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盘铺子

作品:《宰相府来了个小萌娃

    京城西街。


    清晨,一辆马车停在宝瓷行后门,一白衣女子戴着帷帽下了车驾。


    “笃、笃、笃。”门环叩了三声。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探出一十七、八岁的男子,皮肤黝黑、浓眉大眼,一看便是常年在外跑动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来人。


    “是来买下瓷行?”


    春夏一个跨步挡在自家小姐身前,隔绝男子的视线,“看什么看,我们是来买下你家瓷行,不请我们进去?”


    张宝来愣了愣,连忙侧过身,讪讪道:“不好意思。”


    说罢,快步进屋,拿布把院子里的石凳擦了又擦,又转身钻进厨房,不多时端出一杯茶来。


    “小姐请坐。”


    春夏捂着鼻子踏进院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这院子怎这般臭。”


    张宝来也是头一回见到周身带着香气的世家小姐,愈发局促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满院子都是汤药的苦味儿。”


    帷帽之下,宋明思秀气的眉头微微一蹙。


    她没有落座,也不接那杯茶,直奔主题:“听说你们这间瓷行要卖,多少肯卖?”


    张宝来一听对方当真是来买瓷行的,面上那股子憨厚的笑意渐渐褪去,神情变得沉重起来,他垂下眼,身侧的手紧了又紧,半晌才憋出一句:


    “小姐若是真要的话,八百两银子,连带行里剩下的瓷器,都给您。”


    “八百两?”春夏瞪大眼睛,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这是抢钱呐,我家小姐只想要这间铺子,那些不值钱的瓷器,你自个儿都带走得了。”


    “春夏,不可。”宋明思轻声制止。


    春夏乖乖地闭上嘴。


    张宝来欲要解释,宋明思被这满院的药味熏得有点受不住,她懒得再耗,直接打断他:“五百两银子,卖不卖?”


    她手头统共也就六百两银子,还是前些日子跟母亲讨来的。


    若是想继续给三殿下制香丸,还得买下那味药材,可一株药材,那商人开口就是一百两银子,制不了几颗香丸。


    她的钱,迟早要花完。


    到那时,也就再没有理由见三殿下了。


    至于这家瓷行。


    她抬眼扫了一眼这破落的院子,唇角微微抿紧。


    前世,隔壁的酒楼,不日便要以一千五百两银子收购这里,她若能在中间赚上一笔,倒是桩不错的买卖。


    张宝来在她对面坐下,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小姐可容我再想想?”


    “可,若是想通了,便来这里。”宋明思侧身示意春夏。


    春夏会意,上前一步,递出一张纸条。


    她记得前世,收了这家瓷行的人是以四百两银子拿下的,转手便以高价卖给了隔壁酒楼。


    如今她出五百两,她相信,没人会出得比这更高。


    张宝来接过,低头一看,瞳孔微震。


    那上头写的,竟是相府的地址。


    这日,前来表明想要购买瓷行的买家不少,出价最高的也不过四百两银子,再无人能及相府小姐的五百两。


    张宝良有些泄气。


    莫非他家世世代代祖传的瓷行,当真要以五百两银子卖出,可这点银子,连结清工人们的工钱都不够。


    更别提,他爹日后看病的钱。


    “笃、笃、笃。”外头又有人敲门。


    张宝来不抱什么希望,拖着步子走过去,打开了门。


    来人是个穿着普通的少年,肤色雪白,头发高高扎起,看着利落干净,正笑吟吟同身后的少年说着话。


    “荼蘼,你别板着脸,一会吓到东家可如何是好?”


    另一位少年,看着年纪十四岁左右,右边脸颊有大片烧伤的痕迹,神情异常冷静,目光沉沉,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扭头说话的那位少年,见门开了,笑眯眯道:“这里可是卖铺子?”


    张宝来点了点头,侧身让道:“二位进来坐。”


    说实话,瞧对方这年纪,张宝来心里更不抱什么希望了。


    宋以安迈进院子,习惯性地左右打量了一圈。


    院子倒挺宽敞,日后若是用来放酒,倒是合适,她又嗅了嗅空气中的药味,随口问道:


    “家中可是有人生病了?”


    张宝来点点头,懒得隐瞒了。


    这种事瞒也瞒不住,买家知道家里有病人,往往都会压价。


    宋以安刚坐下来没一会儿,院门又被敲响了。


    来人是一位中年妇女,手里挎着个菜篮子,一进门便往张宝来怀里塞进一把新鲜的蔬菜和肉。


    “小宝,这些蔬菜和肉你就收下,都是邻里凑的。”她拍了拍张宝来的手,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怜惜。


    “以前你爹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收下给你爹补补身子。”


    张宝来接过蔬菜,眼眶一下子红了:“谢谢婶子。”


    宋以安坐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婶子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挎着空篮子离开。


    院门合上。


    张宝来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深呼吸一口气,才转过身子,扯出一抹笑:“让二位见笑了。”


    宋以安摇了摇头,只问:“你这间铺子,多少银子卖?”


    张宝来抿了抿唇,不抱希望:“八百两银子,行里的瓷器都归您。”


    听完后,宋以安摸了摸下巴:“我能先看看瓷器吗?”


    张宝来眼中闪动,“可以。”


    他领着两人穿过院子,来到前头临街的三间门面,推开门,里头光线昏暗,一排排木架上摆满了各式瓷器。


    点上灯,张宝来一样一样地介绍起来,从盘子碗碟到花瓶瓷罐,说得仔细,也不管身后两人能不能听懂。


    二人在身后也不打断,听得仔细。


    介绍了一圈,张宝来口干舌燥,倒了一杯茶仰头灌下肚,这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宋以安。


    “您觉得如何?”


    宋以安点了点头:“不错,可是……”


    张宝来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要讨价还价。


    “可是你这要价,八百两银子还带着这些瓷器,是不是卖得有点亏。”


    张宝来愣住了。


    他本以为对方要压价,没想到竟是嫌他要价太低?


    宋以安看过了,这些瓷器的做工手艺,不输宫里的物件,且这间铺子位于京城西街,临街三间门面,后头还带着个两进的小院,连房带地,八百两银子要得不多。


    张宝来一把抓住宋以安的手:“不多,八百两银子就好了。”


    荼蘼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推开张宝来,把宋以安护在身后,冷声呵斥:“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