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还显得讲理些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谁知话还没溜出舌尖——


    一名玄衣铁甲士兵气喘吁吁地从营地那边跑了过来:“左大人!不好了……贺兰将军的寒症发作了!比前几次都凶,人已经厥过去了!”


    听到这话左常青脸色骤变,猛地收刀回鞘,哪里还顾得上盘问这来历不明的女子?


    贺兰将军是军中砥柱,他的陈年寒症一旦发作,便有性命之虞,最重要的是今日好巧不巧,陈太医回家探亲去了,即便快马去请,来回也要一两个时辰。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桃娘刚才处理侍卫伤口的“手艺”,一个念头闪过。


    “你懂医理!”


    不等她回答,他已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跟我走!”


    “大人,我……”桃娘被他拖着疾走,想说自己不过识得几味草药。


    可左常青哪里管他,一边走一边对着刚刚的侍卫大声道:“速遣三匹快马分路去请陈太医!再把刚才受伤那个兄弟抬进西营帐,着人看顾!”


    人命关天。


    桃娘咬紧下唇,只能提起裙摆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


    营帐里乌泱泱围满了人,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束手无策。


    帐帘猛然被掀开,左常青拽着一个陌生女子闯了进来。


    “让开!”


    人群下意识分开一道缝隙,待看清来人,皆是一愣。


    哪里来的小娘子?


    鸦青鬓发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雪白的颈侧。


    一身素净布衣裹着纤薄身量,立在铁甲森然的军帐中,像骤雨前偶然飘入营垒的一片梨花。


    干净,剔透,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这就是左大人找来的医女?


    眉目虽清秀如江南烟雨,可这身子骨……


    薄得像早春枝头未化的霜。


    ……这能顶事?


    要知道这寒症可是连陈太医都没法根治,更别提这么年轻的小娘子……


    帐子里挤满了人,汗味混着血腥气,熏得桃娘心口阵阵发闷。


    贺兰将军躺在榻上,脸黑得像暴风雨前的锅底,嘴唇青紫,气息微弱得只剩一丝游丝。


    “都围着作甚!滚开点!”


    左常青一声暴喝,粗鲁地拨开人群,像拎小鸡似的将桃娘一把推到榻前。


    “你!想活命,就拿出真本事来!”


    桃娘脸色惨白如纸,本能的想要摇头说自己不行,可当她目光落在贺兰将军身上时,心口猛地一紧——


    这症状……她见过!


    多年前村后山猎户老张冬天跌进冰窟,捞上来时便是这般模样。


    寒毒钻入骨髓,气血瘀闭,四肢抽搐,唇齿溢血。


    是阿公用一套推穴手法,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她指尖微微发抖,却听见周围已响起压抑的议论:


    “这丫头能行吗?看她手都在颤……”


    “军中大夫都没法子,她一个女子懂什么?”


    “左大人这是急疯了吧……”


    在一片嗡嗡的质疑声里,桃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麻烦……给我烈酒,再要块干净布巾。”


    左常青眼神一凛,死死盯着她看了几秒,到底还是朝旁边亲兵点了下头。


    东西很快送到了她手边。


    桃娘用烈酒仔细擦了手,又把布巾用酒浸湿。


    几十双眼睛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她的手还有些抖,却稳稳按上了将军头顶的百会穴,照着记忆中阿公的手法,由轻到重,慢慢推揉。


    帐子里一下子静得吓人,只剩压抑的呼吸声和火把噼啪作响。


    “快看……将军眉头动了!”不知是谁激动地喊了一嗓子。


    大伙儿几乎不敢相信,都抻着脖子往里瞧,连左常青也不由自主往前踏了一步。


    可桃娘的心,却随着手指的移动越来越沉。


    她虽然推开了几处穴道,可最要紧的膻中穴和关元穴,却像冻住了一样,怎么也推不动。


    这说明光靠推拿,根本化不开他身体里的寒毒。


    就在这时,贺兰卫身子猛地一颤,突然“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帐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将军吐血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左常青脸色大变,“唰”地拔出腰刀,刀尖直指桃娘喉咙:“你干了什么?!我宰了你——”


    桃娘没躲,她慢慢收回手,抬头看向他:“左大人。这口淤血吐出来反倒是好事——说明刚才推穴,把表层的瘀堵冲开了。”


    听到这话,左常青拧紧的眉头稍稍松了一些。


    桃娘却接着说道:“可是将军体内的寒毒已经结成冰疙瘩,把命门穴位都封死了……民女推不开。”


    什么?


    这话一出,帐子里立刻又嗡嗡地议论开了:


    “推不开?那刚才好转难道是……”


    “可将军都吐血了,这到底是好是坏啊?”


    左常青眼神像刀子一样剐着她:“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桃娘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明白:“眼下唯一的办法,是在手脚末端刺血放血,把表层的寒瘀泄出去,也许能给气血挣开一条活路。再拖下去,等寒气彻底冻住心脉,那就真的……没救了。”


    “放血?!”


    “这不是要害将军吗!”


    “只听说过放血伤身子,哪能救命啊?!”


    质疑和愤怒像潮水般涌起,帐子里的空气紧绷得快要裂开。榻上,贺兰卫的呼吸又弱了下去,气若游丝,眼看就要断了。


    时间一点一点,在死寂和喧哗之间滴答过去。


    终于,左常青牙关咬得死紧,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个字:


    “——拿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