第69章 五两银子的小案

作品:《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

    “周大人,这……”


    旁边一个小吏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道,“这些都是洪武初年的悬案,还有些是涉及……”


    “多嘴!”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官员瞪了小吏一眼。


    此人是大理寺丞王守仁,出了名的老顽固,满脑子都是教条。


    他走到郭年面前,拱了拱手,语气傲慢:


    “郭少卿,这些案子虽然旧,但都是难啃的骨头。有的涉及勋贵,有的涉及豪强,甚至还有些是前朝遗留的糊涂账。”


    “您是修法大臣,又有尚方宝剑在手。”


    “想必处理这些小案子,应该是手到擒来吧?”


    这就是捧杀。


    也是下马威。


    这些案子之所以积压,是因为根本没法办!


    要么是证据灭失,要么是牵扯太大。


    谁碰谁倒霉!


    他们就是想看郭年这个愣头青一头撞死在这些烂账里。


    堂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所有人都等着看郭年出丑,或者是发怒。


    如果他发怒,那就是不敬上官;


    如果他接了,那就是自找麻烦。


    郭年看着那堆比人还高的卷宗,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随手拿起一本卷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洪武八年,京城张家灭门案……疑凶是某侯府家奴?”


    他又拿起一本,看了看。


    “洪武十年,通州粮仓亏空案……牵涉户部主事?”


    “好案子。”


    郭年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大人,这些案子积压了十年、八年,为什么没人办?”


    “是因为难办?还是因为……不敢办?”


    王守仁脸色一沉:“郭少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大理寺办案讲究证据,没有证据,难道要乱抓人吗?”


    “证据?”


    郭年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的卷宗摔在桌上。


    “这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证人有,口供有,甚至连凶器都在!为什么不抓人?因为凶手是侯府的人?因为亏空的是户部的账?”


    “王大人,您手里拿的是大明律,还是护官符?”


    “你!”


    王守仁气得胡子乱颤,“竖子狂妄!你刚来大理寺,懂什么刑名?懂什么规矩?”


    “我不懂你们的规矩,但我懂大明的规矩!”


    郭年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铿锵一声插在桌案上,剑身嗡嗡作响,寒光四射。


    “陛下让我来,就是来破你们这些臭规矩的!”


    “这些案子,我接了!”


    “不仅接了,我还要给它办成铁案!办成死案!”


    他指着那个好心提醒的小吏。


    “你叫什么名字?”


    小吏吓得一哆嗦:“回……回大人,小的叫赵小乙,是个主簿。”


    “好,赵小乙。”


    郭年一挥手,“从今天起,你跟着我!把这些卷宗都搬到我房里去!少一本,我拿你是问!”


    “是!是!”


    赵小乙虽然害怕,但看着郭年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心里竟然莫名涌起一股热血。


    郭年环视全场,目光如电。


    “各位大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我是个愣头青,是个过客,虽然现在混到了一点风光,但迟早要滚蛋。”


    “但我告诉你们。”


    “只要我郭年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这大理寺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众人齐问。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王老子也一样!”


    说完。


    郭年大步走向自己的公房。


    周祯坐在主位上,端茶的手微微一抖。


    王守仁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多说半句。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是来镀金的,他是真的带着刀来的。


    这大理寺的一潭死水,怕是要被搅了!


    尽管——


    郭年只是个四品少卿。


    但带着尚方宝剑,那就是皇权特许!


    皇权特许。


    亦是——


    黄泉特许!


    大理寺,积案库。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墨味和淡淡的霉味。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宗,每一个卷宗里,都藏着一段未解的冤屈,或者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郭年坐在一张布满灰尘的桌案前。


    拿着一本泛黄的卷宗,眉头紧锁。


    旁边,新收的主簿赵小乙正忙着给郭年研墨,动作麻利,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大人,您看这本都看了半个时辰了。”


    赵小乙小声说道,“这个案子……很难办?”


    “不难办。”


    郭年摇了摇头,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击着,“是太惨了。”


    卷宗上记录的是洪武十六年冬的一起命案。


    城南刘家村,刘老汉一家五口,在一夜之间服毒自杀。


    起因很简单,也很荒谬。


    刘老汉的小儿子生了重病,急需钱抓药。刘老汉走投无路,向城里的济世堂借了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对于刘家来说,是救命钱。


    对于放贷的人来说,不过是一两顿好酒钱。


    可是——


    利滚利。


    短短三个月,五两银子滚成了五十两!


    刘老汉卖了田,卖了牛,甚至想把大女儿卖给牙婆,可还是还不清。


    最后,放贷的人带着打手上门逼债,扬言要是不还钱,就把刘家刚满月的孙子抱走抵债。


    绝望之下,刘老汉在饭菜里下了砒霜。


    一家五口,除了那个刚满月的孙子被藏在地窖里幸存下来,其余全部身亡。


    “这案子当年是大理寺丞王守仁经手的。”


    赵小乙看了一眼卷宗上的批注,压低声音说道,“王大人当时的判决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刘家无力偿还,自行了断,与人无尤。’”


    “所以,这案子就这么结了,连个被告都没有。”


    “天经地义?”


    郭年冷笑一声,“五两滚成五十两,这也是天经地义?这是吃人!”


    “那个放贷的济世堂,还在开吗?”


    “开着呢。”


    赵小乙点了点头,“不但开着,生意还越做越大了。听说那是京城有名的销金窟,明面上是药铺,背地里放高利贷,还要开赌坊。老板叫赖头三,是个狠角色。”


    “赖头三……”


    郭年合上卷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走,去刘家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