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 章 来我书房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不消片刻,院里便聚满了奉命前来的丫鬟小厮。


    众人依次上前净手,可直到所有人都洗完,眼前的清水还是清澈见底,不见半分异色。


    谢语安已恢复如常,倚在刘氏怀中轻声劝道:“娘亲,既然儿臣已无碍,要不……就算了吧?我信得过桃娘子。况且这法子本就不甚周全,若那人早已洗净双手,岂不是白费功夫?”


    刘素柔岂会不懂女儿的心思。


    方才急怒攻心,此时冷静想来,若再深究下去,闹得难以收拾,只怕最终会牵累自家王爷……


    想到这,她面上已换上温缓的笑意,顺势转圜道:“安儿说得是。既然她身子好了,此事便作罢吧。”


    谁知谢临渊却忽然站了起来:“不可。”


    他声调平稳,却字字沉冷,“堂堂摄政王府,岂能连个下毒之人都查不出。”


    他怎会不明白刘素柔的顾虑。


    但今日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此事传扬出去,便成了摄政王府蓄意谋害信郡王府的郡主。


    朝中太后一党正虎视眈眈,等着离间他与王叔的关系。


    这等把柄,绝不能留。


    满院悄然,只余风穿叶隙的簌簌轻响。


    下人们屏息垂首,暗地里交换着惶惑的眼神。


    几个站得近的丫鬟将声音压得极低:


    “这可如何收场……”


    “若查不出来,只怕人人都要受罚……”


    “嘘,别说了。”


    一片压抑的窣窣低语中,桃娘缓缓抬起头:“不,还有两人未验。”


    她目光清凌,一字一句道:“便是此刻跪在殿上的青黛,与刘柱子。”


    刘柱子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那包毒粉是青黛亲手接去的,自己连碰都未曾碰过。


    可青黛却不一样了。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方才行事仓促,根本来不及净手。


    越想越怕,连指甲掐进掌心也觉不出疼。


    “青黛姑娘,请。”沐风已端着一盏清水走到她面前。


    青黛猛地抬头,眼底尽是惊惶。


    她想后退,身子却软得动弹不得。就在沐风触到她手腕的刹那,她双腿一软,裙下骤然漫开一片湿迹——


    竟吓得失了禁。


    堂上一片哗然。


    信郡王妃先是一怔,随即眸中寒光骤现:“——是你!”


    “不、不是!不是我!”


    青黛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跪爬到谢临渊座前,不住叩首:“王爷饶命!奴婢伺候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饶奴婢这一回,别赶奴婢出府!”


    哭声凄切,字字泣血。


    可沐风仍握住她颤抖的手腕,缓缓浸入水中。


    清水微漾,依旧清澈见底。


    毫无变化。


    满堂寂然。


    青黛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桃娘这才轻声开口,声如静水:“其实,奴婢并未在药粉中加过任何遇水变色的东西。”


    她看向青黛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所谓秘药,不过是虚张声势。心虚之人,自会惶恐;清白之人,何惧之有。姐姐,你方才怕的……究竟是什么?”


    话音落下,满庭恍然。


    原来根本不是验毒,而是验心。


    谢临渊端坐主位,目光自始没有离开过桃娘。


    此刻见她立于堂中,神色清定,步步为营,竟以一句虚言击溃真凶全部心防,眼底不觉掠过一丝极深的激赏。


    他忽然想起她平日低眉顺目的模样,与此刻判若两人。


    原来他的小家伙,并非笼中雀。


    而是能辨风云、能断人心的鹰。


    怎么办——


    他更喜欢了。


    喜欢到此刻就想将她彻彻底底地占有、拆解、吞没。


    这念头来得又凶又急,谢临渊猛地握紧指节,低低咳了一声。


    再抬眼时,已恢复惯常的冷峻:“王府容不得背主害人之奴。拖出去,杖五十,发卖出府,永不许再入京都。”


    “王爷——!”


    青黛凄声惨叫,还要扑上来求饶,却被沐风一把扼住手腕,毫不留情地拖向院外。


    谢临渊的目光已转向刘柱子。


    “至于你,助人作恶,还敢污蔑同僚。沐风,打断他双手,扔去城外乱葬岗。”


    “是。”


    满庭死寂,只剩青黛渐远的哭嚎与刘柱子瘫软磕头的闷响。


    谢临渊这才缓缓起身:“本王乏了。诸位自便。”


    经过桃娘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极轻地落下一句:


    “今夜,来我书房。”


    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桃娘以为自己会怕。


    像从前那样,心头揪紧,指尖发凉。


    可她竟然没有。


    今日堂上青黛瘫软失禁的模样、众人骤变的眼神、清水映照真相时的死寂……一幕幕撞进心底,撞碎了一些东西,又催生出一些东西。


    原来只要自己足够坚强,便无人可随意欺辱。


    李月如是,青黛是,谢临渊……亦是。


    萧令仪见状,忙笑着打起圆场:“好了好了,各位都松快松快。快来瞧瞧我新得的这盆绿萼梅——这时节竟开了花,可是稀罕得很呢。”


    众人这才似醒过来,纷纷附和着移步观赏。


    桃娘缓了口气,正想抱着小郡主躲去角落清静一会儿,谁知一个水红色的身影却走了过来。


    “听说,你住在临渊哥哥院里?”


    徐婉钰笑盈盈的,嗓音甜如浸蜜,眼神却锐利如针。


    “我告诉你,临渊哥哥是我的。你一个寡妇,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


    桃娘抬眼,心底竟奇异地没有波澜。


    她只是忽然想起李月如含泪的眼、青黛瘫软的身形,以及眼前这张娇艳却刻薄的脸。


    谢临渊身边,似乎从不缺这样的女子。


    而她,其实什么也未争过。


    “徐姑娘说笑了。”


    桃娘神色平静,“奴婢只是郡主的奶娘,王爷来看郡主,自是常理。”


    “是么?”


    徐婉钰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渗着寒意,“一个寡妇,也该明白自己的本分。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桃娘直视着她,目光清凌凌的,竟让徐婉钰心头莫名一凛。


    “徐姑娘说得是。”


    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平稳,“奴婢是个寡妇,只知道本分伺候主子。至于旁的东西——是谁的,有本事谁自己攥紧便是。攥不牢,也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