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肥美多汁的骨头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为什么?


    谢临渊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突然想起,这几次去书房送饭食,自己总会莫名其妙地睡着……


    顿时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谢临渊……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还有假山后面的那人,不会也是谢临渊?


    想到这段时间的赏赐和鱼汤。


    桃娘胃里一阵阵翻滚。


    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腥甜。


    害怕如冰水浸透骨髓,可紧接着,一股滚烫的怒意却像野火般窜起,烧得她心口发痛。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像个玩物一样被监视、被摆布?


    就因为她卑如草芥,便连为人母的一寸私密、为人最后的一点体面,都不配拥有吗?


    桃娘气得浑身发冷,牙齿轻轻打颤。


    这整座王府,表面光鲜,内里根本就是个吃人的魔窟!


    而谢临渊,就是端坐在这魔窟最深处的、最难以揣度的那只巨兽。


    她再也无法假装沉睡,也顾不上是否会触怒外面那位。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混合着强烈的抗议与自我保护的本能,让她“哗”地一下转过身,用床边的帘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她要让外面那人知道——


    她、不、愿、意!


    即使这反抗微不足道,即使可能招致更无法预测的后果,此刻她也要用这种方式,划清一条无声的界线。


    窗外。


    谢临渊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呵,被发现了。


    这么小气……


    不过,脾气倒是不小?


    裹得跟个蚕蛹似的,是怕自己将她吃干抹净?


    他倒是很期待呢!!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桃娘抱着小郡主在花园里遛了一圈回来,远远就看见偏院门口乱成一团。


    昨天那个小丫鬟巧儿正从里头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破了——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桃娘心一紧,抱着孩子快步跑过去。


    刚进院门,就看见浓烟正从她和郡主住的偏房窗口往外涌。


    几个小厮提着水桶从她身边跑过,廊下一片嘈杂,脚步杂沓,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好在火势不大,小厮们来得也快,一桶桶水浇进去,浓烟渐渐淡了,火很快就被扑灭。


    桃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烧得焦黑的窗户,心还在砰砰直跳。


    可跳着跳着,她忽然回过神来——


    这屋子烧了,那她和小郡主,是不是就能搬回惠宁轩了?


    就可以离这个活阎王远远的。


    她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隐秘的庆幸。


    可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小厮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


    “王爷有令,王爷担心小郡主受惊,要亲自照料。既然屋子已毁,从今日起,小郡主和乳母暂住王爷暖阁。”


    什么?


    桃娘脸上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那里。


    暖阁。


    那和谢临渊的主屋是连着的。


    中间只有一扇屏风,一道帘子,说是一间房也不为过。


    她要带着孩子,住进那个活阎王的卧房里?


    周围几个丫鬟婆子先是一愣,随即交头接耳起来,那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压都压不住的羡慕——


    “暖阁?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地儿……”


    “王爷这是多疼小郡主啊,连乳母都带进去了……”


    “啧啧,桃娘这命可真好……”


    好?


    桃娘抱着孩子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发凉。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凉。


    接下来的这一天,桃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这天谢临渊回来得格外晚。


    桃娘搂着已经熟睡的小郡主,躺在窄床上,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隔着那堵薄墙,她听见外间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


    他似乎停在了屏风旁,然后是玉带扣被解开的、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嗒”一声。


    那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接着是外袍褪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衣物被随手搭在了木架上。


    烛火被拨动,光影在屏风上倏地一晃。


    偏偏这时,摇篮里的小郡主不安地扭动起来,发出细细的哼唧,眼看就要醒转哭闹。


    桃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让她当着一个大男人的面喂孩子?


    虽然隔着屏风!


    虽然他早就看过了,甚至还……


    可是那都是她不愿意的情况。


    现在她心里清楚,再也做不到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可孩子不能委屈,饿了总得喂。


    她咬紧牙,轻手轻脚地起身。


    两个守夜的嬷嬷不知何时已立在暖阁入口的阴影中,像两尊石像,目光却如针,紧紧钉在她一举一动上。


    在这双重的“注视”下,她连一瞬也不敢多拖。


    背对着屏风,她侧身坐在床沿,微颤的手指解开中衣系带,将里面的衣服解了下来。


    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激起一阵细细的战栗。


    她尽力用身体与手臂遮挡,将小郡主抱近。


    孩子寻到温暖,立刻凑上来,哼唧声停了,换成细微而规律的吞咽。


    就在那一刹那——


    桃娘浑身僵住。


    她感觉到了。


    那道目光越过了屏风,穿透昏暗,带着体温般的重量,灼灼烙在她的背上。


    她突然开始庆幸,还好有两个嬷嬷在,就算谢临渊再无所顾忌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之前百般抗拒的监视现在成了她的保护伞!


    想到这里,桃娘稍稍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快六个月的小郡主正是好奇贪玩的时候,嘴里吃着,一双软软的小手却不老实。


    先是无意识地搭上桃娘的手臂,接着开始摸索,指尖一会儿捻弄,一会儿狠揪。


    “丝……”


    本就敏感的桃娘抑不住漏出一丝抽气,又立刻咽回喉咙。


    孩子无意的碰触,在这般清晰的感觉中,让她格外无措。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小郡主玩够了,也困了。


    桃娘立刻拢紧衣襟,飞快地将衣带系好。


    从头到尾,她都死死背对着屏风,不敢回头,不敢投去一眼。


    屏风依旧立在那里,烛光安静地淌过雕花的缝隙。


    那边没有任何声响,仿佛那令她窒息的目光只是臆想。


    但桃娘知道,不是。


    糖衣之下,苦药正一丝丝渗开。


    寒意从脊骨缝里钻出来,混着未散的羞愤,浸透四肢百骸。


    稍后,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随即,烛火被吹灭。


    整个世界坠入黑暗。


    只剩桃娘独自留在无边的寂静与未散的战栗里,睁眼,直至天明。


    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