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纵火犯?
作品:《遇神》 冉洄两眼一黑,自己这是什么运气,才离狼窝,又入虎穴了。沈淙完全不给她发表意见的机会,直接将屁股下的矮柜拖出来,又从桌上拿来纸笔放在上头,然后便站在一旁看着,一副监督的模样。
冉洄缓慢起身,感觉右腿拉扯着一疼,低头看去,才发现腿上固定着夹板,用生丝绢包着,露出些褐色痕迹,应是药膏。
“你不用担心,请的是京城接骨最好的大夫,说你伤口不严重,估计两月便可行动自如了。”沈淙见她神色莫测,主动开口解释。
冉洄心下稍安,若是在这地方变成了瘸子,那她这日子怕是更难过了,她提起笔,打算落笔时才发现,沈淙这人看上去世家公子人模人样的,也是个不讲究的,笔头竟然已经分叉散锋了还在使用。
她展平了纸下笔,‘什么时候了’。
“我今天早上去永宁寺,在山坡下捡到你,现在是下午,你醒来的很快。”
‘吴禅月呢?’
写这几个字时,冉洄自觉心跳有些慌,沈淙这人给她留了心理阴影,她害怕落到沈淙手中,可耻的想着,吴禅月若是能再来将她要回去,最好见她伤重,便不计较出逃的事情,放她一马,给她机会在府上休养。
等伤都养好了……再逃跑……
“冉姑娘,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些问题。”
沈淙见了字,冷下了脸色,“你脖子上的刀伤是怎么来的,这可是割喉的伤,若不是你命大,便已经死了。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问题,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沈淙想的简单,他带着冉洄离开后,又专门派人去永宁寺打听过,吴禅月的人在寺庙里大肆寻找冉洄,看冉洄腰间的挎包,应是要逃跑,在他脑中,事情便是冉洄得知了吴禅月见不得人的秘密,想要逃跑,吴禅月却杀人灭口。
‘我是苦主,你凭什么质问我?’
沈淙见这几个字面色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嘉弋便推门走了进来,他三两步走到床边,低头一看,脸色闪过一丝尴尬的嫌弃,语言倒是直白,“你字写的真丑。”
冉洄一愣,恨恨瞪眼,见沈淙竟还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赵嘉弋似乎已经习惯了沈淙屋内布置简陋,看了一圈,便自力更生将书卷推到一边,在桌上坐下,他没穿官服,一身褐绿色圆领袍,袖口翻出一抹淡黄,上绣着云纹,像是某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他轻敲着桌面,语气诚恳,像是全心全意为冉洄考虑一般。
“吴禅月被御街贪污的事拖着,陛下又传他进宫去了,他现下是没工夫管你,但最迟后天,他便会找上门,所以你得快些做决定,有什么事说出来,北镇抚司给你做主。”
说出来,说的轻巧,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撞见了什么事,冉洄瘪瘪嘴,明白这两人是想将锅往吴禅月身上推,但她是那么里外不分的人嘛?到底是享了吴禅月那么久的照顾,怎么也不会和这两个抽她鞭子的人一伙。
“不是他伤的我。”
话一出口冉洄自己都惊了,就这么会儿功夫,嗓子竟然不疼了。
沈淙与赵嘉弋明显也惊了一跳,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疑惑。大夫可不是这么说的,就算伤口不深,那也是割喉留下的伤,敷了厚厚的膏药,生丝绢都缠了四圈。
冉洄摸了摸脖子,觉得好像没事,便咳了两声继续说。
“我在寺庙后院瞎逛,突然便被人盯上了,估计是劫财劫色吧。”
沈淙皱眉,下意识要反驳,却被冉洄抢白道。
“还是说沈大人觉得我说的是假话,要审我?我包内装着户帖,又没犯事,你无缘无故的审问苦主是什么道理,我怀疑你就是在诱供,且有屈打成招之嫌。”
“没有的事,就是问问。”赵嘉弋看得津津有味,这时才直起身子,轻笑一声,打了两句哈哈,一脸满不在乎,倒是沈淙,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
“沈大人,赵大人。”外头一人敲门上报,“又有人在役所纵火,被抓着了。可要带进来?”
“带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十多岁的女孩子便被反剪着手臂押进来,她头发蓬乱,衣衫上沾着碳灰和油渍,浑身狼狈,只一双眼睛如火如焰,灼灼的烧着,半点不肯服软。
冉洄探头去看,见那女孩跪在地上,昂着头,脖颈僵直,沈淙与赵嘉弋只抱臂站着,脸色平静,如此画面,强弱对比且不论,光是情感的漠然便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她压下心中的不适,觉得这个地方都有些恶心了起来。
“你纵火?”沈淙示意一人在旁记载,语气依旧平静。
“是又如何!”那女孩狠狠的淬了一口,“可惜被你们抓了,不然我一定烧死他们。”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
“是他们活该!他们拆了我家的铺子,打死了我爹爹,一笔钱也没有给,我母亲快要病死了,我左右也活不成,你们便是杀我吧,来杀我啊!”
冉洄心中不忍,那女孩已是激动至极,说话都失了方法,喉咙里仿佛含着砂石,带出如野兽一般的喉音。赵嘉弋沉默着转过头去,不去看她,只站在窗前一上一下反复拨弄着窗栓。
而沈淙,依然平静。
“你是说,无人指使?”
那女孩快要喘不上气了,单薄的身体不住的颤抖,明明最是娇弱的样子,可偏偏一双大眼睛瞪着,不见一滴泪,像是烧红的炭,满是怨恨。
“她身上可有搜出火油?”沈淙冲一旁的军士询问。
“并未。”
“那便关下去吧,不必再审。”
“等等!”冉洄踉跄着下床,顶着沈淙落在她腿上震惊的眼神,蹦跶着的跳到那女孩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不答。
冉洄又转过身,看着沈淙,“她纵火并未成功,只算是未遂,按律法,应有赎买的规矩。”
“你竟可以下床?”
“我挎包里的钱呢?”冉洄冲沈淙伸手。“我要赎她。”
沈淙眉头一皱,不说话了。
“快点,你不会想贪污我的钱吧,我包里可有不少呢。你先前一次抓我就贪了我的挎包,里头还有我的贴身衣物,现在你都私藏着,没还给我,怎么又要贪我的。”
沈淙气急,向来冷玉似的脸色一下子涨红,却又不知如何还嘴,只三两步走到桌边,一把拉开抽屉,将冉洄的挎包丢给她。
“赎她要多少钱?”不等沈淙回答,冉洄便递了一张百两的银票给一旁的军士,“找钱。”
军士默了默,偷偷瞟沈淙的脸色,见他不发话,只好自己接道,“姑娘这银票太大,我们找不开,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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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找我。”冉洄转身,将银票又递给沈淙,他也不接,脸色却越发红了。
“哈哈哈哈,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赵嘉弋上前,“我们北镇抚司穷,找不开,沈大人身上更是从不带现银,这次便就这么算了,放人吧。”
那女孩愣愣的站在冉洄身后,听到了放人的话也不知道走。
“来,这钱给你,拿去给你母亲看病吧。”
冉洄转过头,将银票塞进小女孩的手里,想了想,又从挎包里摸出两张一样的塞给她,“再去盘个铺子,你家里是卖什么的?”
“卖馄饨……”
小女孩看着手中的银票,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这钱我不能收……”
“拿着,去市桥那儿盘个铺子,那儿地段好,给你母亲治好病后,你们母女俩好好干,铺子要开得大大的,一眼能看到的那种,我过段时间去你那儿吃馄饨,你不许收我的钱。”
女孩听着,眼中便落下泪来,腿一弯便要跪拜,冉洄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撑了起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吗?”
“巧酥,姑娘,我叫巧酥……姑娘,我该如何找您,我以后定会将银票还给您……”
“你不用找我,三月后,我会去市桥找你,巧酥,要好好干呀。”
看着巧酥离开后,冉洄这才舒了口气,心口淤堵的火气算是发了一半,一回头,便见沈淙神色复杂的盯着她。
“倒是让你做了好人。”赵嘉弋轻笑两声,眼中难得的褪去了玩世不恭,带上了一丝感慨,“这世上如你这般的人若是多些便好了。”
冉洄没答话,她瞟了沈淙两眼,学着他平静的语调,“原来你那么穷啊,那你装什么装?”
沈淙一哽,赵嘉弋哈哈大笑。
千醉楼,二楼雅间。
“公子,查清楚了,那人还活着,应是吴禅月的对食,被北镇抚司的沈淙救了,现在还在北镇抚司内。”
正说着,房门被推开,四五个书生打扮的人进来,“柳兄,来得真早呀,正巧后巷的书局放了一批考书,说是找你一起去看看呢。”
柳清横放下茶盏,笑得温和,“要说书还是瀚文的好,纸张用墨都是一等一的,可惜价格贵了些。”
“价格贵倒是不说,你们可知道,瀚文书局是司礼监的营生,背后靠的是东厂那个没根的阉人,我可不会去买瀚文的书,简直是玷污笔墨。”
“听说这御街闹成这样,就有东厂的一份,天子年幼,宦官乱政,我等清流读书人,想要为国出力都是艰难。”
“这次科举,想必柳兄胜券在握吧?”
四五双眼睛齐齐看过来,柳清横抿一口茶,“若论策论,还是绍初兄更在行些,我不过写些俳优之词,悦人耳目罢了。”
文绍初憨厚一笑,不发一言。
宫中,因着贪污的事情陛下发了大火,东厂折了个千户,才将这事压下去,吴禅月在陛下跟前挨了一通骂,又在吴忠怡面前受了半天气,待出宫时,天已经黑透了。
卢绩春这时才得了机会上前说话,瞧吴禅月的脸色,心中忐忑,“爷,找到姑娘了。”
吴禅月一愣,似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回头,眼神中带着茫然,“找到了?”
“姑娘好像受了伤,被……被沈淙救回去,现下在北镇抚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