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一年前那个混蛋

作品:《奶娘媚骨生香,病娇王爷夜夜馋

    他那块勉强蔽体的旧马垫,被扯得歪歪斜斜,眼看就要从腰上滑下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桃娘又急又羞,手上却一点不敢松,“别乱动!血还没止住呢!”


    “那你……轻点儿扯。”


    他声音越来越弱,抓着藤蔓的手抖得厉害,青筋都绷了起来,“这藤……怕是不行了。”


    桃娘心里咯噔一声,慌忙抬头往上看。


    上头雾蒙蒙的,杀破阙的叫喊声穿透雾气砸下来,听得人心慌。


    再往下看,深不见底。


    真是上不去下不来,脚下就靠这根快断的枯藤和一小块凸出的石头撑着,外加这个半死不活、还有心思说笑的混蛋。


    她咬紧牙,腾出一只手在长满青苔、滑不溜秋的崖壁上乱摸:“谢临渊!你撑住!我再找找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支撑——”


    谁知话还没说完,“咔嚓!”一声脆响,枯藤竟真的从根上断了!


    “啊——!”


    桃娘整个人猛地一坠,吓得尖叫,凭着本能拼命伸手乱抓——


    也不知怎么,她手指一下子钩住了他腰上那块硬邦邦的马垫!


    “呃啊——!”


    谢临渊疼得身子一缩,那破皮垫“刺啦”一声,从他缠腰的布条里滑脱出来。


    黑乎乎的血、粗糙的皮子、还有他腰上那道皮肉翻开的伤口——


    一下子全暴露在冷风里。


    紧接着,桃娘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他身上豁开的口子。


    也不是因为那峭壁间碍眼的硬木!


    而是他肚子旁边,一道月牙形的疤,清清楚楚地露在那儿!


    轰的一声,她脑子一片空白。


    谢临渊……居然是一年前那个混蛋?


    是小宝的亲爹?


    她全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冻住了,心里乱糟糟的。


    “……当心!”


    下一秒,男人虚弱的声音传来,可已经晚了。


    两人本就在那小块石头上勉强平衡,这一分神,脚下猛地一滑——


    “喀啦!”


    那石头竟也裂开了一道缝!


    紧跟着天旋地转,脚下再也没有支撑,两人就这样直直的从裂开的石块上坠了下去。


    风声呼呼刮过耳朵——


    要死了吗?


    死了也好……


    和这个混蛋在一起,也算是报仇雪恨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噗!”


    两人斜着掉进了岩缝里一棵歪脖子松树的树冠里。


    树枝被压得乱晃,积在上面的雪“哗啦”一下全塌了下来,盖了两人满头满身。


    桃娘后背重重撞在裹着冰雪的树干上,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衣服里。


    虽然是半夜,但积雪将周围的景象照得明晃晃的。


    桃娘咳了几声,抖掉睫毛上的雪,慌忙转头去找谢临渊——


    那个男人就陷在旁边那根粗树枝上,雪埋到他胸口那么深。


    腰间的伤口撞破了,血一下子涌出来,把身下白皑皑的雪染成了暗红的一大片。


    那道月牙形的旧疤,在昏暗中看不清细节,但那个熟悉的形状,却像一道惊雷劈进了桃娘眼里。


    她以为他死了,谁知谢临渊费力地抬了抬眼,惨白的脸上又挤出那副没正经的笑。


    “怎么……刚刚没看够,还……盯着看?”


    桃娘喉咙像被冻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个混蛋怎么还没死透……


    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她心里乱糟糟的。


    可不管怎样,既然老天没让她死成……


    小宝还在家等着她……


    桃娘用力一咬舌尖,尖锐的疼激得她浑身一哆嗦。


    得赶紧想法子下去。


    否则谢临渊还没死,她自己先冻死了!!


    她摸索着扯下自己系大氅的布带子,一头在自己右手腕上绕了好几圈,一头系在树杈上。


    雪光映着她发白的脸,她盯着手里那截布带,又扭头看向黑乎乎一片里谢临渊的轮廓。


    血还在从他腰侧那个口子往外渗,这冻死人的黑夜,他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活该!


    那股恨意混着寒气,直往她骨头缝里钻。


    她猛地转过身,用脚探了探,找了个能踩住的树疙瘩,准备顺着树干往下溜。


    冷风呼呼地往领口里灌,冻得她牙齿直打架,心里却像有把火在烧,烧得她又乱又躁。


    可刚往下挪了没两下,小宝的脸一下子撞进她脑子里——


    小家伙饿急了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竟然跟这混蛋平时耍无赖的模样像极了!


    还有……


    还有刚才,如果不是他挡在她前面,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想到这儿,她手指死死抠进树皮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又转过身来。


    她一把抓起那截垂着的布带,胡乱扒开他身边的雪,几乎是拽着把布带从他胳肢窝底下穿过去,在他胸前狠狠一勒,打了个死结。


    还好这布带够长,是谢临渊放在马背上捆东西用的,足有五米多,不然还真够不着。


    谢临渊好像一直半昏半醒着,觉察到她的动作,竟气若游丝地笑了:“……我还以为,你真扔下我不管了?”


    “抓稳了!”


    桃娘的声音又冷又硬,像冻透的冰棱子,砸在寒风里。


    她确实不想管他!


    甚至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可是他一次次挡在自己跟前的样子,像烙铁一样烫在她脑子里。


    桃娘狠狠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废话少说。”


    她架着他,一点一点,用尽全身力气往树下挪。


    布带绷得紧紧的,勒进手腕的皮肉里,磨得生疼。


    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好几次两人差点一起滑下去,全靠那根系在树杈上的布带和桃娘死命抠住树皮的手指才险险稳住。


    这个该死的混蛋,看着不胖,没想到会这么重?


    谢临渊几乎完全失去了力气,全靠她支撑。


    短短一截路,桃娘像是把自己一辈子的力气都榨干了。


    终于,她的脚结结实实地踩到了地面——厚厚的、松软的积雪。


    下坠的冲击力让她腿一软,“噗通”一声,两人一起重重摔进雪窝里,溅起好大一片雪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