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重生之人

作品:《宰相府来了个小萌娃

    这是为相看大皇子妃而办的赏花宴。


    各家只需去一位小姐即可。


    宋以安原以为这事与自己无关,谁知太后的懿旨紧跟着就到了。


    言下之意,想见她一面。


    无法,宋以安只好与宋明思一同进宫。


    进宫前,宋相特意唤来宋明思。


    “明日皇后可能会提及你与大皇子的婚事。”


    他看着这个孙女,目光沉沉:“若是躲不过,你只管拒绝,剩下的,我来处理。”


    宋明思眼神微动。


    这一番话,前世祖父也与她说过,可后来呢,祖父死了,宋家倒了,她亦死在冷宫里。


    躲得了这次,谢青还是不会放过她。


    她垂下眼眸,声音平静:“孙女谨记在心。”


    为了活命,她只好另寻生机。


    宋相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看着宋明思离去的身影,他眉头微微皱起。


    常言道,女大十八变,可他这大孙女的心思,藏得太深了,深到他这个做祖父的,也看不清了。


    翌日。


    宋以安与宋明思共乘一辆马车。


    车厢内,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开口。


    二人像是说好一般,都穿得极为素净。


    若不是念及入宫不能太素,指不定连头上的首饰也一并拆了下来。


    围猎红绳断裂一事,宋以安事后调查过,可惜,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她看向对面的宋明思,人虽穿得素净,发间插着一支白玉簪,眉眼低垂时温婉,抬眼时清冷,像一株开在僻静处的白海棠。


    三年来,两人的关系,不好也不坏,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


    但宋以安心中一直有个疑虑。


    调查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件怪事,宋明思没病没灾,却一直在暗中大量囤积一种草药。


    这不单单是个例。


    还有许多异常的行为,比如宋明思提前囤米,不久之后,南边某个县发了洪水,米价暴涨,她高价售出,赚得盆满钵满。


    再比如一壶酒。


    张宝来不经意间提起过,宋明思在她之前,也曾想要买下铺子。


    他只当这是相府小姐寻常的生意眼光,没往深处想。


    可宋以安推算过,如果那间铺子不是她抢先一步购入,以醉仙楼后来的势头,迟早会扩张。


    届时,醉仙楼会以高价买下铺子。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


    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种种迹象拼在一起,宋明思仿佛能预见未来。


    查到这一步时,宋以安倒不惊讶。


    她还能活着,本身就是一桩奇事,世上再多一个能预见未来的穿越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宋以安撩开侧帘,撑着下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姐姐,你知道宫廷玉液酒多少一杯吗?”


    余光落在宋明思面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宋明思拧紧眉头:“皇宫里有这道酒?”


    宋以安没有回答,又冒出一句:“床前明月光,下一句。”


    宋明思抬眸看向她,语气淡淡:“妹妹今日怎么尽问些怪话?”


    宋以安笑了笑,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没什么,只是好奇姐姐能不能对上。”


    暗暗心道,不是穿越者,那便是重生的了。


    宋明思嗤笑一声:“难得妹妹今日对诗词感兴趣。”


    宋以安对于她的讥讽也不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闲着无聊,随便问问。”


    宋明思看着她,忽而疑心起,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方才那‘宫廷玉液酒’又是什么?”


    宋以安弯了弯嘴角:“梦里听来的。”


    “梦里?”


    “嗯,一个奇怪的梦。”宋以安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梦里自己变成了蝴蝶,路上遇到了很多人,飞着飞着,醒来后竟分不清,我到底是蝴蝶,还是蝴蝶是我。”


    宋明思没有接话。


    心道,这人今日莫名其妙,做的梦也莫名其妙。


    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开口。


    马车在宫门停下,车帘掀开。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宫门前早有宫女候在门口,见她们下来,躬身行礼。


    “二位小姐,请随奴婢来。”


    穿过长长的宫道,绕过几道月门,渐渐能听见前方传来的笑语声。


    “到了。”内侍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眼前是一座开阔的花园,牡丹开得正好,花色泽丽,富丽堂皇,层层叠叠挤满了花圃,微风过处,花枝轻颤,满园都是若有若无的幽香。


    园中三三两两站着十几位世家小姐,个个妆容名言,衣香鬓影,正围着花圃说笑,团扇轻摇,衬着那一簇簇怒放的牡丹,一时竟分不清谁是花,谁是人。


    宋以安一眼望去,忽然懂了诗中那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两人一出现,说笑声忽然停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落在她身上的多是审视与不屑,落在她身边的宋明思身上,明显热络了几分。


    “明思。”


    有人笑着迎上来,亲热地挽住宋明思的手臂。


    宋明思与那人寒暄起来。


    宋以安站在原地,没人过来招呼她。


    她也不甚在意,自顾自地寻个僻静的亭子坐下。


    亭子里凉风习习,比在那里挤来挤去赏花舒坦多了,她靠在栏杆上,懒洋洋地望着满园春色,倒像是来纳凉的,不是来赴宴的。


    “宋二小姐。”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宋以安回头,看见木棉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


    “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宋以安起身:“劳烦木棉姑姑带路。”


    木棉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往前走去。


    宋以安跟在后面,穿过花圃,绕过几道回廊,渐渐远离了那片欢声笑语。


    四周安静下来。


    木棉忽而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三年未见,小主长高了不少,模样也更出众了。”


    宋以安嘴角上扬:“姑姑倒是没变,还是这么会夸人。”


    木棉掩唇轻笑,没再接话,只在前头引路。


    穿过一道月门,是一处僻静的偏殿,不像花园那般热闹,只有几个宫女垂手立在廊下,安静得像画里的人。


    “小主请稍候,容奴婢进去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