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孟芳,云飞那边,你多盯着点

作品:《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廖军长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孟芳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的手还在抖。她把手背在身后,攥成拳头。


    她不知道廖军长信了没有,可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


    谢云飞确实感冒了,鼻子红通通的,不像是装的。


    至于其他的,那是她编的。


    她坐回椅子上,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病历。


    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廖军长刚才那句话。


    “孟芳,云飞那边,你多盯着点。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以前,她会把这句话当成长辈的关心。


    廖军长知道她喜欢谢云飞,说这话,是一种鼓励,是一种默许。


    可现在,她听着那句话,怎么听都带着别的味道。


    盯着他。及时跟我说。


    不是关心,是监控。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也许廖军长还是那个廖军长,是她自己变了。


    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所以看什么都觉得可疑。


    可有一件事,她很坚定。


    不让谢云飞去军区总院,她做的是对的。


    其他的事,她既看不明白,也没能力管。她只能做这一件。


    她低下头,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写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


    医务室里安静极了。


    青石沟。


    顾大力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心理疏导的通知。


    是下午小刘从收发室带回来的,红头文件,盖着公章,措辞正式。


    要求所有上过战场的军官士兵,分期分批到军区总院接受心理检查和疏导。


    他的名字在第三批。


    他把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弯了一下。


    事情的进展,比他预想的快。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盯着煤油灯的火苗。


    白静静出来了,用假身份在活动。


    廖军长在推行心理疏导项目,表面上是关心军人心理健康,暗地里在做什么,他不知道。


    可他大概能猜到。


    那份催眠方案,那些“指令植入”“记忆唤醒”,他不懂医学,可他懂人。


    一个人费这么大劲,不会只是为了“疏导”。


    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不被任何人盯住。


    退伍,是最好的选择。


    可退伍之前,他得先把这出戏演完。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顾大力同志,我是廖军长。”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辈的温和。


    顾大力握着话筒,坐直了身子。“首长。”


    廖军长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那边怎么样?青石沟条件艰苦,吃得惯不?”


    “吃得惯。”顾大力的声音很平。


    廖军长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自责。


    “大力,你调到后勤的事,我一直想找你谈谈。可你也知道,那段时间军区事多,我抽不开身。后来你又去了青石沟,我……”


    他停了一下,“我对不起你。”


    顾大力没说话。


    廖军长继续说:“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什么脾气,我清楚。


    调令下来的时候,你没来找我,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想让我为难。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亏欠你。”


    顾大力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首长,您别这么说。组织安排,我服从。”


    廖军长又叹了口气。“大力,军区现在有个心理疏导项目,你听说了吧?”


    “嗯。文件收到了。”


    “你在第三批。到时候去总院做个检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走个过场。”


    廖军长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你从战场上下来,脑子里那些东西,得有人帮你理一理。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你好。”


    顾大力握着话筒,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首长。到时候我去。”


    “好。好。”廖军长的语气松快了一些,“你在那边好好干,等时机成熟了,我想办法把你调回来。”


    “谢谢首长。”


    电话挂断了。


    顾大力放下话筒,坐在那儿,盯着电话机。


    廖军长那些话,每一句都在关心他,每一句都在自责。


    可他听出来了。


    那底下有东西。不是关心,是试探。


    是确认他会不会去参加心理疏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他站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事情的进展比他预想的快。


    他摸了摸脖子上那把钥匙,冰凉的。


    军区大院,廖军长家。


    廖军长放下电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周淑芬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老廖,吃水果。”


    廖军长睁开眼,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周淑芬在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


    “顾大力那边,怎么说?”


    廖军长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他说到时候去。”


    周淑芬点点头,没再问。


    她把果盘往廖军长那边推了推,自己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廖军长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水晶的,是周淑芬从首都带回来的。


    灯光照下来,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想起顾大力刚才那个声音。


    “我知道了,首长。”就这几个字,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可他总觉得,那底下有点什么。他说不上来。


    “我就说你瞎担心。”


    周淑芬放下苹果,擦了擦手,


    “顾大力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他暂时下放了,也是他自己作的。


    要我说啊,这人就不能忘本,甭管是无意忘的还有有意忘的,亏欠发妻的迟早会还回来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这话的轻重,看了一眼丈夫。


    这段时间,老廖的心思明显不在家里,好像也不在部队。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都这把年纪了,她可不希望老廖把持不住。


    可他们之间没有孩子,假如老廖真的变心了,她没有任何东西能牵绊住他。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


    “好在,走了一个顾大力,又来一个赵猛。你的身边还是得有个能干的,要不我也担心你身体受不住。”


    她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妻子特有的关切,


    “像咱们这个年纪了,还是要稳一点。无论什么事上都要稳当。”


    廖军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周淑芬没看清。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脸上的一道褶子,皱了一下就平了。


    “你倒想得远。”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我去书房。”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周淑芬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完的苹果。


    她忽然觉得,那扇门比以前关得紧了一些。


    她低下头,把苹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什么味道,没吃出来。


    书房里,廖军长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心理疏导的通知,翻到第三批名单,找到顾大力的名字。


    他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放回抽屉,锁好。


    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惨白惨白的。


    他坐了很久,一动不动。


    脑子里转着周淑芬刚才那些话。


    “亏欠发妻的迟早会还回来的”,“无论什么事上都要稳当”。


    她说的是顾大力,可他听着,总觉得像在说自己。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


    “通知赵猛,第一批心理疏导,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