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凭啥撕俺娘的本子!你知道那是俺娘写了多久的吗!
作品:《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赵猛蹲下来,看着石桌上摊开的作业本,问:
“铁妮,你在写作业吗?”
铁妮一脸骄傲。
她想说她娘也在写字,就指着小芳的练字本:
“是啊,赵叔叔,你看,这是俺——”
“娘”字还没说出口,赵猛一把捞起那个本子。
那是小芳的练字本,封面写着“杨小芳”三个字,歪歪扭扭的,是铁妮教她写的。
赵猛两只手捏住本子两边,撕了。
撕得很慢,一张一张地撕。
纸片落在地上,白花花的。
铁妮愣住了。
小芳也愣住了。
秦爱萍从堂屋出来,看着地上的纸片,脸色变了。
赵猛把撕碎的本子扔在地上,站起来,看了铁妮一眼。
那目光里有东西,铁妮看不懂。
他转身走了。
步子很大,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院子里安静下来。
小芳蹲在地上,把那些碎纸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摞在一起。
纸片上有她写的字,歪歪扭扭的“顾”,歪歪扭扭的“谢”,歪歪扭扭的“秦”。
她练了好几个月才写成这样。
铁妮教她,一笔一划地教,她一笔一划地写。
写完了,铁妮说“娘,这个字写得比昨天好”,她就高兴半天。
现在全碎了。
可她心里想的不是本子。
她想的是赵猛。
刚才那个眼神,那种明明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样子。
他不是那样的人。
赵猛是什么人?是那个从招待所把孙定香接出来、给她找地方住、给她买吃的、叫她“孙大姐”的人。
是那个站在站台上,对苏白说“俺等你”的人。
是那个在她家院子里,举着大桌子说“给咱闺女写字用”的人。
他不会无缘无故撕她的本子。
小芳把碎纸片拢好,放在石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
赵猛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孙定香大闹办公楼以后。
那之后,他就不怎么来了。见了面也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的,话少了,笑也少了。
孙定香搬到供应社住,说是为了看店,其实是在躲他。
她看得出来。
可赵猛今天来,是来找孙定香的。
他听见孙大姐不在的时候,愣了一下,那一下不是装的。
那他为什么要撕本子?他不想撕。
他看铁妮的眼神,那种愧疚,藏都藏不住。
他是在逼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为什么?谁在逼他?
小芳的手微微攥紧了。
“赵猛这个王八蛋!”
秦爱萍站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声音又尖又利,
“他是不是疯了?撕你的本子?他算老几?你练了多久的字他知不知道?他一个当兵的,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她越说越气,指着门口赵猛消失的方向,
“我告诉你赵猛,你以后别来我们家!来了我也把你轰出去!什么玩意儿!”
铁妮蹲在地上,低着头,还在捡那些碎纸片。
她没哭出声,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纸片上,把字洇湿了。
她听见秦阿姨骂赵猛,心里也恨。
可她恨的不是本子被撕了。她恨的是赵猛撕的是娘的本子。
那是娘辛辛苦苦练了好几个月的字。
娘以前不识字,村里人都笑她是睁眼瞎。
娘自己也不争气,张嘴闭嘴就是“俺不识字,俺配不上你爹”。
可现在不一样了。
娘能认字了,会写字了,还会算账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自卑的乡下女人了。
她站在柜台后面,抬头挺胸,对顾客说“欢迎光临”。
她记账的时候,数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都不错。她越来越好了。
可赵猛这一撕,铁妮又看见了娘刚才那个表情。
那种恐慌的、怕自己不够好的、怕被人嫌弃的表情。
那是铁妮最怕看见的表情。
铁妮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怕,是气。
她站起来,把手里那捧碎纸片放在石桌上。
然后蹲下去,两只手扣住石桌的边缘。
那石桌是顾大力在的时候从山上拉回来的,少说也有两百斤。
铁妮深吸一口气,扎了个稳稳的马步,腰一挺,把那石桌举了起来。
举过头顶,稳稳当当的。
她迈步往外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石桌的影子投在地上,黑沉沉的。
“赵猛!你站住!”
铁妮的声音又脆又亮,像炸雷一样在巷子里炸开,“你凭啥撕俺娘的本子!你知道那是俺娘写了多久的吗!”
赵猛走出去还没多远。
他听见那声喊,脚步顿了一下。回头一看,魂差点飞了。
铁妮举着石桌朝他走过来,那架势,要是他不道歉,那石桌下一秒就要砸在他脸上。
赵猛的脸白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糟了!
他撕的不是铁妮的作业本?撕的是小芳嫂子的本子?!
他以为那是铁妮的,随手拿起来就撕了。
陈远说“干点坏事,惹怒别人”,他想着铁妮跟他关系最铁,气一气铁妮,回头哄哄就过去了。
可那是小芳嫂子的本子。
是老连长最在意的人的本子。
是老连长说了“照顾好她们”的人的本子。
赵猛的手开始抖。
这下子捅马蜂窝了。
小铁妮气成这样,他该怎么办?
道歉?道歉不就暴露了吗?
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在做催眠试验,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被逼的。
可不道歉,铁妮那石桌真能砸过来。
那丫头力气大,他挨一下,半条命就没了。
他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巷子另一头,谢云飞正和孟芳并肩走着。
他今天穿便装,鼻头还有点红,感冒还没好利索。
孟芳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药箱,低着头,没说话。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谢云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那天晚上她说“您信我一次”,他心里就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这时,铁妮的怒吼声从巷子那头穿了过来,打破了这份静谧。
谢云飞猛地停下脚步,“铁妮!那是铁妮的声音!”
“她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经几个大跨步冲了出去。
孟芳在后面喊:“谢师长,您别忘了自己是个病号!”
谢云飞头也没回,跑得更快了。
孟芳摇摇头,只好跟上去。
她拎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心里骂这人不要命了。
谢云飞拐过巷口,就看见铁妮举着石桌站在路中间,面前站着赵猛。
赵猛的脸白得像纸,一动不敢动。
谢云飞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跑过去,站在铁妮旁边,声音放得很轻:
“铁妮,把桌子放下。有话好好说。”
铁妮看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可没哭。
“谢云飞,你别拦我。他撕了俺娘的本子。那是俺娘练了好几个月的字。”
谢云飞愣了一下。
他看向赵猛。赵猛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谢云飞看着赵猛那张脸,那脸上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孟芳说的那些话。
“那些被安排做心理疏导的人,都是跟顾大力有关系的人。”
赵猛也在名单上。
他做了心理疏导,然后就变了?
谢云飞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