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属于上位者的感觉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就在这时——


    “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怒喝猛地从帐门口炸了进来。


    只见副将赵莽如同一头发怒的黑熊,猛地撞开拦路的兵士,带着一身煞气大步走了进来。


    桃娘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军营里的汉子,一个比一个凶悍粗野,相比之下,谢临渊那股子冷傲劲儿,倒还显得讲理些……


    “左常青!你他娘的好大的狗胆!”


    他指着左常青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从哪个犄角旮旯弄来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丫头片子?啊?竟敢让她拿刀对着贺兰将军!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另有所图?!”


    他猛地转身冲着帐里所有人嚷嚷,嗓门扯得老高:“大伙儿都瞅瞅!陈太医还没到,营里大夫全都没辙,他左常青倒好,不知从哪儿弄来个毛都没长齐的村姑,就要给将军放血!这到底是救人,还是巴不得将军快点死,好称了某些人的心?!”


    最后那句,他故意咬得特别重,阴森森的眼神直往左常青脸上剜。


    听到这话,左常青脸一下子黑得像锅底:“赵莽!你少在这儿满嘴喷粪!将军眼看就不行了,只要有一丁点办法……”


    “一丁点办法?”


    赵莽毫不客气地打断,话跟刀子似的,“我看是送你往上爬的梯子吧!左常青,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肚里那点小九九!将军要是……要是真有个好歹,这北境大营,可不就正好落到你手里了?!”


    “赵莽!!”


    左常青彻底火了,眼睛通红,猛地往前一跨,手“唰”就按在了刀把上。


    俩人之间火药味冲天,杀气腾腾,眼瞅着就要动手。


    就在这节骨眼上——


    “咳……咳咳……” 一阵又轻又哑的咳嗽声,忽然从床上传了过来。


    贺兰卫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睁开了眼,脸色还是灰败难看。


    他费力地转过头,目光掠过赵莽直接看向胆战心惊的桃娘身上。


    “……这位姑娘……我……信你。”


    帐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将军……竟然信她?!


    贺兰卫艰难地喘了几口气,视线慢慢扫过表情各异的众人,缓缓说道:“刚才虽然难受……可有一股暖流……从头顶往下走……本将军已经很久……没这么舒坦过了……”


    他每说一句,赵莽的脸就黑一分。


    最后,贺兰卫看着桃娘,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三个字:“我想让她……试试。”


    “将军!使不得啊!”


    听到这话,赵莽急得扑到床边,将军这是病急乱投医啊!


    “这丫头来历不清不楚,放血治病听都没听过,万一是奸细的诡计呢?!您身份贵重,怎么能……”


    “赵莽!”


    左常青却不附了,他大喝一声,再次挡在桃娘前面:“将军亲口下的令——你却百般阻拦,我看居心不良的是你吧?!”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帐内气氛再次紧绷。


    就在这时,桃娘忽然动了。


    她一步上前,声音并不高,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了!两位大人别吵了!”


    只见这瘦小的姑娘抬起头,眼神清亮,语气竟有种不容置疑的干脆:“不就放点血吗?我手底下有分寸。实在不行,放完了我再给缝上就是——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这话说得清清楚楚,帐内霎时一片寂静。


    赵莽一下子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他瞪圆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被这么个黄毛丫头当众抢白?


    更让他心头惊疑的是,这丫头此刻浑身的气势,竟让他感觉到了只有王爷才有的那种感觉。


    ……久违的、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他胸口剧烈起伏,牙咬得咯咯响,憋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甘心的闷哼,侧身让开了路。


    可嘴里依旧不饶人,每个字都淬着寒冰:


    “小丫头,你最好真有两下子。要是敢玩什么花样,伤着将军一根汗毛……老子活剐你之前,先让你见识见识赵家刀‘片皮不伤肉’的滋味!”


    那话里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可奇怪的是,桃娘桃竟然一点不怕?


    这些手段和谢临渊和平日里那些手段比……


    实在不算什么。


    她不再看赵莽,垂下眼,小刀在烛火上转过一道冷光,对准几处穴位,又快又准地划了下去——


    暗红发黑的血慢慢流出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血刚放完,正擦着伤口,外面一阵马蹄声:“陈太医回来了!”


    头发花白的陈太医几乎是被人架着冲进帐子,气都没喘匀就扑到榻前。


    翻眼皮、搭脉、看伤口、辨血色……


    一番检查后,他脸上的神情从惊疑转到凝重,最后眼睛竟一下子亮了起来。


    “姑娘,这放血驱寒之法……是你用的?”


    桃娘手心全是汗:“是……我从前见过,就、就斗胆试了试……”


    “斗胆试试?”


    陈太医连连摆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妙!妙极了!寒毒都钻到骨头缝里了,光灌药哪还来得及?你这法子好——先把表层的寒瘀放出来,给后面的药开条路……老夫行医一辈子,怎么就没想到这招险棋!”


    他说着竟直接掏出纸笔,一边查看将军脸色,一边飞快记录:“姑娘,你快说说,这穴位怎么挑的?下刀分寸怎么把握?时机怎么看准?——老夫必须记下来!”


    这一下,帐子里所有人都傻眼了。


    陈老太医是什么人?


    那可是宫里退下来、又被皇上亲自请回军中的神医!


    平时连将军们找他看诊都得客客气气。


    现在居然对着个小村姑……眼睛发亮,语气急切,简直像学生请教先生?


    几个老将领互相使眼色,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


    陈老这副模样,怕是当年在太医院考校别人时都没见过!


    就在这时。


    “呃……”


    榻上传来一声细微的抽气。


    所有人的脖子像被线扯着,齐刷刷转向床榻。


    只见贺兰将军渐渐醒了过来,虽然脸色还苍白,却明显有了活气。


    他扫过床前一张张脸,最后,看向手里还攥着血的桃娘身上。


    “姑娘救命之恩,本将军无以为报,还请姑娘受老夫一拜……”


    桃娘心口一紧,连忙上前搀扶:“将军醒了就好。民女只是……”


    “不必推辞。”


    贺兰卫打断她,竟挣扎着要坐起来,旁边亲兵想扶,被他一个眼神止住。


    他靠坐在床头,尽管虚弱,那股统帅千军的气场却自然流露。


    “我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有数。方才……就像被活埋进冰窖里,血不流了,气也断了。是你……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把命拽回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直率,带着军人特有的实在:“贺兰卫,谢姑娘救命之恩。这份情,我记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