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就这一句?一个关于娘的字都没有
作品:《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顾大力的处理通报,是第三天贴出来的。
白纸黑字,盖着红章,贴在军区办公楼门口的布告栏上。
措辞很正式,意思很简单。
顾大力同志近期情绪不稳,行为失当,经组织研究决定,下放到基层连队锻炼。
没有写去哪儿,没有写去多久,只有四个字:即日执行。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天,整个军区都知道了。
有人说谢云飞处理得太重了。
顾大力好歹是个团长,就算和赵猛打架,也不至于直接下放。
有人替顾大力鸣不平,说谢云飞这是公报私仇,谁不知道他喜欢杨小芳?
顾大力是杨小芳的前夫,他还能让顾大力有好果子吃?
也有人说顾大力不争气,偏偏被人抓住把柄。
杨小芳那封检举信写得清清楚楚,七年不管妻女,连抚养费都没给过。
人家不告你,你还有理了?
还有人说赵猛不是东西。
顾大力提拔他,推荐他,连训练方法都教给他。
他倒好,先抢了功劳,现在顾大力走了,整个军区再也没人能威胁他的位置。
忘恩负义,白眼狼。
说什么的都有。
就是没有一个人去问当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妮是放学的时候才知道的。
她背着书包往家走,路上听见几个大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可她还是听见了。
“顾大力下放了。”
“听说了,谢师长批的。”
“啧啧,这下可惨了。”
“可不是嘛,得罪谁不好,得罪谢师长。人家喜欢杨小芳,还能让他好过?”
铁妮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那儿,书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也没管。
她转过身,往办公楼跑。
办公楼门口,布告栏前还围着几个人。
铁妮挤进去,仰着头看那张纸。
她认识的字不多,可她认识“顾大力”三个字。
那三个字端端正正地写在纸上,上面盖着一个红戳。
她站在那儿,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就跑。
谢云飞在办公室里。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正在看文件,抬起头,就看见铁妮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小脸涨得通红。
“谢云飞,”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直接喊名字,“你为啥把俺爹下放了?”
谢云飞放下文件,看着她:“铁妮,这是组织决定。”
“啥组织决定?”铁妮往前走了一步,“俺爹做错啥了?”
谢云飞沉默了一下:“他违反了纪律。”
铁妮盯着他,眼睛里有火:“是不是因为俺娘?外面的人都说你喜欢俺娘,你才把俺爹弄走的。是不是真的?”
谢云飞看着她那张小脸,看着她攥得紧紧的拳头。
他收回目光,声音很平:“铁妮,这是纪律。你爹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
铁妮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他不是她的朋友吗?
他不是教她写字、给她买钢笔、陪她说话的那个人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身跑了出去。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很响,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
军区里的流言还在继续。
铁妮走到哪儿都能听见。
有人说是杨小芳写了检举信,把她爹这些年不管她们母女的事全抖出来了。
有人说是赵猛抢了她爹的功劳,还反过来咬一口。
还有人说她娘是为了跟谢云飞在一起,才把她爹害成这样的。
铁妮捂着耳朵跑回家。
小芳刚从秦爱萍家回来,正在灶房里做饭。
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看见铁妮站在堂屋里,小脸煞白。
“妮儿,咋了?”
铁妮看着她,嘴唇发抖:“娘,俺问你一件事。”
小芳走出来,站在她面前。“爹被下放了,你知道不?”
小芳的手微微攥紧了围裙角。
她点点头:“知道。”
铁妮的声音发抖:“那封检举信,是不是你写的?”
小芳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铁妮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为啥?你为啥要写那个?”
小芳蹲下来,想拉她的手。
铁妮往后退了一步。
“妮儿,你听娘说——”
“俺不听!”铁妮的声音忽然高了,“娘,以前爹做错了,你不理他,俺都觉得不过分。可现在爹改得多好啊!他对你好,对俺好,他啥都改了!你为啥还要害他?”
小芳的脸白了。
铁妮的眼泪掉下来,声音又高又尖:“外面的人都说,你喜欢谢云飞,你跟谢云飞在一起了,才把爹弄走的!是不是真的?”
小芳摇头:“不是,妮儿——”
“你骗人!”铁妮吼出来,“俺问过你,你说你不知道!你说你不喜欢他!可你现在呢?你写检举信,你把爹害走了!你骗俺!”
小芳的眼泪也掉下来。她伸手去拉铁妮,铁妮一把甩开。
“俺爹以前是做错了。可他改了!他改得那么好!你要是喜欢谢云飞,俺爹也不会拦着你!你咋能这样啊!”
铁妮哭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俺爹走了,他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他咋办啊……”
小芳蹲在地上,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铁妮哭了很久。
哭到最后,她抹了一把脸,转身往外跑。
“妮儿!”小芳追出去,跑到院门口,铁妮已经跑远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腿一软,靠在门框上。
秦爱萍从屋子里出来,看见她那个样子,吓了一跳:“小芳姐,咋了?”
小芳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秦爱萍扶着她进屋,让她坐下,去倒了杯水。
小芳捧着杯子,没喝,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水杯里。
秦爱萍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小芳开口,声音沙哑:“铁妮跑了。她去找她爹了。”
秦爱萍愣了一下:“那孩子一个人……”
小芳摇摇头:“她不会有事。她只是想她爹了。”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等她回来,就好了。”
她不知道这话是说给秦爱萍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铁妮跑出家属院,跑过操场,跑过办公楼。
她不知道她爹在哪儿,可她记得小陈叔叔说过,她爹在后勤仓库。
铁妮跑到仓库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门开着,里面堆着木箱,码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的心沉了一下。
“铁妮?”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小陈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她满脸是泪,吓了一跳,“你咋了?谁欺负你了?”
铁妮擦了一把脸,声音发哽:“俺爹呢?”
小陈愣了一下,犹豫着没说话。
铁妮盯着他,小陈被她看得不自在,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团长走了。临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铁妮接过信封。
上面写着“铁妮亲启”四个字,是爹的字。
她认得。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铁妮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心情像坐过山车,呼地一下跌到谷底。
“好好学习,爹会想你的。”
就这一句?
一个关于娘的字都没有。
她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难道传言是真的?
爹在生娘的气,所以连提都不提娘?
她站在那儿,攥着那张纸,指尖发白。
忽然,她发现信纸的质地有点不对。
比普通的纸厚一点,硬一点,边角不太齐。
她愣了一下,把信纸举起来,对着光。
纸的背面,有几个用针尖扎出来的小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铁妮的心跳漏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