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小娘们留下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就在箭尖即将触到她衣角的刹那,谢临渊左手猛地将她卷进怀里,脚下重重一蹬马鞍——
两人如离弦之箭凌空掠起,衣袂挟风。
桃娘紧闭着眼,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与箭镞擦过的尖啸。
半空中,男人旋身挥刃,寒光泼洒如星,将紧追而来的箭一支支斩落,断箭簌簌坠入下方草丛。
看着两人一次次惊险避开箭雨,杀破阙眼中戾气暴涨。
该死的谢临渊!
简直是个狡猾的泥鳅!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赌上一把。
想到这,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颗赤红色的药丸塞进口中。
一股灼热顿时从丹田炸开,内力翻涌如沸。
谢临渊啊谢临渊,你个没毛的公鸡还敢带着女人飞?
看爷不一箭给你扎个对称!
他咬牙搭箭,弓弦拉如满月——
就在两人即将落下的一瞬,一支箭裹着刺耳尖啸,撕裂夜色,直逼桃娘后心!
谢临渊心头一凛。
杀破阙的气息怎么会在瞬间暴涨!
他一把将桃娘连人带氅重重按向马颈下方,同时转身以整个后背迎向箭雨——
“噗!”
一支淬着暗蓝幽光的箭矢,狠狠钉入他的右肩!
剧痛与麻痹瞬间如野火般轰然炸开。
不好……
这箭上有毒!
谢临渊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硬是咬牙稳住,反手折断肩上的箭杆。
可是鲜血顷刻涌出,染红了他腰间那块匆忙裹住的马垫。
“谢临渊!”
桃娘从大氅缝隙中瞥见他胸前不断洇开的血色,脑中“嗡”地一声炸开。
他居然受伤了?
这个男人真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夺过缰绳,学着谢临渊方才的样子狠狠一夹马腹,朝山顶冲去!
身后,杀破阙却笑了。
那箭上抹的,可是他们漠北特有的秘药化功散。
沾上一滴,内力就跟开闸似的往外泄,这谢临渊撑不过一炷香时间。
想到这,他舔了舔后槽牙,声音里透出压不住的得意:
“给老子追!”
马蹄声踏碎山风。
桃娘伏低身子,几乎贴在马上,风刃刮过脸颊,她浑然不觉。
身后,杀破阙的笑声顺着风追了上来,阴恻恻的。
“小娘子别跑了,这谢临渊马上就会变成软脚虾,不如你跟着爷,爷好好疼你……”
桃娘充耳不闻。
她只盯着眼前。
山顶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前面一处断崖横在眼前,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身后,杀破阙的人马马上围了过来,火把的光将悬崖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出每一张狰狞的脸。
“跑啊!怎么不跑了?”
杀破阙舔了舔刀刃,目光黏在桃娘被大氅裹住却依然起伏的身形上,满是淫邪:“谢临渊,把这小娘们儿留下,老子兴许发发善心,给你个痛快。”
听到这话,谢临渊脸色因失血和毒发而苍白,气息粗重,眼神却像淬了寒冰的刃。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杀破阙练的是漠北饮血邪功,手段极其残忍,落在他手里的人,从没有全尸。
他试着提气,右臂却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这毒……远比预想中还要阴毒。
不知想到什么,他猛地将手中短刃塞进桃娘掌心:“沿着崖边往东,那里有一片藤蔓可以爬下去……你快走!”
听到这话,桃娘攥着那柄沾满他鲜血的匕首,浑身发抖。
明明刚才……
还那么怕他、气他,甚至狠狠咬过他。
可才一转眼,这个男人竟然为了护着自己受伤了?
她桃娘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更干不出丢下救命恩人自己逃命的事!
想到这里,她拼命摇头,整个人直往他怀里缩:“不……我不走!”
“听话!”男人厉喝,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忍。
这傻姑娘……留下,恐怕会死的很惨!
看着这两人死到临头还在那儿拉扯不清,杀破阙快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谢临渊啊谢临渊,你方才不是还威风八面吗?
现在还不是像条瘸狗,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
一想到自己今夜就要斩杀这位名震大齐的摄政王,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到时候提着这厮的脑袋回去,北漠王庭谁还敢跟他争?
就连大齐的万里江山,迟早也是他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杀破阙猛一夹马腹上前,扯着嗓子狞笑道:“唧唧歪歪没完没了!等老子当着你的面把她扒光——看你还能不能装出这副情深义重的死样子!”
谁知不等他说完,谢临渊竟用尽力气把桃娘往崖边一推,自己踉跄转身,直直朝他冲来!
电光石火间,杀破阙看见谢临渊垂着的右手寒光一闪。
是那半截断了的毒箭!
他更不屑了,内力全无还想靠这破烂反杀?
简直痴人说梦!
他挥刀便劈,打算将这碍眼的家伙彻底了结。
谁知谢临渊在中刀前的最后一刹那,手腕猛地向上一挑!
那截毒箭就像条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直朝他面门咬来!
太近了!
而且这速度——根本不像个重伤垂死之人!
来不及多想,杀破阙慌忙偏头躲闪——
“啊——!!”
箭尖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左眼!
剧痛伴随着灼烧般的麻痹感瞬间炸开,眼球仿佛被滚烫的毒液浸透。
幽蓝发黑的血混着破碎的晶状体,顿时糊了他满脸。
他居然……被一个内力尽散、只剩半口气的人废了左眼?!
惊怒如火山爆发,他手中长刀也凭借本能狠狠往前一送——
“噗嗤!”
刀身应声贯穿了谢临渊的腹部。
桃娘一回头,正撞见这惨烈的一幕——
两个男人浑身是血地钉在一起,一个额间黑血汩汩,一个腹部长刀贯体,鲜血如泉般喷涌而出,在月下绽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谢临渊——!!!”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视线瞬间被那片血色淹没。
为什么……
不是说摄政王谢临渊无情无义、杀人如麻?
不是说他金戈铁马、战无不胜?
就连他自己也曾冷笑,说他心如铜墙、血冷如铁。
可如今——
他明明可以走的。
以他的身手,若真想脱身,这群人又如何拦得住他?
为何偏要为了她……
为了她这个无足轻的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桃娘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掏去了一块。
疼。
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钻,比刀扎更尖锐,比火燎更灼人。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混着夜风,砸进脚下冰冷的尘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