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爹说了,让她照顾好娘。她倒好,先把娘吼了一顿
作品:《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铁妮把纸翻过来,手指摸着那些小点,一个一个地数。
那是爹教她的暗号。
那时候她刚来军区,还不认识几个字,爹教她用针尖在纸上扎点,一个点代表一个笔画,几个点连起来就是一个字。
她把那些点连起来,在心里默念:爹没事,别怪娘,照顾好娘。
铁妮的手抖了一下。
好家伙,这才是实话。一句话,全是关于娘。
她把信纸贴在胸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刚才那点委屈、担心、害怕,全散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小点,忍不住咧嘴笑。
爹这人,嘴上说不想,信里写不想,可扎出来的点,全是关于娘。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最里面的兜里,拍了拍,确认放好了,才抬起头。
小陈站在旁边,看着她一会儿白脸一会儿红脸,一会儿要哭一会儿要笑,心里直犯嘀咕。
团长写那几个字就这么管用?
“铁妮,你没事吧?”
铁妮摇摇头,嘴角咧得老开:“没事!俺好着呢!”
她拍了拍兜里的信,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陈叔叔,谢谢你!”
小陈摆摆手:“谢啥。你快回去吧,你娘该担心了。”
铁妮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跑出仓库,外面的阳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流言?她才不怕。
上次那些话,是爹出面摆平的。
现在爹不在,该她顾铁妮出马了。
谁敢往娘身上泼脏水,她就把谁谁家的房顶掀了。
她一边跑一边想,这军区哪里有合适的地方,可以让她再举一举。
单杠换过了,再掰弯不好。
岗亭也举过了,没意思。
她扭头看了一眼操场边上的篮球架,那个架子看着挺结实,水泥墩子,铁柱子,篮筐是铁的。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可以有。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家跑。
跑到半路,她忽然停下来。坏了!她刚才朝着娘发火,吼了娘,还跑了。
娘一个人在家,肯定担心死了。
她一拍脑门,撒开腿跑得更快了。
爹说了,让她照顾好娘。
她倒好,先把娘吼了一顿。
铁妮跑进巷子,远远看见秦爱萍家的院门开着。
灶房里有灯光,有人在里面忙活。
她放慢脚步,走到院门口,喘着气,往里看了一眼。
小芳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背对着门口。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在她身上,明明暗暗的。
铁妮站在门口,看着她娘的背影。
头发有点散,肩膀上搭着一条旧毛巾,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爹在信里说“照顾好娘”,她倒好,先把娘吼哭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小芳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看见铁妮站在身后,她的眼泪又涌上来。
她就那么蹲在那儿,看着女儿。
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有泪痕,有烟灰,还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担心。
铁妮看着她那个样子,鼻子一酸,蹲下来,一把抱住她。
“娘,俺错了。”
小芳愣了一下,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铁妮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俺不该吼你。俺不该跑出去。俺让你担心了。”
她吸了吸鼻子,“爹说了,让俺照顾好娘。俺没做到。”
小芳的眼泪掉下来,她摇摇头:“是娘不好。娘不该瞒着你。”
“才不是。”铁妮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娘是为了俺好。俺都知道。”
她把脸从娘肩窝里抬起来,看着小芳,认真地说,“娘,俺以后不吼你了。俺以后听你的话。俺以后——”
小芳伸手捂住她的嘴,笑了:“行了。再说下去,天都黑了。”
铁妮眨眨眼,也笑了。
她站起来,把娘也从地上拉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娘,你坐着。俺来烧火。”
小芳被她按在凳子上,看着她蹲在灶台前,添柴,拨火,动作利落得很。
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亮堂堂的。
小芳坐在那儿,看着女儿的侧脸,忽然说:“妮儿,你不怪娘了?”
铁妮头也没回:
“怪啥?俺爹又不是不回来了。他说了,他没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还说让你别担心。”
小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点释然,有点无奈,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问铁妮怎么知道的,也没问顾大力到底写了什么。
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女儿烧火,看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热气。
秦爱萍在堂屋里摆碗筷,她早就看见铁妮回来了,也看见娘俩抱在一起说悄悄话。
她没进去,就远远地看着,把钱朵朵也拦住了。
“等一会儿,让铁妮先跟她娘待待。”
钱朵朵点点头,趴在门框上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饭菜端上桌,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钱朵朵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小芳阿姨,你做的菜真好吃!”
小芳笑了:“这饭也有你妈妈的功劳,不是俺一个人的。”
秦爱萍夹了一筷子青菜,笑着说:“你就别谦虚了。我就只是帮你烧火而已,饭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铁妮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小芳一眼。小芳也愣了一下。
“俺只是帮着烧火,饭都是小芳一个人做的。”这话,孙定香说过好多回。
每次在灶房里,孙定香都是这么说的。
说完了还要补一句,“俺就会烧火,别的啥也不会。”
铁妮和小芳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可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秦爱萍没注意到她们的表情,还在给钱朵朵夹菜。
铁妮低下头,继续扒饭。
可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尝出什么味道。
吃完饭,铁妮帮着小芳收拾碗筷。
钱朵朵拉着她去看新买的连环画,铁妮摇摇头:“明天再看。”
钱朵朵眨眨眼,没勉强,自己跑进屋去了。
秦爱萍在灶房里洗碗,小芳站在旁边擦桌子。两个人忙活着,谁都没说话。
铁妮坐在堂屋里,看着灶房里的灯光,发着呆。
晚上,铁妮和娘躺在一张床上。
被子是新晒的,有太阳的味道。铁妮翻了个身,面朝着小芳:
“娘,咱们还不回去吗?孙阿姨估计早就气消了。”
小芳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当然想回去。孙定香那个人,嘴上厉害,心里最软。
她肯定早就后悔了,肯定也想她们回去。
可是现在还不能回去。
她轻轻拍了拍铁妮的后背:“妮儿,现在还不是时候。”
铁妮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觉得,爹和娘好像在藏着一个什么秘密。
他们两个明明都在关心对方,却非要给人一种互相讨厌、互相怨恨的感觉。
如果不是她这么了解爹和娘,她差点也被骗到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头顶那片黑漆漆的夜色。“娘,俺知道了。”
小芳愣了一下:“你知道啥了?”
铁妮没回答。她闭上眼睛。
她现在只想等爹赶紧回来。等爹回来以后,一切都会明白的。
小芳躺在旁边,听着女儿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她没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白惨惨的,照在窗户上,像结了一层霜。
她想起孙定香,想起她说“俺就是烧火”时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