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立太子

作品:《宰相府来了个小萌娃

    卯时初。


    大曜皇宫,奉天殿。


    天还未亮透,文武百官已按品级列队站好。


    殿外,内侍高唱:“皇上驾到——”


    成帝身着龙袍,登上御座,百官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


    成帝抬手,百官起身,各自归位。


    内侍再次扬声:“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几人从队列中迈步而出。


    为首的是谢寒声,身后跟着数人,御史大夫陈观言、工部尚书以及几名侍郎。


    他手持朝板,躬身走出队列,行了一礼,声若洪钟:


    “臣等有本合奏。”


    成帝眯起眼:“何事?”


    谢寒声抬起头:“国本不可久虚,臣等恳请陛下,早立皇太子,以定天下之心。”


    话音刚落,身后几名大臣齐齐上前一步,齐声应和:“早立皇太子,以定天下之心。”


    成帝眼神微沉,食指无意识地轻点扶手。


    殿内久久无声,落针可闻。


    此时,百官队列前方,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迟缓响起,宋相手持朝板,向前一步站定:


    “谢将军所言甚是,国本未建,人心易遥,但臣以为——”


    满朝百官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暗道一声,来了来了,宋谢两人开始正面交锋。


    谢寒声身为皇后的父亲,自是拥护立大皇子傅云骁为太子。


    如今,大皇子还有一年便要行“冠礼”,紧接着是纳妃。


    立储一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宋相,一向不喜大皇子,不,应该说,他三位皇子都不喜,只拥护大曜皇朝。


    成帝依旧没有开口。


    谢寒声面色不变,只是握着朝板的手收紧一分。


    宋相接着道:“臣以为,立储乃择君,亦不可不慎。”


    成帝眼神微动,终于开口:“谢卿以为,当立哪位皇子?”


    谢寒声上前一步:“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臣以为,当立大皇子。”


    成帝没有表态,目光转向宋相:“宋卿以为呢?”


    宋相并没有言明立哪位皇子,只道:


    “大皇子尚未行冠礼,性情未定,才德未显,此时仓促立储,只怕人心未必能定,反倒易摇。”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此言一出,其余大臣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四下而起。


    宋相这话,绵里藏针。


    明着是说“大皇子还小”,暗里却是在质疑,大皇子这个储君,德行配不配。


    谢寒声腮帮子紧咬,这老狐狸,处处与他作对。


    “宋相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压过了殿内的议论,掷地有声:


    “大皇子乃皇后所出,嫡长之位,名正言顺,且大皇子其骑射俱佳,三年前随驾秋猎,一箭射中双雁,此事陛下亲见,满朝皆知。”


    宋相转过身,面无表情,似乎懒得反驳谢寒声,阐述道:“二皇子年幼,自请去北境镇守边关,至今未归,十五岁便随秦将军上阵杀敌,屡立战功。”


    顿了顿,又继续道:“三皇子未到五岁,便能背诵四书五经,论才论德,谢将军以为,当如何比?”


    谢寒声微现怒容,咬了咬牙,声音沉了几分:


    “宋相何必顾左右而言他,二皇子有功,三皇子有才,臣从未否认,但立储之事,首重嫡长,此乃先王旧章,历代遵循!”


    他转过身,朝御座拱手:


    “若今日因二皇子有功、三皇子有才,便废嫡立贤,那明日是否有人功高,便又要废今日之储?国本动荡,社稷不安这个责任,宋相担得起吗?”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在大殿中回荡。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寒声这番话,把“立嫡”拔到了“先王旧章”的高度,把“立贤”说成了“动摇国本”。


    谁也反驳不了。


    宋相依旧面色不改:“谢将军说得对,立嫡,确实是古往今来的做法。”


    他话锋一转:“可先帝曾言,择贤而继,以安社稷,若无才无德,嫡长亦不可立。”


    他看向谢寒声:“谢将军方才说,若因功废嫡,日后有人功更高,便要再废,那臣倒想问一问,若立了嫡,日后他无才无德,祸国殃民,那又该如何?”


    “到那时,废还是不废?”


    “废,国本动荡,不废,苍生受苦。”


    他直视谢寒声:


    “这个责任,谢将军担得起吗?”


    殿内落针可闻。


    谢寒声面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半晌。


    “够了。”


    成帝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他扫了一眼宋相,又看了一眼谢寒声,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


    “一个立嫡,一个立贤,各有各的道理。”


    他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可朕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争储君了?”


    这话说得极重。


    满殿跪倒。


    “臣等不敢!”


    成帝没有叫起,坐在御座上,俯视着跪了一地的臣子:“立储之事,容后再议。”


    说罢,他站起身,拂袖而去。


    退朝后。


    宋相起身,神色淡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寒声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浊气。


    每次提起立储,圣上总用各种借口延后,这次,宋承宇更是提出大皇子德不配位。


    这话,是冲着撕破脸去的。


    他略一思索,并未直接离宫,而是抬脚往凤仪宫走去。


    看来,需与青儿从长计议,立储一事,必须在二皇子回京之前定下。


    至于三皇子,一病秧子日日关在重华宫,加上玄家一事,太后也不能出面维护他,身后没有任何势力,造不成任何威胁。


    唯一的变化是二皇子。


    秦家守在北境,屡次立功,百姓呼声越来越高。


    三日后,边关传来捷报。


    二皇子亲率一支百人骑兵,于侧翼突袭敌军后方,斩断粮道,火烧营寨。


    这一战,大曜大获全胜,敌军全线溃败,连夜撤出北境。


    半月后,二皇子回京。


    谢青收到这个消息后,第二日便以“牡丹花开”为由,宴请世家小姐入宫赏花。


    明面上说是赏花,可大家心里都明白,皇后真正想见的只有宋明思,她们这些人,不过都是陪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