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进宫考试

作品:《宰相府来了个小萌娃

    等宋以安回到明月阁,傅羲和早已离去。


    夜里。


    宋以安从沐间出来,浑身还带着温热的水汽,长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


    海棠拿着干毛巾上前,替她仔细擦干,视线落在头顶的发旋,忽而轻笑一声。


    宋以安正对着铜镜,从镜中对上她的眼神,有些不解:“笑什么?”。


    海棠手上动作不停,笑着说:“初见时,那会小姐个头也不高,这来到相府才多久,个子一直往上窜。”


    宋以安撑着下巴,用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起胸前的一缕湿发,语气懒懒:


    “从前在罗镇,吃的都是清粥小菜,没有什么荤腥,自然是长不高,如今在相府吃好喝好住好,日子舒坦了,个子自然就长了。”


    她抬眼,镜中的女孩眉眼舒展,比初来时确实长开了不少。


    忽然想起这些日子,跟娘亲两人各忙各的,连一面都见不上,也不知东街那边如何。


    随口问一嘴:“红妆裁生意如何?”


    松鹤楼她给改了个名字,唤作“红妆裁”。


    取这名时,她是留了心思的,日后是成衣铺加胭脂铺,做的是双线的买卖,衣妆并济,故唤作“红妆裁”。


    只是眼下她实在分身乏术。


    酒铺那边要盯着,国子监也不敢落下,两样事已经耗去她大半心神。


    三层的小楼,如今只开了两层的成衣铺子,三楼还空荡荡地闲置着,迟迟没下文。


    海棠闻言,斟酌着回道:“前些日子,大夫人听说二夫人要开成衣铺,便好心派了位掌事过来,说是对成衣这一块熟悉,让她照看着,目前生意还行。”


    “大夫人,掌事?”宋以安从镜中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这两个词搁在一块儿,怎么听都不对劲。


    海棠抿了抿唇:“就是那位掌事主意有些大,铺子里的事,多半是她说了算。”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主人在那儿杵着,铺子里的事,怎会是旁人说了算。


    宋以安没接话,指尖湿发绕了又绕,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帮我盯着点那位新来的掌事。”


    等过些日子,她倒要亲自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


    国子监的招生报名,从元夕后第七日便开始了。


    这所新立的学府,规矩定得格外分明,除却五品以上官员每三年可保送一个名额外,其余考生,年纪不能超过十二岁,皆要靠真本事考进来。


    第一轮考试在三月初,考场设在城东的贡院,考的皆是常识,出自四书,不算刁钻,却足以筛掉那些没有真材实料的考生。


    一场考罢,刷下去一半,只剩五十人。


    真正的较量,在第二轮。


    这一轮,要进宫考。


    因是国子监头一年开办,皇上格外看重,第二轮考试由他亲自监察。


    第二轮,于三月中旬开考,五十名考生进宫考试,由于是头一年开办,皇上特别重视国子监的考试,亲自监察。


    虽说国子监明令男女皆可报考,可名单放眼望去,清一色都是男子,女子寥寥无几。


    考试那日,宫门紧闭,外人不得入内,能进场的,只有朝中大臣与考生,大臣依品级列坐两旁。


    三月中旬,春深日暖。


    马车辘辘前行。


    车内,宋相对面依次坐着三位考生。


    “你们三人可有把握?”


    宋明思扯出一抹笑:“孙女,不敢称有把握,只愿尽力而为,不辜负祖父平日教诲。”


    宋相颔首,面上露出几分满意。


    宋以礼紧随其后:“如明思妹妹所言,尽力而为。”


    他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最里面的那一位。


    他最想问的,本就是这个小孙女。


    明思和以礼在柳家学馆功课一向不错,没什么好担忧的。


    唯独这小丫头,底子薄,又不见她用功,他心里实在没底。


    宋以安对上祖父的目光,立马呲着一口小白牙,抬手拍了拍胸脯:“孙女办事,祖父你就放心,指定不会是最后一名。”


    话音落下,马车内静得针落可闻。


    宋明思拿帕子掩住嘴,轻笑了一声。


    宋以礼悄悄扯了扯妹妹的袖子,见对面祖父沉默不语,脸色隐隐发沉,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替妹妹找补几句。


    然,宋相并没有生气,而是淡淡说道:“你就这点追求?”


    宋以安认真想了想,试探着说道:“那争取不倒数第二名?”


    宋相:“……”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像是在压制什么。


    “罢了。”宋相摆摆手,“你别说话。”


    他堂堂一朝宰相,竟会被自家孙辈气得头疼,说出去,怕是会被同僚笑话。


    宋以安听话地闭上嘴。


    不说就不说,她还乐得清静。


    很快,马车在宫门口缓缓停下,依例,入宫后需步行。


    宋相身为考官,自不能一路陪着她们。


    他在宫门前止步,嘱咐了几句,便由宫女上前,领着三人往保明殿去。


    宋明思跟在宫女身后,步履从容,面上瞧不出什么异样。


    可她的心,却在踏入宫门的那一刻,悄然沉了下去。


    再一次进入皇宫。


    这条路,她太熟悉了。


    当上太子妃后,这条路她不知走过多少遍。


    那时她凤冠霞帔,前呼后拥,满心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风光的女子,后来太子即位,她成了皇后,母仪天下,万人之上。


    可好景不长。


    祖父死后,宋家一夜之间墙倒众人推。


    她被废后位,囚于冷宫。


    冷宫的日子暗无天日,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那扇门也未曾为她打开过。


    宋明思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


    一旁的宋以安也微蹙着眉,上次进宫,她戏耍了大皇子。


    说来也怪,事后竟无人追责,大皇子那边悄无声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想,这事儿应该翻篇了,与她再无干系。


    可此刻走在这宫道上,她莫名有些发怵。


    她倒不是怕他报复,是怕他再凑上来招惹她,到时候她万一忍不住,下了死手,可就不好收场了。


    两人各怀心事,心里同时祈祷,千万不要遇上大皇子。


    然,老天像是存心耍着她们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