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计划中。


    李蓉如约见到了林云霆，在东城的一家酒楼里，李蓉包了后面的一个小院，让店家把所有人都撤了出去。


    这样的眼神，是李蓉第二次见了。


    深情、哀伤，又有点欣喜。


    哎？


    不是？


    这都多少年了，就一点没淡吗？不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吗？良在哪？


    林云霆拿的是深情人设？


    “你......” 请坐。


    “阿蓉，原来是你！” 林云霆快走两步来到桌前，失了几分从容。


    他接到帖子还在纳闷，陶瓒怎么会给他下请帖？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李蓉就这么看着林云霆盯着她，慢慢挪到和她隔着一个凳子的座位上，桌子是圆桌，这样的距离很近了。


    “我姑姑说，你去找过我？”


    林云霆点点头，“是，霜姑姑给你说了？我本打算明天又去的，我会把你求回来的，阿蓉。”


    李蓉头真的大。


    真的不必。


    “退婚是既定事实，你...还是放下吧，找个好女子成亲生子，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瞧瞧哎！她说的这个话就很有渣女潜质。


    “什么？” 林云霆心都塌了一半，他不信这是阿蓉会说出的话。


    之前，他不曾打扰，那是因为他知道，阿蓉不会在丧期谈婚论嫁，他也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准备科考，最好强硬到可以做自己的主，他做到了。


    “我说，我不喜欢你，以后你也不要去我家说那些话，免得遭人误会。林大人前程似锦，合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成婚，和和美美地过一生。”


    李蓉没受任何影响，就连小说里那种被原主残存的意识左右情绪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六年了，她的想法一直没变过。


    最好能回去，回不去她也不会在这里成家，没那个心情。


    林云霆，一个国家公务员，想嫁给他的姑娘很多吧？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怎么就不行了？


    可是，她才说完就看到林云霆搭在桌上的手微微发抖，脸色更是难看。


    “你劝我娶别的女子？” 林云霆不可置信地问，声音充满了委屈。


    想抓住眼前搁在桌上无意识点着的手，察觉到不应该，又放弃了这个念头，阿蓉不喜欢孟浪的人。


    “你为什么不喜欢了？以前你说你心悦我的，婚约退了我们可以续回来，你要是不想见我娘，以后我们不住一起就是，阿蓉，我娶你好不好？”


    “你不是说想学丹青吗？以后我教你丹青，画什么都好。”


    “我们也可以一起养三个孩子，直到他们长大成人成婚，你不必有顾虑的，这些年我也赚了一些钱，日子不会拮据的。”


    林云霆急切地述说着往日和以后会遇到的困难，就连三个孩子都想到了。


    这是她第二次确定林云霆和小李蓉的感情。


    上次是通过李栀的描述得知小李蓉喜欢林云霆，而这次，是她自己亲眼见到的林云霆对小李蓉的深情。


    如果要说林云霆在演戏，大可不必的，他的选择更多，何必等六年，何必这么卑微地给出承诺。


    退婚后他可以立马相看，可他没有，就算想等更好的，乡试、会试之后，甚至殿试得榜眼之后，他都可以选个最好的对自己仕途最有帮助的马上成亲。


    可他既没有留在京城做京官，也没有娶了哪家高门女子，反而回到了晋阳做县令，在李蓉孝期满后，出现在李家提出要继续婚约的要求。


    李蓉转过头，直视上林云霆盈满泪水又布满血丝的眼睛，这一刻，她好同情小李蓉的遭遇，也为这份深情感动，但她不可能代替小李蓉去喜欢一个陌生人。


    这个人，是属于小李蓉的，那个十七岁的姑娘。


    如果没有这场变故，他们少年夫妻，应该会很幸福。


    可她不是小李蓉，她有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性格，自己的选择，自己对两个世界的认知。


    从小爸妈和哥哥就宠着她，她甚少有能让自己委屈的事情发生，领导发疯骂她，她会跟着对骂，大不了回家咯。


    所以她回家放牛了嘛。


    “不用了，林大人，人都会变的。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你就当我变心了。”


    “我们就不能从头来过吗？”


    李蓉这回也是见了一回男美人落泪，比王良田哭好看多了。


    李栀生孩子那晚上，王良田仗着晚上天黑视线不佳，哭了，她看见的。


    “不能！我这里有几本书，借林大人看看？” 李蓉把左手边空凳上摆的几本书抬到桌面上。


    这是她的第二个计划。


    原本以为见个面，相互放放狠话，这事也就了了。


    谁想到他会哭啊？


    她这人有点毛病，吃软不吃硬，继续放狠话是不行了，只能来第二计划。


    虽然这个举动暴露的风险有点大，但无所谓了，要真出事了，能回去也算件好事。


    她埋头苦干，花了两天写了一个小话本，是还魂这类的，来这之前又在各大书店淘了好几本志怪杂谈，全扛到这里来了。


    足有十几本。


    李蓉双手把书推到林云霆面前，她也真想求求了，别掉眼泪了行不行，好像她多欺负人似的。


    林云霆还沉浸在阿蓉说‘不能’的破碎里，眼前就推来了一摞书。


    阿蓉送的？


    翻看了前面几本书，书名全是什么《借尸还魂》、《灯下问鬼》、《寐还人》、《寄魄吟》之类的话本子。


    “我不喜看话本，你爱看，拿回去看吧。”


    他都知道小李蓉看话本？


    李蓉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这是费心给他准备的，她拿回去也得等他看了之后吧？虽然她也挺想看的，今天买了都没时间翻。


    “不爱看也得看，看了还得信，十天后我再约你，这十天，你除了看话本，也可以借公事去灵水村，但见了我不要跟我讲话，用你的眼睛去看，去联想。”


    说到这份上，她就差直接告诉他了。


    “哦，我会看的，但我会忍不住跟你讲话。” 阿蓉还愿意见他，这话本是不是给他的考验？


    李蓉忍住想捶人的冲动，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行，你说呗，那我十天后不会约你，以后都不会再跟你讲一句话！”


    林云霆：“......”


    “记住了！看了得信。”


    “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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