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VIP】

作品:《异神[无限流]

    第160章


    一栋楼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倒塌,造成的动静不可谓不大,几乎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远远看去,完整的思图实验中学像是缺了一个角,凹了进去一块。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谁打架还把房子打塌了?”


    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姚叙开启安装在自己眼睛上的辅助望远功能,清晰地看见那一片废墟。


    “开始了,这个副本真正地开始了。”


    熟悉无罪深渊规则的玩家不会将这一异状当做意外,这要么某位玩家触发了关键的剧情,副本产生新的变化。


    要么正好相反,有不长脑子的倒霉蛋违背了副本的某种规则,副本产生异变,进入了新的阶段。


    至少现在,没有人知道这是好是坏。


    “成功了。”


    在最靠近倒塌的老教学楼的一片树荫下,温逸然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能够感受到,在那一堆废墟中,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殷罗死了,或者说这个梦中的主体意识死了,这个梦很快就要被破了。


    副本的规则到了变化的边缘。


    止欢站在他的旁边,圣光一般的虫群环绕着她,光影交界之间,将她映衬得好似神女。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她有些不解。


    温逸然这人犹豫了这么久,居然是用最暴力的方式杀人。


    她开始还以为对方会用幻术之类的比较顺手的阴狠手段。


    毕竟让一座教学楼倒塌产生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他俩已经被很多人注意到了。


    “因为其他的方式更难。”温逸然说。


    “这个世界虽然是由杯中之模搭建出来的并不稳固,但偏偏最底层的规则很难修改。”


    “即使是我想要做到也必须付出代价,”


    “再说了,你总不能让我当着那个林毓净的面去杀了他吧?”温逸然笑了笑。


    当然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就是了。


    这殷罗非要独自一个人暴露在明面上,再不抓住这个机会杀死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这一刻,温逸然心中涌现出一种命运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豪情,就好像这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好运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将杯中之模赢在殷罗身上,搭建出来的最符合他的副本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去,他当真是高看殷罗了。


    早知如此,他连杯中之模都不该浪费,直接在现实世界杀了他才是。


    就在温逸然沉浸在思绪中的时候,止欢突然拉了他一把,一个隐匿的卷轴同时使用,遮掩他们的气息。


    “怎么?”


    “嘘。”止欢皱眉,“他来了,”


    一阵风吹过,林毓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堆废墟的前面,宛如是电影中跳了一帧。


    这一次他的到来并没有伴随那铺天盖地的金色鸿光,安静得宛如一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是做不到仅凭一击之力就挖开废墟的。


    足有千斤重的沉重石块在他的面前被无形的力量掀开,尘土飞扬,砂石四溅。


    几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五层楼的教学楼废墟就露出了最底层。


    “幸好我们没有和他正面对上。”止欢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心里有些后怕。


    他们玩家的力量是有局限和偏向的,但在这个林毓净的手里,好像根本没有尽头。


    “他身上肯定有限制,不然我们玩家也不用通关了。”温逸然说。


    ……


    好痛。


    在意识的混乱中,痛觉是最先涌向大脑的。


    脊椎断裂,骨骼粉碎,血液还没来得及从伤口中流出去,就已经先一步在冰冷的身躯中凝固。


    各种各样的念头和记忆在他的思维中纠缠,直到殷罗在剧痛和迷蒙之中终于恢复自我。


    他这是……死了?


    不,不对,有机生命体的死去怎么还会有意识呢?所以他现在应该还活着。


    虽然说活着也不太恰当,因为他的身躯不再温热,心脏也不再跳动,只是徒拥有意识。


    殷罗有些迷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副本本身有些奇特,真正苏醒后的殷罗不仅想起了进入副本之前的记忆,他甚至还想起了一些零零碎碎曾经忘记的东西。


    游戏、梦境、杯中之模……


    殷罗实在没有想到自己每进入一个副本,都是先死着的。


    就像暗示着他自己是死于脊椎断裂的一个个恐怖故事一样,这其中没有联系他是不信的。


    努力忽略掉疼痛,记忆回笼后,殷罗开始梳理这个副本。


    现在的他可不是那个单纯的高中生,恢复记忆后,那些之前忽略的细节终于回想了起来。


    首先林毓净不谈,何耀昆和满月……这两个人,应该就是曾经在他第一个现实副本中,一直没有出现,直到最后将那个塑料模特人脑送给殷罗的两个高级玩家。


    原来他和满月早在这个时间段就已经认识了。


    剩下的人中,死去的匡天喜没有谈论的价值。


    应子心和路子瑜这两个人并非陌生人,倒是他们表现出来的变化着实让人惊讶。


    应子心看上去不显山露水,但以殷罗的眼光和他偶然表现出来的力量来看,应子心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强得多。


    难怪张恒衡会担心被甩下。


    至于路子瑜……这人言行非常可疑。


    还有燕山雀背后的姐姐燕鸿鹄、目的不明的晓雨、止欢、以及……温逸然。


    或者说南柯协会的会长,将他拉入副本的罪归祸首。


    比死亡的空虚更先到达的是愤怒。


    即使殷罗早已经预料到这一切,甚至在失去记忆后,都是在下意识地去探寻真相,去引诱温逸然在这里杀死他,但他依然感到愤怒。


    因为太痛了。


    疼痛的念头又一次强硬地挤进他的意识,将那些关于阴谋、关于仇恨的念头通通赶到一边去。


    殷罗睁开眼,传输到脑中的视觉信号依然是一片漆黑。


    他不知道是自己瞎了,还是这废墟之下本就是没有光的,但这种感觉总归是十分难受。


    那个温逸然必须死。


    殷罗想。


    就在他没有起伏的胸腔被愤怒填满的时候,身上的压力突然就轻了。


    那些将他人压扁的重物瞬间被掀开,光照了进来。


    “林……毓净?”看着这个逆光的人影,殷罗在心中喊了他一声。


    发色还是黑发的男人,单膝跪地,俯下身,然后抚摸殷罗以不自然角度折过去的脖颈。


    温暖的力量流淌在殷罗冰冷的身躯中,疼痛退散的同时好像愤怒也减轻了。


    “抱歉。”男人动作轻柔地将少年僵硬的身躯抱在怀里,声音中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又来晚了。”


    殷罗愣住了。


    这一点也不像林毓净。


    他表现得那么悲伤,无论是这个林毓净还是那个更熟悉的那个林毓净,殷罗都从未见过他脸上有么这么沉重的情绪。


    他应该是笑眯眯的、不着调的、张嘴就是阴阳怪气的,整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神秘古怪,而不该像现在这么“真实”。


    “你在想什么?”殷罗忍住身上的剧痛,试图朝他伸出手。


    男人背脊压得更低,挡住了灼人的日光。


    “我很后悔。”他说,“无论是五年前还是这一次,都没有保护好你。”


    “五年前?”


    原来五年前他也死去了吗?五年前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是光线太过晃眼,也有可能是身体的疼痛太过强烈,殷罗的思绪开始恍惚。


    他好像逐渐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自己身处何处。


    过去的记忆、现在的记忆和未来的记忆产生交叠,让他的灵魂仿佛脱离身躯,触碰到不该触碰的东西。


    “其实没关系。”他说。


    在林毓净微微睁大的眼睛中,他的语气陌生得不像是他自己:“未来早已注定,过去不可更改,我们都不过是活在过程中。”


    “任何选择、任何波折、任何尝试都无法影响到结局。”


    唯有死亡,才是我真正的新生。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他。


    因为林毓净看起来那么悲伤,让殷罗差一点就要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