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你要是没事,可以来家里坐坐。我妈说想你了

作品:《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医务室的灯还亮着。


    谢云飞走过去,透过窗户,看见孟芳坐在桌边,低着头,正在写什么。


    灯光照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线条。


    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修长的脖颈.....他以前从没注意过。


    他站在窗外,看了一瞬,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孟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推门进去。


    孟芳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谢云飞站在门口,指着自己红通通的鼻子头,笑了笑:


    “孟军医,给我开张假条。明天我请假,在家哪儿也不去。”


    孟芳看着他,看着他那个被揉红的鼻子,看着他难得露出的那点不好意思的笑。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低下头,从抽屉里拿出假条本,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他。


    谢云飞接过来,看了一眼。


    “感冒,建议休息三天。”字迹工整,理由充分。


    “谢谢。”他把假条折好,揣进兜里。


    孟芳点点头,没说话。


    谢云飞站在那儿,没走。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谁都没开口。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嗡嗡的声响。


    谢云飞看着孟芳,孟芳低着头,看着桌上的病历,可她的耳朵红了。


    谢云飞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孟医生,明天我休息。你要是没事,可以来家里坐坐。我妈说想你了。”


    他推门出去了。


    孟芳坐在桌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然后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继续看病历。


    可那病历上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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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城中心医院,专家诊室。


    白静静坐在桌子后面,白大褂,口罩,手里拿着病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心里不踏实。


    自从那天从疗养院回来,她就一直不踏实。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那个老东西看她的眼神,那种想拉她又不敢拉的样子,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天,甩不掉。


    门被敲了两下。


    她抬起头:“进来。”


    护士探进头,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表情有点怪:“张医生,您看报纸了吗?军区疗养院有个老首长去世了。”


    白静静的手顿了一下。“哪个老首长?”


    护士翻了翻报纸,念道:“白建业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昨日凌晨在军区疗养院逝世……”


    她没念完,白静静已经一把夺过报纸。


    铅字印得清清楚楚,白建业三个字,旁边配着一张黑白照片。


    是前几年的照片,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星闪着光。


    白静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报纸往桌上一扔,靠回椅背。


    死了?就这么死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敲得很轻,很慢。


    护士站在旁边,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白静静看了她一眼:“出去。”


    小护士赶紧走了,门在身后关上。


    白静静坐在那儿,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


    她看着那条裂缝,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脸上的一道褶子,皱了一下就平了。


    那个老东西,竟然这么快就死了。


    她还没有觉得痛快呢。


    她还没有看见他认错,还没有听见他跟所有人说“是我把女儿教成这样”,还没有让他尝够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他就死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不甘心。


    可她又能怎样?去坟前骂他?去把骨灰盒砸了?


    没意思。


    死人不会疼。


    她松开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闪过另一个名字。


    吴慧芳。


    她睁开眼,坐直了。


    白建业死了,吴慧芳一定会去处理后事。


    她那个妈,最在乎什么?在乎面子,在乎地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当年能当上副院长,靠的是什么?


    不是医术,是人情,是裙带,仗着自己是首长老婆,踩着别人往上爬。


    那些事,白静静都知道。


    她以前觉得没什么,甚至有些不屑,认为妈妈不如自己。


    自己有能力,根本不用靠关系。。


    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她妈这种人,最害怕的就是好不容易抢到手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剥夺。


    一封检举信,就可以做到。


    她觉得挺痛快。


    她站起来,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吴慧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阳台上浇花。


    电话是疗养院打来的,说白建业去世了。


    她握着话筒,听着那边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挂了电话,她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浇花的水壶。水从壶嘴流出来,淌了一地。


    她没有哭。


    她跟白建业早就没什么感情了。


    她怨他,恨他。


    怨他不救女儿,怨他不帮自己,怨他没本事。


    都怪他,让自己从住别墅的首长夫人,沦落到现在只能住普通楼房的退休医生。


    现在他死了,她只觉得空落落的。


    不是伤心,是那种靠山没了的不安。往后可能连楼房也住不上了。


    她放下水壶,去收拾东西。要去疗养院处理后事。


    她换了一身黑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


    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遮不住了。


    她叹了口气,拎着包出了门。


    疗养院,灵堂。白建业的遗像摆在正中间,穿着军装,表情严肃。


    花圈不多,来的人也不多。


    吴慧芳站在灵堂里,跟几个来吊唁的人握手,说着客套话。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悲伤,可眼睛是干的。


    她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那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在看遗像,又像是在看她。


    吴慧芳皱了皱眉,走过去。“你是?”


    那个人摘下口罩。吴慧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白静静站在她面前,瘦了,老了,眼睛里没有光。


    可她嘴角带着笑,那笑容让吴慧芳浑身发冷。


    “妈,好久不见。”白静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吴慧芳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花圈上,花圈倒了,发出哗啦一声。


    旁边几个人看过来,吴慧芳赶紧站稳,压低声音:“你……你怎么在这儿?”


    白静静没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白建业的遗像,看了几秒,又转回来,看着吴慧芳。


    “我来看看你们。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难受,对不对?”


    吴慧芳的嘴唇在发抖。


    白静静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妈,你怕什么?怕别人知道我是你女儿?怕别人知道你女儿是罪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放心,很快,别人就不会关注我了。他们会关注你。”


    吴慧芳的脸白了。“你什么意思?”


    白静静戴上口罩,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妈,你好好享受。你剩下的日子,不会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