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马垫子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谢临渊死死攥着捅入腹中的刀身,指节因用力而绷得青白。


    鲜血不断从他唇边溢出,他却咬紧牙关,死死挡住了杀破阙投向崖边的视线。


    “走……快走……”


    意识在剧痛中几近溃散,可他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死紧。


    该死的!


    杀破阙这混蛋眼睛往哪里看呢?


    等他做了鬼,也要把他剩下那只眼睛挖出来。


    用最烈的酒生生腌渍七日,再挑在最高的崖边枯枝上风干!


    让每一个经过的人都看见——敢觊觎他谢临渊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就在他身影之后,桃娘颤抖着捂住了嘴。


    走?


    凭什么……


    凭什么每一次,连生与死都要由他来替她抉择?!


    就算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婢女,就算她卑微如尘。


    这一次,她的命,要由她自己来选。


    她指尖发颤,却更用力地,攥紧了掌心那截冰冷短刃的刀柄。


    杀破阙左眼的剧痛仍如烈火灼烧,视野里一片模糊血红。


    他看着谢临渊这副摇摇欲坠却仍不肯退让的模样,心头那股被重伤的耻辱与暴怒,顿时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好……好得很!都要当英雄是吧?!”


    他面目狰狞如恶鬼,嘴角扯出癫狂的弧度,手中长刀猛地向前一送、再狠狠抽出——


    “老子先宰了你——!”


    刀锋离体的刹那,带起一片温热血雨,在月光下泼洒出凄艳的弧度。


    话还没说完,那句话就突然卡在了他喉咙里。


    因为一柄冰凉的匕首,从他后腰狠狠捅了进去,直没到刀柄。


    桃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了回来。


    她双手紧紧握着谢临渊之前给她的那把短刀,身上、脸上都是血,可眼神却凶得要命。


    “你……你这贱人!”


    杀破阙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难以置信地瞪着身后的女人。


    这看着弱不禁风的小东西,居然真敢把刀捅进人的身体里?


    不是说中原的女子都是菜鸡?


    弱不禁风吗……


    暴怒瞬间炸开,杀破阙气愤的转身,照着桃娘的天灵盖一刀劈了下去——


    千钧一发的时候,一只染满鲜血的手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谢临渊。


    他肚子还在流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硬是拦住了这一下。


    他看向桃娘,嘴动了动,已经发不出声音。


    可那眼神分明在说:走……快走……


    桃娘看着他几乎涣散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重新逼上来的敌人,还有杀破阙那张要吃人一样的脸忽然笑了出来。


    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抱紧谢临渊,朝着身后云雾弥漫的悬崖纵身跳了下去!


    风声瞬间吞没了一切喧嚣,仿佛天地间只剩下猎猎作响的呼啸。


    “不是让你走吗……傻瓜!”


    男人带血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耳畔风声呼呼作响,崖下的树木与乱石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死亡的形状从未如此具体。


    桃娘紧闭双眼,滚烫的泪珠混着下坠的气流不断滚落。


    小宝……娘对不起你……


    把你带到这世上来,却没能让你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没让你吃过一顿安心饭,没给你穿过一件暖和衣。


    连抱抱你,都只敢在夜里偷偷的。


    风好大,刮得脸生疼。


    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要是……要是王府的人能把你送回去,送到阿娘身边……


    就好了。


    她会疼你,会搂着你睡,会给你煮热乎乎的粥。


    那样的话……


    娘就是摔得粉身碎骨,也值了。


    忘了我吧。


    忘了这个只敢躲在暗处看你的……没用的娘。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化为崖底一摊血肉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谢临渊用尽最后力气,右手猛地向崖壁一抓!


    “唰啦!”


    一根手腕粗的枯藤被他死死攥住!


    两人下坠的势头骤然一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开始在半空中疯狂摇晃起来!


    桃娘本能地望向脚下。


    不远处的崖壁上,正好有一块石头突出来。


    她从小爬山采药,习惯了在陡坡上找落脚点。


    想也没想,她借着藤蔓晃悠的劲道,用力把脚往崖壁上一蹬——


    第一回,踩空了。


    两人猛地荡回去,她后背“嘭”地撞在他流血的胸口上。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桃娘甚至能感觉出他胸膛硬邦邦的,烫得惊人。


    头顶传来谢临渊忍痛的闷哼,震得她脊梁骨都麻。


    “对不起!”


    她慌忙道歉,脸却不听使唤地烧起来。


    耳边响起他气若游丝却仍带着戏谑的声音:“唔……小东西,这么急着投怀送抱?是打算……替我暖暖伤口?”


    他连“本王”都忘了自称——看来是真疼。


    可那尾音偏偏上扬,带着钩子似的,勾得人心慌。


    这人!


    都伤成这样了,嘴上还半点不饶人。


    桃娘耳根更烫,方才那点愧疚,被羞恼搅得稀碎。


    第二回晃过去,她瞅准了再伸脚。


    脚尖险险擦过石沿,哗啦啦带下一片碎石。


    人还没站稳就又荡了回来,他滚烫的手忽然箍紧她的腰,把她牢牢按在身前。


    “别看我了……看路。”


    他哑着嗓子催,可箍在她腰侧的手却不自觉地动了动,指尖轻轻刮过。


    桃娘呼吸一滞,半边身子都麻了。


    该死的臭男人!


    她虽然知道谢临渊是故意在让她放松。


    可他身上除了刚刚激战时别在腰间的一块马垫,浑身狼狈到处都是血。


    谁还有心思往那种地方看!


    第三回,桃娘咬紧牙关,等藤蔓荡到最高处,拼尽全力一蹬。


    脚底终于稳稳踩上那块石头。


    人站住了,身子却往后仰。


    正好被他接了个满怀。


    他闷哼着受了这股冲劲,胳膊牢牢圈住她,箍得死紧。


    “呼……呼……”


    她大口喘着气,腿都软了,脚下却踩得死死的。


    心还在狂跳。


    这时她才发觉,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掐进他腰侧,而他那只手,从始至终没松过,掌心滚烫地贴着她后背,热气透进衣裳里。


    两人胸口贴着胸口,喘气声绞在一起。


    巴掌大的石头上,谁的心跳快、谁的心跳乱,听得一清二楚。


    “小东西……你再勒紧些,我腰间的马垫……怕是要被你扯掉了。”


    桃娘脸颊轰然烧透,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