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菩萨金刚本一身

作品:《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

    刘家村,位于京城南郊。


    虽然离天子脚下只有二十里,但这二十里,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京城里繁华似锦,这里却是破败不堪。


    郭年穿着一身便服,带着赵小乙和几个乔装的锦衣卫,走进了这个死气沉沉的村子。


    当年的刘家老宅,如今已经成了一座鬼屋。


    院墙倒了一半,屋顶上长满了荒草。


    寒风吹过,破旧的门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呜咽。


    “大人,这就是刘家。”赵小乙指了指那座破屋,“自从那事儿出了以后,这屋子就没人敢住了。村里人都说晚上能听见哭声。”


    郭年推开半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依稀还能看到当年生活的痕迹。


    一口破了的水缸,一张断了腿的小板凳,还有墙角扔着的一只布老虎——那是给那个幸存的小孙子做的玩具。


    “作孽啊……”


    一个路过的老妇人看到有人进院子,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老人家。”


    郭年走过去,拱手行礼,“您认识这家人?”


    “咋不认识?都是乡里乡亲的。”


    老妇人抹了把眼泪,“刘老汉是个老实人啊,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就为了那五两银子……五条命啊!造孽啊!”


    “那个幸存的孩子呢?”郭年问道。


    “被村东头的二叔公收养了。”


    老妇人指了指远处,“不过那孩子命苦,那时候在地窖里冻了一宿,落下了病根,身子骨一直不好。二叔公家里也穷,没钱给他治病,这孩子……怕是也活不长了。”


    郭年心里一紧。


    五两银子,毁了一家人,现在连唯一的根苗也要断了吗?


    “赵小乙。”


    郭年转过身,声音低沉。


    “去,把我的俸禄支取出来。”


    “再去城里请最好的大夫,一定要把那个孩子治好!”


    “大人,您这……”


    赵小雨有些为难。


    他也听闻了郭年的事迹。


    但没想到,这才刚跟了郭年两天,就亲眼见识了这位大人的仁厚。


    只是——


    “为难?”


    “没有没有,只是大人您刚上任……”


    郭年转头看向赵小乙,“我记得四品之上官员,是可以提前预支月俸的,虽然会减半。”


    “是~~~”


    赵小乙无奈,转身便离去。


    “大人,您这是……”


    旁边的锦衣卫有些不解,“这案子都结了三年了,您现在就算救了那孩子,也翻不了案啊。那赖头三手里有借据,白纸黑字,咱们怎么抓人?”


    “白纸黑字就能掩盖吃人的事实吗?”


    郭年看着那座破败的凶宅,目光冷冽如刀。


    “大明律虽然没有明文禁止高利贷,但它也没说可以把人逼死!”


    “如果法律管不了这种合法的抢劫,那还要大理寺做什么?”


    “蒋指挥使把你们派给我,不是让你们来看热闹的。”


    郭年看着那几个锦衣卫,语气变得森寒。


    “去查!给我把那个赖头三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我就不信,他只干过这一件缺德事!”


    “还有,查查他背后是谁!一个小混混,敢在天子脚下开赌坊、放印子钱,要是没个靠山,我是不信的!”


    “是!”


    锦衣卫们领命而去。


    他们是蒋瓛精挑细选的好手,查这种市井流氓的底细,那是杀鸡用牛刀。


    但他们不由得心中惊叹的是——


    郭年真是个神奇人儿。


    上一息还是慈悲仁善之人。


    下一息便是冷峻无情之言。


    仿佛是一相两面。


    一面是菩萨。


    一面是金刚。


    郭年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个布老虎,久久没有动弹。


    他想起自己在句容修堤的时候,那些为了几两银子就敢去填命的百姓。


    他想起在诏狱里,朱元璋那句“朕杀贪官是为了百姓”。


    如果皇帝杀贪官是为了百姓,那这些像赖头三一样的恶霸,又该谁来杀?


    律法有漏洞。


    贪婪有借口。


    这就给了那些吃人者可乘之机!


    “五两银子……”


    郭年捡起那个布老虎,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五条命换来的教训,太重了。”


    “既然大明律管不了,那就让我来管。既然没人给你们偿命,那就让我来讨债!”


    冷风起了。


    吹动着郭年的衣摆。


    这不仅是一个案子。


    这是他对大明律发起的第一场冲锋。


    他要用这个案子,撕开那些“合法伤害”的伪装,让阳光照进这些阴暗的角落!


    大明没有高息贷的具体措施。


    但我郭年还不懂么?!


    我可是借过的!


    “我们亲自去抓赖头三!”


    郭年把布老虎揣进怀里,大步走出院子。


    “我要让他三知道。”


    “有些钱,是烫手的;有些债,是必须要还的!”


    京城南城,济世堂。


    这里名为药铺,实则是销金窟。


    门口挂着悬壶济世的幌子,后院却是乌烟瘴气。


    赌桌上的骰子声、讨债的怒骂声、欠债人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里独特的生意经。


    “砰!”


    厚实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赵小乙带路,一队飞鱼服冲了进去,瞬间控制了场面。


    赌徒们吓得抱头鼠窜,几个看场子的打手刚想反抗,就被锦衣卫的绣春刀架在了脖子上。


    “谁啊?不想活了?敢砸三爷的场子?”


    二楼的雅间里,赖头三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是个光头,满脸横肉,手里还盘着两颗核桃。


    看到楼下的阵仗,他不仅没怕,反而有些不屑。


    “哟,锦衣卫?”


    “哪部分的?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郭年从锦衣卫身后走了出来,一身绯红官袍,在昏暗的药铺里格外显眼。


    “大理寺少卿,郭年。”


    郭年冷冷地看着他,“赖头三,跟我走一趟吧。”


    “大理寺?”


    赖头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这几天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并且,刚刚新上任大理寺的少卿大人。怎么着?大人这是新官上任,想拿小的开刀立威?”


    他晃着膀子走下楼梯,站在郭年面前,语气轻佻。


    “不过大人,抓人得讲证据。”


    “我赖头三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这药铺也是正经买卖。您凭什么抓我?”


    “凭你逼死了刘家五口人。”郭年声音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