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歌看着眠眠满眼期待，她突然想到家里的两个儿子，他们是不是也这样的期待爸爸的归期。


    孩子出生后，宋青禾并没有隐瞒她，她怀的孩子就是陆九辰的。


    孩子们长大后，找爸爸的时候，她会告诉三个孩子，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要很久很久才回来。


    那个时候，她心里很难过，没能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那种心脏短暂的疼痛，像火烤一般煎熬。


    顾清歌突然很迷茫，她知道母亲永远代替不了父亲的角色，父亲对孩子的影响很大。


    可是……。


    顾清歌沉默了。


    陆九辰紧紧握着眠眠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顾清歌。


    顾清歌被他看得心慌意乱。


    “好了，眠眠，你不是困了吗，先睡觉。”


    眠眠失落地闭上了眼睛。


    而陆九辰依旧看着她，没说话，顾清歌失落，她更加失落。


    他手语快速比划着：【顾清歌，你没看到眠眠很需要爸爸吗？眠眠需要我，他很喜欢我。】


    第二次见面，小丫头一点都不认真，静静地靠在他在怀里，抱着怀里的女儿，他的幸福无法用言语描述。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会有女儿，做梦都没想到，他会成为一个父亲！


    顾清歌一愣：“你……你会手语？”


    陆九辰冷笑，继续用手语比划：【顾清歌，我为什么会手语，你不会动脑子吗？我为了能和你交流，夜晚，我都在疯狂地学习手语，这见鬼的手语很难学，可我还是花了大概三个月的时间学会了，我每晚练到深夜12点，我一点一点的学会的，后来跟你交流，慢慢的越来越熟练。再后来，我看新闻，就只看主持人的手语。】


    顾清歌倏然瞪大眼睛，他不敢相信，他为了她学手语？


    顾清歌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低着头，不敢看陆九辰。


    陆九辰知道，她感动了，这傻丫头，最容易感动。


    几分钟后，眠眠突然睁开眼，语气很着急：“妈妈，要上厕所。”


    顾清歌赶紧站起来，把一旁的氧气罐关了，她现在可以自主呼吸，不用再吸氧。


    她指了指前面的卫生间标识：“陆九辰，快快快，眠眠吃了消食的药，会等不及的，快走。”


    陆九辰抱着眠眠站起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顾清歌在他后面推着输液架子。


    走廊里人很多，到处都是孩子的哭声。


    陆九辰从来没有来过儿科，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孩子来看病，陆九辰简直难以置信。


    平时孩子出事，顾清歌都是这样一个人背着孩子在医院里穿梭吗？


    如果是顶级富豪，走的都是绿色通道。


    特别是名下有医院的，根本不用排队。


    而他成功后，也开了一家医院，只是不在这片区域，以后她的孩子看病，都不用这样麻烦，不行，他还要招聘更多的医生，让所有受伤或者生病的孩子，都不用等那么久。


    顾清歌之前，都是一个人这样抱着女儿排队，挂号，测量体温，然后再等着一个一个叫号吗？


    陆九辰的心，止不住的颤抖。


    顾清歌：“快快快，这里。”


    顾清歌接过他怀里的眠眠，一手抱着眠眠，一手推着收入液架，还好这个时候厕所不挤，有时候上厕所还要排队。


    顾清歌把眠眠放下，把输液架推进来，就赶紧把她的小裤子拉下去。


    眠眠早就等不及了。


    2分钟后，眠眠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妈妈，小肚肚终于没那么难受了。”


    顾清歌无奈地笑了笑，从包里找出湿纸巾，帮她处理。


    陆九辰等在外面，心急如焚。


    陆九辰等了五分钟，顾清歌才拉着眠眠从厕所里走出来。


    眠眠小肚肚好了很多，但人还是晕乎乎的，看到爸爸，就伸起小手要抱抱。


    “爸爸抱我！”


    一声软软的爸爸抱我，让陆九辰的心都化了。


    他赶紧蹲下，小心翼翼地把眠眠抱起来。


    “走，爸爸去给你找床位。”


    顾清歌说：“别找了，这里哪有床位？那边就是输液区，那边没有位置，孩子才在走道里输液的，没地方可以住。还有一个小时就能输完液了，就可以回家了。”


    陆九辰凝眉：“还要一个小时？”


    顾清歌：“不然呢？急诊科都是这样的，等到冬天，急诊科的人会更多。”


    “让开，都快让开。”


    后面传来医生的大喊声。


    顾清歌拉着陆九辰，退到了卫生间门口。


    移动床上，躺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浑身青紫，已经不能自主呼吸。


    孩子的亲人都围在周围，哭的撕心裂肺，几人推着车拼命地往急诊室跑。


    顾清歌看着那孩子的面相，一看就知道心脏不好，有先天性心脏病。


    “医生，救救我儿子，她刚好满两个月，快救救他，他心脏不好，救救他。”


    孩子的母亲在一旁大哭。


    爷爷奶奶也在一旁偷偷抹眼泪，孩子的爸爸，身体摇摇欲坠。


    顾清歌知道，那个孩子救不回来了。


    她不知不觉红了眼眶，她没有在急诊科待过，但她知道，在这里什么样的病人都会遇到。


    顾清歌转身，没有去看医生抢救的那一幕，她胸口剧烈起伏。


    陆九辰看着她情绪失控，问道：“歌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顾清歌摇了摇头，低声说：“太迟了，那个孩子救不回来了。”


    “什么？”陆九辰猛的看向不远处，很多医生围着孩子抢救。


    门口不远处，站着很多人。


    孩子的父母在门口哭的撕心裂肺。


    陆九辰的心，骤然往上提。


    “歌儿，你也救不活吗？”


    顾清歌叹了口气，“太晚了！”


    十多分钟后，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孩子啊，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呀？”


    顾清歌深深吸气，压着心底的痛，他拉着陆九辰，指了指另外一边：“我们去另外一边。”


    陆九辰还沉浸在不远处的悲伤中，没反应过来，被顾清歌拉了拉，他才反应过来，“哦！”


    两人朝着不远处走去，身后是一家人哭天抢地的悲痛声。


    顾清歌很无奈，她什么都没带，没办法进行抢救。


    那么小的孩子，要想救活很难。


    这边人很多，空气不好。


    陆九辰皱了皱眉头，找了半天，没有座位。


    顾清歌说：“这边没有地方坐，还是回刚才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