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刚才的大厅，这里离诊室很近，刚才那孩子的一家人还在。


    医生在给他们办手续。


    顾清歌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缴费。


    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一个座位。


    陆九辰抱着眠眠坐下，椅子嘎嘎作响。


    陆九辰有些嫌弃这样的椅子。


    他低头看怀里的眠眠，小姑娘好像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大眼呆呆地看着不远处哭泣的家长身上。


    陆九辰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眠眠，不怕。”


    “爸爸，我不要和你分。”


    她不明白死亡是什么意思，但真的吓到她了。


    顾清歌正在缴费，听到眠眠的声音，她低头看过去，看着眠眠呆呆的眼神看着不远处哭泣的家长。


    孩子爸爸紧紧抱住孩子，哭的泣不成声。


    顾清歌也很难过，她挡住眠眠的视线，“别看了，闭着眼睛睡觉。”


    眠眠突然就闭上眼睛，她难过，大人哭，是因为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她也难过。


    顾清歌交完费后，不到十分钟，那家人就走了。


    大厅里，又恢复了正常秩序。


    该看病的看病，该交费的交费。


    耳边依旧是孩子的哭声，嘈杂声。


    顾清歌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有些麻木，她看过太多的生死离别，对这一切都很麻木。


    后来，陆九辰身边的一名老人离开，顾清歌才坐在陆九辰身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一个小时后，眠眠输液后，退烧了，她睡着了，小手紧紧抓着陆九辰的衣服不放。


    陆九辰轻轻按着眠眠的手背，不让针孔回血。


    陆九辰问：“不用开药了吗？”


    顾清歌摇头：“不用，积食发热，她应该是难受了一整天了。输液后，睡一觉就好了。”


    眠眠的病，有时候来得快，去得也快。


    陆九辰抱着眠眠坐起来，问她：“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顾清歌撇了他一眼，去我家吧。”反正都瞒不住，明天一早，这小家伙竟会说漏嘴，她还有两个哥哥。


    陆九辰松了一口气。


    “走吧，我们回家。”陆九辰抱着眠眠往外走。


    到了医院门口，陆九辰看了看他的车，他凝眉，车不在了。


    顾清歌问他：“车呢？”


    陆九辰凝眉：“可能被有关部门拖走了。我就停在医院门口，可能是挡道了。”


    顾清歌惊讶：“所以，你什么时候见到我的？”


    陆九辰抱着眠眠往前走，他解释了路上见到她闯红灯的事情。


    他一路跟着去医院，看到她站在门口无助的哭泣，又和医生交涉，他看到了怎个过程。


    他如遭雷击，他们之间，竟真的藏着一个活生生的女儿，而他们的女儿生病了。


    当年她决绝地离开，从不是什么一时兴起想出去走走，而是因为，她怀上了他的孩子。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那一刻，悔恨和愧疚如潮水般袭来，如果他早一点发现，他们就不会离开这么多年。


    如果知道她怀孕了，当年拼了命都会护住她。


    他以为只要她不在这里，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做他想做的事情。


    他确实是做了，无所顾忌，四年的时间，达到了他想要的高度，可是换来的代价太大了。


    他错过了女儿的成长，和她之间又少了四年的时光。


    那一刻，他在崩溃的边缘暴走，他在后悔的边缘暴走。


    直到她匆忙地抱着眠眠出来，他脑袋空空的，挡住了她的去路。


    两人就这样走回家，顾清歌推开后门。


    后门有个小院，小院里摆着摆着孩子们玩的玩具，小推车，还有能坐在里面的小汽车，这些玩具都是阿澜买的。


    顾清歌带着陆九辰进去，她看着不远处的房间门，深吸了一口气。


    她站在陆九辰面前，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陆九辰，其实我还隐瞒了你另外一件事情？”


    陆九辰呼吸一滞：“什么事情？”


    不会这里面还藏着个野男人吧？


    “什么事？”他的语气很沉，又问了一遍，表情也显得很紧张。


    顾清歌深深地看着他：“这走进这道门之前，我要你给我一个承诺，永远不许和我抢孩子，你知道的，我没有家，孩子就是我的命。”


    陆九辰气笑了，看着她手机开着录音，她可真天真，他可是陆九辰，杀伐果断，冷酷无情，做事情按照自己心情来的陆九辰，就他一个小小的录音，能挡住什么？


    “顾清歌，我有家吗？孩子难道不是我的命吗？我难道不能给你一个家吗？顾清歌，你总是不信我！”


    顾清歌沉默了，离开他之前的顾清歌，可能就是因为不相信陆九辰，或许是因为陆九辰从来没有把她当做第一选择，她才会选择离开陆九辰的，但孩子的事情瞒不住的，明天他就会知道两个孩子的存在。


    顾清歌：“你到底要不要保证？”


    陆九辰想，给她他一个保证，能让她安心，那就给她一个保证：“顾清歌，你是我老婆，我这辈子只要你，我怎么会和你抢孩子？你放心，我要是想和你抢孩子，发现有孩子的那一刻，我早就进来抢孩子了，我一直在等，等你亲口告诉我，我们之间有孩子。”


    顾清歌把录音点了保存，“陆九辰，你刚才说的话我录下来了，你以后要是敢反悔，我就跟你没完。”


    陆九辰对于她的警告，觉得无关痛痒，无所谓，她都是他的了，他还和她抢什么孩子？


    顾清歌这才去开房间门，就不知道陆九辰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儿子，会是什么表情。


    陆九辰紧随其后，跟着她进去，这里的房子是顾清歌租的，主卧很大，里面放着两张大床。


    陆九辰走进去，就看到另一边的大床上，还躺着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是背对着他睡的，各自盖着各自的被子，睡得很沉。


    只露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头发又黑又亮，短发，再看他们穿的睡衣，天蓝色的，一看就是两个小男孩。


    陆九辰呼吸一滞，猛地看向顾清歌，心中的激动再也压不住，声音颤抖地问：“顾清歌，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