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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错嫁后挺孕肚随军[七零]》 第61章
进入了八月,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院子里面的果瓜蔬菜一天一个样。番茄,青椒, 豆角, 丝瓜, 茄子, 孟枝枝算是体会到了实现青菜自由的好处。
这是在首都完全比不了的。
除此之外, 当初特意种在赵明珠家院子的西瓜也熟了, 这年头的西瓜不算大, 一个只有三四斤那样。
赵明珠趁着晨露还在, 弹了下瓜屁股,这下好了, 轻轻的一弹, 西瓜屁股便开花了。
露出里面的红色瓜瓤来。
赵明珠一惊, 顿时嚷嚷起来, “枝枝,西瓜熟了。”
她一喊, 比孟枝枝更先回答的是小黑, 小黑也长大了不少, 一听到声音就扭动着胖乎乎的屁股,冲着院墙就是一阵吱哇乱叫。
它闻到味了。
很甜很甜的味道。
赵明珠一跳下来, 小黑就用着猪鼻子朝着她拱过来,她可嫌弃了,用脚轻轻地踢开它, “起开起开这不是给你吃的。”
“枝枝。”
她又喊了一
声。
孟枝枝还在缝孩子的小衣服,她针线不太好,但是许爱梅教了她不少, 所以现在勉强也能做下来。
俩孩子生下来是十月份那样,黑省的十月份已经慢慢开始变凉了,孟枝枝做的都是那种长袖和夹了一层薄棉的小袄子。
闻言,她放下针线活,转头出去接赵明珠,七个多月的肚子又比之前大了不少。
赵明珠看着心惊肉跳的,一手抱着西瓜,一手接着她,“你慢着点。”
孟枝枝笑了笑,鼻子闻到了一股清甜,果然看到了赵明珠抱着的西瓜,“熟了?”
“熟了。”
赵明珠,“弹了下瓜屁股都跟着炸开了。”
“走走走,去尝下我们来这里吃的第一个西瓜。”
去了屋子里面,赵明珠轻车熟路的切开了,是沙瓤的西瓜还熟透了,汁水横流了满案板去。
连带着整个厨房都是清新的西瓜味。
孟枝枝咬了一口,入口清甜,轻轻一咬,汁水沾满了舌尖,沙瓤的西瓜还带着几分沙,口感很好,唇齿留香。
“这西瓜真不错。”
赵明珠也尝了一块,“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好。”
她还丢了一块给小黑猪,小黑拱着鼻子吃。
“你打算把这头猪怎么办?”
从最开始的七八斤,到现在这头小黑猪都快有三十多斤了。小黑猪本来在吃西瓜的,听到这话瞬间支棱起来了长耳朵偷听起来。
“先养着吧。”
赵明珠摇摇头,“现在有吃的还好,等到冬天了你可怎么办?”
“到时候大家连青菜都没得吃,你拿什么养它?”
孟枝枝听的头疼,她摇摇头,“再说吧,实在不行我就放了它。”
这猪太通人性了,她根本舍不得吃,现在就是能养就养。
小黑猪突然不吃西瓜了,把西瓜皮往孟枝枝的方向推了下,哼哼道,“人,我吃的很少的。”
它明明不会说话,孟枝枝却看明白了,她抬手摸摸小黑猪的头,“现在还养得起你,吃便是。”
“以后养不起你了,你就回到山上自己打猎吧。”
小黑猪闷闷不乐,连西瓜皮都不吃了。
孟枝枝哄它,“不是不养你呀,是冬天养不了呀,我们自己都没得吃。”
小黑猪不理,自己钻到了鸡舍里面。说起来,因为养了小黑猪占了鸡舍,孟枝枝连鸡都没养。
想着明年家里多了两个孩子,她便说,“我想等爱梅嫂子来了,问一问有没有小鸡崽子,我想养两只。”
现在家家户户的极限就是养两只鸡了。
赵明珠扫了一眼她肚子,“那我也养两只。”
她这么一说,也就过了三天那样,许爱梅就抱着一个纸盒子过来了,里面装了四只小鸡崽子。
“你们一人分两只,现在好好养,养到冬天想办法关到鸡舍去,免得冻死了。”
孟枝枝还有些感激,“谢谢嫂子。”她摸了下毛茸茸的鸡崽子,“这鸡崽子是公还是母?”
“现在看不出来,要等大一点才看的出来。”
许爱梅,“我家老母鸡抱窝了,多抱了几只,给你们两家送完了,我还要给陈师长家送两只。”
临走的时候,她还摸了一把孟枝枝的肚子,“你这肚子快生了吧?”
才七个月多的肚子,比她当年八个月肚子还大呢。
“就这一两个月了。”孟枝枝怀相很好,肤色白净,眉目温婉,瞧着还带着几分母性的光辉。
许爱梅,“那快了,我家文武还有一些小时候的衣服,你要是不嫌弃我就给你送过来。”
孟枝枝抬眸,“你和何政委不打算生了吗?”
这年头的衣服珍贵,就是有旧衣服那也是自己留着,绝对舍不得给别人的。
许爱梅,“不生了,就这俩孩子能把他们养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等她走后,孟枝枝笑着说,“文君和文武遇到许嫂子这样的妈妈,真好。”
这个时代像是许爱梅这样的人太少了。
赵明珠看着她的眼睛,“枝枝,你也会是很好的妈妈。”她看着闺蜜这段时间的变化,从不会针线活,到一点点学在到现在开始慢慢的会做衣服了。
她的闺蜜真的好厉害。
孟枝枝温柔地摸了摸肚子,“明珠,你将来也会的。”
她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她家明珠也是。
赵明珠笑了笑,却没接这一茬。
小鸡仔不好养,需要精心的伺候,这件事便交给了周玉树,周玉树很细心。
两个小鸡仔很快被他伺候的很好,一天一个变化。
到了九月,所有人都跟着严阵以待起来,周涉川像是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从外面攒东西回来,大到钱票,小到盐巴,红糖,小米,白米,甚至还有盐巴,都单独准备了不少。
甚至他开始上山的频率也高了,开春的野鸡野兔也吃的不不多了,都拿去给孟枝枝补身体了。
周涉川开始有意再次积攒肉食起来,晚上孟枝枝睡着了,他便开始上山行动。
直到早上起来,他是捉活的,他不想要死的。
也不过半个月那样,小黑的鸡舍便被抢走了,里面放了三只活兔子,就是有一只兔子断腿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只母的野鸡,周涉川只抓的是母鸡。至于这种野鸡有多难抓,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河边他也开始屡次去了,想办法下了网子套了鱼回来,还在他们家院墙底下砌了个水池子,鲜活的鲫鱼就养在里面。
一条,两条三条,直到十几条,有些数不清楚了。
这些都是周涉川最后一个月的准备,他几乎把坐月子用的所有东西都攒齐了。
就等孟枝枝肚子里面的孩子出来了,瞧着那满院子的东西,孟枝枝说不感动那是假话,她摸了摸肚子,“宝宝,你们还挺有福气,遇到这样一个爸爸。”
说实话就周涉川的责任心真的是没话说的。
周涉川忙完一切,瞧着小黑无处可去的样子,他想了想,“给小黑单独砌一个猪圈吧。”
之前的鸡舍小黑现在有些钻不进去了。
孟枝枝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周涉川立马行动起来,用了一些碎砖头和黄泥巴便把猪圈砌好了,铺上了松软的稻草,这是小黑的新窝。
小黑很是喜欢,扑在里面打滚。
那种幸福的感觉又来了。
而周玉树养的那两只小鸡仔,如今也支棱起来了翅膀。被偷偷藏在了家里,不敢拿出来。
因为周家现在的养鸡名额已经超标了。
倒是让周玉树心疼的不行,每天想办法给小鸡仔摘新鲜的叶子回来吃。
到了十月,距离孟枝枝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她开始给家里人发电报了。陈红梅二话不说,就把收拾好的东西准备了起来,临了问了一句,“要让你婆婆一起过来不?”
双胞胎呢,她一个人肯定是带不过来的,也不想闺女月子里面还劳累受罪。
孟枝枝其实有些犹豫,她在考虑家里周玉树。
她怕周母来了,周玉树不自在。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妈,你去和我婆婆说一声,来不来看她。”
“除此之外,你告诉她,周玉树在我这里高中毕业了。”
“看她自己的选择。”
孟枝枝不讨厌周母,但是这中间隔着周玉树。陈红梅心里有数,她挂了电话后,提着行李便去了周家。
周家其实人丁兴旺的,比孟家好多了,只是如今的周家瞧着却有些冷清。
周红英放了暑假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而周父每天去上班,就只剩下周母一个人在家糊火柴盒,她这人节省,这天气阴房间里面看不见,她也没开灯。
就差抹黑在干活了。
陈红梅瞧着周母这般节约的样子,她心里咯噔了下,“亲家,你在家吗?”
敲敲门,周母开了灯这才走了出来,瞧着是陈红梅,她还有些意外,“陈妹子,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陈红梅比周母要小七岁,所以喊一声陈妹子倒是没错。
“是这样的,我家枝枝不是要生了吗?她这次怀的还是双胞胎,小两口都是新手不一定忙的过来,我就说我过去帮忙,亲家。”
说到这里,陈红梅拉着周母的手,问,“你要过去吗?”
“我家枝枝让我过来问问你。”
周母顿了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要生了啊?”
她自己说完掐着指头算了好一会,“也是,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个月了。”
陈红梅点头,还在等周母答案。
周母犹豫了好一会,“你既然去了,我就不去了。”
“家里这一摊子也走不开,我走了老头子连饭都吃不上,还有我家红英也老大不小了,我担心她在外面乱来,又是姑娘家的,将来别吃了大亏。”
她有些不太敢去看陈红梅的眼睛。
陈红梅其实想听的就是这个答案,说实话,周母太抠了一些,她还担心周母一块去了,到时候双方别矛盾多了起来。
“这样吧,我拿老周一个月的工资,你替我交给孟枝枝,就说我们人去不了,钱到位。”
周母拿出了一个小纸包,外加一个箱子,“这是钱,这是黄桃罐头和橘子罐头。”
一共有两罐子,也不知道周母攒了多久。
“麻烦妹子你一起带过去吧。”
陈红梅看着那东西,她突然觉得周母好像也没那么坏,“亲家,我瞧着你人不错,当初为什么会这样对玉树那个孩子呢?”
周母似乎不想提起这件事,她摆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
陈红梅嗯了一声,“周玉树高中毕业了。”
“枝枝说,他之前才拿的高中毕业证。”
周母沉默着,一直等到陈红梅走了以后,她才拿出家里的户口本看了看,属于周玉树的那一页已经没有了。
周家的户口本上已经没有周玉树的名字了,这件事周母其实早都知道了,早在当初老大回来借口要户口本离开,她便有了怀疑。
后面老大把户口本还回来,她便第一时间看了户口本,果然没在户口本上看到周玉树的名字。
这件事周母自从知道后,便一个字都没往外说过,她直接把户口本给藏了起来。也就是说截止到现在周父还不知道,他的三儿子直接从户口本上消失了。
至于老三的户口去了哪里,周母也没有去问。
她也不敢去问了。
从老三在她面前割喉的那一刻开始,周母就知道她和老三的母子缘分走到尽头了。
她无数次在回忆自己,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偏心呢?
为什么就不能对老三好一点呢?
答案藏在岁月里面,就算是再来一次,她仍然会对老三不好。
为什么呢?
周母思考过无数次这个问题,因为她曾经就是老三,懦弱,胆小,逆来顺受,所以她被家里人欺负了几十年。
她宠爱周红英这个女儿,是因为她在周红英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重男轻女的受害者永远不会被人喜欢,永远都是自卑的。
所以,她要加倍去疼爱周红英,这个唯一的闺女,因为她不是在养周红英,她是在养曾经的自己。
周红英的恣意张扬,天不怕地不怕,被人偏心后的骄傲,这是周母从来都没有过的,她深深的羡慕,并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周红英的一切。
那是不曾得到过爱的自己。
对于老三来说,也是一样的。
老三是个男娃,但是她却在老三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周母特别厌恶那个胆小,懦弱,逆来顺受,永远不会偏心的自己。
她厌恶曾经的自己,她便加倍的把那些不喜都施加在老三身上。
最后这才酿成了如今这个苦果,这是她自作自受,她甘之如饴。
只是——
因为老三的关系,她不能去看望孟枝枝生孩子了。
周母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朝着家里东北方的位置,磕了三个头,表情虔诚,“菩萨保佑,一切的孽都由我苗翠花一人生起,还请您保佑我儿媳孟枝枝,次次生产顺利为周家添丁。”
周母每天晚上都磕头,连着半个月,她想要磕到孟枝枝那边来报喜的那一天。
陈红梅是十月三号来的这天,国庆放假还没结束呢,孟枝枝随时都有生产的可能,所以她就没去火车站接陈红梅。
而是让周涉川去的,或者说赵明珠想去,但是却被孟枝枝留在家里了。
周涉川和孟枝枝,这两个她非常熟悉的人,必须要有一个人在她旁边才行。趁着周涉川去接人的时候,孟枝枝便已经要在家忙活了,却被赵明珠全部抢了过去,“得得得,你就出一张嘴指挥我就行了。”
“你坐着,祖宗耶,你快坐着。”
就孟枝枝那大肚子一走一晃,说实话赵明珠看得都有些心惊胆战的。
孟枝枝扶着肚子,肚子下面做了一个托腹带,绑在了腰上,所以走路的时候,并不觉得肚子下沉。
她笑了笑,“没那么严重,现在还能围着家属院走上三圈。”当然,她现在每天都是这样做的,不然就怕到时候不好生。
赵明珠洗菜杀鱼剁鸡一气呵成,看得出来她如今已经被孟枝枝培养出来刀工了,很是熟练。
孟枝枝看着闺蜜这般熟悉的样子,她突然笑了笑,“明珠,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她家明珠本来最讨厌做这些东西的,可是她怀孕的这十个月,她几乎把所有的都做熟悉了。
赵明珠闻言,一刀剁在鸡身上,吓的小黑猪吱哇乱叫的往后倒退,她就跟没看见一样,瞪了一眼孟枝枝,“你下次再说这样的胡话,我可就生气了啊。”
孟枝枝抿着唇,笑得温柔,“不说不说。”
赵明珠这才继续干活,她干活,孟枝枝看着她。
“我炒的不好吃,一会就对付吧。”
“不用。”孟枝枝说,“一会我来做一个菜,剩下的让周涉川来做。”
周涉川如今的厨艺,也算是锻炼出来了,当然,比起孟枝枝做的饭菜还要差一点,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她坐月子的时候,也不可能起来做饭不是吗?
赵明珠点头。
孟枝枝则是开始张望起来,“也不知道周涉川接到我妈了吗?”
赵明珠摇头,她嘀咕,“我还说如果你妈不来,到时候孩子生了,你忙不过来我帮你带孩子呢。”
孟枝枝有些好笑,“你不是最讨厌小孩吗?”
赵明珠顿了下,振振有词,“这要看谁生的啊?要是你生的话,我肯定就不讨厌了啊。”
甚至,还有几分喜欢。
这话说的孟枝枝有些感动,她上前抱了抱赵明珠,赵明珠,“好了好了,我还说给孩子当干妈的,可别压着我未来干闺女和干儿子了。”
孟枝枝问她,“是我重要还是你未来干闺女和干儿子重要?”
赵明珠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啊,如果没有你,我认识他们俩是谁啊?”
“没有眼珠子,哪里来的眼眶子。”
在赵明珠看来,孟枝枝就是她的眼珠子,而她肚子里面的那两个崽,则是她的眼眶子。
有了这话,孟枝枝破涕而笑,“明珠,我也最喜欢你。”
“就算是你以后有崽了,我还是最喜欢你。”
孟枝枝永远都和赵明珠最好。
同样的,赵明珠也会和孟枝枝最好。
两人相视一笑,又有一种回到大学的感觉。
周涉川和陈红梅就是这个时候到来的,孟枝枝甚至都还没有察觉,还是周涉川喊的她,她这才反应了过来。
“妈。”
陈红梅站在小院儿门口,瞧着立在院儿里面的闺女,面色红润,四肢纤细,唯独挺着一个大肚子,看着有些骇人。
陈红梅也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跟着落下来了,“枝枝。”
她一喊,孟枝枝也跟着反应了过来,“妈。 ”
她下意识地想要小跑过去,结果肚子太大了,这一跑就跟着一晃,晃着晃着就不太对了。
她站在原地,脸色瞬间跟着疼的发白起来,肚子抽筋了。
“怎么了?”
陈红梅手里的行李应声而落,她三两步就跑了过来,比她跑的更快的是周涉川。
周涉川直接扶着了孟枝枝,“可是肚子痛?”
到了孕晚期,孟枝枝经常都会肚子痛。
孟枝枝点头,借着陈红梅和周涉川两人扶着她的力度,她慢慢坐在了躺椅上,好一会这才缓了过来。
“好点了吗?”
陈红梅慌乱地问道。
孟枝枝点头,“好多了。”她拍了下自己的肚皮,“估计是之前孩子踢我了。”
只是,这话刚落她就觉得不太对了,裤子中间一片湿濡濡的。
这让孟枝枝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大家的心都跟着提到嗓子眼了,孟枝枝转身要去厕所,“我好像要生了,我去厕所看看。”
周涉川的脸瞬间白了,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
陈红梅也差不多,她急得跺脚,“我送你进去?”
孟枝枝摇头,“不用,明珠你和我一块。”
赵明珠嗳了一声,转头随着孟枝枝进去。她们在厕所查看,外面的陈红梅却忍不住攥紧了行李。
这次过来给闺女带了些首都的糕点和红糖,最要紧的就是怀里这个包袱——里头是她一针一线缝的小棉袄,小被子,用的都是最软和的旧棉布和新棉花。
难道她刚一来就要用上了?
自从知道闺女怀的是双胎以后,她便日夜赶工,这才做了两套新的小棉袄,还有两件小包被。
除此之外,还有几篇垫着棉花的尿布,棉花不多,薄薄的一层,但是对于刚出生的小婴儿来说,冬天捂着屁股却能抵御寒冷。
只是,把尿布里面塞棉花太过奢侈了。
普通人家根本不会这样弄。
厕所内。
孟枝枝让赵明珠扶着她,她则是蹲下来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内裤上的一抹殷红。
赵明珠还不太懂这些,她下意识地来了一句,“枝枝,你来例假了?”
不对啊,孕妇怎么会来例假?
孟枝枝哭笑不得,“我这不是例假,是见红。”
她还特意和赵明珠科普了下,赵明珠这才若有所思,“见红了就要生了吧?”
这是她的知识盲点。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提着裤子很是冷静,“扶着我出去吧,我要去生孩子了。”
赵明珠,“……”
她怎么从闺蜜脸上,看出了一股英勇就义的感觉?
门外,她们刚一出来,周涉川和陈红梅就立马迎了上去,“怎么回事?”
孟枝枝,“见红了。”
这话一落,周涉川的腿就跟着一软,不过被他强行冷静了下来,“我现在去收拾东西去医院。”
陈红梅倒是冷静,她还问了一句,“光见红没破羊水?”
“腿上有水吗?”
孟枝枝摇头,“没,就只是见红。”
这会过来人的好处就很明显了,陈红梅大手一挥,冷静的吩咐,“刚见红没那么快容易生。”
“小周,你去收拾东西,我去厨房她煮一碗红糖鸡蛋水,最好是煮软乎的,让她喝了以后有力气生孩子。”
这下,孟枝枝,周涉川,还有赵明珠都跟着看了过来,三双眼睛都带着懵懂。
“不是急着生孩子吗?”
孟枝枝也没经历过这一遭啊。
陈红梅摇头,“女人生孩子这一关从见红在到生,慢的要三天,快的也要大半天,所以不着急。”
“先吃饱,你吃饱了才有力气生。”
这下,孟枝枝他们面面相觑,陈红梅不熟悉厨房,孟枝枝让赵明珠带她去厨房。
她自己则是老实巴交的卧在床上,完全不敢动。周涉川则是开始翻箱倒柜,产妇和孩子要用的东西,他们之前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会倒是轻车熟路,包被尿布,产妇用的衣服,刀纸,毛巾,盆子。
乱七八糟装了一大袋子。
周涉川一边收拾,一边回头去看孟枝枝,“疼吗?”
孟枝枝脸色有些发白,她摇摇头,“目前还行,没啥感觉。”
但是心里却告诉她,她要生了。
她甚至还有些困,便朝着周涉川说,“我睡会。”
周涉川,“……”
还不等他开口,孟枝枝就已经睡过去了,莫名的好困,她刚一睡着就开始做梦。
梦里面一条小黑蛇,一条小青蛇,围着她追。
孟枝枝向来怕蛇的厉害,她一看到那蛇就下意识地往后退,撒丫子跑。
她一边跑,后面的两条蛇忽地变成了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儿,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妈妈,妈妈。”
“妈妈,不要我了。”
这一哭孟枝枝便心疼的厉害,她慢慢停下脚步回头望了过去。俩白白胖胖的小孩瞬间止住了哭泣,嘴巴一瘪,委屈的要命,“妈妈,妈妈。”
奶声奶气地喊。
有那么一瞬间孟枝枝的心,都要快化了啊。
她小心翼翼的蹲了下来,离他们还有些距离,便问,“你们问谁喊妈妈呢?”
俩白白胖胖的小孩儿面面相觑,“妈妈,你就是我妈妈啊。”
孟枝枝下意识地去摸肚子,想要说她还没生呢。
结果那俩小孩就朝着她怀里扑了过来,“妈妈,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孟枝枝被吓了一跳,她刚接住了俩小孩。
下一秒。
“枝枝,枝枝。”
陈红梅煮好了红糖鸡蛋水,她推着孟枝枝的胳膊,轻声地喊她。
孟枝枝猛然惊醒,她看着面前的陈红梅,还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做梦了?”
陈红梅问了一句。
孟枝枝点头,“我梦见了两条小蛇,变成了小孩儿朝着我扑过来喊妈妈。”
陈红梅一顿。
周涉川也跟着看了过来。
赵明珠也很是震惊,“什么?”
“两个小孩在梦里一直喊我妈妈,说要来找我了。”
“胎梦。”
陈红梅立马说道,“我当年生你之前梦见了一颗大苹果树,摘了一颗红彤彤的苹果下来,前脚摘,后脚就破水生了你。”
孟枝枝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她总觉得有些神奇。
陈红梅让周涉川喂她,“你快些吃,我估计这俩孩子迫不及待的要出来了。”
“吃完我们就立马去医院。”
孟枝枝点头,一碗红糖水里面窝了三个鸡蛋,她一口气吃完,才突然想起来,“周涉川,你把那人参也熬成水一起带到医院去。”
周涉川立马就去做,等他熬完人参水,放在杯子里面前脚装上,后脚孟枝枝就开始肚子痛起来。
是那种一缩一缩的痛,她脸色发白,“我好像要生了。”
之前还说没有感觉,可是这会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宫缩。”
陈红梅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便催促道,“快快快,送她去医院。”
前后其实还不到半个小时,按照陈红梅以往的经验来看不应该啊。头胎难生,这是常识,但是显然这个常识放在她闺女身上,就不太合适啊。
周涉川把人参水以及行李递给了陈红梅和赵明珠,他抱着孟枝枝就开始往前跑。
孟枝枝好像感觉到了周涉川在发抖,她抬手放在周涉川的肩膀上,“周涉川。”
“嗯?”
周涉川满头大汗,抱着她就往前走,他有些后悔自己应该提前带枝枝去医院住着的。
“你别抖了。”
周涉川一抖,被他抱着的孟枝枝感觉自己,就好像在做摇摇车一样。
摇啊摇的,摇的她有些想吐。
周涉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还痛吗?”
“想上厕所吗?”
“要不要吃点东西?”
“哪里有些不舒服?”
这人的语气一听就在紧张了。
孟枝枝本来肚子好痛的,听到周涉川这话,她莫名的想要笑,“周涉川,你在紧张?”
周涉川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在这种时候否认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孟枝枝笑而不语,周涉川猛地反应过来,她在调侃自己,他有些哭笑不得,“不痛了?”
“痛,一阵阵的,像是电波一样,一会低峰一会高峰。”
周涉川特别心疼,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她,好在抵达到了医院。
沈大夫刚好今天上班,只不过他不是产科大夫,他一看到孟枝枝这种情况,立马喊来了林大夫。
也就是医院产科圣手。
孟枝枝这会疼得厉害,她怀疑应该是在宫缩了,林大夫瞧着她的面色,立马说道,“送她去产床上去,我给她检查下宫口。”
周涉川抱着她就去,当他小心翼翼地把孟枝枝放到产床上后,周涉川立马被林大夫赶出去了。
周涉川还有些不愿意,林大夫深吸一口气,“你去门口守着,随时要抱孩子,你在这里面做什么?”
周涉川充耳不闻,他低头看着孟枝枝,孟枝枝冲着他点了点头,“周涉川,你出去。”
“我不想你见到我这么狼狈的时候。”
有时候孟枝枝的话比周涉川的话更有用,他抿着唇,一步三回头,“我就在产房门口。”
说到这里,他冲着林大夫鞠躬,“大夫,我爱人和孩子就麻烦您了。”
林大夫面色复杂,她听过周涉川的威名,如今看到他这样,林大夫总觉得有些幻灭。
不过这会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出去吧。”
周涉川一出来,赵明珠趴在产房门口往里面看,“枝枝怎么样?”
周涉川小麦色的肌肤,此刻能看出几分苍白来,他目光黑沉,语气喃喃,“要生了。”
“她要生了。”
这不是废话吗?
赵明珠自然是知道她要生了,她不放心,横冲直撞就往里面去,却被护士给拦着了,“出去,闲人免进。”
对方不止是把赵明珠往外推,还把门给关上了。
这让赵明珠有些失落,她看着那一门之隔,有些害怕起来。得益于上辈子信息大爆炸,她可见过太多产妇生孩子没了的新闻。
她也害怕这种事情发生在孟枝枝身上。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赵明珠脸色惨白,她心说,如果枝枝没了,她也不要活了。
在这个时代她只有枝枝了。
“赵明珠是谁?”
下一秒,产房门口被打开了,护士出来一脸急切,“产妇现在喊赵明珠进去。”
看得出来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护士不可能打开产房的大门。
这一喊,周涉川和陈红梅齐齐地看了过来,赵明珠则是快步走了过去,“我是赵明珠。”
“跟我进来。”
她一进去,周涉川和陈红梅两人都有些疑惑,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孟枝枝会喊赵明珠进去。
她要喊不应该喊的是周涉川和陈红梅吗?
可惜,这会没有人能够回答得了他们。
赵明珠进了产房后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向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的赵明珠,她第一次双腿开始发软起来。
“枝枝。”
唇色苍白,声音颤抖,她几乎是整个人都扑了过来。
“产妇宫口才开了五指,还要再等一会,现在她点名要你,你和她说会话。”
是林大夫的吩咐,她去旁边收拾手术刀了,护士也在忙碌,只有孟枝枝一个人躺在产床上。
赵明珠看到这样虚弱无助的孟枝枝,她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让你不要生,让你不要生,你非要生。”
万一把命搭进去可怎么办啊?
孟枝枝扯了扯嘴角,她想给赵明珠露出一个笑脸,但是这会太疼了,她根本露不出来啊。
“明珠。”
嗓音嘶哑。
赵明珠扑了过来,趴在孟枝枝的唇边,她不趴近点没办法,孟枝枝的声音太虚弱了,离远了根本听不到。
孟枝枝唇角微动,声音发轻,“知道我为什么喊你进来吗?”
也是躺在产床上的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最信任的只有闺蜜赵明珠。
陈红梅不是。
周涉川也不是。
只有她的闺蜜,她们从一个地方来,认识多年,而且还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赵明珠听到这话,她心里就咯噔了下,大颗大颗眼泪往下掉,“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明珠,你听我说。”孟枝枝眼神温柔,只是面色却有些惨白,“如果我没了,我可能就回去了。”
赵明珠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捂着她嘴,“我不要。”
“孟枝枝。”她咬牙切齿,“你要是敢丢下我一个人回去,我一定天天打你的娃,天天打,打够了,我再去找你。”
孟枝枝温柔地笑,“你不会的。”
她比谁都知道如果她没了以后,没有人会比赵明珠更爱她的小孩。
因为她的小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她啊。
“你当我乌鸦嘴好了。”孟枝枝抬手摸了摸她脸,“如果我真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啊。”
“明珠。”
疼痛让她的话,有些连成句子了。
“你知道我存的私房钱吗?到时候你都拿走啊。”
“如果看到周涉川对我孩子不好,你就私底下接济下。”
她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赵明珠捂着她的嘴,一点点喂熬好的人参水,“你别再放屁了,快喝,快生。”
她一边喂,一边盯着孟枝枝的肚子,“臭崽子,你们敢再折腾你妈妈,你们等着,看你们出来了,你干妈揍不揍你们。”
听到这话,孟枝枝有些想笑,但是一笑就扯着宫口,实在是难受,不过她到底是乖觉,喝完了一搪瓷缸的人参水。
她总觉得多了几分力气。
恰逢林大夫过来检查,她一看孟枝枝已经开了八个宫口,当即便冲着护士说,“把赵同志带出去,准备准备,产妇要生了。”
赵明珠就这样再次被赶出来了。
她还有些没回过神,周涉川和陈红梅便围了上来,“怎么样?”
“枝枝怎么样?”
这会倒是没有人去问孩子。
赵明珠的脑子乱糟糟的,她下意识道,“要生了。”
说到这里,她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周涉川,“如果不是你,枝枝根本不会受这个苦。”
周涉川低垂着眉眼,阳光在他的额前投下了一片阴影,他不得不承认赵明珠说的这话是对的。
如果不是他。
枝枝根本不会受这个苦。
如果——如果他能结扎就好了。
当这个念头出现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了,恰逢产房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
周涉川双腿一抖,他扶着墙勉强支撑柱了身体,他盯着产房门口,眼圈发红,声音发涩,“枝枝。”
如果这次枝枝和孩子能够平安出来,他一定去结扎。
可惜没有人知道周涉川心里在想什么,他目光黑沉地盯着产房。
周野和周玉树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两人一前一后,周玉树听到里面的叫声,他瞬间握着拳头,走向紧张的陈红梅,他小声地喊了一声,“姐。”
周野则是走到了赵明珠旁边,赵明珠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着产房,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了。
向来毒舌的周野,第一次没有和她吵架,而是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他也听到那叫声,心脏尖尖都跟着一抖,他喃喃道,“如果男人能够生孩子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周野:最纯爱的那年,我想给明珠生孩子。
第62章
男人的体格好, 耐力强,而且身体也耐造。
这是先天生孩子圣体啊。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女人来生孩子。
他这话一落, 赵明珠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
周野拿着手帕给她一点点把眼泪擦的干干净净, “我说的是真的。”
“男人身体好, 也结实抗造, 本来生孩子就该是男人的事情。”
如果他能生的话, 他家明珠将来会不会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赵明珠双手抱着膝盖, 她觉得周野是天方夜谭, 不过这会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
她盯着产房。
“赵明珠,以后我们不生孩子吧?”
赵明珠本来脑子乱糟糟的, 她听到这话骤然抬头, “你说什么?”
周野握着她的手在发抖, 他重复, “赵明珠,以后我们不生孩子。”
他或许知道赵明珠为什么不敢同房了, 也不敢让他上床睡觉了。
因为一旦同房, 就意味着有怀孕的可能, 周野其实不敢想,如果是赵明珠躺在产房内, 他在门口守着的样子。
他或许会比现在的大哥更无力。
赵明珠咬着唇,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周野一样,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不生孩子你以后就绝户了。”
周野很自然道,“我家那么多兄弟姐妹,也不差我一个绝户头了。”
赵明珠, “……”
“那别人会笑话你怎么办?”
周野,“我俩过的好管别人笑话不笑话做什么?”
赵明珠得承认,她是有些触动的,在七十年代这种传宗接代观念如此强的时代,周野能够说出不生孩子这话。
她那一颗向来坚硬的心脏,好像啪的一下,发出了一声脆响。
在这一刻,她和周野之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具体是什么不一样,赵明珠也没抓住,因为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产房内的叫声忽然没了,赵明珠唰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就往门口去冲。
一边冲一边拍门,“孟枝枝,孟枝枝!”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袭击了赵明珠。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赵明珠,陈红梅也加了进来,“枝枝,枝枝。”
她冲着产房门口喊。
当没了叫声,这代表着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周涉川虽然没去拍门,但是他此刻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那个上战场枪林弹雨都不怕的周涉川。
此刻却像极了一个胆小鬼,他连门口都不敢去,他更不敢去拍。
“鬼叫什么呢?”
护士在里面大吼一声,下一瞬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声清脆的啼哭声,从那厚厚的产房门内传了出来。
倏地,整个产房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明珠不发疯了,她喃喃道,“孩子生了,孩子生了。”
陈红梅激动的落泪,紧张担心的要命,“大夫,我闺女呢?”
“我闺女怎么样了?”
“她还好吗?”
隔着门就开始询问。
周涉川则是一言不发的盯着产房门口,只是周野瞧着自家大哥的那眼神,他却抑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两步。
太可怕了。
可惜他们这一群在外面的人激动也没用,因为产房的大门根本没有被打开,这让所有人觉得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却上不去也下不去的感觉。
产房内一片安静。
外面也是一片死寂。
明明是三分钟,但是对于周涉川来说,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又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啼哭声,对于所有人来说好像是救赎。
“生了,又生了。”
产房内,孟枝枝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女将军一样,除了开始开宫口的时候有些痛。
到了后面生孩子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就好像是被打了麻药一样没了知觉,就感觉下面突然出来了一个东西,肚子一松,紧接着又出来了个东西。
整个肚子都跟着空了下来。
孟枝枝还有些恍惚,下一秒就听见林大夫说,“孟同志好福气,生了一对龙凤胎。”
“大的哥哥,小的是妹妹。”
连带着顺序都如此完美。
孟枝枝还是第一次知道孩子的性别,她睁开眼,“我想看看。”
林大夫把孩子洗干净了,用包布包起来了,便递到了孟枝枝的耳畔,“你看看。”
孟枝枝抬眸看了过来,只见到一个瘦巴巴,红彤彤,还有些皱皱的小婴儿,贴着她的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孟枝枝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是那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
“宝宝,我是妈妈。”
她声音温柔到了骨子里面。
“这是妹妹。”
李护士把包好的妹妹也抱了过来,给孟枝枝贴了下,孟枝枝也看了下,“妹妹比哥哥好像瘦一些。”
明显小脸都小了一圈好像。
李护士,“对,哥哥生下来五斤二两,妹妹只有四斤三两,差了快一斤呢。”
孟枝枝光听着就有些心痛,她还想再看看,但是护士却把孩子给抱走了,“我带出去交给你家里人了。”
“你休息一会,林大夫给你收尾。”
孟枝枝有些不舍,不过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林大夫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你孕期锻炼的很好,生孩子也挺顺利。”
“没有侧切,没有撕裂。”
“就是回去后好好注意排恶露,有条件的话让家里人给你每天熬一些五红汤喝。”
孟枝枝下面其实已经没有知觉了,不过听到林大夫的话,她还是松口气。
没有哪一个当妈妈的人,愿意自己生孩子的时候,侧切撕裂一起来的。
那简直是地狱级痛苦。
她闭着眼睛,像是一头待宰的猪,任由林大夫给她收拾。
外面。
李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把门一打开,只是一瞬间所有人便把她给包围了起来。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
李护士都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大夫,孟枝枝怎么样了?”
赵明珠就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牛,不管在任何时候,她都能冲到最前面。
李护士看了她一眼,“产妇很好,孩子也很好。”
她一手抱了一个孩子,“谁是孩子爸爸?”
小孩儿被包在包被里面,只有一张红彤彤的小脸蛋。
周涉川从后面慢慢的走了过来,每一步他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走的有些打飘。
“我是孩子爸爸。”他声音低哑,若是细看还能看出他眼圈通红,没想到这个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周涉川,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已经落泪了好几次了。
“你抱着孩子。”
李护士把哥哥递过去,“周营长好福气,你媳妇生了一儿一女,老大是哥哥,老二是闺女。”
“这可是儿女双全。”
周涉川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小孩太小了,也太软了,他抱着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了,瞧着那样子倒不像是在抱孩子,而是在抱手。榴。弹一样。
旁边陈红梅看不下去,“孩子给我。”
她抱过来的时候,轻车熟路,也很干脆利落,不像是周涉川那般四肢僵硬,同手同脚。
孩子被接走了,这让周涉川稍稍松口气,“护士,我爱人怎么样?”
李护士,“孟同志生孩子很顺利,前后用了二十分钟,无侧切无撕裂,很是幸运。”
“像是这种生双胞胎,既无难产,也无侧切的产妇,简直是万里挑一的那种。”
很明显这种万里挑一的产妇被孟枝枝给遇见了。
周涉川轻轻地松口气,便在那安静的等待着,他没去抱儿子,也没去抱闺女。
总觉得还没那么熟。
他更熟悉的妻子还躺在产床上呢。
他不抱,赵明珠抱,她抱的是妹妹,小小的一团,红扑扑的,嫩的能掐出水来。
“好软啊。”
她下意识地感慨。
“不知道她长大后会不会像是枝枝那么漂亮。”
这话一落,陈红梅也看了过来,她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不一定,枝枝小时候很好看的。”
那个时候好多人都说,她家枝枝像是年画娃娃。
当然了,在当妈的眼里永远是自己的孩子最好看啊。
赵明珠笑了笑没说话,她抱着柔软的小闺女,耳朵却听着产房内的动静。周野见她抱孩子,也跟着探头看了过来,刚出生的小婴儿真的好红好红。
泡在羊水里面十个月,泡的有些皱巴巴的,有些丑丑的,有些萌萌的。
周野伸了伸手,又放了回去,他瞧着赵明珠抱着孩子的温柔模样,他有些羡慕,“赵明珠。”
“嗯?”
“以后我要是给你生个孩子,你会不会也这般温柔?”
听听啊,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下产房门口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周野面不改色,“看什么看?问问都不行吗?”
当然了,如果男
的真的能生孩子,那就更好了啊。
他一定给他家明珠生三个!
反正他体质好,怀孕没啥,生完更没啥,估计生完还能去下地挑水呢。
赵明珠得承认,周野的脑回路是异于常人的。
她很冷静地回答,“你先生,你要是能生出来,我肯定对孩子很温柔。”
如果周野能生出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赵明珠喜当妈也不是不行啊。
周野还真听进去了,开始琢磨起来。
周涉川只听了一耳朵,他的注意力便全部都在产房后面了,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他便问,“李护士,我爱人怎么还没出来?”
李护士也纳闷呢。
也是巧,周涉川刚话落,产房门就再次打开了,孟枝枝从产房内被推了出来。她也没想到产房门口竟然那么多人。
她甚至都没躺在产床上,而是坐在轮椅上。
“枝枝。”
陈红梅最先扑了过来,作为母亲经历过鬼门关,如今看着自己的闺女再去走一次鬼门关。
那其中的心情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妈,我没事。”
陈红梅握着她的手,不住的摩挲,“你受苦了。”
她的闺女小时候身上擦破皮,都会哭好久。
孟枝枝摇摇头,她去看赵明珠,赵明珠还抱着孩子,她把孩子往前递了下,“这是你闺女,你看看?”
小闺女眼睛还没睁开,只是条件反射的张嘴要吸东西。
孟枝枝看着红扑扑的小婴儿,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她这是饿了。”
“是饿了。”
“吸嘴巴有一会了。”
赵明珠说。
“一会到病房给她喂点奶粉。”
孟枝枝提前准备了两罐奶粉,护士把她交给了周涉川,其实这么多人里面,所有人都上前了。
就周涉川没有过去,他落在最后面,有些不敢去看孟枝枝的眼睛。
看一眼便觉得亏欠一眼。
孟枝枝坐在轮椅上,抬眸去看周涉川,四目相对,她能看到周涉川泛红的眼圈以及心疼和愧疚。
她突然笑了笑,“周涉川,你怎么不过来?”
所有人都过来了,包括周玉树和周野,唯独周涉川落在最后,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也没抱孩子,也不敢上前。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周涉川,在此刻退缩了。
面对孟枝枝的询问,周涉川泛红的眼圈再也忍不住了,一颗颗眼泪往下掉,“枝枝。”
是那种无声的哭。
旁边的周野和周玉树看到这一幕,都跟着震惊了起来。
要知道周涉川在外面的形象一直都是刚强的,他是那种流血流汗不流泪的人,可是此刻却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周野和周玉树交换了个眼色,“这是我们大哥?”
周玉树脸色复杂,他点头,“是大哥。”
如假包换的大哥。
孟枝枝看着周涉川哭成这样,她还有些好笑,想要上前结果发现自己坐着轮椅,“过来。”
她一喊,周涉川便蹲了下来,板寸此刻都有些凌乱,滋滋的汗往外冒。
孟枝枝抬手给他擦泪,“我没事。”
“孩子也没事。”
“周涉川,这是天大的喜事,你哭什么?”
周涉川抬眸看着她的眼睛,四目相对。
“因为我,你受苦了。”
之前赵明珠骂他的那些话,周涉川其实都认的。
孟枝枝顿了下,她心里微暖,“周涉川,你能体谅我就够了。”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孩子是你,也是我的。”
“他们在我肚子里面,我把他们生出来,这是我妈妈的责任。”
孟枝枝从来都不会去逃避自己的责任。
话是这么说,周涉川心里却还是有些难受,他摩挲着轮椅背,哑声道,“你最讨厌坐轮椅。”
孟枝枝到了孕晚期,其实有些坚持不住了,周涉川每次提要弄个轮椅回来,都被孟枝枝给拒绝了,而且还是非常严厉的拒绝。
可是这会她却脸色苍白的坐在轮椅上。
孟枝枝理所应当的伸手,“那你抱我回病房?”
周涉川嗯了一声,蹲了下来,长臂一伸,胳膊肌肉隆起,下一瞬,孟枝枝便被他抱在怀里。
孟枝枝听着周涉川强有力的心跳声,瞧着身后跟着的闺蜜和妈妈,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很是疲累,便合上眼皮睡了过去。
她一睡,周涉川就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的去摸孟枝枝的鼻息,鼻翼处带着微弱的呼吸,这让周涉川轻轻地松口气。
赵明珠看到了,她翻了个白眼,“你能想点好的吗?”
周涉川没接这一茬,他给孟枝枝掖了掖被角,这才去看俩孩子。俩孩子这会哭的厉害,妹妹先哭的,妹妹哭声一传过来,哥哥也跟着哭。
一边哭一边张着小嘴儿,啊啊啊的到处找吃的。
“饿了。”
“先去冲点奶粉。”
周涉川当初花重金,准备了两桶奶粉,这会就派上用场了。他拿了两个玻璃奶瓶出来,一个奶瓶里面放了半瓶水,正准备放奶粉的时候。
被赵明珠一把夺开了,“你儿子闺女刚出生,他们喝的了这么多啊?”
“你咋不放满呢?”
赵明珠这一张嘴见谁都喷两句,周涉川也不例外,当然,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是不敢喷周涉川的。
那个时候周涉川生的凶,个子又高,不怒而威,后来双方当邻居,她也摸清楚了周涉川的脾气,那么凶的一个人转头却被枝枝给吃的死死的。
她这才敢这般肆意。
周涉川被赵明珠骂了,也不恼,他只是盯着赵明珠的动作,赵明珠顿了下,这才把他奶瓶里面水,倒出去了一半。
瞧着还有三十毫升那样,她便加了一勺奶粉进去,拿着奶瓶开始摇晃起来。
赵明珠虽然没当过妈,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的。
她把奶瓶摇开了以后,这才冲着周涉川说,“小孩刚出生胃很小,你先一次泡三十毫升,后面再根据这个数字来增加,不过那要等孩子大点再说。”
开水泡的奶粉还有些烫,孩子却等不及了,嗷嗷待哺。
周涉川接过奶瓶放在冷水里面,隔着瓶子泡了三十秒钟,拿起来试了下温度,这才给了妹妹先喝。
妹妹第一次喝奶,还有些不太会,好几次都没咬着奶嘴,不过出于饥饿的本能,很快就学会了。
哥哥听到妹妹在喝奶,嗷嗷的哭啊,周涉川立马如法炮制,又给哥哥冲了三十毫升奶,喂到嘴里这才觉得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俩孩子都在吧唧嘴,吸奶瓶,别提吃的多香了。
三十毫升很快就喝完了,喝完了以后眼皮就开始打架,昏昏欲睡起来。
“这俩孩子真好带。”
陈红梅慢慢的把俩孩子都给放在了床上,“我家枝枝刚出生的时候,喝了奶还哭呢。”
“这俩孩子喝了就直接睡了。”
周涉川嗯了一声,他抬手去摸孩子的脸,小孩刚出生,那脸蛋比过冬还嫩,周涉川的手指又带着薄茧,只是轻轻的一次,便有些刮到妹妹了。
眼瞅着妹妹皱眉,眉眼瞬间通红起来,周涉川立马抬手拍了拍。
妹妹这才沉沉地睡过去。
孩子睡了,孟枝枝也睡了,病房里面还有一堆人,周涉川便开始赶人了,“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
周玉树便点头,“家里的野鸡野兔,还有鱼,小黑,以及两只鸡崽子都要伺候,那我就先回去。”
“要我带什么吗?”
周涉川想让他做饭,但是想到周玉树的厨艺,他便摇摇头,“赵明珠,你能回去做饭吗?”
赵明珠拒绝的干脆,“我厨艺还不如陈姨,还不如让陈姨回去做饭,我们在这里看孩子。”
陈红梅本来还有些不舍的,赵明珠下了一剂猛药,“陈姨,枝枝刚生了孩子,最是需要补营养的时候。”
这下好了,陈红梅二话不说收拾了东西,转头就跟着回家,还不忘看了一眼在床上睡着的孟枝枝,她上前摸了摸她脸,这才冲着周涉川和赵明珠说,“那我闺女就拜托你们两个了。”
赵明珠,“放心,我在她在,我不在她也在。”
她这辈子都会好好保护孟枝枝的。
周涉川虽然没说话,他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枝枝和孩子我们都会看好的。”
陈红梅这才离开。
周涉川让周玉树带着她,“你知道家里的东西放在哪里,如果家里没有,你就带你干娘去供销社买,晓得吗?”
周玉树点头,“我给干娘打下手,哥你放心就是。”
这时候就是人多的好处了。
孩子多,人也多,互相还能搭把手。
等孟枝枝再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听到孩子在哭,她循着哭声看了过去。
周涉川抱着一个喂奶,赵明珠抱着一个换尿布。
不知道为什么,孟枝枝有些想笑,又觉得有些心酸幸福,“给我看看怎么了?”
她一出声,周涉川和赵明珠齐齐地看了过来,“枝枝,你醒了?”
“没事没事,你再睡一会。”
“妹妹这是拉尿了,尿布湿了不舒服,所以要换尿布。”
赵明珠手忙脚乱的给妹妹换尿布,小婴儿刚出生胳膊腿又细又嫩,她根本不敢使劲,生怕伤着了对方。
孟枝枝要起来,却被赵明珠单手按了下去,“马上就好,换好了我把孩子抱给你看。”
一回生二回熟,一下午的时间赵明珠已经换了三次尿布了,所以这一次虽然慌,但是到底是比之前熟练了不少。
等换好后这才把妹妹抱到了,孟枝枝面前,孟枝枝靠着床头慢慢坐了起来,她看着妹妹红彤彤的脸,慢慢的睁开了眼皮,好像在用余光打量她。
孟枝枝的心一下子就跟着化开了,“乖乖。”
连带着嗓子也跟着不自觉的夹了起来,可是,赵明珠却难得没有吱声,“妹妹没有哥哥乖,哥哥一下午吃了睡睡了吃,妹妹下午醒来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哭,。我和周涉川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明吃也吃了,拉也拉了,尿布也是干净的,但是架不住就是哭。
孟枝枝把妹妹放在自己胳膊下面,塞到自己被子里面,靠着自己的体温,“我带带看看。”
这话刚落,好了,周涉川那边原本安生吃奶的哥哥,也不安分了,他吐掉奶嘴,睁着眼睛四处搜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涉川尝试把孩子也递过去,这下好了,哥哥到了孟枝枝的被子里面也不哭了。
孟枝枝也有些意外,她抬手摸了摸哥哥的脸,“乖乖,你是不是知道我是妈妈啊?”
“嗷。”
哥哥发出一声叫,虽然小,但是却足够让人都听见。
这下,大家都震惊了。
“这么小的孩子,他们竟然能听得懂,也能分辨的出来啊?”
说这话的是赵明珠,她完全像是看稀奇一样看着俩孩子。
孟枝枝笑了笑,“我是他们的妈妈啊。”
“那肯定能认出来。”
这是她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宝贝。
赵明珠一想也是,见俩孩子都安分下来,孟枝枝也醒了,周涉川抓紧时间干活,提着暖水壶就去公共水房打水。
他一走,孟枝枝便冲着赵明珠比划,“明珠,我生了两个人!”
“生了两个人,我就问你我牛皮不牛皮?”
赵明珠,“牛皮!”
她也没想到闺蜜这么牛皮,一下子生了两个人。
不是阿猫阿狗,而是人。
这话可能只有她们当事人才懂,两人相视一笑。
“你想过给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赵明珠问她,总不能一直哥哥妹妹的叫。
孟枝枝顿了下,“当时我们起了好几个名字。”这会真让她给孩子起名字,还真把她给难住了。
好在周涉川过来了,他提着暖水壶,在他身后的是陈红梅,显然已经做好饭过来了。
回去后从家里临时的水池子里面,捉了一条鲫鱼杀了,放了黄豆和豆腐一起炖。除此之外,还特意给孟枝枝蒸了一碗白米饭。
鲫鱼汤泡饭又清淡又下奶。
她一端过来,孟枝枝还真有些饿了,应该说自从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她就觉得自己的肚子彻底空了。
总觉得饿的发心慌。
陈红梅把饭菜一递过来,孟枝枝就开始吃了起来,吃完了饭这才觉得自己多了几分饱腹感,她连鱼汤都喝干净了,却觉得自己还没吃饱。
要知道这份量可不小啊。
陈红梅,“还有一些鸡蛋糕,这是让你夜里饿了吃的,这是俩鸡蛋。”还要她连夜宵也准备了。
孟枝枝这才继续吃了起来,“周涉川,把你身上的字典拿出来我翻翻。”
于是这一晚上,两口子就开始翻字典起来。算上之前的他们把字典来回翻了好几次了,都没找到合适的。
“把之前的名字拿出来我们在选。”
周涉川像是百宝箱一样,又拿出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列了十多个名字。
孟枝枝看了一眼,“就叫周宁平,周宁安?”
“哥哥小名平平,妹妹小名安安??”
孟枝枝发现自己真是起名废,能起到这两个名字,已经是极为不容易的事情了。
周涉川咀嚼了下,“周宁平,周宁安。”
他觉得读起来朗朗上口,确实是不错。
“那就叫这个。”
陈红梅和赵明珠也不反对,都觉得这俩好。
孟枝枝摸摸哥哥的脸,“小孩儿,你以后就叫平平了。”
摸完,她又去摸了摸妹妹的脸,“你叫安安。”
“平平安安。”
这是孟枝枝对她生的这一对孩子,最大的期盼。
孟枝枝顺产恢复的也快,第二天便下地到处走了,后面还是勉强住满了三天,这才出院。
家里人多,帮手也多,所以孟枝枝生了一场孩子,倒是没受啥罪。她每天就陪孩子玩一玩,偶尔再捏捏自己不争气的胸呀。
没奶水呀。
就是不来,不管陈红梅怎么给她做下奶的饭菜,就是不怎么来。
最后那可怜的奶水,只能勉强够一个孩子吃。
周涉川没办法便想办法,把钱都砸在了奶粉上面,托人从外面不断的买奶粉,这才算是勉强供应上了俩孩子的口粮。
孟枝枝一个月子下来,竟然胖了八斤,这找谁说理去?
倒是周涉川瘦了十三斤,晚上孩子还是和她还有周涉川睡的,孟枝枝晚上不愿意起夜,喂的又是奶粉。
所以这个责任就在了周涉川和陈红梅,以及周玉树身上。
三个人照顾俩孩子,一个月下来统统都瘦了一圈。
唯独孟枝枝这个当妈的,坐月子吃好喝好睡好,长了一圈小肥肉,可把她给气坏了。
长上去容易减下来难啊。
在孟枝枝发愁的时候,周涉川也在发愁,他在发愁枝枝出了月子,他白日里面怎么找个时间出去,想办法结扎。
这一日不结扎,他就一日不安心啊。
好在孟枝枝和陈红梅她们商量满月酒的时候,周涉川被周野神神秘秘的拽了出去,“哥。”
孟枝枝坐了一个月子红光满面的,但是周涉川却瘦了一圈颧骨有些高,皮包着骨不带一丝赘肉,他的骨相极为优越,声音也凌厉,“怎么了?”
周野小声,“我打听了男人结扎的事情。”
周涉川本来漠不关心的,听到这话他眸色微动。
周野就知道他哥感兴趣,因为他也感兴趣啊。
“我问过沈大夫,男人这辈子生孩子是不可能了。”周野语气有些失望,“所以这辈子我也不能给明珠,生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了。”
“既然这样,我也不想明珠受苦,我就把自己扎了。”
周涉川,“……”
周野,“沈大夫说了,男人结扎很少,现在医院做活动,限时结扎,扎一送一。”
“哥 ,你去吗?”
作者有话说:川川:这辈子都没这么离谱过。
野狗:结扎是男人这辈子最好的嫁妆。
第63章
周涉川这辈子都没这么沉默过, 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好一会才厉声道,“说人话。”
周野弹了弹手背上不存在的灰, 有些滑稽, “驻队医院还没有男人结扎的, 只有女人带环。”
“所以沈大夫没有任何经验。”
说到这里, 周野的语气低了几分。
周涉川冷淡的吐出两个字, “继续。”
周野战术性往后退了两步, 捂着头飞快地说道, “沈大夫没经验, 我怕他一刀扎下去,我就不是男人了。”
“所以, 大哥, 你先去试下?”
周涉川, “……”
他就知道他这个弟弟, 绝对不安好心。
眼见着自家大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周野忙往大树后面躲去, 秋风萧瑟, 吹的他脸色发白, “大哥大哥,你听我说完, 你已经当爸爸了,我不一样,我还是个雏呢, 要是沈大夫因为技术不熟练,一刀把我给嘎了,我做不了男人, 我家明珠更不会要我了。”
说到这里,周野的语气委屈的不行。
他是男人的时候,明珠都不愿意自己碰她。
那他要是成了太监,他家明珠还不得嫌弃死他啊。
周涉川是真不想理他,他径直往前走,周野不清楚他这是个什么态度,到底答应了没?
周野追过来问,“大哥,你同意吗?”
周涉川回头目光下移,在周野裤子中间停留片刻,他冷声道,“小心我阉了你!”
周野,“……”
周野下意识地捂着自己裤子,他倒着跑,“哥,哥,我亲哥。”
“你和孟枝枝孩子都生了,我这边连明珠的手都没握过几次,你要是把我阉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周涉川微微蹙眉,“你和赵明珠还没圆房?”
周野也不觉得丢人,他心有戚戚焉,“是啊,我现在还在努力爬床。”
不过,他已经亲过赵明珠了。
四舍五入也就是爬床即将成功。
周涉川打量了他一下没说话,但是那眼神太过瞧不起了。周野当场就炸了,“哥,你这是什么眼神?”
周涉川,“废物。”
周野,“……”
周野气急败坏,“我那是废物吗?”
“我那是爱赵明珠,我根本舍不得她给我生孩子。”说到这里,他还特意地去看了一眼周涉川,“哥,我不信,孟枝枝在产房里面生孩子时惨叫的声音,你记不得。”
周涉川沉默的捏着一根烟,并没有抽,只是那烟蒂却被他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指甲印。
周野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喃喃道,“我不想赵明珠以后受这样的苦了。”
“所以扎吧。”
早扎早了事,这样明珠也能少受苦。
不得不说,周野着调的时候还是会说人话的。
周涉川嗯了一声,“去吧。”
他也有了决定,“速去速回,我下午还要上班,晚上还要带孩子。”
早上还要挑水,说实话自从结婚后,周涉川的生活比陀螺还忙。
周野听了扯了扯嘴角,“哥,你这日子可了不得。”
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
“你想过?你还过不上。”周涉川难得毒舌了起来,“你个雏。”
真是奇耻大辱啊。
他骂完就走,周野在背后气得跳脚,两人来到驻队医院后直奔男科。
说实话周涉川和周野都还挺不好意思的,两人几乎常年不来医院,就算是来医院一般也是受伤过来包扎的。
像是这种来医院看男科,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周涉川还好,尽量让自己目不斜视,周野更直接拉低了帽檐,把自己的脸藏了进去,好像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了一样。
“周野,你来了。”
沈大夫正在准备器械,看到周野过来,便把器械给消毒了去。
周野点头,有些不自在,“我把我大哥也喊过来了。”
沈大夫看了一眼周涉川,瞧着他没有勉强的意思,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一刀子下去做一个是做,做两个也是做,你们一起来也挺好。”
“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面,我们驻队医院男科开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男人来做结扎的,这方面的手术技术也很生疏,所以你俩来做就属于小白鼠,你们确定要做吗?”
周涉川松了松衣领子,露出了凸起的喉结,他面色沉静,眼眼神坚如磐石,“做。”
只有这一个字。
要结扎这件事从孟枝枝生孩子的那天,他在产房门口便已经做了决定。
耽误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家里离不开人。
老婆坐月子,孩子才刚出生。
忍了一个月过来结扎,已经是周涉川的极限了。
沈大夫扶了扶眼镜框,“你们可想清楚了,一旦做结扎手术,以后想再复通就很难了。”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关乎尊严问题。
这才是整个驻队那么多男同志,但是驻队医院却没有任何做结扎手术经验的原因。
周涉川嗯了一声,言简意赅,“我结扎,不后悔。”
语气依然是惯常的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去看周野,沈大夫也在看周野,周野其实到这里后,看着那亮闪闪又锋利的器械,他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
这么锋利的刀要是在他蛋蛋上割一刀,那他这辈子是不是只能做太监了啊。
周野有些害怕。
他默不作声。
“后悔了?后悔了现在还有反悔的余地。”沈大夫把器械全部消毒结束后,又戴了一双薄薄的橡胶手套。
便准备工作起来。
周野看着那锋利的刀,“会不会一刀下去,我以后再也做不了男人了?”
沈大夫斜眼,“你是在怀疑我的医术?”
“最多就是我结扎的时候,把你输精管给扎死了,或者是扎的不够紧,但是一刀下去让你变太监,我还是没这个本事的。”
“当然,周野,也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个人专业能力。”
周野瞬间不说话了。
“医院结扎限时活动,今天我练手,扎一个送一个,只用付一次钱,你们谁先来?”
当然这一句话才是重点。
沈大夫就像是怪医生一样,嘴角扬着笑,瞧着那笑容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周野脚步一顿,他捂着裤子中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可怕啊。
周涉川也有些心绪不宁,但是他要结扎的心思早已经非常坚定。
所以面对沈大夫的询问,他语气冷静,“我先来。”
沈大夫指着那病床,“你把裤子脱了,先上去躺着。”
周涉川紧了紧拳头,他嗯了一声,脱了裤子躺到了床上。
沈大夫扫了一眼,“内裤也脱。”
周涉川,“……”
周涉川去看周野,“你出去。”
他这一副身子也就只有枝枝看过了,他以后要给枝枝守贞洁。
周野不走,死皮赖脸,“大哥,你有的我也有,更何况,我的也不比你小。”
“你让我看一眼沈大夫是怎么结扎的。”
万一他要是被下狠了,说不得自己就逃跑了,转头去找一剂猛药惯下去,干脆丧失生育功能算了。
周涉川顿了下,吩咐,“你扭过去。”
周野把身子扭到窗外,他看着外面的枯树枝,才十月的黑省已经没了绿叶,到处都是泛黄的树枝。
医院门口也不例外。
周野把身子扭过去后,周涉川这才把衣服给脱干净,手术室的温度似乎比外面冷一点。
衣服刚一脱干净,身上就传来一股冰冷,让他忍不住想打一个寒战。
周涉川闻着消毒水的味,眼睛却盯着屋顶,他在想,枝枝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吗?
没有任何人权,冰冷,麻木,任人宰割。
“我马上要开始了。”沈大夫调整好了麻醉剂,没急着打进去,而是用冰冷的碘伏棉球一点点擦着皮肤。
随即针头如同蚂蚁一样没入进去,周涉川微微皱眉。
沈大夫,“局麻,有些胀痛忍一下。”
周涉川嗯了一声,他闭上眼睛。
周野则是扭头看了过来。
沈大夫在推完麻药后,便等待了两分钟那样。
紧接着,他便开始了手术,周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只见到沈大夫的手指摸索了片刻,终于寻找到了两根细小的管道。
紧接着,他便迅速拿着最小的钳子,猛地钳住提起。
周涉川微微皱眉,因为他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拉扯胀痛传来,这让他很不适。
他闷哼一声。
沈大夫,“马上就结束了,还差最后一点。”
他的手快准狠,紧迅速的切割收紧,在周野还没看清楚的时候,他便已经完成了手术。
以至于输精管被切断,结扎,分离包埋的过程,周野并没有看的很清楚。
他还想再看一遍。
沈大夫迅速收尾,他拿着那银白色的钳子看了看,他冲着周野微笑,“好了躺下到你了。”
周野,“……”
周野觉得这会的沈大夫,他完全就是一个魔鬼的微笑啊。
周野往后退了几步,他看着在手术台上半天回不过劲来的周涉川。
他咽了下口水,“要不,我不做了吧?”
沈大夫,“现阶段扎一送一,你确定现在不做了?不做的话以后反悔了,你要是再来做那可就要单独付钱了。”
“多少钱?”
“结扎手术不算是小手术,没有十二块拿不下来。”
周野猝。
他站在原地靠在墙上,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些明晃晃的手术刀,他很害怕这个手术。
这是周野很明确的事情。
但是同样的,他不想让赵明珠也躺在产床上,叫出那么凄厉的声音。
那种一墙之隔却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周野十分难受。
不过片刻,他便咬牙做出了选择。
在赵明珠受苦和他受苦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扎吧。”
他往手术台上一躺,面如死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沈大夫,“……”
周涉川,“……”
他们从来不知道周野的戏怎么这么多啊。
比起周涉川的手术的生疏,做起来周野的手术时,沈大夫便快了许多,主要是在阴囊找输精管的时候,手法稳了许多,也比之前更准确。
一钳,一提,一扎。
周野翻白眼,“要不你把我噶了算了。”
一了百了。
沈大夫仔细给他缝线,“那可不行,把你噶了那不是砸我招牌吗?”
“想我入行八年,招牌可不能毁在你周野身上。”
缝到结束以后,沈大夫还有自己的恶趣味,他在伤口的位置,给周野缝了一个蝴蝶结。
“好了,把伤口拿回去给你爱人看,这是你婚姻里面的军功章。”
当然了,沈大夫从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主动结扎的情况。
这不是好男人是什么?
周野看不见啊,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伤口被缝了一个蝴蝶结,他夹着腿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哥,你也没说结扎这么疼啊?”
他瞧着对方之前面不改色的样子,他还以为一点都不痛呢。
周涉川轻描淡写,“蚂蚁咬了一下,这也叫疼吗?”
可恶!
有被他装到。
周野要咬牙切齿。
沈大夫,“别咬了,这里我在给你上个丁字带最后做个包扎,回去后三天内不见水,不吃辣,不吃发物,也尽量不要做重力气活,以免手术白做。”
“手术白做是什么意思?”
周野立马追问。
“就是按照实际情况来说,我已经把你们的输精管给扎住了,但是你们要是这几天没好好养护,到时候导致彻底无法使用,那就不能怪我了啊。”
周野的脸色瞬间发白了去,“姓沈的,你坑我啊。”
做之前没说还有这么大的风险啊。
沈大夫直起摘下沾了血迹的手套,“我怎么坑你们了?在做之前我就问过你们会不会后悔?”
“怎么这会后悔了?”
周野坐在手术台上没说话。
周涉川从椅子上起身,腹股沟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了几分,他整理了下军装的衣摆,旋即站直了身体,一股抽着痛直奔天灵感。
他望着沈大夫,眼神里面没有半分犹豫,反而是那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温柔,“不后悔。”
做之前不后悔,做之后也不后悔。
只是他想起来孟枝枝当时的惨叫,以及从手术室出来的虚弱,他便越发沉静了几分。
他只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做。
周野被绑好了丁字带后,他这才从手术台上下来,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都不后悔,我自然也不可能后悔了。”
周野这人真是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了。
两人前后脚才从男科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来买药的邱团长,邱团长瞧着他们周野和周涉川,他还有些意外,以为自己走错科室了,特意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的牌子,确实是男科这两个字没错啊。
“你们怎么从这里出来?”
邱团长问完,不等他们回答,他便已经有了答案,“哦,我知道了,你们也知道李大夫的那个药很好用对吧?”
周涉川和周野面面相觑,两人都没说话。
能在男科能买药,并且还好用,是什么药几乎是不做他想啊。
周野轻咳一声,“嗯,邱团长你吃多久了啊?”
他上前还想勾肩搭背,被邱团长一巴掌扇开了,“去年开始吧,我就觉得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起来,所以来男科拿了点药效果还蛮好。”
说到这里,他便笑的有些坏,“不过我这都四十了才不行的,你俩还这么年轻就不行了?”
“看来这年轻男人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这话里面的威风几乎是不言而喻。
之前邱团长还觉得自己吃药挺丢人的,如今瞧着驻队里面最为龙精虎猛的两个战士,这么年轻也来拿药吃。
他瞬间不觉得自己丢人了。
甚至还觉得自己有些强呢。
毕竟,他四十岁了才开始吃,而周涉川和周野二十出头就开始吃,这能一样吗?
想到这里,邱团长一改之前来男科的颓丧,斗志昂扬,甚至还带着几分骄傲。
他这人虽然四十多了,但是宝刀未老啊,等回去了要好好和小林说说,不能一天到晚盯着那些年轻人,那些年轻人有什么好的?
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只是等邱团长进到男科办公室里面后,没瞧着以往的李大夫,倒是瞧着沈大夫在这里,他还有些意外,“沈大夫你怎么在这里?”
沈大夫清理完现场的医疗废物,这会才洗了洗手,回答说,“今天李大夫家里有事,我替他顶一天班。”
驻队医院医生不多,他们这里的每一个医生都快成为全科大夫了。
邱团长点头,他有些尴尬,“那李大夫有说我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没?”
他来男科拿壮阳药这件事,就只有李大夫知道。
邱团长哪里知道,医院这个地方是八卦最藏不住的地方,他第一次来拿壮阳药,不出半天的功夫,半个医院的人都知道了。
更别说,他如今都拿了一年多了,别人还能不知道吗?
沈大夫嗯了一声,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瓶药递过去,“邱团长,这药吃多了有副作用,你悠着点吃。”
邱团长的老脸有些热,他迅速接了过来塞到了口袋里面,这才转移话题,“来男科拿药的人不少吧?”
有一种把别人也拖下水,他就不尴尬的感觉。
沈大夫,“嗯?”
他戴着一个金丝边眼镜,很是斯文,显然没听懂邱团长之前说这话的意思。
“我刚看到周涉川和周野也过来了,他们也是来拿这个药的吧?”
沈大夫脸色有些古怪,他没说话。
邱团长为了避免尴尬,他便自言自语,“我是没想到啊,我手底下的这些兵,年纪轻轻还不如我这个老家伙。”
沈大夫轻咳一声,“邱团长,他们不是来你拿药的。”
“那他们是来做什么的?”邱团长顿时震惊了,来男科不拿壮阳药,那还做什么?
“难道他们是来看前列腺的?”
男人吗?
到了中年以后基本就是这几个毛病了,而且还是断不了根的那种。
沈大夫脸都憋红了,他摇头,“不是。”
“他们兄弟俩是来结扎的。”
邱团长,“结扎?”声音都跟着拔高了几分,“你没开玩笑吧?周涉川才当爹,周野还没当爹呢,他们这么年轻,结扎做什么?”
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沈大夫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指了指门口,“邱团长,您自己去问就知道了,对了,一会我还有两个病人,你快走吧,不然遇到熟人就不好了。”
邱团长一想到遇到熟人的尴尬,他便立刻把壮阳药揣到了衣前的口袋里面,这才转头出了男科。
一直到回家他都想不通,“真不应该啊?”
他在饭桌上一连着说了好几次,林慧芳就是想不听见也难啊。
她便顺口问了一句,“什么不应该?”
“你知道我今天去医院取药的时候,在男科办公室门口看到了谁?”
林慧芳本来在吃饭的,她闻言顿时抬头看了过来,“谁?”
“周涉川和周野。”
邱团长这话一落,林慧芳就下意识的否认了,“那不可能。”
在大家伙的眼里,或者说是在她的眼里,周涉川和周野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出挑汉子,他们能去看男科?
这不是开玩笑吗?
“真是他们。”邱团长有些不满意林慧芳的态度,林慧芳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语气出格了,她顿时不吃饭了,起身就去给邱团长按摩肩膀,“哎哟,老邱,你还不知道我的意思?这大小伙子怎么可能去男科吗?”
邱团长很享受林慧芳的温柔小意,他眯着眼睛,“怎么就不可能了”
“我确实是遇到他们了,而且你也绝对想不到他们是去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
“结扎!”
林慧芳按摩的手一顿,她漂亮的眉眼都跟着上扬了几分,还带着吃惊,“结扎?那不能吧?”
“如果我没记错,周涉川和周野这么年轻,也才刚结婚不到一年,他们怎么可能结扎?”
“真是结扎。”
邱团长也纳闷呢,“我去的时候,沈大夫刚给他们做完手术,那垃圾箱里面全部都是血呢。”
“沈大夫这人呢我知道,他不说谎的。”
林慧芳若有所思,“既然他不说谎,那就是真的了。”
“那周涉川和周野年纪轻轻结扎做什么?”
这话问的,邱团长哪里知道,他下意识道,“我不是问你吗?”
“难道他们是心疼媳妇?男人结扎了,就不能生孩子了,这样媳妇也不用经历生孩子的痛苦。”
林慧芳这话一说,就被邱团长给否定了,“那不可能,年轻的男人有几个不想生孩子的?”
就连他自己不也一样吗?
虽然宠着林慧芳这个小妻子,但是他的儿子才是根基,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林慧芳听到这话冷笑一声,“是是是。”
“不过想知道答案也不难,我明天去周家问问孟枝枝就知道了。”
*
周家。
周涉川回来的时候,俩孩子跟青蛙一样正呱呱呱呢对着哭。
赵明珠抱着孩子萝卜蹲,孟枝枝抱着孩子四处转,陈红梅在做饭,周玉树在洗尿布。
这个家真是少一个都不行。
“这怎么一直哭呢?”
赵明珠问孟枝枝,孟枝枝也不清楚,她摇摇头,摸了摸孩子的头也不烫,尿布也是干净的,奶也才喝完。
“在转转试下。”
说实话不养孩子不知道,一养孩子吓一跳,孟枝枝这才发现养孩子真难啊。
周涉川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给我一个抱着。”
他单手抱过来,是那种放在胳膊上的飞机抱,也不知道是不是平平习惯了周涉川的气息,他一接过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平平就慢慢安静了下来。
宁宁睁着眼睛呆呆的找动静,周涉川便接过另外一个,一手一个孩子就那样抱着,瞧着面无表情。
说实话,周野瞧着都替他疼啊,这才刚做完结扎手术,沈大夫都说了不能出力,周涉川这倒是好,回来就抱俩孩子。
周野下面还疼着,他便拉着赵明珠回家,“走了,陪我回去。”
自从孟枝枝坐月子后,赵明珠除了晚上睡觉不在这边,白日里面一天到晚都在这边厮混。
赵明珠还不想走。
“他们家四个人呢,看两个孩子你放心,肯定看得过来。”周野现在就想要赵明珠陪着他。
赵明珠没理,孟枝枝笑了笑,“你回去吧,也休息休息,白日忙了一天了。”
赵明珠一步三回头,周野瞧着气的磨牙,等进屋后他一把把赵明珠拽到自己怀里,赵明珠几乎条件反射就和他要来个过肩摔。
哪里料到她刚一动,周野就率先投降起来,“别别别,赵明珠,你男人经不起你这一摔。”
赵明珠愣了下,她仔细打量了下周野,确实是发现他的脸色苍白,“你怎么了?”
周野神秘兮兮,“你过来我跟你说。”
赵明珠,“爱说不说。”
周野也不恼怒,自己跑到赵明珠耳边说话,只是跑的时候太快了,扯到蛋蛋还有些痛。
他倒吸一口气,“赵明珠,我去嘎蛋了。”
赵明珠愣了好一会,“你上山了?去猎到野鸡蛋了?那这感情好,刚好枝枝她家小孩满月了,准备办满月酒,还担心到时候酒席拿不出来好菜呢。”
“你去嘎了多少蛋?”
赵明珠一脸激动,如果多的话,那到时候俩孩子满月酒,又能多个硬菜啊。
周野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赵明珠!”
赵明珠在他身上来回看,“你不是去嘎蛋了吗?蛋在哪里?”
“怎么连个包袱都没有?”
周野面色狰狞,阴恻恻地说,“有没有可能我说的这个噶蛋,不是上山去打野鸡蛋,而是嘎我自己身上的蛋。”
赵明珠,“???”
“什么玩意?”她手比脑子转的更快,直接一拽,好家伙周野就这样裸着和她见面了。
“你被阉了?”
周野,“……”
周野都气的开始胡说八道了,“你才被阉了呢。”
嗖的一下子把自己的裤子提起来,还别说周野的个子高,皮肤也白,腿又细又长。
说实话赵明珠自认为自己的腿长的好看,真要是比起来还不如周野的细白长。
赵明珠没看完,她有些意犹未尽,“你不是被阉了,你怎么会说被嘎蛋了?”
周野提着裤子,捂着自己的裤腰带,“有没有可能我去结扎了?”
赵明珠,“?”
她先是愣了下,接着便很快反应了过来,“不是,周野你年纪轻轻去结扎做什么?”
周野是真的觉得赵明珠没良心啊,他反问道,“你觉得呢?赵明珠,你觉得我是为了谁?”
赵明珠瞧着他反应,不确定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不成你是为了我?”
“不能是你吗?”周野抬眸很认真地看着她,“赵明珠,生孩子生痛的,我不想让你生孩子。”
别看周野平日里面阴恻恻的,但是他的眼睛却很漂亮,上挑的狐狸眼,黑白澄澈,不是那种阴恻恻的盯着人,反而还带着几分暖意。
赵明珠有几分怔然,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周野的眼睛,“周野,我不认可这个说法。”
“你结扎就结扎了,别说为了我。”
“毕竟,我俩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呢。”
这话
真的太伤人了,周野听到这话,气得下面又开始疼了,他一把拽过赵明珠的手腕,“我们没有以后?你还想去哪里?”
“赵明珠,你想去哪里?”
赵明珠避开了他的动作,“我不去哪里,只是你别把结扎说的为了我。”
“周野。”她不再逃避,而是看着周野的眼睛,“这件事责任太重了,我背不起,周野。”
好的时候自然是千好万好,不好的时候,赵明珠就会成为那个罪人。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让周野去结扎,更不要说是为了她来结扎。
赵明珠说完这话后,不去看周野的脸色,转身就上了炕,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进去。
周野看到这一幕,他唇边闪过一抹冷笑,“赵明珠,你是真没心没肺,还是假没心没肺啊。”
就是块石头他也该焐热了,可是到了赵明珠这里,他不止没有焐热,反而还被对方倒打一耙。
周野转头就走,他在这个家多停留一秒,他就是狗!
“去哪里?”
他刚要走到门口,却被赵明珠喊住了,周野的身体比他脑子反应的更快,他就直接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才结扎不上床好好休息,打算出去受罪吗?”
周野的嘴角慢慢上扬了下,但是在想到之前赵明珠对他说的是什么后,他立马又压了下去。
“赵明珠,我们还没和好。”
赵明珠冷笑,“我俩吵架了吗?”
周野瞬间不说话了。
赵明珠拽着他进了被窝,两人还真是盖着被子的那种,她语气冷静,“周野,人这辈子都是为了自己。”
“为了别人这种话,你以后不要说了。”
周野当场扇了自己一巴掌,他真是贱贱的,都走了非要回来听这种丧尽天良的话。
“行行行,我为了自己嘎蛋行了吧?我周野嫌长两个蛋太多了,我就嘎了一个,要一个独一无二的蛋总行了吧。”
赵明珠,“……”
她是真觉得周野是个奇葩啊,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赵明珠虽然不背这个锅,但是她还是好奇的,“以后还能用吗?”
“什么?”
周野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瞧着赵明珠盯着他裤子中间的目光,他嗖的一下子扯过被子,恼羞成怒,“我是结扎,又不是被阉,当然能用了。”
赵明珠哦了一声,美艳的脸上满是好奇,“那等你好了,我们试下。”
如果他嘎了的话,做那事好像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周野,“???”
周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当即整个人跳了起来,这一跳瞬间扯到了蛋,疼的他倒吸一口气。
“赵明珠,你说什么?”
赵明珠翻了个身盖上被子,曲线玲珑,“没听见就算了,当我没说。”
周野瞬间炸毛,“那怎么能算了,我听见了赵明珠。”他站起来像是一个旗开得胜的将军,眉开眼笑,“等我好了,我们就来试下啊,你自己说的啊。”
“谁反悔谁是小狗。”
他家赵明珠终于要睡他了!
可喜可贺啊啊啊啊啊!
噶蛋好啊,嘎蛋妙啊。
噶蛋呱呱叫啊!
隔壁。
孟枝枝瞧着周涉川也不对,他身子不如平日里面灵活,平日他一个人抱两个孩子都是轻轻松松的。
今天晚上却任由一个孩子哭闹,他只抱了一个孩子起来。
孟枝枝也起来哄孩子,她瞧着周涉川那背影,似乎有些不太对,连带着走路也是小心翼翼的。
“周涉川,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瞒着我啊?”
周涉川在给妹妹宁宁喂奶,闻言他头都没回,语气沉着冷静,“没有。”
孟枝枝还想追问,但是周涉川已经抱着孩子转悠起来了,他轻轻地嘘了一声,指着怀里的孩子,示意孩子要睡着了。
孟枝枝这才给哥哥平平喂了奶,她是喂的母乳管它有没有,反正先喂到嘴里,原先还嗷嗷哭的平平,瞬间不哭了,吧唧吧唧开始吸了起来。
周涉川看了她一眼,这才把安安也抱了过来,他目光晦涩地盯着孟枝枝喂奶,她如今丰腴了一些,白的跟剥壳荔枝一样,身上还散发着奶味,就那样半撩开衣服喂孩子吃奶。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白嫩的桃子正流着汁水。
这种场面周涉川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每一次都会是极致的视觉冲击。
周涉川喉结滚动,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把怀里的孩子递过去,哑声道,“俩孩子都吃一口,不能厚此薄彼。”
孟枝枝也有些不好意思,她面容带着羞涩,把衣服往下拉了几分,俩小孩儿把自己藏在她衣服下面,咕咚咕咚地喝着。
也是奇怪,之前没奶的。
被孩子这么一吸上 ,竟然有了出现了奶阵。
平平还好胃口大一些,安安有些吸不完,便呛的开始咳嗽,孟枝枝吓了一跳,把安安往外拽了下,周涉川顺势接了过去。
安安嘴巴刚一离开,这下完了。
奶阵还没有结束,像是惊天弧度一样,飙了周涉川一脸。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热的奶水在周涉川脸上流了下来,有一点还不小心漏到了唇上,有些奶味,也有些腥。
孟枝枝有些尴尬,随手拿了一片干净的尿布递过去,“擦擦?”
周涉川看着那尿布,也陷入了沉默。
孟枝枝也反应了过来,立马把尿布换成了手帕,“用这个吧。”
周涉川嗯了一声,安安静静的把脸擦完。
两人之间的气氛都有些微妙。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孟枝枝觉得奇怪,以前周涉川都是和她贴着睡的,两个孩子在他那边,但是今晚上却完全相反,周涉川是背对着她睡。
孟枝枝顿了下,抬手去戳了下周涉川的后腰子,“你真没瞒着我?”
周涉川一僵,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恰逢孩子尿了有些不舒服,他便起来拾掇孩子。
暖和的灯光下,周涉川躬身仔细的给孩子换尿布,哑声道,“快些休息一会,不然后半夜怕是又没的睡。”
孟枝枝打了个哈欠也确实困,倒是忘记了自己之前的问题,她问,“那什么时候办满月酒?”
“这周六。”
周涉川还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孟枝枝,已经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
他这才止住了话题,换完尿布把孩子放在床上,他微微直起身子,牵着伤口有些痛。
周涉川倒吸一口气,他揉了揉劲瘦的腰,看着熟睡的孟枝枝,他上前偷偷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目光温柔,声音嘶哑,“以后还是我来换尿布吧。”
尿布换多了,腰也会痛啊。
隔天一早周涉川去上班了,俩孩子攒了一晚上的尿布,足足有三十多片,陈红梅和周玉树两个人换着洗尿布,都有些洗不完。
“不行,当初准备了一百多片尿布,还以为有多的如今看来还不够。”
陈红梅自言自语,“再不弄新的尿布回来,今晚上就没得用了。”
黑省进入了十一月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这些尿布洗了以后没个两三天根本干不了,甚至慢的要一个星期才能干。
孟枝枝抱着安安,“我再去想下办法。”
要是有尿不湿就好了,哪里至于像是现在这样,一晚上起无数次,尿布洗了用用了洗的。
正说这话林慧芳来了,和她一起来的竟然还有许爱梅,许爱梅是养过孩子的,她提了一打用过的尿布过来。
路上遇到了林慧芳,她也没躲没避,径直朝着周家过来。
许爱梅都不避,林慧芳自然不可能避了,两人谁都不理谁,各自哼了一下,转头来到周家,还没进门呢,就被那一院子迎风飘扬的尿布给吸引住了。
“哎呦,我这要来你家,还要从你家尿布下面钻过去。”
许爱梅调侃了一声,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嫌弃,说钻就钻。
而林慧芳什么都没说,她却捂着鼻子扇了下,有些嫌弃的撩开尿布钻了过来。
许爱梅瞧着了,意味不明地嘲讽了下,林慧芳全当没看见。
她一进来瞧着孟枝枝,一个人换着抱俩孩子,她顿了下,“你这还挺忙。”
陈红梅去做饭了,周玉树在洗尿布,赵明珠还没过来,现在俩孩子全靠孟枝枝一个人哄。
孟枝枝瞧着是林慧芳,她还有些意外,“俩孩子肯定忙。”
“林嫂子怎么来了。”
她倒是没和许爱梅说话,主要是和许爱梅太熟了,她坐月子期间出不去,许爱梅过来好几次,光做米酒的那个酒糟都给她送过来好几次。
米酒红糖鸡蛋坐月子喝对人非常好。
林慧芳扫了她一眼,这还是孟枝枝生孩子以后,她第一次看到她,人家坐月子都是面黄肌瘦,脸色惨白的。
孟枝枝倒是好,坐了个月子坐的面色红润,跟水蜜桃一样,饱满多汁。
还有那身材以前也是豆芽菜一样,干瘪瘪的,如今喂奶了,胸前鼓囊囊的,腰细腿长胸大,还散发着一股熟透的诱人滋味。
饶是她这个女人,看的都有些移不开眼了。
林慧芳羡慕道,“你这月子坐的不错啊。”
孟枝枝嗯了一声,“全靠家里人照顾的好。”
林慧芳话锋一转,“你知道吗?你家周涉川昨天去驻队医院的男科看病了。”
这下,嗖的一下子,院子内好几双眼睛都跟着看过来。
许爱梅,周玉树,还有在屋内做饭的陈红梅都跟着被惊出来了。实在是去医院看男科这两个字,太过明显了。
孟枝枝好像抓住了什么,“林嫂子,你想说些什么?”
她抱着孩子,脸色沉静如水,倒是带着三分难以言说的威严。
这让林慧芳微微顿了下,真是奇怪了,她竟然在白白净净的孟枝枝身上,有那么一瞬间看到了周涉川的影子。
这难道就是夫妻相?
林慧芳压住了这份心思,她细长的眉毛一挑,带着说不出来的漂亮,“你别这样看我,我既然敢说这话,肯定就有根据的。”
这让孟枝枝有些惊疑不定,她其实在想周涉川去男科做什么?
难道他不行了?
去男科看病了?
正当孟枝枝想入非非的时候,林慧芳又开口了,“他去结扎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结扎吗?”
她想从孟枝枝脸上看出她想要的东西,但是没有,自始至终都没有。
孟枝枝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还是一片冷静的样子,“你说的是这件事啊?这件事我知道。”
她看着林慧芳微笑道,“我家老周心疼我怀孕生孩子太辛苦了,所以便去结扎了。”
这话一落,有那么一瞬间,林慧芳的脸色是扭曲的,还是嫉妒的。
不是这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么好的男人吗?
孟枝枝好像没看到一样,她抱着孩子笑盈盈地问道,“林嫂子,你家邱团长那么爱你,肯定也会为了你结扎吧?”
作者有话说:枝枝:嘻嘻。
林慧芳:不嘻嘻又
第64章
林慧芳脸色不自然, 输人不输阵,“他那么爱我,肯定会的。”
她现在就回去让老邱结扎!!
孟枝枝鼓励, “你加油。”
林慧芳也发现了, 孟枝枝那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这让林慧芳受不住, “你别瞧不起人啊, 孟枝枝, 你能把周涉川吃的死死的, 我林慧芳就不能把老邱吃的死死的?”
这还争上了。
让孟枝枝有些无语, “你可真厉害。”她散漫的恭维。
这让林慧芳气了个好歹,她不想理孟枝枝, 抬手狠狠地摸了一把安安的脸, “孩子长的不错, 你真命好。”
一生就生了个龙凤胎。
孟枝枝, “……”
要不是看着林慧芳是摸,而不是掐, 她可能当场就翻脸了。
好在林慧芳贵在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待见, 传完消息就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她好几次都想问孟枝枝,到底是怎么调教周涉川的, 能够让他主动自愿的去结扎,可是又要脸,怕自己问了以后到时候别太丢脸了。
于是, 林慧芳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扭着细腰离开了。
许爱梅瞧着了,骂了一句, “狐狸精。”她最是见不惯林慧芳这种作态的,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骂完,见孟枝枝看着她,许爱梅打了下嘴,“瞧我下次私底下骂。”
孟枝枝有些哭笑不得,只觉得许爱梅这人真实在。
“我这次过来还准备问问你,什么时候办满月酒?”
其实孩子早都满月了,但是孟枝枝和周涉川一直在拖着,因为俩孩子生下来都瘦弱,还没长好,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办满月酒,到时候家里来了一群乌泱泱的人,你摸一下,我摸一下。
孩子肯定要生病的。
孟枝枝掐着指头,满面温柔,“周涉川说是星期六办。”
“今天周二。”
许爱梅立马算了起来,“那还有四天。”
“那你要好好准备了,办满月酒不光是累人,而且还要准备粮票肉票这,还要还钱买菜。”
孟枝枝点头,“我晓得,俩孩子太小了,我和老周也不打算大办,就我们自己人吃个饭就行。”
许爱梅,“到时候我来帮忙。”
孟枝枝点头,只是等许爱梅离开后,她盘算着家里的菜,说实话到了冬天十一月份的黑省,还真没啥好菜吃。
只剩下萝卜白菜土豆子洋葱,这还是要去外面买才能弄得到。至于荤菜就更没有了,这个季节也大雪封山了,山里面进不去。
所以这满月酒上到底准备什么菜,还真把孟枝枝给难着了。
一直到了晚上的时候,周涉川下班回来,孟枝枝和他说了这件事,周涉川说,“这两天我打算去下河泡子。”
见孟枝枝看过来,周涉川接过孩子,他抱的是平平 ,“刚好你也要补一补身体。”
“我想去凿冰弄点鱼回来,你喝点鱼汤好下奶,剩下的鱼就用来满月酒用,你也知道如今黑省青黄不接,也没啥能吃的青菜,实在是不行到时候就弄个火锅就算了。”
孟枝枝点头,“也行。”
“有鱼的话,就做一个酸菜鱼火锅,到时候再去问许嫂子要点酸菜,家里的萝卜白菜,都能当下火锅的。”
“还有豆腐张,提前和他定一盘子豆腐,一桶豆芽和千张回来,这些都是下火锅的好东西。”
周涉川点头,“这些我来操心,你在家看好孩子就够了。”
孟枝枝笑了笑,“成,男主外女主内,我知道我们家周涉川,这是要肩挑大梁了。”
周涉川刮了下她鼻子,“皮。”
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的动作太过亲昵了,连带着语气也是。
这让孟枝枝和周涉川都有些愣怔。
“我——”
周涉川张了张嘴。
孟枝枝也抬手刮了下他鼻子,“扯平了。”
周涉川松口气,哪里料到这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孟枝枝目光下扫,“你结扎了?”
周涉川僵了下,他摸着平平尿布有些润,便很自然的去给平平换尿布了。
就一个嗯字,再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这让孟枝枝心里不是滋味,“你不多解释下?”
周涉川先是扯掉了平平屁股底下尿湿的尿布,紧接着换了一块干净的,冬天平平穿的厚,连体露屁股的小棉袄,他很熟练的把干净尿布塞了进去,把中间的地方扯平。
这才把平平抱了起来,“没什么解释的。”
“我们这辈子有这两个孩子就够了。”
他不想让孟枝枝再怀孕了,也不想让她在生孩子了。
孟枝枝把他拽过来,强迫周涉川看着自己的眼睛,“周涉川,结扎不是儿戏。”
周涉川,“我知道。”
“知道你还?”
“枝枝,儿多母苦。”周涉川冷峻的眉目,此刻却温和下来,“我们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没必要再继续要了。”
儿多母苦。
孟枝枝咀嚼着这四个字,她默了好一会,这才上前轻轻
地抱着周涉川,周涉川的个子高,孟枝枝哪怕是踮起脚尖,也只抱了他的胸膛。
她没能说出一个字。
周涉川却摸摸头,“没什么的。”
“只是一个小手术,比不上你生孩子的辛苦——”和痛。
孟枝枝趴在他的胸膛上,仰头看着他,“你会后悔吗?”
周涉川摇头,“不会。”
他的语气果决,不带任何犹豫。
孟枝枝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在周涉川的胸膛上,安安攥着小拳头,发出奶声奶气的叫。
显然不高兴爸爸妈妈忽视了他们。
周涉川听到这哼哼,他几乎已经有了肌肉记忆,转头就去摸安安的屁股,发现她的尿布是干的,他松口气,“这几天我趁着中午午休的时候,直接就去河泡子了。”
孟枝枝,“我也想去。”
周涉川摇头,“你继续坐月子,妈说要坐够一百天,你别出门。”
孟枝枝这才坐的不到四十天,这才哪里到哪里啊。
孟枝枝有些不满,但是向来听她话的周涉川,却难得坚持自己的原则,并且让陈红梅和周玉树在家多盯着她。
这下好了,孟枝枝不止出不去,反而还多了两个监视的人。
她气的跺脚。
倒是陈红梅笑,“你偷着乐吧,人家涉川再怎么说也是为了你好。”
孟枝枝哼了一声,陈红梅摸摸脸,“真是小性子。”
她做了饭,又去看俩孩子,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刚生出来红红的皱巴巴的,如今已经长开了不少,连带着额角都跟着饱满起来。
嫩生生的,乌溜溜的眼睛,瞧着别提多可爱了。
“这孩子长大肯定好看。”
孟枝枝垂下目光,安安在吐泡泡,平平在四处张望,两小孩平日乖觉的很。
“妈,你说我偷偷跟着周涉川去河泡子怎么样?”
去年凿冰钓鱼的时候,她就没去,今年要是再不去怕是要等明年了。
“去什么去,月子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去了要是落下病根,到时候后悔都没地方。”
“就是。”
赵明珠说,“我去,我去了以后回来和你说。”
“还有啊,我干儿子和干闺女满月酒的鱼,我可都包了,这几天我在去附近的山上转一转。”
有什么抓什么,绝对不挑。
孟枝枝这种时候自然不会和赵明珠客气,于是,接连着好几天晌午趁着大家都休息的时候。
周涉川,赵明珠,周野三个人就往河泡子跑,后面何政委知道他们要补贴家里,他自己也跟着过来。
宋建国也要来,却被他们给嫌弃了。
“走走走,和你说不清楚,你别打了鱼到时候再给薛小琴送过去,到时候牛嫂子又要骂。”
自从之前那一次闹开了,牛嫂子便不要脸面了,反正只要宋建国给牛嫂子送东西,她就骂。
她现在也想开了,恶毒嫂子就恶毒嫂子吧,起码她能护住眼前的东西,也能护着孩子。
宋建国经过那一遭,如今算是被人排斥了,他有些生气,但是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不让我跟着就算了,我自己去凿冰不和你们搅合。”
只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了。
十二月份的黑省真是冷到零下十几度了,连带着河泡子的冰都跟着结的老厚,瞧着最少有二十厘米以上。
这要是想把冰层给凿开,没个伙伴是真不容易。
因为凿冰的速度赶不上结冰的速度。
宋建国一个人吭哧吭哧弄的时候,那边周涉川和周野穿着及膝高的胶鞋,拿着锋利的冰镩,用着镩头便对着厚厚的冰块往下砸。
反反复复砸了一两百次,那冰层终于被砸出了一个凹陷口子,但是瞧着还不够大。
“继续砸,还要扩宽面积,不然到时候鱼根本上不来。”显然何政委更有经验。
周涉川和周野照着做,这会其实没赵明珠的事情,她便四处溜达起来。冬天河泡子结冰了,芦苇荡的芦苇也都干枯了去,被西北风给吹到了一大片。
冰面上一望无际没啥好看的,赵明珠便往芦苇荡去,冬天的芦苇荡实在是荒芜,只是她一进去拿着棍子四处一打。
哗啦啦的,藏在芦苇荡里面的野鸭子就跟着飞了起来,成群结队,飞的到处都是。
赵明珠眼睛一亮,万万没想到这河泡子还有野鸭子啊,她回头和周野说了一声,便往回跑,回去拿了弹弓和石子,装了一大兜便再次回到芦苇荡,之前还到处飞的野鸭子,这会已经消停了下来。
到处都是荒芜的一片。
赵明珠知道办法,所以她便拿着长棍往芦苇荡里面去赶,这一赶野鸭子顿时惊天飞起。
赵明珠拿着弹弓,对着飞起来的野鸭子就开始打。
瞄准,发射,掉落。
瞄准,发射,掉落。
本来都飞高了的野鸭子,因为赵明珠的动作,不断的扑棱着翅膀从高出掉落下来。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这下好了,连带着那边凿冰还没有凿到底的周涉川和周野,他们都跟着被惊动了。
“还能这样打?”
说实话,除了周野和周涉川见到过赵明珠的弹弓准头之外,何政委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之前只是听说赵明珠,一手弹弓使的出神入化,但是他完全没想到,出神入化到这个地步了啊。
简直是弹无虚发啊。
“这是女中豪杰啊。”
何政委感慨了一句。
周野已经放下镩头了,交给何政委,“你来镩,我去帮我媳妇了。”
转头就跑没影了。
废话,凿冰哪里有用弹弓打野鸭子爽啊。
周野觉得他好蠢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过用弹弓打野鸭子。
“明珠。”
他一过来眼睛就亮晶晶地喊,瞧着那样子要有多崇拜就有多崇拜。
赵明珠反手递给他一个弹弓,“快,这是你的。”
两个弹弓叉子,她从家里走的时候全给带上了。
不得不说,赵明珠还是了解周野的,周野接过来后,只是一连着三发打出去,他都没打到啊。
这让周野觉得自己的面上有些无光起来,“这野鸭比野鸡还难打。”
赵明珠切了一声,一弹弓出去又落下了一只野鸭。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让周野的脸都绿了,到最后他一抹脸,索性不要脸了,“你打我来捡。”
像是赵明珠这种能够把弹弓叉子,玩到这个地步的,那真是万中无一了。
她要是在驻队高低也是个神枪手啊。
旁边何政委虽然在凿冰,但是余光却一直在看着这边呢,他瞧着周野一连着好几发都没打到,他一拍手,“这才对嘛,河泡子芦苇荡这边的野鸭子,精的跟猴一样,要是那么容易打到,我们这些
年也不至于光看着流口水吃不着了。”
像是周野这样的才是正常的,赵明珠这种简直是异于常人。
周涉川专心凿冰钓鱼,他这人做事情向来一心一意,“快出水了,抓紧点时间,把抄网拿着。”
他一吩咐,何政委立马就跟着拿起抄网时刻准备着。
当冰面被凿穿的那一刻,冰层下面的鱼儿争先恐后的过来吸氧,那嘴巴张的跟小葫芦瓢一样,呼哧呼哧的。
周涉川一把抢过抄网,趁着冰层下面的鱼儿都聚集了,他一抄网下去捞了满满的一网鱼活蹦乱跳的鱼。
往冰层上一倒,那些鱼儿顿时摆尾起来,在冰层上跳的到处都是,大部分都是巴掌长的柳根子,细细长长一条,大的有十七八厘米,小的也就五六厘米。
一抄网下去怕是有几十条柳根子。
周涉川只过了一眼,他很不满意,孟枝枝如今生完孩子,奶水不足。
他想要的是鲫鱼,因为不管是鲫鱼豆腐汤,还是鲫鱼黄豆汤,都是十分下奶养人的存在。
周涉川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根本不带管的,便瞄准冰洞等待第二回抄网的落下。
那边宋建国已经看得眼花缭乱了,他也带了冰镩过来,但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他用这镩头砸了十来分钟,也只把冰层砸破了一个皮,距离穿透冰层还有不小的距离。
再加上他看到了周涉川打的鱼上来,大部分都是巴掌长的柳根子,实在是算不得好啊。
这种小鱼儿刺多肉少,吃的也没意思。
再看看天上扑棱扑棱掉落的野鸭子,这些野鸭子养了一个深秋又一个深秋,别的动物没吃的,它们吃的可多了,鱼儿虾子芦苇荡的虫子蚯蚓再不济也有芦苇。
总的来说,这些野鸭子真是吃的膘肥体壮的。
宋建国瞧着十分眼馋,他索性丢了冰镩,转头去和周野套近乎了。周野这人是谁啊,能让宋建国套到近乎?
他一过来,周野就麻利的捡起一只野鸭,迅速丢到了蛇皮袋子里面,扎紧袋口,“你过来干嘛?我可不是你的薛小琴。”
“你的薛小琴在家呢。”
周野这一张嘴是真毒啊。
宋建国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下,不过他这人这段时间经历了人情冷暖,所以也算是能屈能伸。
“小野,能把你弹弓借我用下吗”
他可是看到了,周野两把弹弓呢,赵明珠用了一把,剩下的一把被收了起来。
周野,“喊谁小野呢,我问你喊小建国?”
“呸呸呸!”
他吐了两口口水,“真是肉麻死了,小野只有我老婆喊啊,宋建国,你喊我小野,你是想当我老婆吗?”
说到这里,周野扫了一眼宋建国,他有些恶心,“这么五大三粗的**脸,我可不想你给我当老婆。”
说过实话,周家人长得都不错,再加上周野自己娶了个漂亮媳妇,他还真有些看不上别人了啊。
宋建国抹了一把脸,他不明白自己就是过来借一把弹弓,怎么就被人嫌弃成这样。
“你不借就不借,何苦羞辱人?”
周野,“别碍事啊,宋建国,你没看到我老婆在打野鸭子啊。”
赵明珠的准头是真好啊,这一会会的功夫,就已经打了十来只了,眼看着麻袋都装不下了。
宋建国着实是眼馋啊,他看了一会觉得不难转头回家,便把孩子们日常玩的弹弓拿过来了。
但是看着别人打,和自己打那是完全两回事。
宋建国自认为自己打枪不说百发百中,那起码也能十次中八次的,但是他拿着弹弓去打业野鸭子的时候,一连着打了十多次,硬是一次都没打到啊。
赵明珠瞥了他一眼,这才轻飘飘的收了弹弓,“不打了,今天就到这里了,这些野鸭子都被惊住了,现在听到声音就飞远了追不上。”
周野屁颠颠的收着两袋子的野鸭子走,临走到宋建国那的时候,他微笑,“这芦苇荡还有一片野鸭子,都交给你宋营长了,加油啊。”
宋建国还觉得他们傻,明明还有这么多野鸭子却不打离开了,他冷笑一声,“那是自然。”
他不信自己比一个女人还差。
只是等他把带来的石子都打完了,结果一只野鸭子都没打到的时候,宋建国有些傻眼了。
他不明白在赵明珠那轻而易举的事情,到了他这里怎么就这么难呢?
而且,他枪法也准啊,为什么拿着弹弓去打野鸭子的时候,就算是打到了,那野鸭子到最后也拖着受伤的翅膀飞走了。
宋建国哪里知道,赵明珠打弹弓这里面还是有技巧的,要九成力,但凡是少一成都不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野鸭子能够,被打落下来。
当然,这种小窍门她自然不会去和宋建国说的。
周野拖着两蛇皮袋子野鸭子往前面走,赵明珠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他手里接过袋子,“你才嘎过不能出大力,给我拿吧。”
周野,“……”
周野不生气,反而喜滋滋的跟上了,还说不喜欢他,他家赵明珠都这般关心他了。
等到了冰层这边的时候。
周涉川和何政委的收获也不小了,两人周围的冰面上捞了不少鱼出来,不过大部分都是巴掌大的柳根子。
赵明珠看了直皱眉。
“没有鲫鱼吗?”
像是孟枝枝这种喝鲫鱼汤才是最好的。
周涉川没说话,他双目紧紧地盯着冰洞里面,他之前下了一些诱饵进去,不过片刻,他便猛地抄起渔网,往冰洞里面一扎,下一瞬,他便抄起渔网兜了起来。
隔着绿色的网洞都能看到里面的鼓着肥肚的鲫鱼。
这一网运气好大部分都是鲫鱼,小的也有半斤,大的起码有一斤多。
抄网往冰层上一倒,活蹦乱跳的鱼在日光的照耀下,鱼鳞泛着光。
赵明珠蹲下来摸了一条,獠牙外露,冰鳞如甲的鱼,“这是什么鱼?”
她见都没见过。
“怎么长这么丑。”
“这是狗鱼。”周野认识,他还有些馋,于是咽了下口水,“狗鱼一般在深水区很难打的,鱼肉细腻鲜甜,比鲫鱼肉好吃多了。”
赵明珠翻了下狗鱼的肚子,“那我们晚上就吃这条鱼。”
大家都很赞同。
周涉川捞了三网鱼了,赵明珠问他,“走吗?”
“再等等。”
捞到了鲫鱼给枝枝吃,他还想再捞点草鱼和鲤鱼,最好是五六斤一条的那种,孟枝枝说这种鱼适合做酸菜鱼。
到时候孩子满月酒上,也不至于拿不出硬菜来。
周涉川捞鱼,何政委过来看赵明珠打的野鸭子,麻袋一解开,瞧着那还想叠成一堆,还企图扑棱着翅膀逃走的野鸭子,何政委感慨道,“你这弹弓手艺可真了得。”
赵明珠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这人在外面性格本就冷淡,不过生了一张过分美艳的脸,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这倒是让人生气不起来。
“周野,你这媳妇脾气大啊。”
周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媳妇脾气大,她能力也强啊,能力强的人脾气大也正常。”
“更何况,她平日对我脾气还挺好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满脸的羞涩。
何政委,“……”
要不是他经常看到赵明珠,大耳刮子扇他,他还差点就信了。
“这里一共有多少野鸭啊?”
赵明珠不知道,她只管打不管数数。
周野却知道,“一共二十一只。”
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呢。
何政委听完,脸色变了下,“你这媳妇真厉害。”
这边鱼还没捞完呢,赵明珠一个人战斗力都这么猛,要知道这野鸭靠着河泡子吃鱼吃虾,长得可肥了。
周野扬着下巴,一脸骄傲,“那是,不厉害我也不能娶不是?”
赵明珠倒是察觉了什么,“一会何政委带一只给嫂子。”
何政委摇头,“不了,你家要办满月酒,而且人也多。”
赵明珠,“文君文武肯定喜欢吃。”
这下好了,给了一个何政委拒绝不了的原因。
“我替俩孩子谢谢你。”
反正何政委知道自己的本事,他是没本事拿着弹弓去打野鸭的。当然,如果拿驻队里面的枪杆子倒是能打,但是子弹珍贵,用来打野鸭这种东西,浪费了一颗子弹,那就等于是在战场上浪费了一条命。
没有人会做这种蠢事。
赵明珠摇头,她这人本就话不多,周野瞧着心里却美滋滋的,他媳妇真好啊。
他怎么能这么命好呢?
能娶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呢?
这边周涉川打完了最后一抄网鱼,那一抄网果然不复他所望,三条四五斤这是红的草鱼,两条三斤重的鲤鱼。
只这一趟就让他们这次没有白来。
“收拾收拾回家了。”
周涉川开始在冰面上捡鱼,他们是挑着水桶过来的,两水桶装满了。周涉川很自然的挑了起来,朝着何政委说,“一会去我家了,把你那份分出来。”
这一次何政委倒是没拒绝,天寒地冻他趁着休息时间跟出来,本就是为了俩孩子打牙祭,不能让孩子天天跟着他们一起顿顿吃白菜棒子面。
有了这鱼回去也能改善下生活,还有一只野鸭,何政委只觉得自己这一趟是真没白来啊。
周家。
孟枝枝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闺蜜和周涉川他们一起出去凿冰钓鱼了,她却在家急的干瞪眼。
天知道孟枝枝多想参加这种场合,就像是去山上采集一样,那种滋味采不完的野菜和捡不完的猎物,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孟枝枝真是抓心挠肺了,就好像是明知道外面掉了一地的金子,她却不能捡一一样,这让她难受的啊。
“行了行了,坐下来陪会孩子,你看安安要和你玩呢。”
孟枝枝垂头丧气,“妈,我都坐满四十天月子了。”
“还不让出门啊。”
陈红梅整理晾干的尿布,她盘算着还有多少,闻言望了她一眼,“那我可不管啊,是人家涉川说的,你要坐够一百天的月子。”
老天爷,她当时坐月子还洗尿布做饭呢,就这她还觉得孟得水对她挺好,再看她闺女现在这样,说实话,陈红梅是打心眼里高兴,她还小声和孟枝枝说,“当初入错洞房,我看入错的好。”
但凡是没入错,这么好的女婿可不是他们家的了。
孟枝枝不乐意听这话,“下次不能说了。”
“明珠是个很好的人。”
陈红梅打住嘴,“你们真要想办法弄尿布了,没尿布用了。”
“这些尿布用完今晚上到了明天白天,孩子就要光屁股了。”
孟枝枝头疼,“之前爱梅嫂子拿过来的还不够?”
“不够,用的太快了,要不就让孩子尿了以后,先不急着换,等一等?”
“那不行。”
孟枝枝说,“那孩子屁股就捂红了,烂屁股。”
“烤吧。”
“我让周涉川回来了。想办法支个炭盆子,上面弄一个架子把尿布放在上面烘一夜。”
说曹操曹操到,外面小院儿内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孟枝枝转头就要跑出去,却被陈红梅给眼疾手快拽住了,“你别出去。”
“才四十一天,急什么?”
“他们马上就进来了。”
孟枝枝的小拳头都握紧了,好在闺蜜懂她心思,在周涉川他们都在院子里面停下来后。
赵明珠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提着水桶,“孟枝枝,快看姐给你打什么好猎物回来了。”
孟枝枝叫了一声,扑了过去,照着赵明珠就抱了上去,“明珠,我就知道你最爱我。”
这一抱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了。
周涉川面色不善,手里还提着另外一个水桶。
周野一脸阴沉,从孟枝枝手里把赵明珠抢了过来,“你们俩不是死对头吗?怎么还搂搂抱抱的?”
赵明珠,“还不是因为你们?”
“要不是你俩天天出去上班,我和孟枝枝至于从死对头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这叫日久生情。”
这话一落,孟枝枝就知道坏了,她忙指着那麻袋,“这里面是什么啊?”
“野鸭子。”
赵明珠把袋子口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真容来,“看到没?老娘厉害不?河泡子那边芦苇荡全都是野鸭子。”
看到野鸭子的一瞬间,孟枝枝已经想到了好几个吃法了,“晚上咱们吃啤酒鸭。”
这话一落,大家都看了过来。
“家里没有啤酒。”
他们家的人都不喝酒。
何政委,“我家有,不过放了很久了。”
孟枝枝,“那算了,我们就吃铁锅炖野鸭。”
人家是铁锅炖大鹅,他们家是铁锅炖野鸭。
光想着孟枝枝就流口水,“用辣椒酱和豆瓣酱做,铁锅炖野鸭的时候,在锅边在贴几个棒子面饼,到最后用着棒子面饼沾汤汁吃。”
一瞬间,屋内好几个人都在咽口水。
“晚上肯定要吃这个。”
“这鱼呢?”
周涉川抓的这鱼回来,好多还是活的,小黑猪一溜烟跑进来,用着猪鼻子拱着水桶,瞧着那样子恨不得现在就吃上才好。
孟枝枝,“鱼放在水池子里面养一部分,剩下的做鲫鱼豆腐汤,还有的杀干净了,腌制晾晒起来做腊鱼。”
刚好也到年前了,开始准备年货了。
于是整个家里的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偏偏,周涉川和周野还要去上班,临走之前周涉川给何政委装了三斤柳根子,还给了一条三斤重的草鱼。
至于鲫鱼是一条都没舍得给的。
他们一走,下午孟枝枝一个人负责看俩孩子,赵明珠,陈红梅,周玉树三个人负责杀鱼,宰鸭。
瞧着那野鸭子羽毛有多好,孟枝枝摸了摸羽毛,她想了想,“我要里面最柔软的一层羽毛,别丢都给我留着。”
陈红梅还有些不明所以。
赵明珠瞬间明白自家闺蜜的意思,“你要做羽绒服?”
“啥玩意?”
陈红梅听都没听过。
孟枝枝点头,“不知道这些鸭毛够不够做羽绒服,我原本的想法是给俩孩子做两个羽绒马甲,如果能做羽绒内胆也行。”
黑省冬天太冷了,大人还扛冻一些,小婴儿不行。
赵明珠瞬间明白,她用着热水拔鸭毛的动作都细致了几分,“这些都是细小柔软的鸭毛,你全部收起来。”
孟枝枝瞧着俩孩子都在睡觉,她便跟着过来帮忙,把鸭毛都给收捡了起来。
许爱梅听说周家忙,便过来出个人手,她家里的野鸭和鱼已经拾掇干净了。俩孩子激动的中午都没睡觉,下午跑去上学了,就打算晚上回来吃好的。
当然,她也有偷师的意思,想看看孟枝枝怎么做野鸭的。
许爱梅来的刚好,周家这边确实腾不开手,柳根子鱼太小了,杀起来麻烦,陈红梅一个人忙不过来。
野鸭子倒是有赵明珠和周玉树两人一起忙,多少还好点,许爱梅过来刚好能弥补这个不足来。
“乖乖,你这打了多少野鸭子?”
野鸭子都扔在屋檐下,堆了厚厚的一堆。
“难怪宋建国眼红,回头找了好几个弹弓没用不说,还把他家孩子都带到芦苇荡了,结果还是没打到。”
这倒是吃了一个瓜。
孟枝枝不明所以,赵明珠倒是问了一句,“后来呢?”
“听说是一只野鸭子都没打到,后面宋建国捡了便宜,周营长和我家老何之前不是凿了个冰洞吗?你们走了以后,他在那个冰洞捞了不少鱼出来,不过他运气不好,捞的时候,冰层后面不稳定,他半个人掉进去了,还是让人救出来的。”
这下,赵明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冰挺结实的啊。”
他们当初凿冰凿了好久都凿不开,别说走人了,就是走牛过去都不会塌的。
“还不是他贪心?觉得那洞口小了,想打更大的洞口,哪里料到遇到薄弱冰层了,人掉了进去。”
许爱梅,“宋家现在还一团乱呢。”
“不提他们了,我来给你们帮忙。”
二十只野鸭,两桶鱼收拾了一下午,总算是收拾出来了。野鸭都被放在了屋檐下面挂着冻着,一部分吃新鲜的,一部分腌成了腊鸭,孟枝枝打算后面做腊鸭腊肉锅巴饭吃。
至于鸭肠,鸭胗,鸭肝,鸭血,都被孟枝枝全部留住了。
她要晚上打火锅吃,不敢想象煮上一麻辣火锅,下了鸭血,鸭肠菠菜,白菜进去得有多好吃啊。
许爱梅好奇,“这鸭血和鸭肠你还要啊?”
她当时收拾的时候,全部都给丢了。
孟枝枝点头,“要,这可是打火锅的好东西。”
她激动的撸袖子,却被陈红梅打了下胳膊,“坐月子呢。”
孟枝枝,“……”
把袖子放下来商量,“妈,今晚上我来做饭,我要做一个铁锅炖野鸭,还要做一个麻辣牛油铜炉火锅。”
孟枝枝已经一个多月没做过饭了,天知道她多手痒啊。更别说,还有这么好的食材,她不出马绝对浪费了!
陈红梅看着闺女眼巴巴的眼神,她点头,“你做饭可以,但是不能碰凉水,洗菜切菜准备工作,全部都是我们来做。”
“成。”
孟枝枝迅速有了精神,她吩咐起来,“玉树,你领着文君文武,去我房间陪着俩小孩,他们醒来你就喊我。”
“我在厨房要做饭了!”
那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去赚钱了。
大家都有些忍俊不禁。
准备工作孟枝枝不用管,菠菜是许爱梅从自家地里面薅的,香菜和蒜苗也是。
也只有这几个菜耐活了,但是不出半个月,估计也要全部冻死,还不如现在吃了算了。
煮火锅必须要有好的高汤,孟枝枝用了家里之前攒的鸡架子拿出来当高汤吊底,她之前准备的干辣子,花椒,牛油都拿出来准备了。
野鸭很肥一只收拾干净了,估计还有四五斤那样,人多孟枝枝也大方,一口气让赵明珠剁了两只野鸭进来。
又刮了不少土豆,土豆切成大块留着备用。
“我看着你怎么做啊,好学了回去给孩子们做。”
许爱梅聚精会神地学着,争取不放过一个步骤。
孟枝枝点头,用了一个锅先来做铁锅炖野鸭,野鸭肉用白酒先腌制过,放在旁边备用。铁锅烧热盛了一勺雪白的猪油进去,油热冒青烟,腌制过的鸭块便哗啦下锅,刺啦爆响。
她翻炒的时候水汽蒸腾,鸭皮迅速收紧蹦出油星子,爆炒到金黄的地步。丢了姜片,葱段,干辣椒进去,香气瞬间传了满屋。不过,重点还在后面。
热油炒辣椒豆瓣酱,炒好以后加到锅里面,酱一下锅立马咕嘟冒泡,浓烈的酱香瞬间炸开。
“加开水。”
她一喊,陈红梅立马倒了热水进去。
大火烧开文火慢炖。
刚好让孟枝枝有时间,把火锅的高汤烧开,鸡架子熬成奶白色后,孟枝枝让陈红梅把高汤盛到铜炉火锅里面,与此同时还加了牛油和干辣椒进去,用着炭火慢慢熬煮,不一会红油辣子漂了满锅,那滋味真的绝了。
当然还有鸭肠鸭血鸭胗,还有菠菜和白菜,也都被摆上桌了。
两边分头走。
一个小时后,铁锅炖野鸭进入了到尾声,孟枝枝打开锅盖一看,好家伙,汤汁被炖的浓稠油亮,鸭肉深红酥烂,用筷子一戳便透骨了。
孟枝枝把之前家里泡好的榛蘑和猴头菇撒了进去,锅边贴上棒子面饼,又炖了一刻钟,榛蘑的鲜味彻底融入到了汤里面。
最后起锅的时候撒一把葱花。她拿着铲子一推,鸭肉颤颤巍巍,蘑菇吸满酱汁浓香扑鼻。
所有人都跟着咽口水起来,“好香啊。”
许爱梅也不例外,她脑子转的飞快,瞧着锅里面的硬菜,她突然说了一句,“枝枝,把明嫂子和陈师长喊过来吧?”
孟枝枝还有些意外。
许爱梅笑了笑,她揉碎解释,“陈师长是驻队最大的领导,明嫂子是家属院的头,喊他们过来没错的。”
这已经带着几分提点了,或者说,许爱梅在把自己手里的人脉关系和为人处世,在教给孟枝枝。
孟枝枝瞬间明白许爱梅的意思,她便说,“那就麻烦嫂子了。”
闻弦音而知雅意。
许爱梅去邀请明嫂子的时候,刚好陈师长也在家,她便说明来意,“周营长的爱人孟同志,她的厨艺真的是一绝。”
“明嫂子,你不去太可惜了。”
“你是不知道啊,那铁锅炖野鸭味道香死了。”
明嫂子想去,但是身份问题她有些犹豫。
“就是我们自己私人吃个饭,我和老何经常去孟枝枝那蹭饭呢,嫂子一块去,保管你去了不亏。”
明嫂子点头,她去看陈师长,陈师长也确实有事和周涉川说,便说,“我也去。”
与此同时。
邱家。
邱团长被林慧芳烦死了,他转头就要逃难去了,他要去问周涉川,他为什么要结扎?
为什么要结扎!
结果林慧芳还是追了出来,满眼通红,一脸幽怨,“老邱,你爱不爱我?”
邱团长面无表情,“爱。”
“爱我就去结扎。”
“你看人家周涉川都为了孟枝枝结扎了,你不结扎就是不爱我。”
邱团长,“……”
周涉川,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他要找他算账!
第65章
邱团长到最后还是逃走了, 不过他逃走的代价确实很大,脸上脖子上被抓了好几条血印子。
都出了门,邱团长还觉得自己的脖子火辣辣的疼, 他骂了一句, “凶娘们!”
刚骂完, 林慧芳就扔了一个搪瓷缸砸了出来, “骗子!”
说什么爱她, 结果到头来却不肯结扎。
搪瓷缸咕噜噜滚到了邱团长的面前, 他缩了缩脖子, 一脚踹了上去, “走你!”
踹完就跑。
至于家里的那个年轻母老虎,他是管不着了。
不过他这一顿打不能白挨啊, 邱团长转头怒气冲冲的跑到周家去, 不行, 他要去找周涉川去算账。
他怎么能打破市场行情呢?
整个驻队都没有男人去结扎, 他开了一个不好的头,搞的他现在挨打不说, 家里也一团乱, 夫妻不和。
邱团长越想越觉得这事怪周涉川啊, 他还没进周家小院儿,站在门口就扯嗓子喊, “周涉川,你小子给我滚出来!”
好家伙。
周涉川没出来,陈师长倒是出来了, 他双手垂在在裤缝两侧,脸色威严,“邱团长, 好大的威风啊。”
这话一落,邱团长就吓了一跳,他咽了下口水,“陈陈陈,领导,您怎么在这里啊?”
不是,难道周涉川私底下绕过他,巴结了陈师长?
这也太可恶了!
陈师长,“你调查我?”
邱团长擦汗赔笑,“怎么能呢?我就是好奇。”
陈师长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淡漠道,“邱团长你这个毛病这么多年还是没改,喜欢到别人家门口大吼大叫。”
说完这话,他就转头进屋了,明嫂子看了邱团长一眼,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许爱梅瞧着邱团长满脸的抓痕,她真是格外好奇啊,疯狂想吃瓜,但是却不好问,好在邱团长自己开口了,“你们怎么都在周家?”
许爱梅在这里的话,那何政委肯定也在。
许爱梅有心把他勾进去,便说,“孟枝枝今天做了铁锅炖野鸭,还做了红油辣子火锅,我们都来沾下她的口福。”
邱团长本来都要走了,听到这话双脚顿时跟生根了一样,他整理了下衣领子,“那应该也还差我这一个人吧。”
这话真是不要脸。
许爱梅到底是没骂出来的,邱团长大步流星的进了院子,只是头顶着满院子的尿布,他皱着眉头一个个撩开走了进去。
周家还挺热闹,周野和周玉树在摆桌子,周涉川在和陈师长聊天,明嫂子和孟枝枝一起在逗孩子。
“这俩孩子长的真俊。”
孟枝枝刚进屋给俩孩子喂完奶,不太够吃,又一人补了三十毫升的奶粉。
她笑了笑,“借您吉言。”
孩子吃了睡,睡了吃,刚喝完奶有些醉奶了,眼睛虚虚的闭着一脸享受。
明嫂子瞧着是真喜欢,挨个摸了摸衣服,最后拍了拍孟枝枝的肩膀,“小孟,你是个有福气的。”
一是自己会生,一生就生了个双胞胎。
二是周涉川是个疼老婆的,前脚老婆刚出月子,后脚就去结扎,这种男人整个驻队也找不到几个来。
孟枝枝笑了笑,“我看您才有福气,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陈师长最是敬重您。”
明嫂子难得笑容多了几分,“我和老陈是少年夫妻。”
难得夫妻是少年,所以她很看不上男人发达了就换老婆的那些人。
孟枝枝秒懂,“真羡慕你们。”
明嫂子,“你和周涉川还不是少年夫妻?”
孟枝枝心说他们算吗?
明嫂子,“怎么不算,两人都年轻结婚,有了喜欢的孩子,这就是少年夫妻。”
孟枝枝抿着唇笑,她瞧着孩子睡熟了,便把孩子放在床上,转头和明嫂子出来。
这会厨房也忙完了。
铁锅炖野鸭因为份量足,剁了两只野鸭不说,还切了不少土豆子进去,所以这一锅足足盛了满满一搪瓷盆,这还有些盛不下,又单独用搪瓷碗盛了一碗拿出去给孩子们吃。
除此之外,明嫂子来的时候,还拎了半斤新鲜牛肉过来,在这个时间点来说,这新鲜牛肉可是稀罕货啊。
赵明珠接过新鲜牛肉,全部片成了片,打算下火锅吃。
许爱梅带回了粉条过来,还扯了好多大葱。
这下好了,周家这个八仙桌都有些放不下了,一盆子的铁锅炖野鸭,一个铜炉火锅烧的咕嘟咕嘟冒泡,一大盘子的鸭肠,一盘子鸭胗。
当然,鸭血才是重点,鸭血足足装了两大搪瓷盘,而且还都堆满了。一筐菠菜白菜,豆腐豆芽,一筐粉条,一盘现切牛肉。
说实话,当大家都落座后,陈师长瞧着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真是比过年吃的还好。”
这话一落,陈红梅有些紧张,她怕大领导在敲打他们家。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粮食紧张。
哪里料到孟枝枝很是冷静,她笑眯眯道,“还是沾了明嫂子的光,要不然哪里能吃得上牛肉呢?”
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牛肉。
一句话便化解了危机,明嫂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朝着许爱梅点点头,难怪爱梅一直在私底下和她说,孟枝枝这人很聪明。
她瞧着确实。
“我就提供了个牛肉,这野鸭我听说是赵同志打的?”
赵明珠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她点头,“用弹弓打的。”
“一弹弓一只?百发百中?”
问这话的是陈师长。
赵明珠点头,“称不上百发百中,不过准头还行。”
陈师长若有所思,“那你明天抽空来下我们靶场试下。”
这话一落,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周涉川神色微顿。
邱团长一脸震惊。
周野有些紧张地看了过来,他在中间解释,“领导,我爱人从来没有摸过枪。”
“没关系,就去试下而已。”
陈师长看向赵明珠,“赵同志敢试下真枪吗?”
这可和弹弓是不一样的啊。
旁边的邱团长立马说道,“领导,这恐怕不合规吧。”
“毕竟,小赵是女同志。”
赵明珠本来不想去出这个威风的,但是邱团长这一说,她心里就不高兴了,“人家主,席还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邱团长可是在看不起我?”
邱团长无话可说。
“小赵说的是,女人也不比咱们男人差,让她去试下而已,也不影响。”
这下,邱团长也不好反对了。
陈师长冲着周涉川说,“你是我们驻队神枪手,明天上靶场带带小赵。”
周涉川点头。
明嫂子摆手,“好了,老陈,本来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你非要谈工作这下好了,这么好的饭菜都凉了。”
也就只有明嫂子治得了他。
陈师长笑了笑,“是我的不好。”
他一落座,大家都跟着落座下来。
周家凳子还不够,赵明珠和许爱梅都从家里拿过来凳子,甚至连桌子也拿过来了,两张桌子拼在一块,这下坐的叫一个满满当当。
“开饭了!”
这话一落,大家几乎所有人都把筷子,伸向铁锅炖野鸭,野鸭肉炖耙了,颤颤巍巍,夹一口入嘴,裹着大酱的咸,吸入榛蘑的香。
肉质软烂,醇香可口。
“这野鸭肉竟然比鸡肉还好吃啊。”
何政委感慨了一句,“去年我们吃小鸡炖蘑菇,我感觉都没这个入味。”
孟枝枝笑了笑,“小鸡炖蘑菇吃的是鲜,野鸭吃的是辣,还有劲道醇香。”
她尝了两块野鸭肉是真不错啊,不过她更喜欢吃炖的酥软沙沙的土豆,入口即化。
“小孟,你这厨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好。”
明嫂子感慨了一句,她给陈师长夹了两块炖的软烂的鸭肉。
要知道他们家老陈大牙烂了两颗后,就不好再吃肉了,不过今儿的这鸭肉确实做的很好。
非常适合他们自家老陈。
陈师长还有些害羞,觉得老伴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给他夹菜。
明嫂子,“都是结婚带口的人,谁笑话你?”
这倒是。
孟枝枝说,“我还羡慕你们感情好呢。”
这下好了,许爱梅得到了机会,她顿时把话题转到闷头吃东西的邱团长身上,“我记得邱团长和林同志感情也很好。”
“今天怎么没和林同志一起出来啊?”
火花四溅。
她一开口,明嫂子就摇头,何政委想拽自家婆娘已经来不及了。
“她在家吃。”邱团长嗦了一根鸭翅膀,肉质软烂脱骨,味道喷香,真好吃啊。
“那邱团长你脸上的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许爱梅捂着嘴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贴脸开大,“该不会是被林同志给挠的吧?”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何政委私底下掐了自家婆娘好几次。
许爱梅甩开他的手,当做没看见。
真当她是白白让邱团长进来吃饭啊。
看她不笑话死他。
邱团长这人也坦然,“被我家小林挠的。”说到这里,他幽怨地看了一眼周涉川,“还不是怪周涉川,非要结扎,非要结扎,还让我家小林知道了。”
他顿时激动了起来,“我家小林跟我说,我不结扎就是不爱她,你们说这合适吗?”
“结扎怎么和爱人就相提并论了啊?”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只听见火锅在咕嘟咕嘟的冒泡,没有人敢吱声。在饭桌上提这事情好像不好啊。
偏偏,邱团长自己没那个自觉,他愤恨地咬了一口鸭肉,“周涉川啊周涉川,你可把我给坑惨了。”
周涉川可不认这个账,他利落的夹了一块榛蘑给孟枝枝,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邱团长,这个黑锅我可不背。”
“我结的是自己的扎,不是你的扎吧?”
邱团长,“……”
好有道理的样子。
陈师长摇摇头,难怪小邱被他媳妇拿捏的那么好,感情是脑子不好。
“吃饭,不提公事。”
邱团长不明白,他扯了扯周涉川结扎的事情,怎么就成公事了呢?
不过好像没有给他时间想太多,因为周涉川,周野,还有何政委几个太不是人了。他们吃的太快了,那筷子都快使出残影了,以至于那搪瓷盆里面的铁锅炖野鸭,很快就见底了。
不行,他也要加快速度。
和他们抢野鸭吃不一样,孟枝枝的心思都在麻辣红油火锅上,她馋得流口水,陈红梅却打了下她的手,“枝枝,你喂奶怕是不能吃辣吧。”
她前脚吃完辣,后脚孩子们吃奶就能辣得上火。
孟枝枝,“想吃。”
周涉川,“我去接一碗热水,涮一涮再吃。”
孟枝枝眼睛一亮,周涉川迅速给她接了一大碗的热开水,孟枝枝就专心去烫鸭肠。
瞧着那弯弯曲曲的鸭肠,明嫂子就皱眉,“这是什么?”
“鸭肠。”
明嫂子很是震惊,“这个下水也能下火锅?”
陈师长也意外,“这玩意儿血淋淋的。”
他说的是鸭血。
这里面甭管是鸭血,还是鸭肠都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孟枝枝,“非常好吃,味道不比鸭肉差。”
她自己烫了一勺子鸭血进去,转头又夹了一筷子鸭肠,在红汤里面七上八下一涮,那鸭肠瞬间卷成脆生生的圈,吸满了红油辣子,光看着就好吃。
孟枝枝馋死了,却只能在白开水里面涮一遍之后,再去蘸醋,还沾着些许的辣味,又酸又脆,十分爽口。
要是再辣点就好了,见她吃的心满意足,明嫂子和许爱梅两人都夹了一筷子鸭肠,放在锅里面。
孟枝枝叮嘱她们,“烫十秒就够了,再烫就老了不好吃了。”
明嫂子默数十秒便捞了起来,她蘸着调料碟试了下,入口脆爽,酸辣可口。
她眼睛一亮,“还别说这鸭肠一点怪味都没有,而且还挂汁儿,真辣啊。”
“但还是真好吃。”
明嫂子一连着试了两次,陈师长也忍不住跃跃欲试起来。
他不爱鸭肠,他吃的是鸭血,咬在嘴里滚烫嫩滑,竟然像豆腐脑,裹着麻辣鲜香在嘴巴里面炸开,这让陈师长都忍不住道了一声,“好吃!”
他是个会吃的,而且牙齿不好,这鸭血刚好适合他。
见他说好吃,没吃过的其他人也试了下。
何政委吃不得辣,吃鸭血他辣的直嗦舌头,却忍不住接着继续吃。
赵明珠更是吃的抬不起头,鸭血她爱,鸭肠她也爱,鸭胗她也爱,烫的牛肉卷调料碟,她也好爱。
不行了,今天这一桌子从上到下,全部都是她爱吃的。
周涉川一边自己吃,还不忘在照顾孟枝枝,他见孟枝枝喜欢吃鸭血和鸭肠,他便迅速跟着烫了起来。
后面她尝了两块牛肉也不错,牛肉滑嫩,入口鲜香,真好吃啊。
他烫孟枝枝吃,她的速度很快,吃的撑的不行,她便起身告辞,“大家慢慢吃,我先去看着孩子了。”
她吃火锅的时候,俩孩子还在睡觉,她约摸着这会应该要醒了。
大家也都知道她是新手妈妈,都很是能理解。孟枝枝进屋的时候,安安已经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找人。
孟枝枝一看到她,心都化了,抱起来亲了又亲,“妈妈的宝贝闺女,真乖啊。”
她吃饭安安醒了,也不哭不闹。
这一顿饭吃到了八点四十才结束,周涉川让周野帮忙收拾场子,他则是立马进房间帮忙哄孩子。
但是他进来的时候,瞧着孟枝枝和孩子都已经睡着了,床头的台灯温柔的照在他们脸上。
周涉川看着他们母子三人的睡颜,连带着姿势都是一样的。
有那么一瞬间,周涉川的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他有自己的家了,有老婆孩子了。
他好像有了全世界。
周涉川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孟枝枝和孩子。他有片刻的恍惚,他希望这一刻能够定格就好了。
宋家。
宋建国掉进了冰层里面,半个身子进去也遭了不少罪,不过他在听到周家今天聚餐,连带着陈师长和明嫂子都去的时候。
他顿时大发雷霆,“牛月娥,你看看孟枝枝,你再看看你。”
“都是嫂子孟枝枝坐月子,都会把八面玲珑,替他男人周旋这些领导关系,你在看看你,每天除了要钱,除了怀疑争吵谩骂,你还会什么?”
牛月娥在给最小的闺女剪指甲,闻言,她抬头看了过来,“孟枝枝是厉害,同样的,人家周涉川也有本事,不然你以为孟枝枝一个嫂子,陈师长和明嫂子为什么会过去?”
“宋建国,你好歹也在驻队当了十几年的兵了,我不信你比我还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家属院这边嫂子的地位有多高,取决于自己男人在驻队有几斤几两。”
“你放心,我就算是上门去请陈师长和明嫂子,他们也不会过来吃饭的,知道为什么吗?”
宋建国没说话,因为他知道牛月娥不会说出好听的话。
果然,下一秒牛月娥就冷笑道,“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家陈师长和明嫂子才不会和你这样水性杨花的男人来往。”
这话一落,宋建国气的一拍桌子,牛月娥针锋相对,“怎么,我说错了吗?”
“宋建国,你敢打我一下,我明天就去许爱梅那告发你,你放心,我不好过,你的小情人也不好过。”
曾经任劳任怨的牛月娥,如今已经成了一个斗鸡,看到宋建国就过去啄两口。
宋建国一想到薛小琴母子无助的样子,他到底是忍了下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们两口子大吵大闹,三个孩子早已经吓得麻木,不过,大妮他们不在乎宋建国,她们就担心自己的妈妈被气的晚上又一宿睡不着,一个人趴在枕头上哭。
隔壁小房间内,宋绵听着外面的争吵声,她崩溃的捂着耳朵,“吵吵吵,天天就知道吵。”
她明明是来驻队家属院找个好婆家的,可是如今大哥和薛小琴的事情闹开后,所有人都认为宋家兄妹不知检点。
以至于之前还有意给宋绵说婆家的几个嫂子,如今也都沉寂了下去。可是再这样拖下去,她会成为老姑娘的。
宋绵第一次有些慌张起来,既然大哥大嫂靠不住,她要自己主动出击了啊。
她不能坐以待毙。
*
和宋家的闹腾不一样,周家这几天都很忙碌,因为全家都在为了周六的满月酒做准备。
最少有三桌客人,桌子椅子碗筷锅碗瓢盆,这些都不太够,所以需要几家做准备。
周涉川一边忙工作,一边操心家里琐碎的事情,孟枝枝则是做完笔记,查漏补缺后,把单子交给了周涉川负责采买邀请客人。
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那天杀野鸭留下的鸭毛,被全部收拾了出来,孟枝枝挑选了干净的绒朵,让陈红梅和赵明珠帮忙,用清水反复清洗后,又用白醋水进行浸泡,最后再放在蒸笼里面,用高温足足蒸了四十分钟,这才取了下来晾晒干以后。
成了一簸箕柔软的鸭毛,摸着就特别舒服。
陈红梅还有些意外,“这玩意儿真的能做成衣服?”
她只听过用棉花做棉袄的,还没听过用鸭毛做。
“可以。”孟枝枝把这些都收拾干净后,找来了劳动布,按照马甲的面料量了尺寸,陈红梅一个晚上就用缝纫机给做好了,剩下的就是把鸭毛填充进去。
一簸箕的鸭毛填充了两个马甲还有多余的,孟枝枝把鸭毛单独留着,打算等马甲尺寸小了,到时候再改一改,把剩下的鸭毛填充进去,还能继续做衣服呢。
“这就成了?”
孟枝枝点头,“就是这样。”
“两个马甲特别厚实。”她做好后,就直接给平平和安安穿上了去,军绿色劳动布羽绒棉袄,穿在身上特别神气。
俩孩子都挥舞着拳头,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孟枝枝笑了笑,“我们平平安安都要穿新衣服过生日咯。”
“确实好看,而且好轻。”
“穿在身上一点重量都没有。”
孟枝枝点头,“就是穿着舒服。”
晚上周涉川回来,孟枝枝把羽绒棉袄拿给他看,周涉川还有些意外,“不会跑毛吗?”
孟枝枝摇头,“不会,劳动布很密,没有缝隙让鸭毛绒朵跑出来。”
周涉川摸了摸,“你手可真巧。”
孟枝枝抿着唇笑,“不是我做的,是妈做的。”
“那也是你心思巧。”
“你和老家打电话没?告诉妈我们十二月八号给孩子办满月酒吗?”
周涉川,“明天去打电话。”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趁着晨练休息时间,他便把电话打到了首都胡同供销社去。
过了一会周母过来听电话,“老大?”
她猜测就是,也就老大厚道点,老二就是个野孩子,至于老三已经不是他们家孩子了。
周涉川心情也复杂,“妈,孩子们十二月八号办满月酒,我和您提前说一声。”
周母听到这话,她张了张嘴,“孩子们都还好吗?”
“挺好。”提起孩子周涉川的话难得多了一些,“俩孩子生出来很瘦小,但是月子里面长的好,平平一个月子长到了八斤去,安安也有七斤半了,也很乖。”
“那就行。”
周母干巴巴地说道。
“孟枝枝呢?”
“她也挺好。”
周涉川说,“枝枝让我给家里人寄一些腌过的腊鸭和腊鱼回去,估计到年前你们能收到。”
周母心情复杂,她没想到双方都闹成这样了,孟枝枝还惦记着给她寄东西回来。
她点头,“替我谢谢她,不过家里就我和你爸两个,我们吃啥都行。”
“把肉留着给孟枝枝吃吧,她奶孩子要吃点好的 。”
周涉川,“有多的。”
周母顿了下,“那你也别寄,周闯很久没回家了,我怀疑他应该会去找你们。”
那孩子向来野心大,也不和他们亲。
周涉川心里有数,“成,如果周闯来的话,我就让周闯给你们带回去。”
挂了电话,周母突然问了一句,“老三还好吗?”
可惜,周涉川那会已经挂电话了,周母问完后,那边电话筒传来一阵嘟嘟声,这让周母轻轻地叹口气。
明明是一家人的,却走成如今这样。
周母是真的后悔了啊,她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老周家的,你家添了个双胞胎大喜事,你打自己做什么?”
周母笑得苦涩,她没接话,心里就跟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啊。
她是有苦说不出!
十二月八号这天周家办满月酒,因为消息提前透露出去了,再加上周涉川也有提前去邀请,所以这天周家来了不少人。
甚至从来不公开参加这种席面的陈师长和明嫂子,也都来喝满月酒了。
当他们一出现,说实话整个周家都安静了下,那天陈师长私底下过来吃饭,到底是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今天却不一样,这是公开的场合,这里面代表的意义也不一样。
当陈师长他们一出现,大家便交换了一个眼色。
看来周涉川是抱上了整个驻队,最粗的金大腿啊。
宋家,宋建国和周涉川的关系不好,本来不打算来参加他们家的满月酒的,但是得到消息陈师长也去了。
宋建国一脚踢在门上,冲着牛月娥吩咐,“准备两块钱,我们去喝喜酒。”
驻队这种地方送礼,礼钱送少了转头就会被人议论的。牛月娥难得没有跟他对着干,毕竟给恩人送礼,牛月娥是绝不含糊的。
毕竟,没有孟枝枝给她出主意,她如今也过不上这种升官发财骂老公的好日子。
要知道她可是从老宋家最低等的牛马,一跃成了掌握家里经济大权的女主人。
这里面区别可大了。
“嗯,我这就去。”
宋建国怕她给自己丢人,还嘱咐了一句,“穿的体面点,别再跟个村妇一样上不台面。”
牛月娥冷笑一声没理他。
眼见着他们两口子都要去喝喜酒,宋绵期期艾艾,“大哥,我也想去。”
驻队难得有这种公开场合人多的好机会,宋绵不想错过了。
宋建国拧眉,但是瞧着自家妹妹期待的样子,他到底是放开了,“一起吧,不过一会记得不要惹麻烦。”
宋绵雀跃地点头,“不会的。”
她已经好久没出门了。
只是,等宋建国一家子来周家喝喜酒的时候,本来热闹的周家瞬间安静了下。
因为大家都没想到,宋建国竟然还会来啊。毕竟,谁不知道啊,他和周涉川不对付。
宋建国被停职处分的那段时间,他的工作全部被周涉川接了,要不是周涉川仁义,但凡是他使点阴招,怕是等宋建国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他的位置了。
“老周,恭喜你当爸爸啊。”
这人也是能屈能伸。
周涉川本就在招待客人,他点头,“谢谢。”
宋建国去交了礼金,周野今天负责收礼金,看得出来他也是能上得了台面了。
“这是我们家的礼钱。”
他特意拿了两块钱出来,周野收了下来,便往礼单上写了去,“下一位。”
宋建国还想显摆的,但是没想到周野完全不给他机会,直接就赶人走了。宋建国总觉得周野狗眼看人低,但是他找不到证据,刚好后面的人又要上礼,他只能先离开,四处搜寻着陈师长。
陈师长是大领导,他一来就被安排在了堂屋去了。周家本来安排了三桌的眼看着人多了起来,周涉川临时又加了一桌,这才勉强坐下。
周野收礼,赵明珠帮忙招呼,孟枝枝带孩子,陈红梅负责厨房,周玉树帮忙打下手。
可以说办个满月酒,几家人都跟着忙活起来。
甚至到了后面忙不过来,连带着许爱梅都来帮忙了。
宋建国瞧着这热闹的样子,他真是一口后牙槽差点都要咬碎了,他知道今天这一场,周涉川怕是要彻底起来了啊。
林春生和他关系不错,瞧着宋建国的脸色,他拍了拍他肩膀,“老宋,想开点。”
“没办法谁让老周时运好。”
娶了个漂亮老婆,老婆还是城里人一手好厨艺,据说陈师长和明嫂子都来参加满月酒,就是因为馋孟枝枝的那一手厨艺啊。
只能说这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宋建国哪里不知道啊,他就是不甘心,明明他之前和周涉川是平级的,但是照着周涉川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要升职了啊。
房间内,明嫂子没找到孟枝枝,便敲门进来了,瞧着孟枝枝在带孩子。
平平和安安特别乖,睡醒了在咬拳头玩,孟枝枝陪着他们就够了。
“小孟。”
明嫂子喊了一声,孟枝枝立马迎了过来,“明嫂子,快进来。”
她一脸温柔,白皙恬静。
这让明嫂子忍不住点点头,她看了下屋内收拾的很干净,一进来就是一股浓浓的奶香味。
“你一个人在看孩子?”
孟枝枝点头,她笑了笑,“大家都忙着,我月子也没坐完,就只能带带孩子了。”
明嫂子点点头,她低头去看俩孩子,四十多天的宝宝眼睛彻底张开了,眉眼秀气,白白净净,没有鼻涕,没有被风吹过的锅巴脸,瞧着细皮嫩肉,干干净净。
“你把孩子养的真好。”
这一看就是用心养了,不然小孩不会这样的。
孟枝枝抿着唇笑了笑,“当父母嘛,总想给孩子最好的。”她和周涉川目前都是这样,所以家里的尿布永远都不够用。
因为孩子但凡是拉一点,她就立马去换尿布了,根本舍不得捂着节约一些。
明嫂子点头,“是这个理。”接着,她话锋一转,“你知道年底要评选先进吗?”
孟枝枝点头,“听说过一点。”
“据说今年评选先进的人,还有可能拿到晋升机会。”
孟枝枝的心脏立马砰砰砰跳起来,她眨了眨眼,“谢谢明嫂子。”
明嫂子摆摆手,转头就出去了,这是投桃报李。
孟枝枝就知道那一顿饭之前没有白请啊,果然,不管在哪里都是一个人情社会。
明嫂子出去后,过了一会牛月娥进来了,自从家里那摊子事出了以后,她便顾忌着一直没来看望孟枝枝。
因为每次她一来,宋绵也要来,很烦人的。这次难得找到机会,牛月娥提着十个包着红纸的鸡蛋进来,“枝枝,我来看看你。”
孟枝枝也有很长时间没看到牛月娥了,瞧着她如今满面红光,就知道上次闹了以后,她日子过的不错。
她笑着打趣,“牛嫂子,你这气色很好啊。”
牛嫂子很爽利道,“金钱是女人大补的东西。”
以前手里没钱出去就自卑,在家也自卑。如今宋建国每个月工资都发在她手里,真的太爽了!
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了,这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孟枝枝点头,“确实。”
“女人没钱寸步难行。”
“当然,男人也是。”她眨眨眼,牛月娥秒懂,她压低了嗓音,“我把握了家里的经济大权后,如今薛小琴的日子难过的很。”
“她之前就是花钱大手大脚,光那点补助可不够她花的,我听人说她现在和林春生走的很近。”
孟枝枝在家憋狠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消息。
“林春生?他不是未婚吗?”
“是啊,单身光棍一个没有老婆孩子管束,这不好拿捏的很。”
孟枝枝想了想,“我瞧着林春生不像是个蠢的。”相反还很机灵。
牛月娥撇了撇嘴,“你觉得宋建国是个蠢的吗?”
这个问题孟枝枝没法回答,她选择微笑。
牛月娥继续往外倒,“我看出来,我那个心比天高的小姑子,之前还看不上林春生,如今被连累的名声差的不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要去找林春生了。”
因为家里经济大权在她手里,她选择收回每个月给宋绵的十块钱零花钱。
以至于宋绵如今在她家的日子难过的很,她要是想要继续待下去,那便只有嫁人这一条路了。
孟枝枝咂舌,“那宋绵不是要和薛小琴对上了?”
两人都把林春生当做狩猎对象,那不得了啊,不知道她们两个谁的棋高一招了。
毕竟在原书里面,女主宋绵和新嫂子薛小琴两人可是铁搭档,真闺蜜的,姑嫂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如今却好像全部都变了。
“是啊,到时候请你看好戏。”
牛月娥坏笑道。
说完了八卦,牛月娥神清气爽的出了门。过了一会在外面帮忙的赵明珠溜达了进来,她瞧着四下无人,很自然的跑到了孟枝枝旁边。
从口袋里面摸出两根小黄鱼出来,塞到了他们的衣服里面,“干妈给你们的满月礼。”
孟枝枝一看是金条,她立马便要还回去,却被赵明珠给阻拦了,“收着别让外人看到了。”
“我偷偷拿出来的。”
“等机会啊,等以后政策好了,干妈在给你们拿大的。”
说完,赵明珠就挨个摸了摸孩子,转头出去了。孟枝枝瞧着那金条却头疼起来,“明珠。”
“你帮我藏起来。”
“我没地方藏,而且家里孩子一天大一点,万一翻出来,大家都完蛋了。”
赵明珠转头去把门的插销给安上,直接搬起来了床头地下的地砖,“好了,塞这里面。”
看得出来她为了藏金条,真是用尽了办法。
孟枝枝,“……”
孟枝枝还没有反应过来,赵明珠就把金条接过去塞到了地砖里面,再次盖上上面压着东西,完全看不出来啊。
“你现在厉害啊。”
看得孟枝枝一愣一愣的。
赵明珠扬着下巴,说道,“没办法,谁让我是有产阶级呢。”
说完便跑了出去,也是碰巧,刚好遇到了宋绵去找林春生,林春生这段时间被薛小琴笼络住了,所以他现在面对宋绵很是尴尬。
“宋同志,你让让,我还要过去帮忙的。”
宋绵眼泪哗的一下子落下来了,“春生哥,你现在也嫌弃我是不是?”
林春生摇头,“没有的事情,你别多想。”他转头要走,和宋绵走近了,还不知道会被人怎么传闲话呢。
当然,林春生是忘记了当初宋绵来之前,他是多惦记对方了。几乎是天天缠着宋建国打听宋绵的消息啊。
宋绵瞧着他这样子,眼泪流的更凶了,“春生哥,你是不是被薛小琴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她这话一落,林春生就皱眉,“宋同志,薛嫂子一个人带个儿子本就艰难,你别说这种伤害她的话了。”
宋绵瞧着他这样冷淡的样子,眼泪一颗颗掉,“我就知道是她,她闹的我哥嫂家宅不宁,如今又要黏上你了。”
“春生哥,你眼睛可要擦亮点,不要被薛小琴占便宜了。”
林春生很不喜欢宋绵这样去说,他心目中的好嫂子,他当即冷了脸,“绵绵,你要是再这样说下去,我们以后连好朋友都没得做了。”
宋绵,“……”
宋绵眼瞧着林春生离开,她气的牙痒痒,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她回头就走迎面就撞上了周玉树。
也不知道周玉树听了多少去,这是宋绵第二次哭,而且又撞上了周玉树。
她瞧着周玉树文雅白净模样,她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眼泪也跟着流的更凶了,“对对对不起,我又把眼泪擦到你身上了。”
周玉树摇头,“没事。”
他在负责传菜,他皱眉,“你别把我菜弄洒了。”
很是嫌弃,他不明白怎么女同志,这么能哭啊。
每次遇到她都在哭。
宋绵没想到在对方眼里菜比她还重要,这让她有些难受,不过她这人向来知错就改,她小声说,“我帮你——”
“周玉树快去上菜,隔壁桌子都吃空了。”赵明珠刚好走出来,拦在了宋绵和周玉树的中间,给了周玉树逃跑的机会。
周玉树一走,她回头去看宋绵,似笑非笑,“宋同志,我们家玉树才十八呢。”
宋绵的脸色一下子通红,她实在是受不住这种羞辱,转头便哭着跑了出去。
赵明珠,“?”
不是,她就说了一句实话,对方怎么就哭着跑没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