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俺就知道,你这么躲着,不是个事

作品:《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长椅上,孙定香坐下,攥着那个信封,一声不吭。


    赵猛在她旁边坐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孙定香忽然开口:


    “那个同志,他咋了?”


    赵猛愣了一下:“哪个同志?”


    “刚才那个。”孙定香指了指检查室的门,“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个。他是不是……有啥毛病?”


    赵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了想,说:


    “他没事。就是……心里有事,压得太久了。”


    孙定香点点头,没再问。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被血浸透的信封,轻轻摩挲着。


    “俺兄弟,”她喃喃地说,“心里也压着事。他从来不说,可俺知道。”


    赵猛听着,心里堵得慌。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检查室门,忽然有点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


    骂得是不是太狠了?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骂得对。


    老连长需要人骂。


    骂醒了,才能站起来。


    骂醒了,才能去面对那些他该面对的事。


    只是不知道,这一检查,会查出什么来。


    赵猛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检查室的门开了。


    顾大力走出来,脸色比进去时还差。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周主任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叠刚出来的检查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抬起头:


    “顾团长,从现有检查结果看,你的脑部没有器质性损伤。血压、心率、各项指标都正常。”


    顾大力点点头,没说话。


    “但是,”周主任顿了顿,“催眠这个领域,省中心医院不擅长。你被白静静干预了那么多年,脑子里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现有的设备查不出来。”


    他想了想,说:


    “我认识一个首都的专家,专门研究催眠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下个月他要来省城开一个学术交流会,到时候我安排你见见他。让他给你做一次全面的评估。”


    顾大力又点点头。


    周主任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


    “顾团长,有些东西,机器查不出来,不代表不存在。你自己多注意。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顾大力这才开口,声音沙哑:“谢谢周主任。”


    他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赵猛还坐在长椅上,旁边是孙定香。她已经检查完了,正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封。


    看见顾大力出来,赵猛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大力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中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谁都不看谁。


    孙定香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说:


    “俺……俺没事了。俺回招待所。”


    赵猛这才回过神来:“孙大姐,俺送你。”


    孙定香摇摇头:“不用,俺认得路。”


    她站起来,把那封信小心地揣进怀里,朝两个人点点头,慢慢往外走。


    走廊里就剩下顾大力和赵猛。


    沉默。


    长长的沉默。


    最后还是赵猛先开口,声音闷闷的:


    “老连长,俺去送送她。她一个人,不放心。”


    顾大力点点头。


    赵猛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躲什么。


    顾大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赵猛。”


    赵猛停住脚步,没回头。


    顾大力说:“你说得对。”


    赵猛愣了一下。


    “我是在躲。”顾大力的声音很低,“躲了这么久,以为是为了她好。其实是为了我自己好受。”


    赵猛慢慢转过身,看着他。


    “我让你失望,”顾大力说,“我自己也让自己失望。”


    他抬起头,看着赵猛: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站在她面前,她叫我‘付同志’。我叫她‘小芳嫂子’。我看着她对你笑,听她叫你‘大力’。我不知道该怎么迈出那一步。”


    赵猛沉默了几秒,走回来,站到他面前。


    “老连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俺刚才那些话,说得重了。”


    顾大力摇摇头:“不重。正好。”


    赵猛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俺也不知道该咋办。俺就知道,你这么躲着,不是个事。嫂子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到时候她知道你骗了她这么久,她能不难受?”


    顾大力没说话。


    “俺知道你是为她好。”赵猛继续说,“可有些事,瞒得越久,伤得越深。俺没结过婚,不懂这些。可俺懂战场。一个坑,你绕着走,它还在那儿。你早晚得填上。”


    顾大力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不说话。


    但气氛,好像没那么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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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区家属院。


    铁妮拉着杨小芳的手,非要往外走。


    “娘,你陪俺去看看苏姐姐。”她一边走一边说,“苏姐姐可好了,以前俺刚来军区的时候,没地方住,就是苏姐姐收留俺的。她还教俺认字,给俺讲故事,比学校的老师都好。”


    杨小芳被她拉着,一瘸一拐地走,忍不住问:


    “妮儿,你说的这个苏姐姐,就是那个苏医生吗?”


    “对!就是苏白姐姐。”铁妮点头,“娘,苏姐姐是除了你以外,对俺最好的人。”


    杨小芳愣了一下:“那你爹呢?”


    铁妮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却低了下去:


    “爹对俺好,是因为爹觉得亏欠俺,亏欠娘。那不是纯粹的好。”


    杨小芳听着这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苏姐姐不一样。”铁妮继续说,“苏姐姐对俺好,什么都不图。她帮俺,是因为她心善。她照顾俺,是因为她喜欢俺。不是欠俺什么。”


    她说着,声音忽然有点发哽:


    “娘,你这次能醒过来,多亏了苏姐姐。是她发现不对劲,是她找人来救你,是她一直守着。要不然……要不然俺就要没娘了……”


    杨小芳愣住了。


    她停下脚步,看着女儿的背影。


    铁妮没回头,可肩膀在微微发抖。


    杨小芳走过去,绕到她面前,蹲下身。


    铁妮低着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杨小芳伸手,捧起女儿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掉那些眼泪。


    她的妮儿,从会走路就会干活,从会说话就会照顾人。


    在村里被人欺负,不哭。


    背着昏迷的她走几百里路,不哭。


    在军区被人笑话,也不哭。


    可现在,说到那个苏医生,说到她差点醒不过来,这孩子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