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
作品:《错嫁后挺孕肚随军[七零]》 第31章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跟着把目光看向周母
周母也不觉得自己丢人了, 她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我是真把你当我婆婆的。”
“你虽然打我,骂我, 但是你比我婆婆对我好多了。”
这是实话。
孟枝枝对她是真好。
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苗翠花, 但是孟枝枝关心了。也没有人在乎苗翠花, 但是孟枝枝在乎了。
甚至孟枝枝在离开之前, 还担心她。
周母这辈子得到的关爱太少了, 孟枝枝算是一个。
孟枝枝听完哭笑不得, 她也顾不得伤感了, “成成成, 你以后就是我的好儿媳妇。”
这话说得倒反天罡。
但是第一次,周母没有反驳, 她转头看向赵明珠。其实, 在这个家里面真正动手打人的是赵明珠。
周母一直以来害怕的也是赵明珠。
但是此刻赵明珠要走了, 她也有些舍不得, 周母思来想去最后憋出了一句话,“明珠啊, 以后你随军了, 要打我家周野, 你记得收轻点。”
“那孩子打小身子骨就不好,人又瘦, 不够皮实。”
——你别一拳头下去,把他给打死了。
赵明珠难得没有反驳,“我会看着来的。”
“嗯, 那你们一路注意安全。”说到这里,周母对着周闯说,“从家里到火车站还有一段距离, 她们提的东西多,周闯你去送送你大嫂。”
周闯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挥手很轻而易举地就提起了,孟枝枝和赵明珠的两个行囊。
孟枝枝的行囊还好不算重,但是赵明珠的行囊是真重啊。吃喝拉撒几乎都在这里面了。
周闯提起来的时候,都忍不住去看了一眼赵明珠。
赵明珠面不改色。
眼看着他们真要走,周母追上来,拉着孟枝枝的手,又去拉着赵明珠的手,合在了一块,“你俩在家怎么闹,我就不说了,但是随军去了驻队,你俩好好的啊,别再打架骂人了。”
孟枝枝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跟着点头,难得此刻没有拌嘴。
眼看着去火车站的三路公汽来了,周闯提着行李打头上车,孟枝枝走在中间,赵明珠在后面扶着她上车。
他们三个都上车后,孟枝枝坐在窗边的座椅上,她冲着窗户下面招手,“妈,你等我回来看你啊。”
周母站在合作社门口,不错眼的盯着车窗户里面的人。
她是真的不舍。
就算是养一只阿猫阿狗这么长时间,她也有感情了啊。
但是听到孟枝枝那话以后,周母顿时一哆嗦,连忙摆手,都快摆成拨浪鼓了,“你可别回来看我了。”
孟枝枝一回来,她又要给她当小媳妇了。
只是,话是这么说的,一直等到公汽都不见了,周母这才抬手擦了擦泪,捶了捶胸口,长叹一口气,“这俩祸害终于走了,我怎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呢。”
明明她们走了,她该高兴的。
没了祸害头子,家里彻底归她管了,但是此刻她们真走了,周母心里空落落的。
躲在后面的周红英,终于敢探头走出来了,她不紧不慢道,“你还想我大嫂骂你,二嫂捶你呢?”
周母一巴掌呼过去,“会不会说话呢?”
周红英被打出了脾气,没了大嫂和二嫂在家,她可不怕她妈的。
“我说的可是实话啊?难道我说的不对,妈,要我说你就是贱皮子,欠我大嫂修理,二嫂捶!”
周红英这话说的讨了一顿打,气急败坏的跑了出去。
周母气了个够呛,她追又追不上,又没了赵明珠在这里帮她恐吓。
她捶着胸口,后悔不迭,“枝枝,明珠啊,你这刚走,我就想你了怎么办?”
有孟枝枝在,她闺女周红英乖的跟个鹌鹑一样。
结果孟枝枝一走,自家闺女就开始翻天了啊。
*
公汽上的孟枝枝也有些伤感,她朝着赵明珠感慨道,“我们这一走还有些怪想她的。”
这个她是谁,她和赵明珠都知道。
赵明珠笑她,“你是想从妈那边要零花钱吧?”
孟枝枝笑而不语。
一路上向来八面玲珑的周闯倒是没说话,一直到了车站,他们这才从公汽上下来,周闯送她们去车站门口检票。
还没到时间。
孟枝枝便和周闯开玩笑,“好了,我和你二嫂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管你了,你该高兴才是,怎么这般板着脸?”
周闯心里不是滋味,“大嫂,二嫂,你们走了——”
他剩下的话说不出来,少年低垂着眉眼,那一双向来眯着的眼睛,此刻都透着几分伤感和不舍。
孟枝枝知道他为什么不舍得,便说道,“好了周闯不用伤感,你换个角度我和你二嫂去给你开拓新地方了。”
“等我和你二嫂在黑省若是熟悉了,想办法给你弄一些紧俏的物资回来。”
她话还没说完,周闯就猛地抬头看了过来,孟枝枝就知道他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她循循善诱,“你想啊,黑省物资丰饶,从你大哥寄回来的东西你都能看的出来,那边山上有肉,河里有鱼,树上有坚果,地里有菜。这些东西咱们四九城几乎都没有,所以才会物资紧缺。”
孟枝枝似乎给了周闯一个希望,“你在这边的生意,光有那些物件够也不够,周闯,年前那一次你便知道教训,所以添点生活必须物资一准没错。”
“这样来看,我和你二嫂是离你而去吗?不是的,是我们在替你开拓新的江山,你在四九城把这块地守好了,以后我们给你寄东西回来。”
这话说的周闯顿时一阵热血沸腾,“大嫂,二嫂,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孟枝枝点头,“不过,你和周玉树平日里面仔细点,宁愿少赚点,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了,人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书里面周玉树三进三出,这不是一件好事的。
进去了以后被人欺负,出来后的周玉树整个性格都变了不少,哪里是现在腼腆小可怜的样子。
周闯还不以为意,他觉得富贵险中求。
孟枝枝的神色严肃了几分,“你比玉树灵活,真要是出去干活的时候,你自己去,别把玉树给搭进去了。”
周闯有些吃醋,“什么叫别把玉树给搭进去了,大嫂,你就不怕我被搭进去吗?”
孟枝枝眼皮子一扫,就知道周闯这是什么意思,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前棉袄,“这意思是说你比玉树可靠,你比玉树机灵,你想哪里去了?”
周闯这才心里美了几分。
眼看着要检票了,孟枝枝都要走了,她突然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一件事忘记问了。
“对了,周闯,你觉得你大哥和二哥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仿佛是不经意间提起了一句。
周闯也没多想,他便说,“没啥区别,他俩长得很像,若说真有区别,那就是我大哥白点。”
他小时候是在大哥背上长大的,在周闯的印象里面,大哥的背白的跟豆腐一样。
孟枝枝记在心里,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去检票进站。
周闯在门口看着她们背影一直消失不见后,他这才掉头离开。
这年头火车站人多,首都火车站人更多,乌压压的人头,挤的人喘不过气。赵明珠提着行李走在前头,孟枝枝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排队,终于挤上车了。
不得不说,买卧铺票还真是买对了,上车的过程中,孟枝枝随意地看了一眼,发现硬座车厢才吓人,座位上走廊道上。甚至,连带着厕所门口都堵满了人,她要是和明珠一旦坐进去,几乎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了。
另外一边卧
铺车厢倒是还好,卧铺车厢的票价要比硬座车厢多二十多块,一下子就把人给隔开了。
和硬座车厢的热闹不一样,卧铺车厢甚至有些了冷清。两人一进来只瞧着第一个床位下面,有一位男同志戴着黑框眼镜,拿着一份报纸正在观看。
听到动静,也只是看了她们两个一眼。旋即,便收回了目光。
赵明珠提着东西,孟枝枝则是寻着号码牌,找到了三号卧铺,她和赵明珠两人都是下铺,为此还多出了三块钱。
两人为了安全,还特意选在了一起。
赵明珠安置行李把该塞的塞起来,孟枝枝则是坐在床边,把要用的要吃的,都拿出来。
她这会已经饿的不行了。
也顾不上鸡蛋是不是凉了的,就坐在床沿边的位置,一连着吃了两个水煮蛋,又喝了点热水,这才觉得胃里面多了几分饱腹感。
瞧着赵明珠也忙完了,孟枝枝又给她剥了两个,赵明珠只吃了一个,另外一个推了过去,“你留着三天的路程呢,半夜要是饿了吃。”
在这种时候孟枝枝没和她客气,便拿了桃酥递给她,这一次赵明珠才接了过来。
孟枝枝躺在下铺的位置,背后垫着一个枕头,“明珠,要开始过新日子了,你害怕吗?”
和周家不一样的日子。
也和刚穿越过来不一样的日子。
从熟悉的周家这个环境,再去一个陌生的环境。
赵明珠翻了个身,和孟枝枝面对面,她笑了笑,“不怕。”
“去过好日子怕什么?”她扬了扬自己的拳头,“如果周野对我不好,我大拳头砸他。”
“如果周涉川对你也不好,我还是大拳头砸他。”
“所以,枝枝别害怕,有我呢。”
*
驻队,周涉川和周野这几天都在等着家里电话呢,还真让他们等到了,孟枝枝和赵明珠前脚上车了,后脚家里担心他们接不到人,便一个电话打到了黑省驻队。
以至于这边电话刚打过来,那边周涉川便得到了消息,第一时间去了话务室,他一去,周野也跟着过去。
两人这速度让周围人都愣了许久。
“这是干嘛去了?”
上一秒解散,下一秒人就已经冲到了校场外面。
宋建国问了一句林春生,林春生和周涉川一个宿舍,他自然是知道对方是去做什么的。
“家里肯定来电话了。”
宋建国还有些不解,这下轮到林春生怀疑他了,“建国,你结婚过没?老周这肯定是媳妇要来了啊,不然他怎么会跑的这么快?”
宋建国恍然大悟,“周涉川爱人要来了?”
林春生嗯了一声,清秀的脸上满是羡慕,“什么时候我要是能结婚就好了。”
这是话里有话,说给宋建国听的,宋建国纯粹当听不见,他只是掐着指头算,“我爱人也就是这几天到了。”
这下,林春生顿时来了精神,他一脸八卦,“就是不知道咱们小妹来吗?”
显然林春生把宋绵当做自家妹子了。
宋建国抬手推了下他,“去去去,那是我妹子。”
听他这语气,宝贝自己妹妹得紧。
眼瞧着解散了,也没那么多规矩,林春生便抬手,和他勾肩搭背,“怎么说话呢?咱们可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
宋建国心里惦记着其他事情,不想和他在这种事情上多说,便岔开话题,“就是不知道老周媳妇什么时候过来?”
林春生哪里知道,他瞬间觉得宋建国没意思了。
转头去找何政委八卦去了,“政委政委,你见过老周媳妇吗?”
这何政委哪里见过啊。
林春生一脸玩味,“如果老周媳妇漂亮就算了,如果不漂亮,到时候大伙儿再把她和宋绵放在一块比较,那可就好玩了。”
宋绵是谁?
那可是还没有来驻队,就已经传遍驻队的人。
当初宋建国丢的那一张一寸照片,可把大家给惊艳到了,简直跟仙女一样。
而宋建国把自家仙女妹妹介绍给周涉川,周涉川不要,转头回去探亲就娶了个媳妇。
这说出去谁信啊。
何政委懒得搭理他,“去去去,一天到晚脑子里面就知道八卦,但凡是你把心思放在练枪上面,你如今的枪法也不至于这么差。”
“你还好意思说,和一个神枪手住在一个寝室,你却是个臭枪手。”
林春生被骂了,也不生气,他笑呵呵道,“我就是问问而已,政委你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他还是嬉皮笑脸的,“如果到时候,老周和周野的爱人过来打架了,你才头疼呢。”
何政委没吱声,只是在想回去要和自家爱人提前叮嘱一些,提前做好准备。
周涉川去了话务室,刚一到他便借着之前的电话机子回拨了过去。不消片刻,那边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是周母一张口,声音就带着嘶哑,她是不肯承认的,自从孟枝枝和赵明珠走了以后,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好几次她都喊孟枝枝的名字,结果却没人回答,这让周母心里极为不是滋味。
孟枝枝在的时候,她恨的牙痒痒,恨不得她现在立刻马上去随军才好。
但是孟枝枝真走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她,没有人在挽着她胳膊,跟前撵后的喊妈,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好像好好的一颗心被人给挖走了一片一样。
以至于电话接起来后,那边周涉川一连着喊了两声,周母这才回过神,“老大,今儿的早上八点半,你媳妇就坐火车出发了。”
周涉川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有几分惊喜,“她出发了?”
周母不是没听到儿子口中的欢喜,她心里像是醋坛子打翻了一样,“是啊,一大早就出门投奔你去了。”
“高兴了吗?”
周涉川不明白好好就交代一件事,他妈怎么就突然阴阳怪气起来,他试探地反问回去,“妈,枝枝走了,你高兴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周母就发了脾气,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掉了。
她不敢在儿媳妇面前发脾气,她还不敢在儿子面前发脾气吗?
那边骤然被挂了电话的周涉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像是他不明白他妈为什么阴阳怪气一样。
也不明白他妈为什么突然把电话给挂了。
这老太太怎么就跟七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的。不过,这些似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个消息,孟枝枝早上八点半的车子上车了。
周涉川一回头,就瞧着弟弟周野巴巴地看着他。
周涉川唇角微扬,“孟枝枝今天早上八点半的车子,从首都来黑省驻队。”
周野的眼睛瞬间亮了下,“那赵明珠呢?”
虽然但是孟枝枝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和他真正有关系的是赵明珠。
他在乎和惦记的也是赵明珠。
周涉川,“应该是一起的。”
这话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因为他妈刚电话里面并没有提起赵明珠。
周野横了他一眼,“哥,你以前可是很严谨的。”他认命地把电话又重拨过去,让周母再次接到电话。
一接到电话周野的第一句就问,“妈,我大嫂来了,我家赵明珠上车了吗?”
周母还以为俩孩子是来关怀她的呢,哪里料到小儿子一张口就问他自己的媳妇。
她没好气道,“走了,都走了。”
周野哎了一声,利落的挂了电话,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听着从话筒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周母还有些恍惚,当然更多的是生气,“娶了媳妇忘了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她一边骂,一边又想起来孟枝枝和赵明珠,也都去投奔丈夫,不要她这个糟老太婆子了。
她不由得一阵悲从中来。
那边周野还不知道,他的行为把他妈给刺激到了,不过知道也无所谓,反正周家从上到下都已经熟悉了,这种相处模式。
“哥,我媳妇也来了。”
周野扬着嘴角,“不止你媳妇来了,我媳妇也来了。”
他一连着强调了两遍,连带着身上的那阴郁气息,都跟着少了几分。
周涉川嗯了一声,“走了,先去家属院把房子给布置起来,不出三天她们就到了。”
总不能让她们来了,睡在那种窗户漏风的房子里面。
三月份的黑省已经不复年前的寒冷,若是仔细观察,还能感受到风已经不算太过凛冽了。
家属院这边也是一片热闹,自从加盖了新房子后,又搬进来了不少嫂子,再加上原来住着的人,前后有大几十户人家。
家家户户都是那种小院子,周涉川和周野再次过来的时候,刚好被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嫂子给拦着了。
“周营长,你这又过来看房子了?”
是何政委的爱人许爱梅,大家都称呼她是爱梅嫂子,今年刚好三十出头,胖胖的脸,头发挽在后面,很是和善。
周涉川以前去何政委家吃过几次饭,所以和许爱梅也算是熟悉,他点头,“我爱人要过来了,我再收拾下。”
许爱梅听到这话,顿时一惊,她端着盆子的脚本来都探出去了,却又生生的给收了回来,“你媳妇要到了?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属院这边可要给她弄个迎新。”
倒不是孟枝枝和赵明珠特殊,而是家属院的规矩了。
每次进新人过来,都会由许爱梅组织起来,大家弄一个迎新晚会,算是帮忙新嫂子来融入大家庭。
周涉川也知道这个规矩,他想了想,“这个到时候再看吧,我不确定我爱人愿不愿意参加。”
算是婉拒了。
他怕要是到最后这迎新晚会,孟枝枝和赵明珠要是不喜欢,她俩怕是能和人打起来。
许爱梅有些惋惜,“今儿晚上宋营长的爱人和妹妹要过来了,我们还打算晚上给她们弄个迎新呢,要是你爱人能赶上时间,我还说大家一起弄了,还能省点钱和时间。”
周涉川摇头,“那时间赶不上,我爱人要三天后,嫂子,你先给宋嫂子他们做迎新晚会吧。”
许爱梅掐了下指头,“那这确实是对不上时间,等晚上宋营长爱人和妹妹来了,我一起问问她们。”
对于这些事情周涉川并不关心。
他向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告辞了许爱梅后,周野回头看了一眼,他有些埋怨自家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孟枝枝和赵明珠的性子,你还和爱梅嫂子说那么多做什么?”
就爱梅嫂子的嘴,怕是不出半天,家属院都知道他们的爱人要来随军了。
周涉川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他这人性格稳,走路也稳,“你可以和爱梅嫂子不相处,但是孟枝枝和赵明珠若是来随军,她们住在家属院势必要和爱梅嫂子相处,就说这一点,我现在得罪爱梅嫂子,对于她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他不是个话多的人,此刻却忍不住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和自家弟弟说。
“整个家属院里面三分天下,陈师长的爱人明嫂子,她是年纪大了,不乐意管家属院的事情,但是她是独一份的。”
“其次就是何政委的爱人爱梅嫂子,她三十多岁不是嫂子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但是架不住她爱人职位好,是个政委,不少人的小辫子都在政委手里捏着,所以她很自然就成了这些嫂子们里面的老大。”
这也是为什么迎新晚会,会由许爱梅来牵头。
周野虽然八卦,但是他不爱关心家属院这边的事,他便问,“那三分天下的最后一分是谁?”
周涉川想了想,“最后这一个有些特殊。”
周野看了过来。
周涉川在想自己该如何组织措词,“林团长你知道吗?”
周野点头,“我自然是知道的。”
“林团长的爱人是从沪市来的,她算是资本家大小姐,自认为和这些嫂子们不是一路人,所以她自成一派,谁都不掺和。”
周野皱眉,他其实对林团长爱人有些印象,冬天穿大衣,夏天穿裙子,脚上还会踩着一双高跟鞋,当然,她人也是眼高于顶的。
周野不太喜欢,他便问了一句,“哥,你怎么知道家属院这么多事情?”
按照他的印象,他哥从来不喜欢这些琐碎和八卦的。
周涉川上了台阶,推开了他家院子门,语气倒是冷静,“我决定让孟枝枝随军之后,便从何政委还有林春生那边打探过。”
何政委是因为住在家属院的缘故,所以向来知道一手消息。
而林春生性格八卦,再加上长得不错,也爱油嘴滑舌,向来受家属院嫂子们的喜欢,所以他向来是妇女之友。
周野听完,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站在院子台阶下面,遥遥地看着站在台阶上面的大哥。
“哥,你喜欢孟枝枝吗?”
他突然问的一句,这让周涉川愣在原地,他向来冷肃威严的脸,此刻却多了几分温和,“周野,你觉得只见过一面的人,他们之间会有爱情吗?”
周野没说话。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答案,因为一场意外,我和孟枝枝才在一起,同样的,你也是因为意外,才和赵明珠在一起。”
“所以你要说有多少感情,有也没有,但是我想比感情和爱情更多的是责任。”
他对孟枝枝的责任。
同样也是周野对赵明珠的责任。
“责任这个东西是天生的,但是感情却后天培养。”周涉川下了台阶,他走到周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她们来了,我们再好好培养感情。”
周野没说信还是没信,忽而提了一句,“哥,你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
“你每次和大嫂打电话的时候,都温柔的不行,你说这叫没感情?”
打死他他都不信啊。
什么是没感情,那是电话都不想打,听着声音就嫌烦,可是大哥身上却从来没有这些的。
他大哥每次面对孟枝枝的电话,他都是期待的。
其次,打电话的时候声音也温柔的不行。
不管是前者和后者,他都不认为这是没感情。
周涉川顿住,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说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周野呵了一声,转头就往自己家走。
他和周涉川申请的家属院,特意申请在一起,连带着院子的墙都是共用的一面,所以特别的近。
周涉川瞧着自家弟弟这样,也不恼,他也回到自己家。这里和周家不太一样,周家全家十来口人,挤在二十来平方的房子里面,而驻队家属院分的房子,光院子都有五六十平,里面的地还在空着,什么都没种。
周涉川这段时间既要忙工作,又要忙房子,所以菜地这边就还没顾上。
他想的也很简单,等住进来后抽着早晚的时间,估摸着一周就能把这里全部种起来。
不过这是之后的事情。
周涉川大步流星的进了院子,只一眼他便已经有了规划。进了屋子,屋里面已经不像是他上次来,那般粗糙了。当时连窗子都没装,如今却装了玻璃窗上去,起码冷风不会再灌进来了。
只是,屋内还有些寒酸,他从驻队后勤这边领了一张一米二的架子床,之前还瞧着挺顺眼的,如今总觉得太窄了一些。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拿出来写了下,“床要重新打,尽快。”
紧接着,他又扫了下床头,总觉得床头少一张柜子,他便又补充了一段,“少个床头柜子或者桌子。”
住宿舍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轮到住自己家,就觉得太过空荡荡了一些。
营长分的房子是两房一厅,虽然卧室少,但是架不住卧室的面积大,光他们的那一间卧室,足足有三十多平。
只放一张一米二的床,倒是显得有些寒酸了。
但周涉川其实不知道该如何来弥补,他这人在周家便是对付,后来来到驻队,住了六七年宿舍,更是对付。
周涉川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写,尤其是写到卧室这两个字的后面,他又打了个问号。
“要和孟同志商量。”
看看她喜欢什么样的。
卧室这边基本就是这样了,他又跑到堂屋看了看,堂屋也是宽敞。只放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
甚至凑不齐两张椅子,因为后勤这边椅子不够了。这一次家属院增盖房子后,房子也够分了。原先压着没分房的军属,这次都向驻队申请了房子。
以至于后勤部那边现在什么都稀缺。
就这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还是周涉川和周野反应得快,到后勤部那边率先抢回来的。
其实是抢了两张桌子,两张椅子,但是架不住他们是弟兄两个,还都结了婚,为了公平起见,一人分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
周涉川在桌子椅子上又打了一个问号,往笔记本上开始做记录,需要再打三把椅子。
贴着堂屋后墙边还需要一张条台,但是条台很贵,而且还要家具票,这玩意儿周涉川也给写了一个待定。
接着是厨房,厨房落在最后头的屋子,里面目前就砌了一个灶台,锅碗瓢盆还没有。
砧板案板也没有。
周涉川一一做了记录,最后敲定了几个要在买的东西。
至于厕所他就没看,自家房子是没有单独厕所的,驻队家属院是有一个大的公共厕所。
等周涉川统计完出来后,周野也差不多了,兄弟两人隔着院墙对视了一眼,那目光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不善。
“我要想办法弄几把椅子回来,你要吗?”
周涉川先开口打破沉默。
周野嗯了一声。
两人各自出门开始忙碌,开始建设新的小家。当然,是为了迎接孟枝枝和赵明珠的到来。
这一番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家属院的其他人,这段时间家属院可热闹了。随军的家属来了一波又一波。
要说最引人瞩目的有两拨,第一是宋建国妹妹——宋绵。
她是人还没到,就已经在驻队红遍半边天了。
其次是周涉川和周野的爱人,谁都知道这俩人的婚事早早都被驻队给盯上了。
哪里料到年前他们回家一趟探亲,转头回来便结婚了。
以至于周涉川和周野的爱人,也在家属院成为了传说起来。
这不,眼瞅着周涉川和周野忙碌起来,嫂子们也都在嘀嘀咕咕,“看看这样子,大周营长和小周营长的爱人要来了。”
“是啊。”许爱梅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她也没瞒着,“说是三天后到。”
“哟,那不是和宋绵他们一前一后来了?”
许爱梅点头,“是,不过宋绵应该早来一步。”
她笑了笑,“这一次家属院要添不少新人进来,到时候怕是要热闹了起来。”
这些老嫂子们对视了一眼,笑的有些促狭,“那可有热闹看了。”
每年家属院进新人,都是乐子。
乐子人孟枝枝在火车上已经坐了两天一夜了,她有些受不住,怀孕了以后人也娇气了不少。
坐不了太久,站不了太久,也不能躺太久。
不然尾巴根疼,孟枝枝听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她则是起身在卧铺车厢的侧面,慢慢的溜达。
只能说感谢这年头卧铺车厢,有着严格的管控,没有卧铺车票的人,是一律不能进来的。
这也就导致了,整个车程卧铺车厢都分外安静,这会是下午五点多,不少人都在睡觉。
孟枝枝睡了个白天睡了个黑夜,这会早都受不住了,便满车厢溜达,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按照她的掐算,现在已经快到黑省了,最多再过一天晚上,就能抵达到黑省驻队。
想到这里,孟枝枝心头也松快片刻,赵明珠打了饭菜过来。火车上是有餐车的,不过火车上餐车卖的饭菜贵。
一份饭菜要八毛钱,一荤一素外加一份白米饭。
赵明珠知道孟枝枝能吃,特意打了两份过来,还要了俩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子。
在外面限购买不到的时候,铁路上却有自己的特殊供应。
所以坐车的这几天,孟枝枝只是亏了钱和票,但是却像从来没亏了自己的嘴。
赵明珠一过来,她便迎了过去,“今晚上吃什么?”
赵明珠把饭菜递过来,“一份土豆烧肉,还有一个酸辣大白菜。”
这都是顶顶下饭的菜,孟枝枝顿时咽口水起来,火车上的厨子厨艺不错,饭菜做的也好。
以至于这几天孟枝枝的五脏庙,实在是被滋润的舒服。
她们一开吃,隔壁床位的人就知道又到开饭的点了,这几天孟枝枝和赵明珠每天准时准点打饭,就跟哨子吹响一样。
绝对比任何人都准时。
吃过了饭,孟枝枝肚子里面多了几分饱腹感,她去洗了碗筷,这才舒服的躺在床上,和赵明珠说闲话,“明天一早就要到黑省驻队了。”
赵明珠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总来得说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她枝枝在一起就够了。
孟枝枝看到她这样,轻轻地叹口气,“明珠,明天早上就要见到周涉川和周野了。”
这才是重点。
赵明珠翻了个身,“见到就见到了呗,还不是和我们一样长了,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只嘴的。”
她还笑着调侃了一句,“总不能是三头六臂,和咱们不一样。”
孟枝枝有时候是真佩服,赵明珠这性格的,真是天塌下来她都不带怕的。
“你说的也是,反正和咱们长得一样。”
“而且,周涉川和周野又和咱们不熟悉,按理说应该不至于露馅。”
露什么馅?
只有她们俩人才知道。
赵明珠长臂一伸,拍了拍孟枝枝的肩膀,“睡吧睡吧,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更何况,你连翠花同志都不怕,你能去怕周涉川?”
要不怎么说是闺蜜来着。
赵明珠一眼就能看穿闺蜜的担心来。
孟枝枝嗯了一声,这才沉沉地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火车到站,广播里面传来一阵播音。
孟枝枝这才醒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她和赵明珠做了简单洗漱后,这才照了照镜子。
黑省的三月初还带着几分春寒料峭,甚至还有些比首都还冷一些。
孟枝枝把红围巾拉高了几分,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赵明珠不怕冷敞着怀,围巾也没系,只搭在脖子上,很是干脆利落,明艳动人。
两人循着站牌出了火车站,刚一出来就瞧着一位穿着制服的小战士,高高举着一个牌子,立在火车站出站口的位置。
这明显是从驻队过来接人的。
孟枝枝和赵明珠瞧着那穿着制服的人,就多了几分亲切迅速走了过去。
她们刚一到还没开口,那小战士先是打量了她们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两位嫂子这般漂亮,根本不是家属院传的那样不堪天天打架啊。
小六压下思绪,这才招呼道,“是孟嫂子和赵嫂子吗?”
这话一落,孟枝枝和赵明珠还有几分意外。
小六瞧着她们两人脸上的情绪,就知道自己接对人了,他当即便解释道,“我是周营长派过来接两位嫂子的,今天一早驻队有紧急调令,大周营长和小周营长都被调走了,他们在临走之前便嘱咐我过来接两位嫂子。”
孟枝枝和赵明珠瞬间明白了,便朝着对方道谢。
小六摇头,很自然的接过他们二人手里的行李,“嫂子,你们不用和我客气,喊我小六就是了。”
孟枝枝想了想,喊了一声,“小六同志。”
温温柔柔,很是礼貌。
这让小六下意识地红了脸去,他小声嗯了一声,“车子在外面呢,嫂子,我先送你们回去,还要过来接人。”
这几天随军家属多,驻队那边特意安排了人就是为了在火车站来接人。
一路上孟枝枝从小六的口中听到了不少消息,等到了驻队门口,小六先领着他们去了驻队招待室。
“孟嫂子 ,赵嫂子,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我进去喊周营长看看他们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才好过来登记。”
谁的家属谁来签字,不然也进不去驻队这种机密的地方。
孟枝枝和赵明珠点头,小六走后,她们两人便在招待室打量起来。招待室不算大,但是胜在收的干净利落,桌子和椅子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不愧是驻队。
孟枝枝心说。
“一会他们就来了,你还紧张不?”
是赵明珠问的孟枝枝。
孟枝枝想了想,“有点。”
她喃喃道,“不知道咱们俩的对象丑不丑。”
到底是没见过面就直接结婚洞房的那种,如今真要见面了,孟枝枝甚至是在想,如果对方太丑的话。
她是不是可以逃啊?
赵明珠摇头,“按理说不会,你忘记了周家他们弟兄几个都生得不错。”
孟枝枝叹气,“希望如此。”
赵明珠嘀咕,“就是见面有些尴尬怎么办?”
她没和周野相处过,孟枝枝也没和周涉川相处过。
孟枝枝头疼,“走一步看一步,而且小六不是说了吗?他们今天出任务去了,我们也不一定能见到他们。”
说不得这就是个缓冲机会呢。
正当孟枝枝盼着,对方今天别来的时候。
招待所的那木门处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像是机器敲的一样,连节奏都一样。
孟枝枝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都难得有些紧张,是他们吗?
她俩都忘记开口了。
门外似乎等着急了,便又敲了敲,很有节奏,光听敲门声是听不出急促的,反而还带着一丝平稳。
孟枝枝知道这是躲不掉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她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音,便冲着门口说,“进来。”
作者有话说:枝枝:有点紧张怎么破
明珠:要不我去把他们打一顿?
第32章
这话一落, 周涉川和周野便阔步走了进来,两人是亲生的兄弟,五官有些相似, 但是气质却骤然不一样。
都着了一身军。装, 一个高大威猛, 肩宽背阔, 肩章都被他撑得微微发紧, 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 规整刻板, 磅礴有力。
一个是清瘦阴郁,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那一抹绿色倒是显得他的皮肤分外的白。
听到门口动静, 孟枝枝和赵明珠同时回头。
当瞧着招待室两个外表陌生, 但皮囊各有优越的男人, 两人眼前先是一亮。
他们穿着一身军。装,正气凌然, 英朗不凡。
当真是帅的都上交国家了。
不错, 不错, 这俩都不错。
孟枝枝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喜悦。
“国家分对象, 你一个我一个?”
赵明珠轻轻地颔首。
也不是不行。
八只眼睛相互看着,夫妻双方都是结婚当天碰了个面,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了。
虽然他们应该是最熟悉对方的人, 但是同样,他们也是最陌生的人。
因此,大家也都没说话。
以至于招待所办公室内分外安静, 周涉川和周野也在打量她们。
周涉川的目光在孟枝枝身上,孟枝枝穿着一件高领白毛衣,一件黑色阔腿裤子,显得纤细单薄,腰细腿长。
她似乎有些怕冷,还系着一条红围巾,只露出一张白净的面庞,她很适合红色,皮肤白里透红,温柔又明媚。
周涉川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下,和他这三个月里面不断回忆的那一张面庞,似乎重合了。
他和孟枝枝其实就结婚当天见过,第一次是孟枝枝和赵明珠打架,两人打的披头散发,他去拉架。
第二次则是敬酒,孟枝枝和赵明珠为了争一口气,两人死命的拼酒。
当时周涉川是一个人敬酒的,被亲戚问的时候,好几次他还回头去看赵明珠,当时他有些不高兴,自家媳妇被孟枝枝拖着,连新娘子敬酒都不管了。
但是如今看来,都是赵明珠的错,他媳妇哪里有错呢?
思绪归拢,周涉川的目光也慢慢聚焦,察觉到孟枝枝现在的这一张脸,似乎被养的丰腴了一些,脸颊也比结婚当天有肉了,这模样着实不像在家被欺负的样子。
看来她在家过的不错。
他和自家弟弟周野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野没理,他也在看赵明珠,他对赵明珠的印象还处于,结婚当天赵明珠踩着凳子,和孟枝枝拼酒的样子。
当时他还和他哥骂,你媳妇真不省心,非要拖着我媳妇拼酒。
如今来看,哪里是赵明珠的错呢?
明明就是孟枝枝的错!
想到这里,周野看着赵明珠的目光也温和了几分,他媳妇真好看啊。
不愧是他媳妇!
随他!
一场若有若无的打量结束。
双方都没开口,气氛有些凝滞了。
赵明珠给自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闺蜜使了一个眼色,上啊。
这才是你的拿手绝活。
不是孟枝枝不开口,是她有些为难啊,面前这兄弟两人长相相似。
不过,到底哪个才是她丈夫啊?
天知道她穿过来以后,是没有原身记忆的,而且结婚当晚上黑灯瞎火,蒙着头就圆房了。
谁知道当天晚上和她洞房的男人是谁?
孟枝枝咬着唇,她目光在高大威猛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下,瞧着他几乎被快被撑爆的军。装,还有粗粝的大手,似乎一拳头能把一头牛给砸死。
她想到周闯说过,他大哥很白。
再加上书里面对男主的形容,生得白净,温和待人,对待二婚女主也是极尽的温柔。
孟枝枝想,男主竟然温柔白净,那肯定不是面前这个一拳头能打死一头牛的魁梧黑脸男人。
于是,孟枝枝在三双目光下,她当着大家的面,走到了斜对角,也就是周野的方向。
她主动牵上那个清瘦阴郁的小白脸,嗯,这个应该是她男人了。
毕竟,周涉川周涉川,听着名字就很温柔白净,文雅斯文。
肯定没错了。
见闺蜜都主动牵手选了,赵明珠自然是紧随其后。毕竟,她闺蜜熟知剧情呢。
哪里像她,两眼一抹黑。
她只需要跟着枝枝就行了。
反正枝枝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赵明珠选了剩下的高大威猛,黑脸古板爹,嗯,这个应该是她男人了。
周野周野,听着就是不好相处的野性男人。
想到这里,赵明珠还抬头打量了下,她这魁梧男人真不错,还能跟她练拳头。
抗揍!
只是,等两人各自牵完后。
招待所办公室内气压有些低,周涉川的脸更黑了,浑身更是嗖嗖的冒冷气。
周野也差不多,一脸阴郁嘲讽。
孟枝枝不明所以。
赵明珠也差不多,两人对视了一眼。
赵明珠给闺蜜使了一个上的眼神!
孟枝枝不带怕的。
她想许是她没说话的缘故,对方有些生气。于是,她冲着阴郁清瘦的小白脸,温柔地笑了笑,“周同志,我是孟枝枝,你爱人。”
哪里料到原先还牵着她手冷笑的男人,在听到这话后,手刷的一下子抽了出来。
不等孟枝枝反应过来。
高大威猛的黑脸爹走到孟枝枝面前,一把拽出了她的手。
周涉川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情绪都压了下去后,黑眸沉沉地盯着孟枝枝,咬牙切齿,“孟枝枝,三个月不见,你连爱人都不认识了?”
电话里面的不舍,信里面的关心和思念,都是假的吗?
就算是电话和信是假的,结婚当天的见面和新婚当晚的洞房,也能是假的了?
孟枝枝,“?”
认错男人了?
不会吧?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赵明珠,好像在问怎么回事?
赵明珠也蒙圈了啊,不是,她嫁的不是个反派吗?
她瞧着刚那个肩宽背阔,高大威猛,黑脸古板的男人就挺像个反派的啊。
赵明珠条件反射的去看周涉川,这就是典型的反派脸啊。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看自家大哥。
周野薄唇冷笑,嗖的一下子站到赵明珠的面前,挡住了她的目光不说。
他还一把她刚拽过周涉川的那只手给抢了过来。
放在手上仔细擦着,一遍又一遍。
此刻脾气古怪阴郁小白脸阴恻恻道,“怎么?你想换个男人?”
赵明珠,“?”
四个人的安静,是无声的尴尬。
“那个什么?”赵明珠主动打破沉寂,她试探地问道,“你是周野?”
不是说反派青面獠牙,长的很坏吗?
但是面前的周野生得白白净净,清瘦文雅,下颌紧绷,线条流畅,怎么看都是男主长相啊。
当然,这是孟枝枝和赵明珠先入为主的观念了,后世周野这种长相的很吃香,而且还是流行。
但凡是当男主角的,都是周野这个长相,肤色白净,五官棱角分明,瘦却有力。
而周涉川那种威猛长相,可以是配角也可以是反派,唯独不可能是男主角啊。
面对赵明珠的质问,周野咬着牙,他微笑,“赵明珠,你觉得呢?”
“除了你丈夫,还有几个男人会攥着你手腕?”
赵明珠低头看了一眼,很想给周野来一个过肩摔,但是不行,她理亏。
她赵明珠这人知错就改。
这下,孟枝枝也反应过来了,她下意识地仰头去看攥着她的男人,“你是周涉川?”
周涉川凉凉地扯了扯嘴角,“我不是。”
他是野男人。
别人家的野男人。
一场无声的交锋,就这样结束了。
于是,从招待所回家属院的路上,理亏的孟枝枝和赵明珠都是安安静静的。
特意落在后面的孟枝枝也没说话,一路上她都盯着周涉川,那高大威猛的背影,有些迷惑。
这个男人是男主?
是她丈夫?
这怎么看的都不像啊。
周涉川后脑勺就跟长眼睛了一样,他回头,眉目冷峻,“看够了吗?”
孟枝枝迟疑了下,她点头,“周同志。”
她小跑着去追,周涉川也察觉到自己速度太快了,她有些跟不上,便不由自主的放缓了速度。
两人初见面并没有像是电话和写信里面的熟稔,反而还带着几分尴尬和陌生。
周涉川是一个出色的侦察兵出身,他观察了下,发现自己走一步,孟枝枝要走两步,所以他走的更慢了几分。
一会会就和前面的周野以及赵明珠,拉开了距离。
孟枝枝也察觉到了,她仰头看了一眼周涉川,只有一个反应,这男人真高啊。
她一直觉得周闯都挺高的,结果面前这个男人要比周闯还要高小半个头来。
她目测最少有一米八五啊。
察觉到她一直在观察自己,这让周涉川的唇角微扬了下,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唇角迅速的压了下去,有些冷。
两人都没说话。
这样不是办法。
孟枝枝知道自己理亏,错也是自己这边。
她得想个办法,打破现在的局面,要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才是。
于是孟枝枝低垂着眉眼,把手伸了过去,娇娇地喊了一声,“周涉川,我手酸。”
她还提着行李呢,虽然不多但是也是行李!
周涉川低眸看着那一张白皙纤细的手,此刻手掌心被行李袋子勒的通红。
她的皮肤很嫩,以至于一点痕迹都会很明显。
周涉川默了下,他伸出粗粝的大手,接过孟枝枝手里的行李。本不想说话的,可是孟枝枝抬头了,一双眼睛微红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控诉,“我又不是故意认错人的。”
还带着几分埋怨和倒打一耙。
“结婚之前我没见过你,全靠婆婆来说媒,结婚当天你和周野不愿意去接亲,我和赵明珠是自己嫁过来的。”
这让周涉川的脸上的冷硬变成了愧疚。
孟枝枝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无声的哭,好似梨花带雨,“结婚当晚我和赵明珠又被人算计,进错了洞房,嫁错了丈夫。”
“本该第二天早上就站出来解释的丈夫,却一走了之,新婚三月我和你未曾见过一面。”
她抬眸看着周涉川的眼睛,柔柔弱弱的逼问他,“周涉川,你觉得认错人是我的错吗?”
她一边一逼问,眼泪一边掉,豆大的泪珠晶莹澄澈,砸在周涉川的手背上,有些滚烫,也有些重。
这让他有些无措。
周涉川顿时觉得自己十恶不赦啊。
他后退了一步,冷峻疏离的面庞到底是软化了下来,语气克制,“孟同志,你别哭了。”
孟枝枝双眼通红,皮肤也红,嫩的能掐出水,漂亮的跟瓷娃娃一样。
“你怪我。”
“我不怪你。”
当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周涉川如释重负。
他早该说这话的。
孟枝枝还有几分不信,她粉唇微张,惊讶,“真的?”
“你没骗我,你不怪我?”
周涉川抬手,伸到一半想要给她擦泪,但是又克制的收了回去,他嗯了一声,“怪我,当天不该没认出人,也怪我不该新婚当晚一走了之。”
但凡是这里面有一次没错,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孟枝枝不哭了,她抽泣温温柔柔,很是大度,“也不怪你。”
“周同志——”又恢复了那个不熟悉的样子,“我理解你身为军人不容易。”
周涉川心思微动,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的媳妇真的好体贴他啊。
想到这里,周涉川到底是没之前那般僵硬,也没之前那般冷淡。
他心软了,觉得她一个女同志嫁给他确实不容易,这一路过来找他也不容易。
于是,周涉川叹口气,他哑着嗓音问,“饿不饿?一路上可还顺利?”
他不提还好。
这一提孟枝枝的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早上出车站那会才七点多,她和小六一起便上车了,到这会还没吃东西呢。
饿的人也有些发慌。
再加上刚刚用力哭过,情绪也是大起大落,先前是忘记了饿,只顾着哭了,这会被提醒了。
孟枝枝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周涉川也察觉到她脸色有些发白不太对,大手如同铁钳一样扶着了她,声音变了腔调,“孟同志,还能站稳吗?”
孟枝枝怀孕后,便经常容易低血糖,她抬头看着周涉川,脸色发白,细声细气,“周涉川,我饿。”
“好饿。”
周涉川立马反应过来了,“那我们现在去食堂。”
回家做饭是来不及的。
家里冷锅冷碗冷灶台一次都没用过,要是等做好了,怕是都来不及。
孟枝枝头晕的厉害,心里也发慌,浑身冒冷汗,有些站不住了。
周涉川从之前的扶改为抱,孟枝枝这才避免摔倒。
孟枝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便骤然撞进一个滚烫的胸膛,鼻尖蹭到粗糙的布料,有些扎,还混着淡淡的汗水和皂角味。
她晕乎乎抬头,撞进一双漆黑锐利的眼,男人下颌线绷得笔直,麦色皮肤上胡茬青黑,是张陌生却极具冲击力的脸。
孟枝枝喃喃道,“周涉川,东西,我要吃东西。”
饿的人心发慌 。
饿的人站不住。
周涉川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
这俩人一耽误。
前头都已经走远的赵明珠,发现孟枝枝没跟过来,她转头丢下周野,冲着孟枝枝跑了过来。
她的反应也很快,立马从袋子里面摸出一颗糖,三下五除二剥了个干净,塞到了孟枝枝嘴里。
有了糖入口,孟枝枝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但是还不够,人还是没力气。
见赵明珠如此轻车熟路,周涉川紧皱眉头,沉声问她,“她这是怎么了?”
正常人如果饿的话,也不至于会饿到站不稳的地步。
赵明珠看了一眼周涉川,她有些不爽,因为枝枝此刻整个人都被他揽入怀中。
她深吸一口气,对上孟枝枝的眼睛,她这才说道,“孟枝枝怀孕了,饿的很快,一饿就容易发慌晕倒。”
“她出事孩子也会出事!”
说到这里,她声音也厉了几分,“你要是她的丈夫,我劝你现在立刻马上给她弄点吃的过来。”
她和孟枝枝身上带的东西,早在三天的火车上吃的干干净净,身上最后的一颗糖,刚也被塞到了孟枝枝的嘴巴里面。
周涉川如遭雷劈,他整个人立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低哑,“你怀孕了?”
孟枝枝眨巴着眼睛没说话,她才哭过,眼圈微红,跟个小可怜一样。
周涉川顿时觉得自己有罪啊,之前不该对她那般凶的。
也不该拖延那么久。
他更应该早点认错的。
瞬间千百个念头转过,周涉川反应过来,转头抱着孟枝枝一路往食堂的方向奔。
周野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他其实有些委屈的,赵明珠和他都快走到家了,怎么突然调个头去找他大哥了?
他刚过来,就瞧着他大哥抱着孟枝枝一路狂奔,“我大哥怎么了?”
驻队里面抱着异性,这可是男女作风问题,他大哥这人最是刻板,守规矩。
怎么这会连规矩都忘记了?
赵明珠美眸看了他一眼,“孟枝枝低血糖,站不稳,你大哥送她去食堂了。”
周野耳朵尖,总觉得不太对。
“还有呢?”
他刚隐隐听了一耳朵,但是没听真切。
但是直觉告诉他,赵明珠没在他面前说实话。
赵明珠踢了踢地上的石头,有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孟枝枝怀孕了,你大哥抱着她走了。”
有了周涉川后,枝枝好像不需要她了。
周涉川比他高,胸膛比她稳,力气比她大,连抱着枝枝好像都比她轻松不少啊。
甚至连解决办法都比她的好啊。
赵明珠才不承认自己是吃醋了。
周野也没从这个消息里面反应过来,“孟枝枝怀孕了?谁的?”
少年面庞白皙,气质洁净,唯独那一双窄窄的丹凤眼,带着些许愕然。
赵明珠听到这话,一个小石头踢他腿上,“你说谁的?”
周野也察觉到自己这话问的好像有些神经质了,他还是不死心,“我大哥的?”
赵明珠,“不是。”
“那是谁的?”
赵明珠被他问的烦了,当即指着自己脸,吼他,“我的?孟枝枝怀的孩子是我的,总行了吧?”
她生得美艳,长长的弯月眉,一双大眼睛喷火,攻击力十足,哪怕是发脾气,都是好看的。
周野被她怒瞪怒吼着,心里莫名的有些爽,是为什么?
他摸了摸鼻子,好脾气的转移了话题,“你饿不饿?我带你也去食堂吃饭。”
赵明珠本就想去食堂,但是周涉川这狗男人跑的太快了,抱着枝枝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她追都追不上,这会周野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她便指着前面,“带路。”
凶巴巴的。
周野身上的毛一下子被顺下来了,他挑着眉头,“你在家就是这般发脾气的?”
赵明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野十指交握,啧了一声,“那还不错,你这脾气在周家肯定吃不亏。”
朝天小辣椒。
专治周家人。
驻队招待所离食堂有足足快有一里路,周涉川就这样抱着孟枝枝跑了一里多。
孟枝枝原以为被人这样抱着跑,会有些颠簸,哪里想到倒是没有。她蜷缩着身子,被迫贴近他滚烫的身体,隔着布料下也能感受到,他的肌肉硬邦邦的,有些不舒服。
不过倒是意外的安心。
周涉川抱着她,每一步都走的平稳有力,但是从外面来看,他的并不慢,甚至比平日走路还要快上三分。
对于当事人来说,这就有些太过平稳了。
以至于孟枝枝竟然有点犯困了,火车上三天哐哐当当,人来人往,吵闹声很大,她休息得并不好。
饿费力气,哭也费力气,算计人也费力气。
这会到了周涉川的怀抱里面,她被这么一摇一晃她有些困的厉害,就那样把眼睛给合上了。
她这一合上,平日里面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周涉川,此刻却变了脸色,他下意识地伸手在孟枝枝鼻息探了探。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食指上,有些痒痒的。
还有气。
这是周涉川的第一个反应,还有气就好。
当然,眯着眼睛睡着的孟枝枝是不知道的,周涉川怕她被饿昏过去,从快走到奔跑。
一路上成了驻队最惹眼的一道风景线。
何政委刚开会出来,中午打算去食堂打个好菜回家下酒的,结果就瞧着周涉川抱着一个女同志狂奔。
何政委朝着宋建国问,“老周这是抱的是谁?”
宋建国哪里知道,他摇头摸着下巴一脸稀奇,“老周之前拒绝我的时候,还说对女同志不感兴趣。”
“这下暴露了吧,前脚探亲结婚,后脚又抱着一个女同志狂奔。”
“这还是对女同志不感兴趣?”
宋建国这是不甘心啊,他妹妹那般漂亮,要介绍给周涉川,结果被对方拒绝的干脆。
林春生倒是想到什么,他站在台阶上垫脚看,“有没有可能那就是老周的爱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老周在宿舍说过,他爱人就这两天要来随军了。”
这下,几个男人都跟着面面相觑,“他爱人出事了?”
不然能让老周的脸色这么差,活脱脱跟死了娘一样。
“去看看就知道了。”
何政委反应得快,大步流星的就要去看热闹。
“那这如果老周抱的是他爱人,这还受处分不?”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这可是男女作风不对啊。
宋建国这话一落,几个人同时扭头过来看他,“要不你抱你媳妇,我也给你按上你个男女作风不正的名头?”
说这话的是何政委。
宋建国听到这话,顿时不吱声了,他扯了扯嘴角,“我就开个玩笑。”
没人理他。
当谁不知道一样,他宋建国就是小心眼,而且还记恨当初要把自家妹子介绍给周涉川,周涉川不答应这件事。
食堂,终于到了。
周涉川目光扫了一眼,刚好瞧着沈大夫也在食堂吃饭,当即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沈大夫。”
他和沈大夫也算是相熟。
沈大夫抬头看了过来,在看到半个阎王周涉川,抱着一女同志,他就震惊了,筷子都忘记放下了。
“沈大夫,你先帮我爱人看一看。”
沈文华看了过来,孟枝枝这会其实已经醒了,她就是有些尴尬,不知道要不要睁开眼睛。
但是眼瞅着周涉川真要给她找大夫看了,她不得不睁开眼。
周涉川和沈文华同时看了过来,孟枝枝露出了一个不失尴尬,又礼貌的微笑,“我没事,就是低血糖而已,周涉川你去给我买饭好了。”
她脸色有些过分苍白,甚至能看到眼角处的青紫色血管,柔弱无力,连带着笑容也是。
沈文华本来还以为周涉川和他开玩笑呢,但是瞧着孟枝枝这脸色却是不太对,他当即也不吃饭了,放下筷子。
旋即,冲着孟枝枝说,“你把手腕伸过来我把把脉。”
驻队算是中医为数不多能保持下来的。
沈文华既会中医,也会西医,属于两者都有。若说更为擅长则是中医,他师从国医。
孟枝枝有些愕然,她下意识地去看周涉川。周涉川立在一旁,他眉目冷峻,尽量让自己温和几分,“孟同志,沈大夫很厉害,你让他给你看一看。”
孟枝枝瞧着对方身上穿着的军装,便晓得他是军医。
她犹豫了下,这才把手伸过去,沈文华很自然就搭了过来,在她手腕上把了下脉,等了片刻后。
他有些意外,“把你另外一只手也伸过来。”
人家说不怕中医笑,就怕中医把脉的时候严肃的不行。
他这般样子,让孟枝枝也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地把左手也伸过去,毛衣袖子有些长,她把毛衣扯了扯,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
周涉川不知道怎么说,在驻队这种地方大部分都是黑乎乎的,男人是,女人也是。
但是骤然对上这么一截雪白纤细的腕子,他瞳孔微缩了下,侧头把目光放在别处。
沈大夫倒是还好,他戏谑地看着两人的反应,这才不紧不慢的把手指搭在孟枝枝的左手手腕上。
搭了片刻后。
他瞳孔剧震,“嫂子怀孕了?”
求证地看向孟枝枝。
孟枝枝点头,她不明白自己怀孕了,对方为什么瞳孔剧震。
他不是大夫吗?
大夫应该是经常见孕妇的呀。
沈大夫,“嫂子经常饿?还头晕眼花容易摔倒?”
这是神医啊。
把个脉都能把孟枝枝的所有症状给说出来,孟枝枝点头。
周涉川跟着解释道,“她之前就是低血糖差点晕倒,我一路抱着她来食堂。”
沈大夫,“很正常。”
这有什么正常的啊。
哪家孕妇怀个孕还经常昏倒啊。
这让孟枝枝和周涉川都忍不住看了过来,面对这两口子的目光,沈大夫轻咳一声,“嫂子身体弱,孩子多,所以母体受不住。”
“孩子多?”
孟枝枝和周涉川同时有些意外地问。
“嫂子,不知道吗?你这一胎最少是双胞胎。”
孟枝枝,“?”
周涉川,“?”
最少是双胞胎,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刚走过来的赵明珠和周野也愣住了。
落在最后面过来看热闹的何政委,还有宋建国,以及林春生三个人也傻眼了。
“双胞胎?”
林春生最先反应过来,他秀气的脸上满是震惊和羡慕,“不是,老周,你回去一趟白得一媳妇不说,你媳妇过来随军了,还买一送二得三啊?”
他怎么没那么好运啊。
宋建国也羡慕了,他没说话。
何政委倒是扎扎实实道,“老周这以后要养孩子养的头疼咯。”
周涉川其实这会也是懵的,他恨恨地抹了一把脸,问沈大夫,“沈大夫,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大夫端起自己的铝制饭盒,噼啪一声合上盖子,踱步走到周涉川旁边,拍了拍他肩膀,“最少是双胞胎,你放心,我师父教给我把喜脉的看家本领,我不会忘记的。”
孟枝枝那脉象,根本不像是怀一个孩子那么简单的。
周涉川冷静了下来,他低头去看孟枝枝,许是刚吃过糖,脸上多了几分血色,没了之前那般苍白。
不过瞧着还是有几分柔弱。
他真不是人啊。
孟枝枝怀孕了,还怀了这么多孩子,头晕眼花站不住,他还和她凶。
认错人怎么了?
多大点事啊,他还冷着孟枝枝。
他真该死!
“孟同志。”周涉川喉咙滚了滚,满脸愧疚,“我去给你打饭,你在这里等我。”
孟枝枝迟疑了下,“我想吃点热汤面。”
在火车上连着吃了三天米饭,她有些受不住了。
周涉川点头,“食堂有。”
就是没有他自己跑到后厨去,也要给她做一碗热汤面来。
周涉川刚走,孟枝枝就起身了,她还有些晕,但是吃过糖了,到底是比之前好了一点。
她一动,扶着桌角便站稳了脚步。
何政委,宋建国,林春生他们几个也跟着往旁边动了下。
孟枝枝,“?”
她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这几位同志,能让我过去吗?”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毛衣下摆扎在黑色阔腿灯芯绒裤子里面,很是时髦。
不过这不是重点,她刚才哭过面皮子白,眼圈红,柔弱的跟小白兔一样。
林春生都看呆了去,“让让让,我这就让。”
他侧开身子。
孟枝枝盯着他看了下,温温柔柔地说谢谢。
许是甜甜的糖果起了作用,走路也没那么晕了,孟枝枝现在就想去找周涉川,再或者是去找她家明珠也行。
这让林春生的脸瞬间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他忙不迭地说道,“不谢不谢,嫂子,我是林春生——”
他把手放在裤子缝那擦了又擦,这才把手伸过去,补充一句,“我还是老周一个宿舍的舍友。”
孟枝枝低头看着递过来的那一只手,她犹豫了下,这才握了上去,一触即离,“你好,我是孟枝枝,周涉川的爱人。”
林春生冲着孟枝枝傻笑,“嫂子,你可真漂亮,难怪老周当初回了一趟家就立马同意结婚了。”
孟枝枝挑眉,眉目温柔地笑了笑,“谢谢。”
一直等孟枝枝都走远了,林春生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
宋建国看不下去,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擦擦你的口水。”
林春生下意识地抬手去擦,结果一擦擦了个空,他立马气的吹胡子瞪眼,“姓宋的,你什么意思?忽悠我呢?”
宋建国,“我不忽悠你,你能把目光收回来?你去看看老周,他眼神都快杀了你了。”
尤其是林春生和孟枝枝握手的时候,隔着小半个食堂,周涉川的目光都能精准无误的投放过来。
林春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周涉川在盯着他看,他缩了下脖子,像是一个老母鸡一样咯咯咯起来,“老周啊,我可没对嫂子有非分之想啊,我就只是单纯的认识下嫂子而已。”
“呵——”
周涉川离的远没理他,但是离的近点的赵明珠,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她这一声冷笑,精准无误的传到了大家的耳朵里面。
林春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心里只有两个字,卧槽。
这次随军的嫂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漂亮啊。
如果说孟枝枝是温温柔柔的美,那么面前这位就是艳光四射的美。
赵明珠生得高挑,腰以下更是全都是腿,又细又长。
关键是她腿长就算了,脸蛋也生得好看,肤色白,弯月眉,大眼睛,水灵灵的带着三分杀气。
就——生气也挺好看的啊。
林春生都看呆了去,周野有些不满,他挡在了赵明珠面前,也遮住了林春生大半的目光,“看谁呢?”
林春生笑呵呵,“看嫂子呢。”
他冲着周野问,“周野,这位是谁家的啊?”
他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林春生和周野关系不算好,林春生嘴贱,周野嘴毒,两人在一块就没好过。
周野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拉着赵明珠转头就走,丢下三个字,“我家的。”
林春生,“???”
他转头去和何政委求证,“不是,周野是不是在骗我啊?”
没人说周家这两兄弟娶的媳妇,都这么漂亮啊。
何政委扫了一眼,周野拽着赵明珠的手,赵明珠虽然挣扎了下,但是却没挣扎开,他就心里有数了。
“你觉得周野牵着别人老婆,他会被打不?”
这个问题好有哲理。
林春生无法反驳,他一个劲的喃喃,“我只恨自己不是周家人啊。”‘
“听说老周和周野的媳妇,是他妈给挑的?”
那语气里面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一个妈啊。”
能给他挑这么漂亮的媳妇。
何政委也没想到,要知道漂亮的姑娘,这就跟盛开的花一样,开一朵掐一朵,掐一朵少一朵。
但是周家那老太太,能够一下子在儿子不在家的情况下,掐两朵这么漂亮的花,就真的挺有能力的。
何政委和林春生对视了一眼,一下子就知道林春生那一张花里胡哨的脸,在想什么。
“政委,你说我现在去认个妈,周妈妈能认下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大儿子吗?”
“不用怀不用生不用养,只管让她给我说个媳妇就行。”
何政委,“要不你还是滚吧。”
林春生咬牙,瞧着不远处周涉川端过来了一碗汤面,他眼睛都快红的滴血了,“宋建国,你妹妹宋绵有这么漂亮吗?”
之前宋绵的照片传遍整个驻队,当时大家最想娶的人是宋绵。
那可是宋家一朵清丽的花啊。
可是如今孟枝枝和赵明珠来随军了,林春生便想娶了她们,但是不行。
他不能觊觎已婚女同志。
那是不道德的!
宋建国也看到了孟枝枝和赵明珠,他心里有些复杂,他妹妹是漂亮,但是那是路边的野花,是乡下的花骨朵。
但是前面有过一面之缘的孟枝枝和赵明珠就不是,前者温柔漂亮,脸蛋白皙,气质洁净,那是从内到外的干净,走过去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香风,那是城里姑娘才有的洁净。
至于赵明珠虽然看着凶巴巴的,但是架不住美艳啊,活脱脱跟电视上走下来的女演员一样。
不,她比女演员还美艳三分。
这两人美的是各有千秋。
所以宋建国回答不出来,林春生摸着下巴,心知肚明,“你以后想让我问你眼巴巴地喊大舅子都不行咯。”
宋建国撂下一句,“我还看不上你呢。”
转头就走。
何政委看了摇头,打了下林春生,“你又不是不知道建国的脾气,何苦在这种事情来和他调侃”
林春生嘿嘿笑,“这是搓搓他的锐气。”
“别以为他有个漂亮妹妹,就可以在驻队横着走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周涉川两口子,“人家老周还有漂亮媳妇呢。”
此刻。
周涉川刚从后勤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肉汤面,他没说的是这会来晚了,后厨早都没饭了。
周涉川自己跑到后厨,做了一碗端出来的。
肉汤面肉汤面,自然要有肉有汤了,刚一端过来,孟枝枝就咽了下口水,她在火车上这几天吃多了白米饭,而且每次端过来的白米饭几乎都是温温的。这会看到热气腾腾的肉汤面,说不馋那是假的。
周涉川端着碗放在桌子上,又递给她一双筷子,声音紧张,“趁热吃。”
孟枝枝接过筷子刚准备吃,突然想起来了明珠也没吃饭,她便回头去看赵明珠。
赵明珠摆手,示意让孟枝枝先吃,接着她便把矛头对着了周野,“周野了,我也饿了。”
周野立马反应了过来,“我去问食堂。”
只是等他问完了,发现食堂这边没有肉汤面,他顿时意外了,“那周营长的肉汤面哪里来的?”
司务长在看报纸,前段时间为了家属院的事情,他忙的跟狗一样,这几天总算是得了闲,他翘着腿,“他自己做的。”
周野,“……”
他哥这是在给他挖坑啊。
周涉川似乎知道自家弟弟要说什么,便直言道,“你去后厨看看有什么要什么。”
周野抿直了唇,拉着赵明珠一起过去,“你看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赵明珠都快烦死了,“我又不挑,有什么吃什么。”
“周野。”她柳眉一竖,一双美眸似乎要喷火一样,“你要是想把你老婆也饿死,你就继续墨迹。”
周野被她这一瞪不止没有生气,反而心跳如擂鼓。
她说是他老婆嗳。
他好喜欢啊。
周野白皙的面庞腾地一下子跟火烧云一样,“等着。”
留下了两个字,便跑到了后厨去。
徒留下赵明珠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她骂了一句,“莫名其妙。”
一回头对上孟枝枝八卦的目光,赵明珠脸上有些不自在,“好吃吗?”
她随口问了一句。
孟枝枝下意识地点头,“还行。”
周涉川的厨艺算不上好,但是架不住汤底好,大骨头高汤,白面条,外加一片薄薄的腊肉,上面还撒了一层嫩绿的葱花。
也不知道黑省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葱花。
不过,这么好的食材让厨子给做糟蹋了。
“还行就是不好吃?”
赵明珠追问。
孟枝枝咬着面条,白面条劲道中带着一丝甜,她想了想,“食材是好的,但是厨子的手艺不行,腊肉炒过了,面条煮的时间不太够,不过这是驻队大锅饭,整体来说还是过得去的。”
周涉川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手藏在背后,他不能说这一碗肉汤在面是他亲自做的。
他想了想,难得附和道,“食堂厨子的手艺确实不太行。”
孟枝枝喝了一口面汤,“面汤不错。”
周涉川唇角的笑容维持不住了,面汤是司务长亲自吊的棒子骨高汤。属于一根棒子骨,从年前熬到年后的那种。
吃了三个月还有汤。
可以说,这一碗面里面除了汤,剩下的都是他做的。
但是这一刻的周涉川倒是不好再说了。
好在周野也过来了,他也端着一碗面,不过是鸡蛋面,而不是腊肉面。唯一的一点腊肉被他哥用完了。
他只能自己单独出钱,从后厨记账要了一个鸡蛋,下了一碗鸡蛋面端了过来。
“吃吧。”
他唇角微微上扬,还看了一眼自家大哥,他的厨艺也不差的。
赵明珠接了过去,只吃了一口,她就喷了出来,“这是打死卖盐的了?”
要说周涉川还偶尔出去出任务做饭的话,到了周野这里他有哥啊,有个哥在驻队,他还做什么饭啊。
所以他脸上的小得意还没散去,在看到赵明珠这个反应后,他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还带着几分阴郁。
他一把把碗抢了过来,“嫌弃我就直接说,你倒是不必这样。”
赵明珠把碗推过去,“你自己吃!”
周野还真就吃了,他尝了一口想要咽下去,但是实在是太咸了,咽不下去。
面对赵明珠的注视,周野面不改色的把要吐掉的面给吃掉了。
下一瞬,他的耳尖就泛着病态的殷红,想遮都遮不住。
赵明珠竖起大拇指,“你有种,你把这一碗都吃掉。”
周野瞬间不吭气了,他抿直了唇,还有几分委屈。
这是他来驻队这么多年,第一次做饭啊。
孟枝枝看出了什么,当即在中间打圆场,“好了好了,我这边的面条刚好吃不完,分你点。”
她顺势把碗里面的肉汤面,倒了一半倒到了赵明珠碗里。
这下,周涉川不爽了。
周野也不爽了。
孟枝枝,“……”
难搞。
她发现周涉川和周野,比她婆婆翠花还难搞啊。
孟枝枝察觉了,但是不想理,她面不改色的朝着赵明珠说,“先吃。”
“吃完,我晌午给你做好吃的。”
周涉川和周野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意外,显然就孟枝枝和赵明珠这说话的态度和样子,实在不太像是死对头啊。
赵明珠嗯了一声,“你给我做饭,我下次少骂你两句。”
得了。
周涉川和周野瞬间收回之前的那个想法。
周野做的鸡蛋面没人要,最后那个鸡蛋被单独拎了出来,孟枝枝和赵明珠一人一半。
周涉川做的肉汤面,勉强被吃的一干二净。
这让他有些欣慰。
“还想吃什么?”
周涉川问孟枝枝。
孟枝枝想了想,“先回家再说,我去看看家里的条件。”显然一碗肉汤面下来,她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头不晕了,心不慌了,双腿也有力气能走了。
周涉川喜欢她说这样的话,先回家。
这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很自然的提着行李,“那就先回家。”
赵明珠也不吃了,她起身冲着周野说,“她回我也回。”
周野反问一句,“我拦着你了吗?!?”
赵明珠看
着他那一张小白脸的样子,好想给他一拳啊,但是不行。
要忍住!
初来乍到要忍住。
毕竟,她吃周野的,喝周野的,住周野的,还要睡周野。
她不能对饭票太凶了,到时候把饭票给吓走了,那就完了。
赵明珠深呼吸,冲着他说,“走了。”
周野提着行李追上来,两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怎么看怎么别扭。
前面的孟枝枝和周涉川还好,当然是明面上的好,两人都很官方。
“孟同志,这一路可还顺利?”
“顺利。”
“家里可还好?”
“还好。”
“你在家妈欺负你了吗?”
“没有。”
简单而有力的对白,一个客气的问,一个客气的答。
落在后面的周野听到了前面有说有聊,他有些羡慕,踢了下脚下的石头,阴郁的眉眼被帽檐遮住了大半,唯独白皙的下巴露在外面,若是细看还能看到青紫色血管的皮肤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粉。
“你就不知道和我说两句?”
他问赵明珠。
赵明珠捡起来他踢的石头,看了又看,“这个石头好,咱俩比一比谁的踢的远?”
周野,“……”
周野深呼吸,气冲冲地走在前面,他发誓他在和赵明珠主动说话他就是是狗!
汪汪汪!
赵明珠瞧着他三两句就炸没了,丢下她就走,低骂了一句,“神经。”
“还没我这石头好玩!”
她扔起石头,一个凌空螺旋踢,极为帅气漂亮的把石头被踢到了空中。
赵明珠正要吹个口哨,结果下一秒,石头从空中落下,精准无误的砸在了周野的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
似乎有些痛。
周野回头,绷紧下颌,满是阴沉,“谁偷袭我?”
赵明珠,“……”
赵明珠瞬间把脚给收了回去。
周野低头把地上的石头捡了起来,瞧着有些熟悉,他瞬间明白了,回头看了一眼赵明珠。
赵明珠大大方方由着他看,长腿一踢,美艳的脸上满是得意,“我踢的准吗?”
“是不是能和你一较高下?”
周野,“6”
他这个媳妇武艺高强,还想随时和他一较高下。
别人的校场是校场。
他就不一样了,他家就是校场。
睡前有人和他一较高下,睡醒了还有人和他一较高下。
这日子可真有盼头啊!!!
第33章
周涉川领着孟枝枝, 周野带着赵明珠,这四人一路从食堂横穿到了家属院,简直就是他们驻队焦点中的焦点。
这不, 周涉川和孟枝枝刚一进家属院, 但凡是这会不忙的嫂子, 都跟着探头看了过来。
在瞧着孟枝枝那长相后, 顿时倒吸一口气, “我滴个乖乖哦, 难怪眼高于顶的大周营长探亲回去了一趟就结婚了, 原来他媳妇这么漂亮啊。”
之前家属院还传言, 说大周营长和小周营长的媳妇是个母夜叉,天天在家打架, 闹的婆家鸡犬不宁!
结果, 现在瞧着白白净净, 温温柔柔的孟枝枝时, 她们只有一个反应,谁这样传话的?
人家大周营长媳妇纤细玲珑, 哪里是个母夜叉了?
这明明就是一娇滴滴的大美人啊。
“大周营长, 这是你爱人啊?”
许爱梅第一个没忍住跳出来问, 当然,她也是整个家属院最热心的嫂子。
周涉川点头, 他旁边立着的孟枝枝,冲着许爱梅伸出手,“嫂子, 我是孟枝枝。”
嗓音温温柔柔,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许爱梅惊了下,光孟枝枝一开口, 她就知道大周营长这爱人是个文化人了。
她圆乎乎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和善,“我是许爱梅,政委的爱人,你喊我许嫂子就行了。”
话落,她打量着孟枝枝,孟枝枝还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毛衣领子高,刚好把她整个小脸都藏了大半进去,但是依稀可见,白净的面庞,姣好的五官,一笑起来,大眼睛弯弯,别提多明媚温柔了。
许爱梅看完只有一个反应,乖乖,家属院昨儿的才来的宋绵,当时被大家称为家属院最漂亮的女同志。
如今这孟枝枝一来,宋绵那称呼怕是不保啊。
孟枝枝见许爱梅盯着自己看,她也不恼,只是抿着唇微微一笑,“嫂子,那我先走,等家里拾掇利落了,再请你上门做客。”
落落大方,这让许爱梅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成。”
“大周营长。”许爱梅还和周涉川提点了一句,“你媳妇这么漂亮,可别辜负人家了。”
周涉川不置可否,他自然不会辜负孟枝枝的。
和一众嫂子们招呼了以后,周涉川便领着孟枝枝往前走,家属院很大,四通八达,而且都是坐落的小院子,修的房子也是一模一样,整整齐齐的。
这让孟枝枝有一种梦回大学教职工宿舍的感觉,不过那些整齐划一的小楼是给教授住的。
面前的这些房子,便给了孟枝枝这种错觉。
她心说,自己何德何能啊,这都住上了前世只有教授才住得起的小院子。
见孟枝枝好奇地看着周围,周涉川便顺势和她介绍道,“我们刚进来的地方是家属院的前门,家属院还有个后门,不过大家都走前门的比较多。一般去后门的时候,便是嫂子们去河边洗衣服,或者挑水浇菜。”
孟枝枝听到这话,她也不走了就抬眸看了过来,嗓音温柔似水,但是任谁都能听出来,她的不满来。
“周同志,你打算让我随军后去河边洗衣服,挑水?”
如果他敢说是,孟枝枝现在立刻马上都敢回头走。
她要去投奔她婆婆!
她在周家住了三四个月,都没做过这种活计!
周涉川顿住,他停下脚步,阳刚俊朗的脸上有些许不解,“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他打量着孟枝枝柔弱的小身板,“你觉得你能挑的动一两百斤的水吗?”
是不是干活的人,打一个照面就知道了。
在周涉川的眼里,孟枝枝就是那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柔柔弱弱的美人啊。
孟枝枝鼓着脸颊没说话,难道是她误会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周涉川冷静地说道,“我只是和你介绍下周围的地理环境。”
孟枝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发现对方确实没有这个心思后,这才作罢。
周涉川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关心在乎的是什么,他便踱步走到孟枝枝面前。
男人的个头很高,肩宽背阔,魁梧阳刚。
他只是往孟枝枝面前一站,孟枝枝就感觉自己头顶上的太阳没了,这男人把太阳都遮住了。
她要和对方说话还需要仰着头,这让孟枝枝心里有些不爽,她抬手招了下。
周涉川,“嗯?”
“头低一点。”孟枝枝蹙起眉尖,嗓音认真,“周涉川,和你说话我仰头仰的脖子痛。”
周涉川发誓,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事多的女同志。
不过——
对方是他媳妇,他就忍着吧。
周涉川弯了下身子,这下孟枝枝和他说话能看到他眼睛了,这让孟枝枝心里舒服了。
“你要和我说什么?”孟枝枝问他。
周涉川是准备和她说事来着,不过经过她这一打岔,倒是有些忘记了。
“先走吧,想到再说。”
真是被磨到没脾气。
孟枝枝喔了一声,跟着他身后走,才走了两步,周涉川猛地记起来之前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回头眉目冷峻,“孟同志。”
孟枝枝看了过去,对上周涉川冷峻的眉眼,她心说这男人长的真不错,棱角分明,骨相优越,皮肉紧紧贴着骨,整张脸上没有一丝赘肉和横肉。
堪称骨相和皮相都完美的地步。
孟枝枝瞧着长得好的人,心情也会好,她抬眸,“嗯?”
清凌凌的眸子,看得人心里发慌。
周涉川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眼神,强调,“有我在,不会让你挑水浇菜的。”
原来是要说这事啊。
孟枝枝笑眯眯,嗓音也是温柔的,“谢谢周同志心疼我呀。”
一句周同志心疼我,让周涉川小麦色的肌肤,瞬间通红起来,这得亏他皮肤黑,看的不明显。
但是,尽管如此周涉川接下来却还是不敢回头,不敢开口,更不敢去看孟枝枝的眼睛了。
孟枝枝在心里啧了一声,真纯情啊。
她在翠花身上的招数,还用的不到十分之一啊。
这就招架不住了。
那她要是把用在翠花身上的招数,全部都用在周涉川身上,那还得了?
不过经过这一遭,一路上回去周涉川倒是不再给孟枝枝介绍了,两人都有些相顾无言。
孟枝枝瞬间知道之前自己调侃的那一句,把老周给吓到了。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吓到他的机会还多着呢。
周家分的房子属于新建的房子,所以落在最后面的几排,一连着走了十来分钟,孟枝枝揉了揉肚子。
她现在怀孕快四个月了,走的久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周涉川虽然从前面走,但是余光却还在关注孟枝枝,瞧着她揉肚子,脚步便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肚子不舒服?”
孟枝枝嗯了一声,“有些发硬。”
周涉川停下来,“站在这里休息一会。”
孟枝枝没反对。
接着,两人又安静了下去,孟枝枝不是个能安静下来的性子,她便说,“周同志,你帮我介绍下家属院这边的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才换个新地方,肯定要把这边摸清楚才好。
这样,才能有利于她和明珠在这里好好生活。
周涉川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孟枝枝能想到这一茬。这和他从母亲口中了解的孟枝枝,完全不一样。
也和他印象当中的孟枝枝不一样。
周涉川眸光晦涩地看了一会孟枝枝,他这人的眼睛皮薄,眼尾上挑,开合幅度偏大,又生了一双瑞凤眼,瞳孔黑,眼神锐利,像是山里面的孤狼。
被这种眼神盯着,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孟枝枝心里惴惴不安,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柔声喊道,“川哥,怎么了?”
一句娇滴滴的川哥喊的,周涉川眸中的锐利,瞬间消失不见。
有的只是淡淡的尴尬和不易察觉的羞涩。
脑子里面之前才生起来的念头,瞬间消失不见。
他轻咳一声,声音低哑,直入正题,“刚和你说话的那位嫂子,是何政委的爱人,也是家属院的嫂子领头人。”
孟枝枝回忆了下,只记得一张胖乎乎满是笑容的脸,很是和气。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嫂子当中的领头人,那想来为人处世,手腕都是了得的。
“还有呢?”她问。
周涉川顿了下,垂眸避开了孟枝枝的盈盈目光,他薄唇轻起,“陈师长的爱人,我们叫她明嫂子,她属于自成一派,谁的事情都不参与,但是家属院做任何重大决定都越不过她。”
孟枝枝明白了,“幕后控制人,实际上动手动嘴的是爱梅嫂子。”
周涉川挑眉,没想到她还能看清楚这里。
上次他也和自家弟弟说过,但是他弟弟听完这些可没有任何反应的。
周涉川嗯了一声,“明嫂子丈夫职位高,所以整个家属院的嫂子都越不过她去,虽然她不管事,但是却没有人会去得罪她。”
当然,大部分人都会去捧着明嫂子。
孟枝枝听懂了,“在家属院的地位是取决于男人的职位?”
周涉川点头,“是这样。”
见孟枝枝没说话,他好一会才哑着嗓音说,“我会继续往上爬的。”
“什么?”
孟枝枝有些没听清楚,周涉川却没有在说第二遍的意思,“还有第三方势力。”
孟枝枝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家属院,竟然划分了这么多派系啊。
见她好奇,周涉川这才说道,“第三方势力归属于邱团长的爱人,他的爱人是一位资本家小姐,从沪市来的城里人,所以她一来家属院几乎把出生城里的嫂子,都给拉拢了过去。”
城里出生的嫂子看不上乡下的嫂子,乡下嫂子也瞧不上城里嫂子。
双方属于各自看不上的阶段。
这里面的矛盾也慢慢变大。
孟枝枝又想到了许爱梅嫂子的朴实和善的样子,她突然说道,“那爱梅嫂子这边就是拉拢的乡下嫂子?”
周涉川点头,“是。”
“不过,家属院这边乡下嫂子多点。”
大部分的军官都是来自乡下,当然,他们的爱人也都是来自乡下。
孟枝枝休息够了,她挑挑眉,“那看来我要被双方争抢了。”
周涉川见她起来,便也跟着起身带路,“是,不过你也可以不用加入她们。”
这可是话里有话。
孟枝枝和他对视了一眼,她轻笑了一声,如同偷腥的小狐狸一样,眯着眼睛,“这家属院可真好玩。”
比之前的周家还好玩。
孟枝枝有些摩拳擦掌了,她觉得她和赵明珠以后有乐子看了。
周涉川没想到她不止不怕,反而还有些摩拳擦掌,很是期待。
这让他有些意外。
又走了两分钟,好在总算是到家了。
周涉川给她介绍,“这是我们分的房子,营长职位分的是两室一厅,这边位置虽然比不上前头,但是房子都是新建的,干净敞亮。”
说到这里,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屋子,“这个屋子是周野分的房子,当初挑位置的时候,我们两个特意挑在了一起。”
说到这里,他掀开眼皮去看孟枝枝的反应,察觉她并没有厌恶和反对的意思。
周涉川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却谨慎地没有多问。
孟枝枝也看向她今后落脚的地方,是一栋崭新的小院子,连带着台阶的青石板都是新的,往里面走去便是一块空着的地,只被翻了一半的土,还有一半地还是夯实的状态。
见孟枝枝看那自留地,周涉川解释,“没来得及翻完,房子是三天前才彻底弄完的,我这几天在出任务,偶尔有时间过来一趟,也只能勉强把家里的家具添一些,这些地——”
他没说完,孟枝枝就晓得了,她笑了笑,“没关系,我过来了和你一起挖。”
她还特意走在那一块地上,踩了又踩,很是喜欢。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回头去看周涉川,面容白皙,笑容明媚干净到极致。
像是阳光下的栀子花,随风摇曳,洁白纯净。
这让,周涉川的心头都跟着一跳,他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哑声问她,“你喜欢这里?”
孟枝枝点头,声音雀跃,“我喜欢这块地。”好像种花国的人对土地,都有着热情和向往。
见周涉川不解,孟枝枝这才解释,“在首都的时候,想吃一棵葱都要去抢,想吃白菜也要抢。”
“大家想种,但是没地,上面也不让种。”
孟枝枝回头,上午十点多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肤色白净到通透发光的地步,“周涉川,以后这块地我们种上吧。”
光一块白地,她就已经想到无数个可能了。
她走到中间的位置,指着那块土地,“这里种一块番茄,这里种一块黄瓜,还有这里种一块菠菜白菜,这里要是有辣椒秧苗也行,还有这里——如果能种一块韭菜,韭菜长起来了,我们包饺子。”
“最后这一块沿边也不能浪费,种点豆角丝瓜什么的,到时候爬满整个院子,夏天的时候我们家肯定不愁菜吃。”
在首都的那三四个月,孟枝枝受够了一颗白菜分三顿吃的日子。
不是抠,是没有。
要是一顿吃完了,接下来就算是想吃都没有,她手里拿着钱没用。
每家每户副食本上定量只有那么多,吃完了,那就忍着等下个月吧。
家家户户都是这样,所以孟枝枝不管是在婆家,还是在自己娘家,从来都不敢真正的敞开肚子吃菜。
因为没有啊。
首都的冬天菜可是比粮食更稀缺的东西。
周涉川看着孟枝枝,站在阳光底下规划着,这一片土地将来该怎么种的样子。
他向来冷肃的脸上,此刻也都温柔下来,“嗯,都听你的。”
“黑省的土地质量好,这边种西瓜和香瓜也不错,长出来的香瓜和西瓜比首都的甜。”
天呐。
孟枝枝来这里三四个月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西瓜和香瓜这几个字,光听着就让人咽口水。
“种,必须种!”
不种她就是傻瓜!
看着她这样高兴,周涉川也忍不住扬了下唇,连带着心里的那一丝紧张都跟着消散了几分。
他开始还有些担心孟枝枝不喜欢这里的贫苦。毕竟,比起首都的繁华,这里真的算得上是大山里面了。
但是孟枝枝此刻却没有对山里面的嫌弃,只有喜欢啊。
她指着那墙角问周涉川,“驻队家属院可以养鸡吗?”
周涉川点头,“有嫂子们在养,不过每家每户养的鸡不能超过两只。”
两只已经是极限了,再多那就是挖资本主义墙脚了。
孟枝枝眼睛都亮了,“两只也行啊,养两只鸡每天下的蛋也够吃了。”
周涉川记住了她指着的墙角位置,他嗯了一声,“等天再暖和点,可以问问爱梅嫂子,在哪里买鸡苗。”
孟枝枝点头,她就像是一个挖掘宝藏的人一样,把小院儿内的宝藏挖掘完了。
再进屋去挖掘。
周涉川其实有些忐忑的,因为家里有些太过寒酸了。房子是新分下来的,本来家具也可以从驻队领的,但是因为这次申请家属院房子的人太多了。
司务长后勤那边的家具也不够了,所以周涉川只领了一些。
果然,孟枝枝进来了就看着偌大的一个堂屋,最少有三十多平,这么大的房子里面,只放了一张八仙桌,一张椅子。
孟枝枝还觉得纳闷,“怎么只有一张椅子?”
他们家最少有两个人啊,她和周涉川这不就这两个了,吃饭的时候,只有一张椅子,两个人难道要轮着坐吗?
周涉川摸了摸鼻子,“随军的人太多了,后勤这边的家具不够。”
“我当时就只抢到了两张桌子,两张椅子。”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隔壁。
孟枝枝恍然大悟,“隔壁是周野住的地方?”
周涉川嗯了一声,“我把椅子和桌子分给了他们一半,所以我们也只有一半了。”
孟枝枝倒是不生气,这哪里是分给周野的啊,这明明就是分给她闺蜜的。
想到这里,孟枝枝便问,“后勤还能领吗?”
周涉川见她没生气,这才松口气,“不能,人太多了不够分,上面便让我们自己解决。”
孟枝枝试探道,“买?”
周涉川还是摇头,“我自己做。”
“搬到家属院过来后,我便不用再住宿舍,也不用按照宿舍的作息了,所以有大把的时间上山去砍树。”
“等我抽空上山砍树了了,拖回来自己在做三把椅子。”
这还是个会木工的。
反正不是孟枝枝自己做,她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倒,“那到时候就辛苦你了。”
周涉川,“应该的。”
他们两人对话有一点像是上级对下级的。当然,孟枝枝是那个上级,而周涉川才是那个下级。
孟枝枝又探头去看了下房间,房间放了一张一米二的床。
孟枝枝,“?”
这还怎么睡两个人啊,以后还会有孩子,最少是四个人啊。
周涉川解释,“这是驻队分的床都是一米二的尺寸,我已经找人定做床了,不过要等几天才能拖过来。”
孟枝枝这才松口气,又瞟一眼窗户,糊着的报纸明明在首都就能忍受的,但是来这里却有些忍受不了。
真是矫情。
只能说这里面可能一个是婆家,在婆家住怎么住都无所谓,反正不是她自己的家。
但是家属院的这个家,却是自己的小家。
孟枝枝盯着窗户上的报纸,她非要把报纸撕下来,到时候换上她喜欢的窗帘才行。
看完卧室,她又跑去厨房去看。
厨房才是她的战场,这个战场必须要好,不好她还不乐意做饭呢。
这一看她就喜欢上了,和周家那个只有两平方的厨房不一样,这个厨房却有二十多平啊。
大的啊,转身绝对不会碰到人。
大灶台是烧柴火的,灶膛旁边已经垒了一堆劈的整齐的柴火了,八丈的大锅,恨不得人都能进去洗澡。
孟枝枝看了又看,喜欢的不行,以至于又忘记喊周同志了,“周涉川,这个大灶台真好啊,到时候灶膛里面塞木头,下面大火烧,上面热锅炒。”
“这样做出来的饭菜不知道多好吃。”
天知道她住在大杂院的时候,有多嫌弃那煤炉子啊,蜂窝煤炉子火永远大不起来,因为那是蜂窝煤,烧到通红也不过就那样而已。
以至于她每次炒菜做饭,想要用大火的时候,都烧不起来,连带着做饭的味道都要差好几个等级。
有些菜它就是适合大火烧啊,小火收汁。
这下好了大灶台她有了,大锅她也有了,重点是大厨房她也有了。
周涉川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你不喜欢家里的蜂窝煤炉子?”
孟枝枝点头,特意哦还解释了一句,“蜂窝煤炉子做出来的饭菜不是闷熟的,就是煮熟的,没一点菜和肉的香味。”
“有些菜就是要大火烹饪才能好吃。”
在这点上周涉川倒是和她看法一致了,他在四九城生活了十八年,来驻队生活了七年,这两者之间的饭菜差别还挺大。
他很赞同,“确实,炉子上做熟的饭菜味道确实差点。”
孟枝枝瞬间跟找到了共同话题的人一样,她就忍不住吐槽,“那何止是差一点啊,那是差很多。”
“不信,我到时候做给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这话一落,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就好像是两个尴尬陌生的人,因为一个共同话题瞬间拉近了两人关系一样。
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周涉川低头去看孟枝枝,她生得很很漂亮,但是大多数都是温柔娴静的样子。唯独,只有提起她感兴趣的话题,连带着话都多了几分。
想到这里,周涉川微微扬了下眉,他说,“好。”
“什么?”
孟枝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周涉川解释,“下次你做了,我尝尝看看两者的区别。”
孟枝枝喔了一声,眉目温婉,“那肯定可以。”
她看着他的眼睛,周涉川受不住这种温柔的目光,他率先把头低了下去,“饿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孟枝枝下意识地摸了下肚子,才吃了早上的饭,也才将将过去一个多小时而已,她的肚子又有些快空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家怀孕头三个月是吃不下去,她倒是好能吃的下一头牛。
“有点。”
孟枝枝迟疑道。
周涉川弯腰,打开了厨房的三斗柜,这算是他们家第一件正式家具了。
他从里面掏出一包的东西,“这是我和老乡换的一些果子,你先垫一垫。”
孟枝枝低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榛子,橡子,还有松子核桃这些。还有些山丁子,她看着有些馋。
就直接抓了两个晒成朱红色发皱的山丁子尝了尝,这个要比他寄回去的好吃。
应该是才风干过的,
咬在嘴里酸酸甜甜,还带着一丝韧性,非常适合揣在兜里面解馋用。
有了这些东西支撑,只要嘴巴不停,她就不会饿的那般快了。
周涉川见她喜欢,便说,“你要是吃着合适,我下次再去找老乡换一些。”
孟枝枝问又剥了一颗松子,满口的松香焦脆,唇齿留香,当真是好吃极了。
“你每次拿什么换?”
周涉川,“工业票粮票老乡都收的,如果这些都没有就拿钱买,这些山丁子还有果子都不值钱,五毛钱能买一大包。”
不过大多数人都舍不得花钱,买这种不饱肚子的东西。
孟枝枝心里有数,“那你每个月买完这些之后,还有钱寄回家吗?”
据她所知,周涉川每个月都会按时固定寄钱回家。
周涉川,“这些不花几个钱。”他想了想,“驻队这边偶尔会有其他的活,再或者是当月有奖金和津贴,都能买得上。”
而这一部分钱周家人是不知道的,当然周母也不知道。
孟枝枝拿眼看他。
她有着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的周涉川招架不住,外面多凶的一男人啊。此刻却把头低下去,脖颈勾着,像是犯错的学生一样。
“不多的,有时候三块,有时候五块,我留在手边就自己用了。”
他原以为孟枝枝会和他妈一样,骂他藏私,自私自利。
倒是没想到孟枝枝不止没骂,反而还笑着说,“倒是还没傻到底。”
周涉川愕然。
孟枝枝,“家里的钱够花,你不需要每个月全部都寄回去。”
“我嫁进来后,你和周野每个月寄回去的工资,都被我和赵明珠给截留了,爸妈那边也暂时养得起家。”
“周涉川,在周家有余力的情况下,你不需要当个老黄牛,每个月都把自己的工资和粮票,尽数都寄回去。”
她看得出来,周涉川虽然生得很高,但是并不胖,反而是那种薄肌劲瘦。
块头看着很大而已,会养成这样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周涉川平日的伙食并不算好,他把钱都节约下来寄回去了。
周涉川没说话,他眸光暗了暗,半晌他才哑声道,“我晓得了。”
晓得什么了,他却是不肯再说了。
孟枝枝也不想把话说的太透了。毕竟,她今天才刚随军第一天,算起来还算是她和周涉川第一次相处。
她吃了山丁子,又吃了点坚果,胃里面有了东西也不再泛酸水。
便拎了一个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瞧着周涉川忙里忙外,没住人的房子和住人的房子自然是不一样的。
要擦洗干净,收拾干净。
等把每个屋子都拾掇出来后,他瞧着还有点时间,便去前头爱梅嫂子家,借了一副扁担和水桶,打算去挑了一担水放在厨房,晌午做饭用。
出去的时候,孟枝枝还好,等他回来的时候,孟枝枝在门口的椅子上半靠着睡着了。
周涉川瞧着了,紧了紧肩头的扁担小心翼翼的行走,他的步伐很稳,水桶在扁担两头轻轻晃,却没洒出半滴水,竹扁担也跟着被压得弯成个漂亮的弧度。
只是他的背却挺得笔直,白色衬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紧实有力。
孟枝枝听到沉闷的脚步声,只是虚虚地扫了一眼,只有一个念头这男人身材不错。
第二个念头是这男人真勤快啊。
接着,她眼皮就跟打架一样,完全睁不开了,太阳一晒,肚子有货,困的人睁不开眼。
周涉川见没把她吵醒,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这才把水桶轻轻地放在厨房地面上。
却没法倒出来,只因为家里少个水缸。
也是真正用起来才发现家里厨房少个大水缸。
之前住宿舍完全不需要这玩意儿,如今轮到搬到自己家了,才发现什么都不够的。
周涉川把水桶放稳之后,这才弯腰起身,一担水一百多斤,走了一路挑回来,以至于他肩背的肌肉被扁担压出一道深沟,汗水顺着沟往下淌,洇湿了衬衣的布料。
周涉川没在意,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擦到颈后时,手臂抬起,衬衣背心都跟着往上滑了滑,露出紧致的腰腹线条,汗水顺着腰线往下流,滴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周涉川瞧着孟枝枝还在门口椅子上躺着打瞌睡,便转头进屋找被子,都是冬天厚被子。
这拿出去搭实在是不合适,到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便找了一件他的冬大衣出来,就那样盖在了孟枝枝的身上。
他一搭孟枝枝就醒了,怀孕后人容易困,而且是吃饱就犯困,完全不受控制。
她才睡醒,一张秋水眸子潋滟,脸颊白里透红,嫩的能掐出水来。
周涉川眸光暗了暗,他拉开距离,直起身子,“我去供销社买一个水缸回来,还要再买些吃食。”
他瞧着孟枝枝口味刁,不一定能吃得惯食堂,既然这样还不如自己准备好食材,晚上在家自己做。
孟枝枝听到这话,瞬间清醒了下来。
她想了想,双臂撑在椅子上,便要起身,身上的军大衣紧跟着就要落下去,却被周涉川准确无误的接住了。
这人的手脚真快啊。
孟枝枝还来不及感叹,便柔声说道,“我也去,先熟悉熟悉供销社在哪里,菜站在哪里,接下来好每天去买菜。”
“能坚持得住?”
周涉川一手拎着军大衣,腾出一只手帮忙。
只是,刚一触碰到她那分外柔软的手时,他就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嗖的一下子把手收了回来。
要不是孟枝枝看的真切,她还以为滑过去了一只大龙虾呢。
孟枝枝垂眸觉得有些好笑,她嗯了一声,“我只要肚子吃饱了,人就有精神,怕的是饿肚子没吃饱,那随时晕倒。”
说到这里,她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道揣了俩什么样的崽,娇气的很。”
受不得一点饿。
周涉川低头看了下她肚子,眉眼瞬间温和了下来,“娇气也挺好的。”
孟枝枝不置可否,她心说周涉川这是看自家孩子,怎么都是好的。
她准备回去添个外套,刚睡醒有些凉,只是这一进屋,瞧着屋内那泛光的桌椅,还有地面时。
孟枝枝顿了下,“我刚睡觉你在做卫生?”
周涉川点头,他刚出过汗,小麦色的肌肤还透着几分水光,阳刚又魁梧。
孟枝枝调侃了一句,“川哥哥,可真勤快。”
这一调侃不得了,周涉川那小麦色的肌肤,瞬间红的炸开。
骤然是皮肤有些黑,都有些遮不住了啊。
孟枝枝看得稀奇,周涉川却受不住拿了钱票,装了一把山丁子,便要出门。
孟枝枝落在后面,啧了一声。
真纯情啊。
她笑了笑追着他走,就是不能走太快了,一会肚子又发紧,周涉川察觉到了,便很自然的把步子放慢了几分。
两人刚出了门,就遇见从隔壁出来的赵明珠和周野。当然,不是巧合,而是赵明珠虽然在隔壁,但是耳朵却支棱起来,时时刻刻注意着这边。
当听到周涉川和孟枝枝说要出门的时候,她便很自然的跟了出来。
她一出来,周野也跑了出来。
于是,就这样华丽丽的相遇了。
孟枝枝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赵明珠回头,冲着周野一指,“她买什么我也要我什么。”
周野看明白了,就是死对头有什么,她也要有什么。
周野拧眉,阴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赵明珠磨牙,“不买?”
“你不买,我就去抢孟枝枝的。”
周野,“……”
周野阴郁的脸上都快下雨了,他深吸一口气,“哥,你们要买什么?”
问的是周涉川。
周涉川从他们寥寥数句对话里面,大概能推测出来弟妹赵明珠和孟枝枝,之前在周家是怎么相处了。
难怪他妈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急着要孟枝枝和赵明珠随军。
这是家里磨得不行。
盼着这俩人好随军走远来,来磨他们吧。
周涉川心思流转,面上却不显,“家里没水缸,挑了水没地方放,我们去买一口缸。”
“还有买点粮食菜这些。”
周野一听,“这些我家也没有。”
“我们也去买。”
不光是他大哥忙,他也忙,出任务,忙新家,宿舍那边也还没弄完,还有思想政治课。
这些都要忙。
在加上周野和周涉川都多少年没住过自己家啊,所以在安置起来的起来的时候,自然有很多纰漏。
这会出去算是查漏补缺了。
有了这话四人便往驻队供销社去,这是开在驻队里面的,孟枝枝第一次来,不熟悉路。
周涉川算是她的领路人,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哪里。
一圈逛下来,孟枝枝几乎是心里有数了。赵明珠落在后面,听着孟枝枝和周涉川的话,她在心里轻轻地叹口气。
看来枝枝会比她更快适合驻队生活。
一路上遇到好几拨嫂子,大家都打了个招呼,算是混了个脸熟。
等到了供销社,孟枝枝这才惊觉这供销社瞧着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几乎卖什么的都有。
就拿周涉川要买的这一口缸来说,足足摆了六口,垒在一起放在旁边。
尺寸也不一样,从小到大倒是都有。
孟枝枝挨个摸了过去,一位打扮时髦洋气的售货员过来问她,“同志,你们这是要买水缸?”
对方刚一问完,在看到孟枝枝身后的周涉川后,便意外道,“大周营长。”
显然这位售货员也是家属院里面的嫂子。
还认识周涉川。
周涉川喊了一声,“林嫂子,这是我爱人孟枝枝。”
林嫂子便是周涉川之前给孟枝枝介绍的,邱团长的爱人。
林慧芳出身资本家小姐,成分虽然不好,但是她会嫁人,二十一岁的她嫁给了,比她大十四岁的邱团长。
算是老夫少妻的典范,两口子感情也好。
因为邱团长职位高的缘故,所以林慧芳不止没受到什么苦,反而还谋得了整个驻队,为数不多的工作岗位——供销社售货员。
在大家的眼里这种岗位,绝对是香饽饽。
林慧芳把目光放在孟枝枝的脸上,她眼睛亮了下,“大周营长,你这爱人可漂亮的很啊。”
孟枝枝笑了笑,“谢谢林嫂子的夸奖。”
林慧芳又把目光放在赵明珠身上,赵明珠是和周野并排的。
在看到赵明珠的时候,她真是眼前一亮又一亮。
哪怕她自认为沪市来的城里人,这会在看到面前两个新嫂子的时候,她都不得不说一句,“你俩可真会娶媳妇。”
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各有千秋。
“难怪之前老邱要给你俩说媒,你俩都看不上,感情这是金屋藏娇啊。”
说到这里,她还捂着嘴笑了笑。
其实林慧芳年纪也不大,她和邱团长结婚六年,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七八的年纪。
像是一个熟透了桃子一样,饱满多汁。
周涉川和周野都不擅长回答这种场面,赵明珠就更懒得理了。
她一看到对方笑的跟狐狸一样,眼里一肚子算计,她就嫌烦。
孟枝枝不一样,她本就不是啥好人,这会和林慧芳打了个照面,她就能大概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她温柔地笑了笑,四两拨千斤,“林嫂子,我家周涉川最是讲规矩,他最是听长辈的话,长辈给他挑什么,他就娶什么了。”
话里话外意思,都听长辈的了,自然不可能听你家邱团长的了。
林慧芳笑容一顿,“你说的是,大周营长确实孝顺。”她没在孟枝枝这里讨到便宜,便顺势转了话锋,“你们这是要买水缸吗?”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挨个摸了过去,“这缸怎么卖的?”
有点像是一个大姐姐,领着三小弟,带翻全场的感觉。
“大号水缸九块,要六张工业券,中号水缸六块,要四张工业券,小号水缸四块,要两张工业券,看看你们要哪一种。”
林慧芳的业务能力很高,三两句便把核心说了出来。
孟枝枝想要大水缸,家里经常做饭洗衣服洗澡就知道,非常费水,水缸小了根本不经用。
周涉川也和她想到一起了,“买口大水缸,我早上把水挑满,够你用一天的。”
不然他白日里面不回来,孟枝枝一人在家怕是连水都不够用。
孟枝枝有些迟疑,这一口水缸太贵了,而且也好重啊。
她感觉这一路扛回去都不容易。
孟枝枝目光扫了下周涉川劲瘦的腰,不知道有劲没。
“我扛得动。”
周涉川薄唇紧抿,吐出这几个字。
孟枝枝脸一红,她没好意思说话。
林慧芳扫扫这个,扫扫那个,她笑得花枝乱颤,冲着孟枝枝调侃,“孟同志啊,你可别小瞧了你爱人,他的体力在驻队来说都是这个。”
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周涉川那背,那腰,堪称猿背蜂腰,曾经在拉练的时候,她看过一次。
打那以后她就记住了,在对比下自家男人,她是真的叹气啊。
不过求仁得仁,她嫁给邱团长本来就是冲着对方职位去的。
也没什么好说的。
孟枝枝被笑的不好意思,周涉川则是淡定多了,他利落的出了九块钱,又拿了六张工业券出来。
“林嫂子,这是钱票。”
林慧芳利落的收了下来,还提点了一句,“这大号缸也不轻的,足足有一百三十多斤。”
这还不止,一百多斤的货好扛,但是一两百斤的水缸却不好扛。
水缸是圆形的,面积也大,壁厚,也不容易施展开,着实不太好扛走。
孟枝枝也有些担心,她看向周涉川。
周涉川没言语,只是解开了衬衣的领口和袖口,确定衣服都打开不会被崩坏之后。
他这才半蹲着马步,右手勾住缸沿,左手撑住缸底,喉结滚了滚,闷哼一声发力——缸身嗡地一下子离地,他顺势一挺腰,把缸稳稳扛上右肩。
紧实的肌肉瞬间隆起,撑起了布料。
陶缸的粗釉蹭得衬衫起了毛边,肩线被压的微微下沉,却稳如泰山。
周围瞬间静了。
不管是卖货的还是买货的,这会都把眼睛看了过来。
林慧芳原本还调侃的,看到这里,她手里的记账本啪地掉在地上,她喃喃道,“这就是年轻男人的体力吗?”
这一把子力气要是用在炕上,女人不得快活死啊。
旁边过来买酱油的嫂子捂住嘴,“老天爷!这缸……他一个人扛?”
“这膀子,比俺家磨盘还结实!”
“俺男人都不一定有这么大的劲。”
孟莺莺的心也跟着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她目光隐隐的在周涉川那劲瘦的腰上扫了又扫。
她只有一个反应,这腰可真有劲啊。
赵明珠也愣住了,她眼睛有些看直了。她心说,就周涉川这体力,不知道能在她手里过几招?
要是她能给周涉川这样身板的人,来一个过肩摔。
那她说出去可太有面儿了。
旁边的周野注意到赵明珠的目光,也在自家大哥身上。
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朝着周涉川骂骂咧咧,“跟个花孔雀一样到处开屏。”
“不就是扛一口缸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他哥这会就是在炫。
赵明珠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你也去炫一个?”
周野没吱声,只是单独拿了钱和票给了林慧芳,“我也要一口大缸。”
他蹲下来就要去扛,只是周野的体格要比周涉川削薄一些,胳膊也纤细,第一次扛的时候没起来。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野的脸瞬间红了,红的能滴血,烫的能煮鸡蛋!
赵明珠也没想到他这么不中用,她抬脚踢了踢他的腿,跃跃欲试,“你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古有司马光砸缸。
今有赵明珠扛缸。
这话问的周野的脸色瞬间黑了,他脸憋的通红,下一秒把缸扛在了背上,站了起来。
“我不是扛不动一百三十斤的水缸,水缸太大了,抱不住。”
赵明珠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知道知道,你小胳膊短腿扛不动。”
周野,“……”
周野真的气的脸色通红啊,跟胭脂一样。他本就生的俊美秀气,这般一红脸,当真是美不胜收。
赵明珠都没忍住,抬手挑着他下巴,“美人,你不行就让哥哥来。”
周野,“……”
真是恨不得把这女人嘴巴给剁了!
作者有话说:赵明珠:你在说一句?
第34章
供销社现场不知道是谁先笑了起来, 接着便是捧腹大笑。
赵明珠和周野这对太搞笑了,大家不笑还好,一笑周野白净的面庞瞬间阴郁了下来, 像是七月的天一样, 说变就变。
“你真要扛?”
周野问赵明珠。
赵明珠还没察觉到危险, 她逞口舌之强, “你要是抱不动就给我。”
周野立马松了胳膊, 把大水缸放在地上, 朝着赵明珠阴恻恻道, “来, 媳妇,你来。”
他这人眉眼薄, 五官也薄, 尤其是还生了一双狭长的眼, 怎么看都是一肚子坏水啊。
赵明珠心中惴惴不安, 孟枝枝眼看着她就要上了周野的当了,立马在中间接了一句, “她来月事肚子痛, 背不动这么重的东西。”
更何况, 女孩子仪态想漂亮,本就要精心的呵护着, 少做这些费力气的活。
赵明珠下意识地想说,她来例假不会肚子痛。
向来壮的跟牛犊子一样,就算是吃冰都没事。
但是一抬头对上孟枝枝, 那般严肃的目光,赵明珠瞬间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她不情不愿地说, “是。”
周野盯着她看了一眼,过了好一会才说,“过来给我帮忙。”
喊的是理所应当。
这一次赵明珠倒是没拒绝,也没去调戏周野。她从后面搭了把劲,周野闷哼一声,白皙的脸颊憋得通红,不过是一瞬间,那一百多斤重的水缸,就扛在了他的背上。
他正要出门的时候,孟枝枝突然说道,“还没买晌午的饭菜。”
若不是她太过严肃认真,周野都要以为她是在报复自己的了。
周涉川反应过来,他双手扛着水缸,手腕处贲张的肌肉隆起,微微侧身,把口袋那一面转到孟枝枝那边,声音低哑,近乎变了腔调。
“你去买,我兜里面有钱。”
孟枝枝嗳了一声,瞧着供销社卖菜的档口,还剩下两块嫩豆腐,以及一个没卖出去的鱼头。
这鱼应该蛮大,光鱼头都有五六斤那样,着实不小。
孟枝枝瞧了一圈,肉一大早就被卖完了,只剩下了两块猪皮还放在案板上。
看得出来不管是猪皮,还是鱼头,以及压坏的豆腐,都是没卖出去的。
孟枝枝脑子里面迅速有了食谱,她冲着林慧芳说,“林嫂子,我要这一个鱼头,另外这几块碎豆腐也给我,我全部要了。”
“还有这两块猪皮也给我。”
猪皮是从猪肉上面剔下来的,有两块大的比较完整,剩下的五六块都只有巴掌大。
林慧芳听到孟枝枝要的这些东西,顿时有些同情地看着她,这就是嫁给穷人的坏处了。
吃不上正经的肉,连正经的鱼都吃不上真可怜啊。
当然,林慧芳是个聪明人,她面上自然不会说出来的,只是公事公办道,“正常来说,鱼是六毛一斤,你要鱼头我给你算三毛一斤。”
“还有豆腐好豆腐是一毛八一斤,这是散豆腐算你一毛一斤了。”
“至于猪皮——”这下,林慧芳倒是有些为难,“猪肉是八毛一斤,猪皮你看着给吧,这点猪皮估计有一斤多点,你给个一毛钱就行,剩下的散猪皮我送给你。”
他们驻队条件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再加上津贴也不低,说实话除了乡下来的嫂子李俏之外,还没有人像是孟枝枝这般节约。
孟枝枝也没解释,她笑呵呵地朝着对方道谢。
林慧芳称重,这是条胖头鱼早上才从河里面捞起来的,鱼很大足足有二十多斤。
她单独把鱼头放在秤上称了下,“鱼头五斤半,算你五斤,这就是一块五。”说到这,她又问了一句,“鱼籽要吗?”
这鱼头里面鱼籽还不少,但是爱吃鱼籽的人不多。
孟枝枝,“要。”
林慧芳顿时从桶里面把鱼籽和鱼泡都给捡了起来,一起放了进去。
旁边的周野都看呆了,这天底下哪里还有人买别人不要的鱼泡和鱼籽啊,但凡是有的吃,这些都是喂猫喂狗的,哪里是给人吃的鱼杂啊。
周野下意识地去看周涉川,周涉川背着一口大水缸,脸色有些微红,他语气冷峻,“你嫂子买什么,就吃什么。”
言外之意,轮得到你挑?
周野,“……”
周野咬着后牙槽没说话,下颌线绷的笔直,越发显得面部线条流畅清瘦。
当真是漂亮。
可惜,这会没人注意到周野,赵明珠的心思都在孟枝枝身上,别人不知道她知道啊。
孟枝枝做的鱼头豆腐汤,贼好喝。
如果要是能有点鱼籽下进去,那滋味真是绝了。
孟枝枝买了鱼头后,又要了两斤多的碎豆腐给了两毛钱,一斤猪皮给了一毛。
“还有肥肉吗?五花肉也行。”
做鱼头豆腐汤最关键的就是要肥肉。
林慧芳摇头,“肥肉很紧俏,上午刚上货就被人抢走了。”
孟枝枝觉得惋惜,周涉川却说,“家里有一块五花肉。”
这是他昨天早上来抢的,想着今儿的孟枝枝随军,家里没点好菜拿不出手。
这下,孟枝枝便不要肥肉了,瞧着还有大土豆子,她又要了四个大土豆给了八分钱。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物价是真便宜啊。
周野有些坚持不住了,他额角汗珠滚落,唇色艳红,“好了吗?”
孟枝枝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先回。”说完,她这才冲着周涉川问,“周同志,我们家有粮食吗?”
周涉川,“有挂面和大米。”
他抢肉的时候一起抢了挂面和大米。
“但是没盐。”
当时忘记了。
孟枝枝一听就知道家里肯定没调料,她又去买了盐和莲花味精。
这些都要特殊票证,她没有,便去周涉川的口袋里面摸,也没摸到。
林慧芳说,“我可以先给你拿着用,但是你晚点要把票送过来。”
这也是熟人才有的待遇,而且周涉川每个月有津贴和票证补贴,不至于给不起调味票。
眼见着孟枝枝买盐和味精还要赊账,周野都快被压死了,他来了一句,“我口袋有,赵明珠拿过去给她。”
赵明珠抬手在周野的衣服口袋掏了掏,等她找到后,转头就递给了林慧芳。
却没发现周野一个人愣在原地,脸色绯红,如同染上了胭脂一般。
他只有一个念头。
赵、赵赵明珠摸他!
赵明珠哪里知道周野的心路历程啊,她瞧着孟枝枝买完东西后,很自然的就接了过来,“老规矩,我帮你提东西,你做饭给我吃。”
孟枝枝,“成交。”
她把鱼头豆腐还有土豆猪皮调料,给了她一堆,赵明珠很自然的接了过去,一回头发现周野脸蛋红扑扑地看着她。
赵明珠心里一软,勾了勾他下巴,“看什么看,快跟上。”
周野,“……”
他真不该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
该打。
轮到孟枝枝瞧着周涉川扛着大水缸,汗珠滚滚。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面摸出一条手帕,给周涉川擦了擦汗,“辛苦你了,中午回去我们吃鱼头豆腐汤,给你补一补。”
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
周涉川心里那叫一个美啊,就像是大夏天喝了冰汽水一样,他语气克制地嗯了一声,“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抬脚起步,经过周野身旁的时候,隐晦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只有男人才明白,克制的炫耀,几乎是赤裸裸的全部都展现了出来。
周野深吸一口气,往赵明珠旁边走了两步,他把汗珠滚滚的脸凑了过去。
赵明珠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嫌弃,“怎么了?皮痒了,要我给你一巴掌?”
周野,“……”
猝!
他发誓自己这辈子就是汗珠进眼,他都不会再去和赵明珠多来一个表情!
多来表情他是狗!
一路回去,孟枝枝虽然手上不提任何东西,但是她会对周涉川嘘寒问暖啊,反正一张小嘴叭叭,“周同志,今天真是劳累你了。”
“没有你,我这一口缸就是累死我,都搬不回去。”
“没有你,我连一口水都喝不上。”
“周同志,你真是太厉害了。”
孟枝枝这完全是把对付周母的手段,来对待周涉川了。
也是巧,偏偏周涉川就吃这一套,他一路嘴角上扬都没落下来过。
“嗯,没那么厉害。”他语气克制又矜持,“我只是做了一个丈夫应该做的本分事。”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累成死狗,一直喘气的周野。
周野不想说话。
周野只想上吊。
人和人之间差距太大了。
偏偏,当事人还没察觉,赵明珠长腿一迈走的飞快,还不忘回头催促周野,“你行不行啊?能不能走快点啊?按照你这个速度,我们今天回去怕是要吃晚饭了。”
周野阴郁的脸都狰狞了几分,“赵明珠,你不搬就闭嘴!”
赵明珠被吼了,大女人的自尊心也受不住了。
她美眸喷火,大吼一声,“龟儿子,你把水缸放下来老娘搬。”
周野,“放就放!”
他二话不说,把水缸放了下来,累得直喘气。
下一秒,就见到比他还矮的赵明珠,双手一抬,把水缸给抬起来了。
而且还是抬起来,拔腿就走。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简直是丝滑得不行。
周野,“???”
周野愣住了,他没想到赵明珠真能抬起来水缸啊,而且还抬起来就走。
不是,这娘们也太虎了吧。
他喘着气就要追上去,结果刚好经过周涉川的时候,他倒是想到之前的事。
周野摸了摸下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媳妇真牛批。”
“水缸扛得虎虎生威。”
他还在周涉川面前活动了下手腕,阴郁的面庞瞬间变得阳光起来,“哎哟,不用扛水缸的日子真不错啊。”
“娶了个厉害媳妇真幸福啊。”
周涉川,“……”
孟枝枝算是知道赵明珠为什么,才来一天要骂周野八百遍了,这人真的太贱了。
她抬手捂着周涉川的眼睛,温温柔柔道,“不用羡慕他。”
“你媳妇给你亲亲抱抱举高高。”
周涉川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周野脸上的炫耀也没了,“我媳妇会扛水缸。”
留下一句话转头就走。
等各自到家后,孟枝枝率先去把门给开了,让周涉川把水缸扛进去,周涉川却没进,掉头去了水井旁边,把水缸里外洗了干净。
这才扛着水缸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厨房。
上午打的两桶水倒进去还没倒满,他便又挑着水桶去打水了。
“你在家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孟枝枝温温柔柔,“去吧,你要注意安全,别太辛苦了。”
周涉川被钓成了翘嘴,回头看一眼这才跟着出去。
孟枝枝也没闲着,她家里有水方便了不少,她准备洗鱼头的,也不知道怎么的,怀孕后见不得这种血淋淋的东西,便把鱼头放在了一旁,打算等周涉川回来了再处理。
她转头又去柜子里面找了一块五花肉出来,只切了几块肥肉备用。
正做着准备工作,赵明珠双手抱胸,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孟枝枝和她搭配习惯了,便很自然的把处理鱼头的活交给她,“把鱼鳃鱼鳞还有血都处理干净了,一会我来下锅。”
赵明珠利落的接了过去,她哪里是在洗鱼头啊,她这明明就是在剁鱼头。
恨不得把鱼头当做周野来剁。
孟枝枝回头,“怎么了这是?周野欺负你了?”
赵明珠冷笑一声,“周野欺负我?看我不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孟枝枝笑而不语。
赵明珠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她清洗着鱼头周围的血,“枝枝,你不知道周野多贱。”
“他竟然让我去挑水。”
“你说他还是不是男人了?”
周野刚要过来借扁担和水桶,哪里料到听到这么一句话,鼻子都差点气歪了,“赵明珠,你敢不敢把话都说全?”
赵明珠也没想到周野这会进来,她瞬间闭嘴。
周野真是气得跳脚啊,头顶都跟着冒白烟了,“来,你不说我说,孟枝枝,你来评理。”
他还没说完,就被赵明珠跳起来捂着了嘴,周野额前的头发支棱起来,阴郁白皙的脸此刻绯红,“赵明珠,你要杀人灭口是不是?”
“还有,拿开你的臭手,你的臭手洗鱼头了。”
一股鱼腥味和血腥味,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赵明珠就用自己的手在他脸上来了个秃噜皮。
那一瞬间屋内都安静了。
周野不挣扎了。
赵明珠慢慢地松开手,这才发现周野心如死灰,那一张脸白的就跟死了三天一样。
赵明珠也有些害怕了,“周野,你别这样啊。”
她把脸凑过去,“要不你还回来?”
周野抹了一把脸,虎牙尖尖,阴恻恻道,“赵明珠,你赔老子脸。”
有点吓人,还带着血和水,糊了一脸。
赵明珠不吱声了。
双方就那样王八看绿豆一样,互相瞪着对方。
直到周涉川挑水进来,担子在他肩头晃荡,他一抬头就瞧着家里的两位不速之客。
周涉川把扁担放下来,水桶倒到了水缸里面,问周野,“你怎么过来了?不是结婚了吗?”
得了。
一句话,把周野和赵明珠两人的矛盾,瞬间转向一致对外了。
周野,“结婚了就不能来我哥家了吗?”
赵明珠附和,“对!”
两人对视一眼,又互相嫌弃的把头扭开了,周野才不肯承认,刚赵明珠附和他的时候,他心里有些美呢。
周涉川没理他们,水桶倒干净了,把扁担和水桶递给了周野,“挑水去。”
两家都买水缸了,两家都没水桶,周野家的水缸自然也是空的。
周野去看赵明珠。
赵明珠没理。
他这才起身拿着扁担出了门,“我们晚上吃什么?”
赵明珠下意识地去看孟枝枝,周野顿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果然,下一秒,就听见赵明珠说,“孟枝枝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周野,“……”
周涉川,“……”
这两人不是死对头吗?
为什么她能说出这般理直气壮的话?
孟枝枝也察觉到不对了,她站出来打圆场,“以前在周家的时候,都是赵明珠给我打下手,我做饭。”
“我俩搭配习惯了。”
“赵明珠过来帮忙,把鱼洗干净,豆腐切了,还有土豆也刮皮。”
轻车熟路的吩咐。
轻车熟路的做。
完全不需要外人来帮忙,更甚至,她们两人干活的过程中那种默契,真不是外人能够参与的。
例如周涉川。
他在厨房看了好几次,想要抬手去帮忙,都被赵明珠给抢先了去。
周涉川抿直了唇,魁梧的身子站在厨房似乎有些碍事,他观察了发现这里确实不需要他,他这才跟着出去忙碌。
把院子扫了清扫了一遍,又趁着有时间上了一趟山,不一会的功夫,就拖着一棵好大的树干回家。
到家后,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工具,遒劲有力的胳膊比划了片刻。
旋即那一棵足足有十多米长,成人腰粗的大树就被分成了几节。
最粗壮的两节被他掏干净了树心,放在一旁晾晒着用来做水桶。其余的树干则是被划开了去,有的成片,有的成棍。
他在一点点拼接,不一会一把椅子就做好了。
他接着在做第二把。
厨房里面孟枝枝把五花肉切成片,约摸着有七八片便停了下来。
灶膛里面的火已经被赵明珠给烧了起来,她还朝着孟枝枝感慨一句,“这玩意儿比煤炉子好用。”
煤炉子有时候怎么升也升不着。
可是引火柴就不会,洋火轻轻一点便烧着了,再把木头柴火塞进去,不一会就大火熊熊。
孟枝枝也喜欢,“大锅台好做饭。”
也确实是这样的,锅烧热了后,她把五花肉放在里面煎至两面金黄。
那肉香味瞬间传了出来,赵明珠馋的厉害,孟枝枝盛了一片给她。
赵明珠也不客气,咬着嘎嘣脆的猪油渣,香的舌头差点没给咬掉。
孟枝枝也毫不相让,自己也尝了一口,猪油渣上撒上了几粒盐巴,入口咸香,焦脆醇厚。
她满足的眯着眼睛,又挑了两块出来,打算一会给周涉川送过去。
锅里面的猪油熬开了,她便把分成两半的鱼头溜着锅边放了进去。
刺啦一声,锅里面升腾起一阵白烟,鱼头被煎到两面金黄。她加了两瓢冷水进去,盖上锅盖,灶膛里面大火熬煮。
孟枝枝突然道,“也不知道妈在家怎么样了。”
她那婆婆要是知道,她做鱼头豆腐汤还用五花肉来熬油,怕是又要说她浪费了。
赵明珠恍惚了下,看了下窗外的天光,她下意识道,“她应该也在做饭了。”
这个时间点就是吃饭的点。
孟枝枝嗯了一声,把猪油渣盛到小碗里面,出去的时候,又给赵明珠塞了一块,“你看着火,我给周涉川送点。”
赵明珠摆手,咬着猪油渣满足的眯着眼睛,烤着火。
孟枝枝出来的时候,周涉川已经做好了一把椅子了。
椅子上面还有毛刺,刚拼好,正放在旁边晾湿气。
她看着那椅子还有些回不过神,“你做的?”
她走过去问。
周涉川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一路下滑,最后没入锁骨消失不见。
他这人生得极为英朗,连带着挥舞斧子之间的动作,也带着阳刚之气。
孟枝枝有些看呆了去,她一连着喊了两声。
周涉川这才抬头看了过来,他生了一双剑眉,乍一看有些凶,唯独在看向孟枝枝时,许是怕吓着她。
连带着表情也不由自主的温和了几分,“是。”
“家里椅子不够用,后勤也没有了。”
只能自己做了。
孟枝枝瞧着他那手艺,“你还会这些,真厉害。”
她走到周涉川面前,把碗里面的猪油渣准备递过去,但是瞧着周涉川的手上满是木屑,脏的不行。
孟枝枝顿了下,她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捻了两块猪油渣出来,朝着周涉川说,“张嘴。”
语气也是温柔的,像是三月微风拂面。
周涉川有些恍惚,他条件反射的张开嘴,孟枝枝便捻着两块猪油渣喂了过去。
周涉川下意识的闭嘴,不小心含。住了孟枝枝柔嫩的食指。
有那么一瞬间,气氛好像不一样了。
孟枝枝迅速把手指抽了过来,她瞪了一眼周涉川,“好心给你喂猪油渣。”
剩下的话她没说,两人都明白。
周涉川手里举着木头,他低垂着眉眼,眼神晦涩,语气克制,“我不是故意的。”
孟枝枝没说信还是不信,她哼了一声,“罚你晚上不许吃饭。”
说完,她便端着小碗转头进屋。
周涉川坐在门口,他怀里抱着一根木头,目光却落在孟枝枝的背影上,视线下移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看了又看,他喉结滚了滚,好半晌才说,“好。”
孟枝枝走在门口,怕被自家闺蜜看出来笑话,拍了拍热热的脸,这才去了厨房。
大火烹饪,锅里的鱼肉早已经煮开,因为是用猪油煎过两面,以至于整个汤底都成了奶白色。
孟枝枝把豆腐倒了进去,让赵明珠撤了火,用小火再煮一会。
二十分钟后,锅盖掀开的瞬间,香味瞬间扑出厨房——整个家属院的空气里都飘着鱼鲜和豆腐的甜。
只见到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金黄的鱼油,鱼头的胶质炖得融进汤里,豆腐吸满汤汁鼓成小泡,撒上嫩绿色的小葱,当真是色香味俱全。
周野本来过来要喊赵明珠回去的,结果闻到这味瞬间走不动路了。
他跟着蹲在厨房,赵明珠就缩在灶膛旁边,他抬手戳了下赵明珠的肩膀,“你回去吗?”
赵明珠翻了个白眼,“你回我不回。”
周野一脸阴郁,“你不回我也不回。”
周涉川把椅子做完了,没想到一进来就听到这番话,他没理,舀了水洗手,问孟枝枝,“要吃饭了吗?”
孟枝枝点头,“米饭马上就蒸好了,先把鱼头豆腐汤端出去。”
周涉川嗯了一声,沥干手便过来帮忙。外面,他已经做好了三把椅子,虽然木头有些湿湿的,但是也能勉强坐。
他端着一大盆鱼头豆腐汤,赵明珠端了一盘酸辣土豆丝。
周野不知道做什么,便拿了碗筷准备出去,却被孟枝枝喊住了,“碗留下,锅里面闷的米饭马上要好了。”
周野顿时有些尴尬,把碗放下拿了筷子出去。
孟枝枝揭开锅盖看了看,用柴火灶煮的米饭,带着点金黄色的锅巴,焦焦脆脆。
她很馋这一口锅巴饭,如果泡上米汤,那就更美味了。
她弯腰盛饭,却被周涉川接了过去,“你先去喝鱼汤,我来盛。”
孟枝枝也没和他客气,朝着他叮嘱,“我的那一碗饭多点锅巴,我爱吃。”
以前住大杂院的时候,就是想做锅巴饭也没条件,如今有条件了,自然不能错过。
周涉川点头,利落了的盛了四碗出来。
堂屋的桌子上,他另外做了三把椅子,所以勉强算是凑够了四把,他们四个人都有的坐。
孟枝枝在喝鱼头豆腐汤,一口下去,鱼汤鲜,豆腐嫩,鱼头的肉很甜,一碗鱼汤下去,她瞬间觉得浑身都热乎了起来,而且胃里也舒服了不少。
没有人抬头说话。
周野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鱼头还能这样好吃啊。”
平日里驻队也有鱼头,但是大多数时候没人爱吃鱼头,腥味重,还没肉,做起来也麻烦。
以至于没有人喜欢吃鱼头。
赵明珠瞥了他一眼,悠哉哉地抿了一口鱼汤,满足得不得了,“鱼头能这样好吃,那是孟枝枝做的好,但凡是你来做,我敢保证你做的鱼头没人愿意吃。”
周野难得没有反驳。
他看了一眼孟枝枝,又看了一眼,转头去问赵明珠,“你会做不?”
毕竟,赵明珠和孟枝枝是死对头,凡事都要争个赢,既然孟枝枝会做,按理说赵明珠也会做。
赵明珠咬了一口鱼胶嫩肉,香得她眯着眼睛,吃到美食心情好,所以难得没
有去怼周野。
只是凉凉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只会吃,不会做。”
原以为周野会失望,倒是没想到周野想了想,“没事,我和孟枝枝学,学会了做给你吃。”
赵明珠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没理他。
周涉川是最后一个吃的,他听到周野直称孟枝枝名字,他很是不满意,“她是你大嫂。”
周野低头扒米饭,当做没听见。
“既然大嫂都不想喊,那就别吃了。”周涉川把他面前的碗给抢走了。
周野急得干瞪眼,孟枝枝觉得无所谓,因为闺蜜都不问她喊大嫂。
当然了,如果闺蜜问她喊大嫂,她也觉得怪怪的,有些受不了。
周野没了碗筷,他有些不高兴,到底是喊了一句,“大嫂。”
孟枝枝笑眯眯,“嗳,乖孙子。”
赵明珠一口饭喷了出去。
周野脸色也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
孟枝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喊错了,她当即改口,“乖小叔子。”
周野总觉得孟枝枝是在占他便宜,但是他却没有证据。
周涉川给孟枝枝夹了一块鱼头骨里面的软肉,孟枝枝喜滋滋的拌饭吃。
这一茬才算是过了。
周涉川这才开始吃,他是第一次吃孟枝枝做的饭菜,他只喝了一口,便明白了为什么白天,孟枝枝说那肉汤面不好吃了。
那肉汤面的手艺和面前这个鱼头豆腐汤比起来,确实是差了一大截。
“平时在家的时候,都是你做饭吗?”周涉川低声问孟枝枝。
孟枝枝在嚼锅巴,有些费力,不过却很好吃,越嚼越香,整个人都像是松鼠一样蛄蛹。
她嗯了一声,“我做的多,不过平日妈舍不得把厨房交给我。”
“她说我太费油盐了,也太浪费了。”
周野一口气喝了三碗鱼汤,最后才夹了一块鱼头来嗦,闻言,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才说道,“我妈那是嫉妒。”
“什么?”
孟枝枝呆了下,她在吃锅巴,有些费力,以至于眼睛都跟着瞪大了几分,圆圆的眼睛跟猫眼一样,清澈干净。
周涉川觉得她好可爱啊。
“我妈厨艺差,做饭难吃,你应该知道。”周野说。
孟枝枝嗯了一声。
“所以她平等的嫉妒每一个做饭好吃的人,当然了,她也是抠门,舍不得用料,就想把钱和票都攒着。”
这说的也对。
周母确实抠门,但是她嫉妒这个说法,孟枝枝就不认可了,她反驳了一句,“你妈还挺好的。”
这话一落,周野顿时用见鬼一样的表情看着她。
孟枝枝实话实说,“确实挺好的。”
周母这人虽然小毛病挺多,但是大多数能过得去。
在孟枝枝来看,她算得上一位合格的母亲,她节约抠门,有很多坏毛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疼闺女。
在这个时代周母都是少数,她不重男轻女,这也是少数。
第二就是她抠门攒下来的钱,自己也没舍得花,而是给孩子们娶媳妇。
大体来说这点也不错。
至于偏心,十根指头伸出来还有长短,只能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周家。
这是孟枝枝走的第四天,家里饭菜一如既往的没滋没味。没了孟枝枝和赵明珠这俩祸害头子,周母更抠门了。
她煮的是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稀粥,吃的是腌酸菜,家里的最后两棵大白菜也没了。
如今只有一点腌酸菜了,至于其他菜都是青黄不接的。
周家全家人吃的都是没滋没味。
周红英抱着碗发呆,“我想我大嫂了。”
大嫂在的时候,家里有肉吃,有细粮吃,大嫂走了,家里就再也没吃过细粮了。
甚至连白菜都没吃过。
周母也想孟枝枝了,但是她不能说,她敲敲打打桌子,“吃饭,不吃就饿一顿。”
周红英叹气,喝了一口棒子面粥,真难吃啊,刺嗓子不说,还没味道。
周玉树一如既往,低头吃饭,周家的饭桌一向都轮不到他说话。
等到轮到周闯,他这人天生反骨,在家人面前更是没装的,他直接把碗筷给放下了,转头就出去,留下一句话,“我不吃了,这几天也都别做我饭。”
孟枝枝在的时候,他天天回来吃。
孟枝枝走了,他也要走了。
周家这个家对于周闯来说,其实是没什么留恋的。
看着孩子们一个两个都这样,周母心里也有火,“反天了是吗?孟枝枝走了,我们家里就不过日子了?”
周红英嘀咕,“是没过啊,我大嫂走了,我们家连一顿细粮都没吃过。”
更别说肉了。
周母横了一眼,“你今年十八了,等上高二就毕业了,你告诉我,我不给你攒钱换一份工作,你打算做什么?”
“你打算十八岁一过,十九岁就结婚生孩子,一辈子都锁在家里?”
周红英不服气,“我大嫂和二嫂不就是过这样日子吗?嫁人了日子多好啊。”
吃香喝辣,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
周母冷笑,“你大嫂和二嫂能过这样日子,不是她们会嫁人,是她们有能力。”
“周红英,你扪心自问,你嫁到我周家来,在我手底下讨生活,你能够过上你大嫂那样滋润的日子吗?”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周母可不觉得自己是一位好婆婆。
但是架不住她这个恶婆婆,不中用啊。
完全被孟枝枝和赵明珠给拿捏死了。
“就你这脑子里面的浆糊,周红英,你妈我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嫁人了,不被婆家骂,不过苦日子,我跟你姓。”
周红英摸着头,“你跟我姓也好,那我们一家子都姓周。”
这死孩子真是没心没肺的。
周母是气的心脏疼,连饭都不想吃了,还是周父劝她,“你看开点,一个孩子反对你,两个孩子反对你,所有孩子都反对你,你就没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
“孟枝枝是去随军了,可是我们这些人也是人啊,不能顿顿喝稀的能照人影的粥啊,孩子们长身体,我在厂里干活,吃不饱真出事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周母气啊。
全家人都跟她作对。
她掰着指头算,“你一个月工资六十多,全家这么多人吃饭,老大和老二的工资又不寄回来了,你告诉我,你还想吃细粮吃肉从哪里吃?”
“除此之外,你要抽烟,玉树要读书,红英也要读书,周闯最小,他不读书,但是一天到晚不着家,他们上个大的十九,小的十七,这个年纪该说亲了,我问你这三孩子结婚你拿什么结?”
周父抽烟不说话,好一会才自言自语,“儿孙自有儿孙福。”
周母呸了他一口,“我呸,按照你这种说法,我家老大和老二到现在都是单身汉。更别说,如今还娶了俩这么漂亮的媳妇了。”
“吃不算计,穿不算计,一年到头你就等着活该穷吧!”
周母无差别攻击了一遍,气的饭也吃不下,转脸进去了卧房,坐在炕沿旁边低头抹泪。
“孟枝枝啊,孟枝枝,你这祸害头子,你走了就算了。如今把全家的嘴都给养叼了,我拿什么来养啊。”
可是骂归骂,嫌弃归嫌弃,周母也有些想念孟枝枝了啊。
她在家里虽然闹腾,但是上下起码是一心,一心对付她的,但是孟枝枝走了,这个家就散了。
远在驻队家属院的孟枝枝,正在洗漱呢,一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周涉川顿时警铃大作,“别是感冒了?”
孟枝枝摇头,她摸了摸了发热的耳朵,“估计有人骂我呢。”
还骂的挺凶,不然她耳朵也不会像是火烧一样。
这里洗漱不方便,家属院分的房子虽然大,但是没自家的厕所,也没自家的洗漱水池子,这让孟枝枝有些不习惯。
周涉川余光一直都在注视着她,“怎么了,这是?”
孟枝枝有些不好意思,她抿着唇,柔声道,“周涉川,我想要一个厕所,最好是在屋内的。”
“能冲水最好,如果不能,单独给我弄一个洗漱水池子也行。”
家属院和筒子楼不一样,筒子楼水压高,所以接了水管,但是家属院因为是平房的缘故,不好接水管。
再加上家属院旁边有一口大水井,接水管自来水是要水费的,但是去水井里面挑水吃,这个是不要水费的。
能住在家属院的基本上都是成家过日子拖家带口的人,大家一致赞同节约点,去挑水吃。
所以一直也没接自来水,更别说,在自家接洗手池了。
大家洗脸刷牙都是在门口,一口水吐菜园子里面,刚好还能浇菜。
孟枝枝提了以后,见周涉川不说话,她还以为有些为难,便说,“如果麻烦就算了。”
周涉川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他想了想,“先把厕所建院子里面吧。”
怕孟枝枝以为是他不想建,他还解释了一句,“家里没通自来水,把厕所建在家里也不好冲,而且还臭。”
孟枝枝一想也是,“那就按照你说的来,你比我更懂家属院,也更懂生活一些。”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还带着体谅。
这让周涉川瞬间有些愧疚自己没能力,“等后面若是接了自来水,我肯定在家里也修一个水池子。”
孟枝枝摇头,面庞白皙,神色温柔,“没关系,你别太辛苦了。”
周涉川神色动容。
孟枝枝好像没看见一样,她想了想说,“先睡觉吧。”
家里定的大床还没来,卧房里面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小床。
这也不好睡啊。
周涉川嗯了一声,转头去铺床,他攒了许久的棉花票,买了一张垫被,买了一床被子。
被子有些宽,把整个床都占了大半。
孟枝枝站在床边,灯光下,她脸色有些窘,“周涉川,晚上我们怎么睡啊?”
一米二的床只能睡一个人。
周涉川从外面取进来了两张板凳,是他白日里面新做的,“我把板凳接到旁边,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他不是没想过睡地上,但是睡地上没被子,三月的黑省还有些春寒料峭。
也睡不了。
孟枝枝看着那两条板凳,她松口气,眼睁睁地瞧着周涉川把两条板凳给接在了床边。
又把被褥给铺了上去,原本一米二的床,瞬间变成一米五的床,也宽了不少。
孟枝枝眼睛亮亮地看着周涉川,“周涉川,你也太厉害了吧。”
怎么什么都会啊。
周涉川受不住这样的目光,他心跳如擂鼓,垂眼避开了她的目光,“对不住,这里的条件有些艰苦。”
“我也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孟枝枝坐在床边,双手拄着下巴,眉目盈盈带笑地看着他,“周涉川,和你在一起便是最好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川哥:呜呜呜,我媳妇太好了。
第35章
有那么一瞬间, 周涉川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托住了一样不上不下,他有些难受,也有些感动。
他感觉这会儿如果孟枝枝问他要这条命
他连这条命都愿意给她。
是真的愿意。
没有任何条件, 没有人能够拒绝孟枝枝。
周涉川也无法拒绝。
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孟枝枝的脸, 她太温柔了, 她有力量了, 这让周涉川有一种愧疚, 亏欠的感觉。
周涉川亏欠孟枝枝。
她千里迢迢来随军, 自己却没能让孟枝枝过上好日子。
他真是该死啊。
孟枝枝没能等到周涉川的回复, 她也不恼, 来日方长,她不着急。
就算是百炼钢她也能让他绕指柔。
孟枝枝脱了外套, 她只穿了一件里衣, 便钻到了被子里面, 被子里面有些凉。
她吸了口气, 把身子一点点蜷缩起来,这样就能暖和点了。
说实话, 也是在这一刻, 孟枝枝有些想念闺蜜了, 明珠身上火力旺,到了冬天就跟暖炉子一样。
哪怕是嫁到周家了, 也不例外。
大多数时候,等家里人都睡着了,赵明珠便偷偷拿着枕头, 来到她房间给她暖被窝。
孟枝枝胡思乱想。
周涉川立在床头犹豫了下,瞧着她蜷成一团的样子,就知道她冷。
他眼里闪过挣扎, 旋即才做了决定,脱了外套衣服,这才钻到被窝里面。
他一进去孟枝枝就僵住了,和闺蜜的柔软不一样,周涉川则是庞大的,魁梧的,还带着男人的阳刚之气,如同火炉子一样,瞬间便席卷了整个被窝。
整个被窝里面,全部都是周涉川的气息。
察觉到孟枝枝的僵硬,周涉川双臂撑着胳膊,尽量让自己不触碰到对方。
他眼神晦涩,语气克制,“你放心,我不会碰你。”
——他只是看她冷,来暖被窝而已。
孟枝枝轻轻地嗯了一声,被窝里面慢慢升温,没了之前的冰凉,她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
三天的长途奔波,对于一个孕妇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这会吃饱喝足还上了床,周围也暖和了起来。这让孟枝枝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她睡着了,人便会条件反射的往热源那边去。
周涉川原本打算把被窝暖好,就跟着起来的,结果他刚一动,孟枝枝就往他旁边挤了下。
她还伸手抱着了他的腰。
柔软馨香扑怀,这让周涉川瞬间僵硬了下去,他瞬间不敢再有任何动静,连带着呼吸都放得平缓了几分。
察觉到怀里的人睡的逐渐平稳以后,他这才低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
孟枝枝睡的很沉,只露了一边侧颜来,侧颜如玉,白皙细腻。呼吸喷洒在周涉川粗粝的大手上,这让他有些恍惚。
他抬手想要去摸了摸她的脸,但是伸到一半在空中停顿片刻,又放了下去。
一连三次,这只手也没能碰到孟枝枝的脸
直到周涉川自己也睡了过去,而他怀里圈着的是孟枝枝。
等到早上五点,周涉川的作息让他条件反射的醒了,他还以为是宿舍,直到怀里一阵柔软,这才让他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孟枝枝,这才悄无声息的从被窝里面出来。起身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子中间站起来的地方。
周涉川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索性从水缸里面舀水出来,冲了一个冷水澡,身上的燥热和火气被散了一半,却还没散干净。
时间还早,他只能给自己找活做,先是去看了下昨天做好的扁担和木桶,晾了一晚上基本上能用了。
周涉川挑着担子去了水井挑水,他行走过的地方,在周家的小院里踩出了一条小路来,扁担在他肩上轻轻的摇曳,两侧水桶里面的水洒在地边两侧,带来一阵泅湿的痕迹。
那是属于家的痕迹。
一连着跑了两趟,这才把家里那一个大水缸给全部装满了。周涉川发现还少一个水缸盖子,拿着本子记录了下来。
打算抽空再去一趟山上,砍一棵大树回来,不光要做水缸盖子,还要做扫把,簸箕,小板凳,这些都需要木材。
这些事情可以往后放
周涉川记录完后,抬手擦了擦汗,胳膊上薄薄的肌肉隆起,他脱掉外套看着那小院里面还未种上的菜地。
农历二月份,阳历三月份正是种菜的好时机,这要是错过了后面怕是又要等。
轻重缓急周涉川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只着了一件背心,便拿着锄头在院子里面翻土,他生得孔武有力,结实的臂膀裸露在外面,汗津津的放着光。
孟枝枝憋了一宿,想要起来上厕所,刚一出来就瞧着地上一片水迹,她就晓得周涉川去挑水回来了。
周家小院儿内是没有厕所的,想要上厕所必须去外面的大厕所去,要出院子。
三月份还有些冷,孟枝枝便披了一件他的军大衣,转头便出了门,结果刚一出来。
就瞧着清晨的周涉川在地里面忙,正挥着锄头,手臂紧实的肌肉上下起伏,汗水在小麦色的肌肤上滚成珠子。
那种扑面而来的荷尔蒙让孟枝枝愣住,她的脸颊瞬间发烫,“怎么这么早啊?”
还不到六点,她要不是被尿憋醒,这会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周涉川收了工具,从地里面起来走到孟枝枝面前,“睡不着就起来干活。”
从天色麻麻亮,翻到天光大亮。
到他嘴里就成了一句话睡不着。
孟枝枝喃喃道,“周涉川,你可真勤快。”
这人晚上怕是一晚上没睡觉,小院儿里面被扫的干干净净的,地面上还洇湿了一趟水迹,显然还去挑水了。
就连菜园子里面的地都给翻了一大半,这哪里是一早上能做完的活啊。
周涉川没说话,他舀了水洗了脸,擦了汗,“你怎么不多睡会?”
他打听过孕妇要多睡觉,这样对大人和孩子都好。
孟枝枝揉着小肚子,“想上厕所。”她叹气,嗓音发柔,带着些许抱怨,“这厕所离家里也太远了。”
一大早的黑省还带着清晨的薄雾,有些冷,为了上个厕所还要跑这么远,她是真不情愿。
周涉川仔细揣摩着她的表情,大概明白了,“我今天去问问司务长,看看能不能弄点砖头回来,单独再砌一个厕所。”
孟枝枝期期艾艾,“麻烦吗?”
她刚睡醒,一张脸素面朝天,肌肤盈盈如玉,很是漂亮。
其实有点麻烦,但是对上她这一双杏仁一样的眼睛,周涉川话到嘴边改成了,“不麻烦。”
孟枝枝松口气,披着衣服捂着肚子去跑大厕所,每次上这种厕所,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压力。
没想到都不住首都大杂院了,她竟然还要上大茅房厕所。
臭死她了!
以至于都上完厕所回来的孟枝枝,还是忍不住低头嗅着自己的衣服,她总觉得自己上了个厕所,整个人都臭掉了一样。
周涉川刚好冲了个凉,换上军装正准备出门去训练的,结果就瞧着孟枝枝这幅动作。
他眸光闪了下,对孟枝枝的了解又多了点,她很爱干净,不爱大公共厕所。
看来家里新盖厕所这件事迫在眉睫。
孟枝枝也没想到,她刚好遇到周涉川出门,“上班?”
她试探地问道。
周涉川嗯了一声,把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卡在喉结的位置,半遮半掩,当真是性感又好看。
再往上,便是那一张正气凛然,挺括板正的脸,配着笔挺军装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孟枝枝看完只有一个反应,真是帅得都上交国家了。
见她不说话,周涉川换好衣服便直接出来,他主动交代行程,“我们六点准时训练,七点四十去食堂统一吃早饭,期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到时候我给你打一份早餐回来。”
“有想吃的吗?”
孟枝枝歪着头想了下,“早饭有什么?”
“大多数都是馒头,二合面馒头和棒子面馒头,除此之外还有白馒头和花卷。”
孟枝枝,“我要白馒头。”
她不喜欢吃杂粮面馒头。
周涉川点头,“有粥和野菜汤,你要哪个?”
“粥。”
孟枝枝果断道。
听完周涉川就知道,自家媳妇不只是爱干净,还有些挑剔,只爱吃细粮。
他一一记住,便回头仔细叮嘱,“那你再去睡个回笼觉,我忙完给你打饭送回来。”
说到这里,他看下了手腕上的手表,“我吃早饭五分钟,跑步回来五分钟,基本上会在七点五十把早饭送回来。”
精确到了分钟,真是够讲究刻板的。
孟枝枝咂舌,她嗯了一声,“你回来我要是没醒,就把早餐先放着,我起来了自己热。”
她不想没睡好就起来吃早饭,如果是这样,她宁愿早上不吃都行。
周涉川皱眉显然是不赞同孟枝枝这个做法,孟枝枝丝毫不退让,“如果没睡好,我就没胃口。”
这下,周涉川无话可说。
他转头准备离开,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孟枝枝突然喊住了他,“周涉川。”
周涉川都走到门口了,他又回头,冷厉的面庞有些不解。
孟枝枝冲着他虚空抱了下,笑容明媚,嗓音柔柔,“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呀。”
有那么一瞬间,周涉川的脑子里面就跟在放烟花一样,砰的一声,炸的他有些回不过神。
他点头,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等走到小院子门口,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又捂着自己砰砰砰乱跳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要是不捂着,那心脏怕是要从皮肤下面蹦出来了!
周野也是这个时候出门的,他脸上还有着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五根指头鲜明,长短不一。
他皮肤又白,瞧着极为鲜明。
周野刚一出来,就瞧着自家大哥捂着小心脏的样子,他试探道,“孟枝枝扇你心脏了?”
周涉川,“?”
他没说话。
周野就当他默认了,他捂着自己的脸,“看来我不是一个人。”
“赵明珠扇我脸。”
“孟枝枝扇你心脏。”
“哥——”周野走到周涉川面前,勾肩搭背,唉声叹气,“看来我们兄弟两人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周涉川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微微绷着的下巴,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出上扬的幅度。
他还掸了掸肩章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不紧不慢道,“你是。”
“我不是。”
说完这话,他转头就跟着离开了,瞧着那样子昂首阔步,抬头挺胸。
他从来都不是和弟弟是一类人。
以前不是。
现在也不会是。
因为,他有孟枝枝呀!
他的枝枝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
周涉川一走,徒留周野一个人站在原地,摸着下巴,“你不是什么?”
他追上去,“你没有被孟枝枝扇?”
说到这里,周野自己就不信起来,“你就装吧你,就孟枝枝和赵明珠那死对头,打架厉害的样子,随军第一天你爬她床,她就没扇你?”
“不可能!”
周野自己都给否认了,“她俩打架那么厉害,她能放过你?”
赵明珠都没放过他。
孟枝枝怎么可能放过周涉川?
不,周野不相信!
周涉川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也不能和周野去说,他媳妇多温柔多体贴。
不能说,不能炫,怕被嫉妒。
他就按部就班的去训练,按部就班的去食堂。唯独,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有些急匆匆了一些,不太周涉川。
其他大多数时候,他都没啥变化。
“老周,你今儿的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问这话的是林春生,他穿着一身军装,文雅又秀气。唯独,一开口就破坏了他周身的气质。
周涉川嗯了一声,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那份饭吃完,又递给司务长一个搪瓷缸,“再要两个白馒头——”他顿了下,发现今天食堂竟然还有水煮蛋,他便说,“再来一个鸡蛋。”
司务长有些意外,“你今天不要杂粮面馒头了?”
周涉川来驻队这么多年,好像没看到过他早饭买细粮馒头。
更别提鸡蛋了。
鸡蛋食堂也不多有,一个月就只有一次,其他时候都是没有的。
但是尽管这样,周涉川也没买过鸡蛋。
周涉川摇头,并不多话。
司务长给他打了两个白馒头,又塞了一个鸡蛋进去,转头又打了一搪瓷缸稀的能照出人影的粥来。
“给你媳妇打的?”
周涉川嗯了一声,掐着时间点转头就走。他要在八点集合训练之前,把早餐送回去,一旦错过时间就只有等中午下班了。
他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
这让司务长啧了一声,“这结婚的人就是不一样了。”
林春生没吃饱,又拿着粮票过来,要了一个白面馒头,站在打饭窗口和司务长唠嗑,“你说老周也是的,自己入伍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他买一口白面馍馍吃,咋就他媳妇一来就有了?”
司务长看了他一眼,“你媳妇来了,你也有了。”
林春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一口白面馍馍咬下去,香的他眯着眼睛,“不得咧,这白面馍馍不比媳妇香?”
别看他口口声声说要娶媳妇,实际上让他放弃白面馍馍吃窝窝头,那比杀了他还难。
司务长看着他这反应,恨铁不成钢,“也难怪你当单身汉。”
林春生掐了一块馍馍,扔到了天上用嘴叼了去,“我吃的好就够了。”
刚好宋建国也领着妹妹宋绵来了,司务长在林春生耳边低声说,“你不是惦记人家宋绵吗?怎么?不惦记了?”
谁都知道林春生自打看了一次,宋建国丢的那个照片后,他就喜欢上宋建国的妹妹宋绵了。
照片上宋绵长得好啊,十八岁九岁的样子,嫩的能掐出水。
林春生下意识地说,“不惦记了。”
司务长拍了下他肩膀,他一回头,好家伙,宋建国也带着宋绵来打饭了。
说实话宋绵来驻队两天了,这还是林春生第一次见到宋绵。
她穿着一件蓝色碎花棉袄,扎着两小辫子,放在胸前,一张巴掌大的脸白白净净,眼睛特漂亮跟会说话一样。
她就那样好奇地看着林春生。
林春生连馒头都忘记吃了,整个人都傻在原地,向来油嘴滑舌的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绵瞧着他那傻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转头冲着宋建国说,“哥,这个就是你信里面说的林战友吧?”
宋建国最疼爱他这个小妹了,他和自己包办婚姻的妻子,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但是却和自家小妹有着说不完的话。
以至于每次写信回去,也会提下驻队这边的趣事。也就是林春生往日的臭事。
一来二去宋绵自然就熟悉了,自家哥哥的这个几个战友特性。
宋建国看了一眼,都快流哈喇子的林春生,他有些嫌弃,不过到底是嗯了一声,“他是林春生。”
“你喊林哥就行。”
宋绵大眼睛弯弯,冲着林春生喊,“林哥。”
并不娇滴滴,反而还有几分清爽干净,有点像是盛夏的雨后,瓦片房上滴落的水滴,清澈干净。
这一声林哥喊的林春生,瞬间傻住了,他伸手在自己裤子口袋上擦了又擦,等擦干净后,这才把手伸过去,“宋绵妹妹,我是林春生。”
宋绵冲着他笑,“我知道你,我哥信上提过你好几次。”
“久闻大名!”
笑声也如同银铃一样,这让驻队食堂这边的战士,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宋绵好似没有察觉,她黑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又朝着司务长说,“您就是司务长吧,我哥也提过你。”
司务长点头,他这人三十出头才结婚两年,身上已经有了已婚人士的稳重。
好在宋绵也懂分寸,并没有过分寒暄。
她和司务长打完招呼,又四处看了看,“你是沈大夫?”
沈文华也点头,因为是大夫出身,他生得很斯文,哪怕是褪下了白大褂,那我一身气质也和别人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
沈文华有些意外。
宋绵俏皮一笑,“我哥在信上也提过你,说沈大夫为人高华,救死扶伤,一看就是极为极为善良的人。”
沈文华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含笑点头,他冲着宋建国说,“你这妹妹确实聪明。”
能通过信封上只言片语,却能判断出他们具体的人,并且还能对上号。
这已经不光是聪明了,还有些观察入微。
宋建国脸上挂着骄傲,“确实,我家绵绵三岁就能背书,五岁就跳级上小学,十三岁初中毕业,十五岁高中第一,她本来可以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大学的,但是你们也知道,如今高考中断她这才被耽误了。”
又因为在乡下高中毕业的女学生,嫁给乡下泥腿子,宋父宋父舍不得,可是不嫁人,眼瞅着宋绵都二十岁了,这在乡下都是老姑娘了。
这才让宋绵跟着她嫂子,一起来驻队随军。
就想着宋绵的婚事,刚好能在驻队解决了,最好是嫁个军官,将来也算是脱离泥腿子的范围,能吃上供应粮。
听到宋建国这么说话,其他人都有些敬佩,驻队这个地方早些年是靠个人能力的,也靠身手好,也比命长。
但是这两年驻队打仗少了,自然就重视起来精神需求。
这些大字不识的泥腿子们,要开始学认字了。
只有学过认字的人才知道,识字有多难。这会听到宋绵还是一学霸,大家对她的敬佩,也更深了几分。
和传说中的那一张照片不一样,面前站着的宋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聪明细心的学霸。
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听着大家都夸自己,宋绵有几分不好意思,小鹿眼都跟着羞涩了几分,她拽了拽宋建国的袖子,“哥,你可别臊我了,我哪里有那么厉害。”
宋建国一脸骄傲,“你本来就很厉害。”
宋绵一副我拿你没办法的样子,便主动换了话题,她又扫了一眼,瞧着周野刚好来打饭,她便主动跑了过去,笑容灿烂,“你是周野吧?”
周野这人向来是阴沉沉的,脸上还带着还未消失干净的巴掌印,外人看着有些狼狈。
但是他本人不觉得。
他本人觉得自己脸上的巴掌印,这是爱的象征。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绵,不认识。
他又收回目光,把钱票递到窗口里面,“给我一个馒头一个花卷一个鸡蛋,快点我赶时间。”
宋绵主动和他说话,却没得到回复,这让她有些委屈。
她站在周野背后,周野打好了早饭,着急送回去,结果一回头差点没撞在宋绵的身上,还好他反应快,收脚也快。
这才避免了一场车祸。
周野皱眉,“你打饭就打饭,不看人啊?离这么近。”
语气也不有些不善。
这让宋绵更委屈了,她垮着一张小脸,灿烂的笑容也没了,“周野同志,是我先给你打招呼,你没理我的。”
还带着几分委屈。
周野赶时间呢,他下意识地抬手去看手表,结果忘记了,手表被他哥戴走了。
他气急败坏,“你谁啊,你打招呼我就要理你,你好大的脸。”
这可一下子踩了马蜂窝了。
之前宋绵短短时间待在这里,可是一直都被大家敬佩和追捧的,结果接二连三在周野这里吃了瘪。
林春生第一个站出来当护花使者,他皱眉,“周野,你平日嘴毒就算了,对宋绵这样无辜单纯的女同志,你也能这样凶,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周野盯着他,阴恻恻道,“林春生,我特么有媳妇,我对我媳妇之外的女同志,温柔似水?”
“你是不是有毛病?想坑着我犯错?”
眼看着林春生也被周野骂了起来,宋绵顿时觉得这是自己的错,她站出来,大眼睛里面窝着一泡泪,“别骂了,别骂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按照信上的字眼,来主动认人。”
周野端着饭,揣在怀里免得凉。
他细长的眼睛挑着阴沉又锋利,就那样打量着宋绵。
宋绵招架不住这样的目光,她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周野冷静地抓住细节,阴恻恻地问她,“信上?你哪来的来的信上,有我的特征?”
他这人皮肤生得白,脸窄,嗓音阴沉。
乍一看着实不像好人。
或者说是他和林春生,司务长,沈文华他们比起来,不像是一个好人。
宋绵害怕的捏着衣角,颤颤巍巍,“就是我哥写给我的家信啊。”
得到了这句话。
周野冷笑了一声,薄唇挂着讥诮,转头就去问宋建国,“你平日写家信,就是这般暴露我们驻队的信息?”
驻队的战士信息是一等机密。
他们在外连照片都不敢照,就是因为他们会去出任务,一旦暴露了脸,那等于没穿衣服,把自己暴露在枪口之下。
他这一问,宋建国的脸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解释,“我只是给家里人提起驻队趣事而已,并没有要暴露大家伙的意思。”
周野冷笑,“你能确认——”他抬手指着宋绵的脸,“他是你亲妹子,而不是特务吗?”
“宋建国我告诉你,今天但凡是她是特务,我们在场的这些人所有的都要暴露。”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如果真有这天,我希望你拿着这话去和敌人解释。”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先站在护花使者身份的林春生也不说话了。
沈文华脸上的温和也没了,第一次透着几分不赞同。若说周野没把这件事说穿,他们都在自以为是觉得宋绵很聪明。
但是如果宋绵不是宋建国的妹妹,而是特务呢?
周野说的对,如果她是特务,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全军覆灭。
向来老好人何政委也不说话,目光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宋建国身上,“宋连长,驻队消息是机密,你这般透露给家人确实不太好。”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念在你是初犯,回去写一篇一千字的检讨书,回头在大会上念出来。”
这话一落,宋建国的脸色刷的一下子雪白,明明他这人生得并不白,甚至还有几分黑的。
但是此刻,可以称得上一句毫无血色。
宋绵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她下意识地往宋建国身后躲,大眼睛里面满是惶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只是和大家闹着玩而已。”
“我也不是特务,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想早点融入到这个大家庭里面,这才会这样和大家认识。”
这一次没外人为她说话。
只有疼爱妹妹的宋建国,看着她被吓的跟猫一样瑟瑟发抖,到底是心软了,他宽慰她,“绵绵,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但是驻队这不是家里,不能让你随心所欲,下次要注意一些。”
宋绵眼里含着一泡泪,小声道歉,“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宋建国摇摇头。
林春生想安慰他,但是一张嘴,就对上周野那阴恻恻的眸子,“你想死,别连累我们。”
他端着早饭转头就走。
耽误他时间,他回去晚了,他家明珠又要扇他!
不行,他得跑快点才行。
他一走。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再敢说认人这件事了,宋绵也是,她抽噎着,“哥,周野同志怎么这么凶啊。”
宋建国给她擦泪,“没事,周野就是这样的刺头性格,他对谁都是这样。”
宋绵好奇道,“那他给谁打饭啊?”
这样的刺头还能给家里人打饭?
她怎么就不相信呢。
这下,宋建国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林春生倒是知道点内情,他说,“周野和周涉川都给他们媳妇打饭。”
说到这里,他酸溜溜道,“这俩人都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宋绵惊讶,“都这个点了,还没起来吗?”
“她们不给这丈夫做饭?反而还在家睡懒觉,让丈夫给她们打饭?”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绵小声嘀咕,“我嫂子可勤快了,一个人能做全家人的饭,而且从来都不会睡懒觉,更不会让自家男人去给她打饭。”
宋建国有些尴尬,他抬手揉了揉宋绵的头发,“那不一样,你嫂子是乡下人,乡下人也只有会做饭会做家务这一条拿得出手了。”
“但是周野和周涉川他们的媳妇,都是首都人,是城里的娇小姐,自然不会一大早就起来做饭。”
宋绵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她虽然是个学霸,但若是家务活做不好,在家也会挨骂的。
她妈会骂她,懒骨头饭都做不好,嫁到婆家等着挨骂吧。
想到这里,宋绵的心里好像第一次有了一丝裂缝,那是从宋家湾走出来的裂缝。
她小声地问,“哥,那她们不做饭,不会挨骂吗?”
在她老家如果出嫁的闺女,不会做饭,不会伺候人,那会被老婆婆给骂死的。
就算是老婆婆不骂,自家亲妈,再或者是周遭的邻居也都会骂。
这下,没人能够回答的了她。
林春生八卦,倒是知道一些,他说,“不会,邱团长爱人在家还什么都不做呢,请了乡下来的小保姆偶尔上门帮忙做两顿饭。”
这话一落,宋绵的脸色顿时白了。
她就是乡下来的——
可她不是小保姆啊。
*
周野走出食堂,还觉得晦气,他朝着食堂的方向呸呸了两口,这才觉得浑身舒服多了。
转头抱着馒头和鸡蛋就往家里跑。
哪里料到他跑了一个空,他回去的时候媳妇不在家,床上没有,堂屋厨房也没有。
周野还以为她去上厕所了,便把馒头和鸡蛋放在桌子上,转头便要去赶八点的训练。
结果,他刚一出门就瞧着自家院墙的墙头扒着一个头。
一个披散着头发,不见脸的头。
周野被吓的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两步,
好家伙,这人不是他媳妇又是谁?
赵明珠也没想到她爬墙头,被刚好回来的周野撞见了,她就过去去闺蜜家顺点吃的来着。
手里的馒头还没收起来,就和周野四目相对。
赵明珠大半个身子藏在下面,只在墙头上露出一个头来,蓬头散发,但是唯独那一张面庞却美艳至极。
“hi,早上好啊。”
她若无其事地从墙头跳下来,手里揣着一个讨来的白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周野,“吃吗?”
周野都快要石化了。
他看着那墙头,比他还高一大截,足足两米啊。
两米高的墙头,他媳妇就这样一起一落,嗖的一下子跳了下来。
“腿疼吗?”
周野咽了咽口水,问赵明珠。
赵明珠斜眼,“瞧不起谁呢?”
“才两米的墙头跳下来,都想让我腿疼?周野你在瞧不起我一个试下?”
周野,“……”
忘记了,他这媳妇长的挺好看,唯独身体里面住了一个男人的灵魂。
天天想和他掰腕子,打架,翻墙头,比输赢。
周野歪嘴讥了下,阴恻恻的嘲讽,“你没事就行。”
赵明珠一巴掌扇了过来,“你在讥下?”
“你妈没教过你笑啊?学人家歪嘴笑,难看死了。”
硬生生地把周野那讥诮,冷笑,斜边半笑,给扯了过来。
没错!
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扯,周野的嘴硬生生的给扯正了。
周野僵硬,他发誓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般敢对待过他。
这个对待他的早就被他阴死了!
周野的脸在赵明珠的手里都快被捏变形了,周野刚要反抗,结果就瞧着赵明珠瞪着眼睛,一双美眸冲着他喷火,厉声厉气,“是不是不会笑?”
“不会笑就去练,小小年纪学人歪嘴笑,你以为你是霸总啊?”
周野本来好生气的。
真的好生气。
可是看着赵明珠那一张白皙美艳的脸,哪怕是发脾气都是艳光四射的,让人移不开眼。
周野的火就像是皮球一样,瞬间跟着消失了。
“赵明珠,你好美啊。”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出这句话,说完,他捂着自己的嘴,想给自己一巴掌。
瞎说什么!
贱的嘞!
这会两人在吵架,他夸对方长得美?
是不是神经病!
哪里料到周野无意识的一句话,却让原先还暴跳如雷的赵明珠,瞬间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头发,“你说的是真的?”
难得有些羞涩地问。
她和枝枝在一起,好像从来还没有人夸过她好看。
因为枝枝她太好看了啊。
久而久之,赵明珠就以男友力爆棚为目标,她要把枝枝保护好。
周野有些震惊,他还是第一次在赵明珠的脸上,看到了几分羞涩。
他顿时跟看稀奇一样,狭长的眼都跟着睁大了几分,他要看看面前这人到底是不是赵明珠。
别是被人冒牌了。
赵明珠受不住,不喜欢自己被当猴子一样看待,她抬手,又呼了一巴掌,“看什么看?”
周野这次被打倒是没发脾气,他捂着脸倒是不疼,有些热热的,他瞧着赵明珠的手被打红了,他犹豫了下问她,“你手疼不疼?”
打了三巴掌呢,就是铁扇手,也该疼了。
赵明珠,“?”
赵明珠脸色有些古怪地看着周野。
她心说周野这是和他婆婆一样,有些受虐狂?
越打越开心?
赵明珠没说话,周野也发现自己转的有些突兀,还显得他有些贱皮子想到这里。
周野顿时改了话题,“早餐我买了,在桌子上放着。”
“有馒头和鸡蛋,你别去翻墙要饭了。”
他要脸啊。
一大早他又不是不给他媳妇吃饭,至于让她翻墙去隔壁要饭吗?
赵明珠心说,早上她扇了周野一巴掌,他当时还放狠话,要饿死她吗?
结果一转头就给她买早餐。
想到这里,赵明珠顿时惊悚起来,“周野,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
周野,“???”
他真是一腔真心为了狗啊。
他气急败坏,暴跳如雷,“赵明珠,你有没有心啊,我特么一大早起来就是为了给你买早餐下毒的?”
“但凡是你动动脑子,都不至于能说出这种话。”
赵明珠被骂的莫名其妙,她冷笑,“怎么?一大早咱俩打一架,你给我买早餐不投毒?你觉得我信吗?”
反正如果是她,她肯定要给周野下毒。
周野一脚踹飞门,他指着自己鼻子,“我贱死了一大早顾不上自己吃饭,给你送饭到头来你还要说我给你投毒。”
“赵明珠!”
他阴恻恻道,“我下次再这样贱绝对是狗!”
掉头就走。
在家多留一秒,就是他蠢。
作者有话说:周野:汪汪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