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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错嫁后挺孕肚随军[七零]》 第76章
面对赵明珠的询问, 周野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偏偏邱团长还不走。
周野低垂着漂亮的眉眼, 他没说话。
不得不说, 周野长得是真不错, 眉眼精致, 唇红齿白, 他只要不开口的时候, 基本上和帅哥没跑了。
赵明珠感慨了一句, 顺着周野之前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邱团长站在那。
赵明珠不以为意,“都是来看男科的, 你还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一句话扎了两个男人的心。
邱团长下意识地解释, “他是看男科的, 我不是啊。”
他邱远勤才不是来看男科的。
才不是!
赵明珠呵呵了一句, “来医院男科不看男科,来干嘛?”
“来聊天的?”
“哪里不能聊天, 偏偏来男科聊。”
又扎心了。
邱团长, “我和李大夫是好朋友。”
赵明珠, “哦,近水楼台先得月。”
邱团长, “……”
邱团长瞬间闭嘴,朝周野使个眼色,想要让周野管管他媳妇, 结果周野不吭气。
邱团长甩袖离去,真是活该他不举!
只是说这话的邱团长,忘记了自己也不举了。
他一走也没了外人, 周野倒是和赵明珠说了,“李大夫说我没事。”
“啊?”
赵明珠一脸震惊的视线下移,“你要是没事,怎么会不行?”
周野被看的脸红,他下意识的夹着屁股,捂着前面,“就是说我没事,从脉象上来看肾气很足,也不存在阳痿早泄。”
赵明珠,“这怕是庸医吧。”
都不行成那样了,还肾气足,这怕是肾气亏还差不多。
周野气急败坏,“人家李大夫可厉害了,说我身体上没毛病,就是心理上出了问题。”
赵明珠,“这还不是有病。”
周野,“……”
周野瞬间不想和她说话了,心好累。
“没给你开药吗?”
“我没病。”
“哦。”
赵明珠这一副态度明显就是不信啊,周野也解释不清楚,两人闷着头回家。他们刚一到,周母就守在门口了,还不忘带着俩孩子在院子里面玩。
一看到周野回来,周母立马把孩子交给了孟枝枝,“你先帮忙看着点,我过去问问。”
不用想就知道周母要去问什么了。孟枝枝拦都拦不住,她走了,周玉树低头在院子里面摘菜,还不忘拔草,顺带给家里养的鸡喂一喂。
孟枝枝瞧着了,心说这个家不能没有周玉树。
这孩子真是太长眼色了,一天到晚就跟田螺姑娘一样,不停歇的。
她把孩子放在摇椅里面,特意把摇椅拉到了菜地旁边,刚好能让他们快够得着菜,但是还差一点的距离,俩小孩还不会站,摇椅的侧面又高,掉是不可能掉下来的。
平平和安安玩的不亦乐乎,满嘴的口水流了一地。孟枝枝则是鬼鬼祟祟的走到院墙底下支棱起耳朵偷听起来。
她一过去,周玉树也停下手里的活,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也趴着院墙根底下听了起来。
孟枝枝看了他一眼,心说,果然八卦是人的天性。
没有人能够逃得掉八卦,就是周玉树也不行。
周玉树被孟枝枝看了一眼,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但是他却没走,就十分想知道他二哥到底行不行啊?
隔壁,周母一过来,周野真是看到他就怕,他立马往屋内走,想要把门关上,把周母给关到门外是最好的。
但是架不住周母人虽然年纪大,但是反应得快啊,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脚给伸进去,周野关门关到一门卡到脚了。
这是拦都拦不住了。
周野索性摆烂,直接开了门,自己走到床边一头扎进去,用被子把自己给蒙了起来。
周母上来就扯被子,“你躲什么躲?大夫怎么说的?是不是阳痿早泄了?”
她还知道这几个字,显然是孟枝枝私底下给她科普了。
周野听到这几个字都烦,他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绯红的脸,“没有没有。”
“大夫说我没病。”
周母不信,“那就是肾亏咯?”
“男人肾不行,那方面就不行,还是要补肾。”
周野发脾气,“人家大夫都说了我肾气足的很,不存在肾亏。”
“你没病,又不肾亏,然后床上你又不行生不出孩子,老二,你自己看你这话矛盾不矛盾?”
周野不说话。
周母当他默认了,“这不就是病吗?床上都不行,都不能给女人幸福,这还不是病,这是什么?这是你的骄傲?”
周母说话时真毒啊。
就是外面听墙角的孟枝枝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周玉树虽然在强忍着,但是也有些忍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屋内周野都够可怜了,“你哪里看到我骄傲了?”他是真生气了,“大夫都说我没病,你非要说我有病,我看你才是有病。”
“没病你留种啊。”
周母冷笑,“硬不起来还不是病?你媳妇过的都是啥日子,我之前还埋怨你媳妇不下蛋,我看你才是不下蛋。”
周野都快气哭了,这也太侮辱人了。
就是赵明珠都听不下去了,她当即冷笑一声,“男人怎么下蛋?你下一个给我看看。”
周母被凶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赵明珠,你懂不懂好坏啊?我这是为了你出头。”
赵明珠,“周野是我男人,你骂他不下蛋,这不是在羞辱我吗?”
同样的,如果周母敢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周野照样会和她翻脸。
夫妻一体,她总不能看着周野被人欺负。
就算是亲妈也不行。
她的这个反应,让周野都快感动死了,他捂着脸,“明珠,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下蛋的。”
他不可能不下蛋。
赵明珠,“……”
赵明珠有时候是真觉得周野脑袋有坑,“我家有鸡下蛋,又不指望你下蛋,你敢下,我还不敢吃呢。”
周野不吭气,他不管,他家明珠就是好。
他就要给明珠下蛋。
周母瞧着他俩这样,她觉得好没意思,“周野,你趁早把病治好,赵明珠现在是不嫌弃你,那是她年轻还没开过荤,不知道男人的好,等她知道了,你就完了。”
想当初,周父不行的时候,周母就想过出去找别的男人算了。
当然,后面周父这是治好了,不然周母还真会这样做。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眼看着儿子这样,周母当即摇摇头,“这个医院不行,你就换个医院,对了,那个公鸡的鸡冠汤继续喝起来。”
“除此之外,我再去想办法给你弄点羊腰子,猪腰子,牛腰子,你每天吃一个腰子。”
她就不信了,儿子每天都吃腰子,还能没用。
周野不吃,周母可不听回去就开始准备起来。
周母一过来,一听到隔壁的开门声,躲在听墙角的孟枝枝和周玉树,瞬间转头去装模作样的看孩子。
周母带了一肚子气回来,但是看到摇椅两个白白净净的奶团子,她瞬间就跟着高兴了几分,她还特意把平平抱了起来,摸了摸平平的小雀雀,她语气感慨道,“我们平平可是有大唧唧的男孩,以后可不能像你二叔那样,是个不下蛋的公鸡。”
“不下蛋的公鸡没人要啊。”
孟枝枝,“……”
周玉树,“……”
在这一刻周玉树竟然有点释然,他以前觉得周母偏心,如今看来她谁都不喜欢。
这一张嘴真难听。
孟枝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便走过来说,“妈,以后别说这话了,太伤人了。”
周母抱着平平,振振有词,“我又没说假话?我说的是实话,他周野不是不下蛋的公鸡啊?”
故意扬着声音,让隔壁也听到。
周野砰的声,一拳头砸在墙上,太欺负人了。
真的太欺负人了。
赵明珠搂着他,“好了好了,你就是不下蛋,我也不嫌弃。”
这话落,她就知道自己被周母带偏了,下蛋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形容词了。专门来形容周野的。
周野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只是问了一句,“明珠,如果我真不行,你真不嫌弃我啊?”
赵明珠,“不嫌弃。”
“肯定不嫌弃。”
周野感动得泪眼朦胧的,“明珠,你真好。”
比他妈好一万倍。
原以为周母就此为止了,却没想到这成了她的开始。从知道自家儿子不举后,她便想尽办法用尽偏方,来给周野看病。
羊腰子炖汤。
猪腰子炖汤。
牛鞭炖羊腰子。
鸡冠炖牛鞭。
但凡是她能想到的,全部来了一锅大乱炖,就为了让周野喝。于是,周野的苦日子就开始了。
一周下来他都喝不重样的,周野不喝啊。
周野不喝,周母捏着鼻子灌,“你不喝?你娶那么一个漂亮媳妇做什么?你不喝,你不行,你不行,等着别人来睡你媳妇吗?”
周野,“……”
这真是不能忍啊。
周野捏着鼻子喝,真难喝,羊腰子骚,牛鞭臭,猪腰子涩。
这半个月周野觉得自己都不想活了。那么难喝的东西灌了半个月,到最后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周野绝望了。
周母也绝望了。
这羊腰子,牛鞭实在是难找啊,她感觉把方圆十里的羊腰子和牛鞭都给吃完了,但是却一点用都没有。
周母面如死灰,“老二,你这辈子就是当太监的命。”
周野,“……”
周野不说话,他也不想说话,因为一张口就是一股羊膻味。
周涉川和孟枝枝都看不下去了,孟枝枝说,“妈,你也别太逼着周野了,先放一放。”
放一放说不得就好了呢。
毕竟,医院检查的也没病。
周母嗯了一声,心情有些沉重,她不想说话,只是到了晚上,她瞧着周涉川一个人上厕所的时候,被她逮到了机会。
她便抓着周涉川,“老大,你过来下,我和你说一件事。”
周涉川跟着她出来,周母特意到了院子里面,想要避开大家,这才压低了嗓音,“老大,我瞧你就挺有本事的,一次让你媳妇怀了双胞胎。”
周涉川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他面色不自然,“妈,你想说什么。”
这种夫妻房事和母亲讨论,到底是会害羞的。
周母犹豫了好久,“要不你去教教老二?”
她一个当母亲的教不了,不然她就去教了啊。
周涉川的脸色有些黑,也有些不是很好看,“妈,这种事情我怎么教?”
“就是教他怎么入洞房的。”周母也不好意思啊,但是没办法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上,“我记得好多男人都是傻子,入洞房都找不到地方,万一老二也是傻子呢。”
周涉川捏了捏手指,好一会才说,“教不了。”
“这种事情教不了。”
让他一个当大哥的,去教弟弟怎么入洞房。
这怎么教?
他不要脸吗?
周野不要脸吗?
眼看着老大也不配合,周母深吸一口气,“那这样,你不用去教他怎么入洞房,你们一起上厕所的时候,帮我看下老二现在的雀雀长大了没。”
她仔细回忆了下,“我记得你们几个小时候,就属于老二长的最像姑娘,连带着雀雀也小,当时大院儿里面还笑话老二是个姑娘,将来长大娶不到媳妇。”
雀雀这玩意儿小时候就能看得到。
像是周涉川和周闯,他俩小时候一生下来雀雀就比普通的孩子大一些,这是天生的本钱羡慕不离开。
就如同现在的平平一样,但是老二和老三就不行,老二小时候生下来像是个闺女,哪里都长得秀气。
老三周玉树也差不多,俩人都像是闺女,天生就皮肤白,个子也没那么高,当然了,雀雀也没那么威武就是了。
周涉川,“……”
周涉川选择沉默,“妈,这件事我也不好——”
他还没拒绝彻底,周母就被惹毛了,“让你去教他入洞房你不去,让你看下他雀雀怎么样,你也不去。”
“这事多简单啊,你俩在一起上班,一起上厕所的时候,不就是扫一眼吗?怎么就不行了。”
“你不去是吧?你不去,我现在去周野床头,扒开他裤子看一看。”
这可真是凶猛。
周涉川深吸一口气,“那我明天找机会去看一眼。”
周母这才松口气,她嗯了一声,“你隐晦一点,我怕老二自尊受挫。”
周涉川心说,你事都做了,还怕老二的自尊心受挫。似乎知道老大在想什么一样,周母,“那不一样。”
“我是他妈,我还说不得了,他小时候一把屎一把尿都是我带大的,你不一样,你是他大哥,你有本钱,他没有本钱,和你站在一块就是受挫。”
“那多伤自尊心啊。”
她好歹还是个女的,又是周野的妈。
周涉川不一样,都是同性不说,又是当大哥的。
自尊心还不给压到地底下了,就怕周野看完了,别到时候压力大。想到老二自小就变态,周母还叮嘱了一句,“你偷偷的看,别让周野发现了,到时候心里变态了。”
周涉川,“……”
他看,他都都快成变态了啊。
周涉川没说话,冷着脸走进屋,周母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便追过来问,“老大,你答应了吗?”
周涉川面无表情,“答应了,帮你当变态。”
周母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周涉川没理,直接进屋了。
周母拿不准,但是她想等一等就好了,反正老大这个性子向来是言出必行。
果然等到第二天在校场训练的时候,周涉川就有意盯着周野,发现周野要去厕所的时候,他立马走了过来,“上厕所?”
揽着肩膀。
周野嗯了一声,五月的天气已经慢慢炎热起来了,刚训练完,他一头的汗,周野很自然的擦了下。
周涉川就盯着了。
周野顿了下,“哥,你看我做什么?”
周涉川摇头,“没事,刚好我也去上厕所。”
周野也没多想,毕竟之前训练的时候,他和大哥一起上厕所的时候还不少。等到了厕所后,周野找了个空旷的位置。
周涉川也黏了过来。
周野顿了下,他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上过厕所的都知道,蹲坑都是紧挨着的,他们上厕所中间空一个算是为数不多的尊重。
周野挪一个。
周涉川也挪一个。
周野顿时提着裤
子,“哥,你干嘛?”他回头一脸警惕,因为才出了汗的缘故,唇红齿白,眉目浓艳。
有那么一瞬间,周涉川在想说他二弟是个姑娘,也有人相信的。
毕竟他长这么好看,实在是太像是一个姑娘了。
甭管心里怎么想,周涉川面上却是一片冷静的样子,“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和你一起上厕所了。”
周野一副我看着你编的表情。
周涉川顿住,垂下眼睫,语气尽量放轻快几分,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变态。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比谁尿的远吗?”
周野纳闷,“你不是十二岁以后就不和我们比了吗?”
当时他们几个都还挺想和大哥比来着,但是大哥不和他们比了。为此,周野,周玉树,还有周闯几个,都还失望了好久。
周涉川随便找了个借口,“现在不是养孩子了吗?我看平平每次尿的挺远的。”
他总不能和孩子比吧。
周野这一次倒是没有怀疑,他战略性往后退了一步,“你肯定没我尿的远,谁让你比我年纪大呢。”
他大哥当初不和他们比了,就是因为尿不过他们了。
那个时候,大哥尿的最差,六岁的周闯尿的最远,直接呈抛物线,像是喷壶一样,滋好远出去。
周涉川皱眉,虽然不想比,但是这个话题是他提出来的。
一分钟后。
周野望着自家大哥比他尿得远一半的距离,他顿时天都塌下来了,“难道我真的不行啊?”
他现在怎么可以尿得比大哥差那么远!
周涉川趁机回头看了一眼,周闯的形状,也不算短啊,而且也不小。
在周闯发现之前,他立马收回了目光,“没事,一次而已,还有下次可以比。”
周野的天已经塌了,“你比我大两岁,比我老那么多,却比我尿的这么远。”
周野哭丧着一张脸,阴沉的要命,“难道我真的就是过了二十就是六十?”
他完了。
他的明珠好惨呐。
周涉川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他抬手拍了拍肩膀,“还有下次机会。”
周野没说话,他心如死水,他觉得没有了。
他的明珠可怎么办啊?
年纪这么轻,长得那么美,却要接受这个又短又没力气又无能的自己。
等到周涉川和周野下班后,周野去了后厨给赵明珠帮忙。
周母见缝插针找机会问周涉川,“老大,你看了没?”
周涉川轻咳一声,脸上有些许的不自在。
“看了没啊?”周母着急。
周涉川点头,“看了,挺好的。”
出于男人的自尊心,他补充了一句,“就比我小那么一点点。”
周母喃喃道,“我就知道他小。”
“他从小就小。”
周野刚好从厨房出来,便顺口问了一句,“谁从小就小啊?”
周母没有回答。
周涉川也没有回答。
周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来了,他当即就跳脚了,“你们是在说我吗?”
“你们是在说我吗?”
说他小!
真是奇耻大辱!
“我就知道大哥你无缘无故,和我比谁尿的远,就是不安好心。”
刚好端菜出来的孟枝枝,“??”
她这是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周涉川一脸尴尬,抬手就去捂着周野的嘴巴,但是没用,周野挣扎的厉害,“周涉川,亏我把你当大哥,还以为你真的要和我比谁尿的远。”
“没想到你是变态啊?”
“你竟然帮妈来偷窥我!”
周野气死了好吗?
周涉川这捂都捂不住,只能心如死灰,他不想被枝枝当做变态,便沉声道,“我是为了你好,我还能和你上厕所看一眼,如果我不出马,要是让妈来的话,她打算趁着你睡着了,把你裤子扒了。”
“你自己说被扒裤子,和顺带不小心被我看一眼,你选哪个?”
周野哪个都不想选!
“我他妈是人,不是动物,暂时不行就不行了,你们非要弄个明白是吗?”
周涉川没回答。
周母没吭气。
周野发了脾气,一脚踹在了墙上,“妈,这是最后一次,要是让我知道还有下一次,这日子我不过了,我和赵明珠离婚,离婚总行了吧?”
这是被逼到了极致。
自从周野发现自己不行后,就连赵明珠都没去逼过他,但是周母却逼的厉害。
一次又一次。
偏方喝药偷窥各种办法都尝试尽了。
周野甚至怀疑对方,他生来就是为了被对方折磨的。
周母有些心虚,“你这孩子做什么?我是为了你好,我要不是为了你好,我至于这般费尽心思吗?”
好了一个为了你好。
“我媳妇都不嫌弃我,你一直嫌弃我,这是为了我好?”
周野的脸上阴沉沉的,被赵明珠好不容易改造过来的他,如今好像又变成了以前的模样。
周母,“难道不是吗?你有病你不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不等周野回答,她便直接说了,“当年你爸也不行,我一直生不出来孩子,又被你爷爷奶奶骂,我后面都起来了去——”借种的心思了。
这两个字太难过难听了,她还是知道点分寸,没有全部说出来。
“我和赵明珠生不出来孩子,你会骂她吗?”
周野冷冰冰的质问。
周母去看赵明珠,赵明珠站在周野旁边,看不出表情,但是周母就是知道她生气了,而且这会还气的不轻。
周母下意识道,“我肯定不会骂她啊。”
自家儿子是个不下蛋的公鸡,她现在捧着赵明珠都来不及。
还怎么会去骂她啊。
“这就够了。”
周野阴沉沉道,“你只要不去骂她,也不来整我,那我们这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但凡是你再来弄一次,我保证这日子就到此为止。”
他宁愿当个光棍,也不愿意让他妈再次来羞辱他。
看到二儿子这样,周母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她没说话,只是还是有些担心。
但是瞧着周野的表情,到底是不敢再开口的。
等他们母子吵完了,赵明珠这才过来挽着周野的胳膊,“好了,从今天开始把你妈说的话当做放屁。”
“还有,周野的事情也到此为止了。”
“以后谁提——”赵明珠捡起地上的棍子,一掰两半扔在地上,砰的一声,“就和这个棍子一样了。”
周母吓的一哆嗦,瞬间不敢再多言,转头就进屋带孩子了。
周母一走,周野到底是忍不住了,他趴在赵明珠的肩膀上就哭。
赵明珠叹口气,“好了好了,我又不嫌弃你,再说了我俩现在当革命的兄弟也挺好,谁也不嫌弃谁。”
刚好她也不想生孩子。
周野也生不了孩子。
挺好挺好。
完美的夫妻。
周野哭得不行,周母有多伤他的心,赵明珠对他就有多治愈。
他喃喃道,“明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就算是明珠愿意。
他现在也不愿意了。
他也不想被人再指着鼻子说小,说不下蛋的公鸡了。
*
到了五月底,整个黑省也慢慢地热了起来,像是提前进入了夏天一样。
平平和安安也都换上了夏天的红色小肚兜,他们已经七个多月了,生得白白胖胖,藕节一样的胳膊腿儿。
圆乎乎的小脸蛋,镶嵌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樱桃小嘴儿红溜溜,一笑两个小糯米牙,别提多好看了。
这就是跟年画娃娃也没区别啊。
但凡是来看过孟枝枝家这两个小孩儿的,都忍不住来摸一摸,“这孩子生的可真好啊。”
就连文君和文武都忍不住每天放学了,就过来看看弟弟妹妹。好多次还和许爱梅商量,“妈妈,我们真的不能把弟弟妹妹带回我家吗?”
还有一次,俩孩子真的太喜欢平平和安安了,竟然生起来了歪门邪道,打算把孩子偷走!
平平和安安也是两个坏家伙,就喜欢和哥哥姐姐玩,于是被文君
抱到怀里的时候,笑得咯咯咯,还以为哥哥姐姐和他玩。
要不是周涉川下班回来,刚好瞧着文君文武,在打包平平安安,差点让他们真把孩子给偷走了。
为此,文君和文武还挨了一顿打。
当然,这一顿打不冤枉。
为此,孟枝枝知道了也吓了一跳,果然熟人也不能全部相信,这要是孩子真被偷走了,那可是完蛋了。
看着两只知道傻笑的小孩,孟枝枝忍不住捏捏脸,“都被偷走了,还傻傻的乐。”
俩孩子都不吱声,只是口水直下三千尺。
“周涉川,他们好像需要磨牙棒了。”
俩孩子是六个半月才出牙的,这半个月闹腾的厉害,见东西就咬,口水更是拦都拦不住。
一会会便把衣服打湿了一大圈。
周涉川点头,“我已经砍了花椒木,一会给他们一人做个磨牙棒。另外,摇摇椅也用不了,他们现在慢慢会坐了,要换这种宝宝椅才行。”
他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个晚上就把宝宝的磨牙棒给做出来了,做成了狗骨头的样子。
平平和安安拿着一咬,顿时哗啦啦的流口水。
不过看的出来很是喜欢,两人现在的年纪属于见到狗屎,都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不过有了两个磨牙棒,俩孩子倒是不在胡乱咬东西了,而是专心的咬磨牙棒。
不过就是容易丢,咬着咬着磨牙棒就丢了,到最后孟枝枝没办法,只能把磨牙棒给穿了一个绳子,套在俩孩子的脖子上。
这下好了再也丢不了。
有了磨牙的东西,之前的摇床他们可都不乐意待了,七个月的窜天猴,恨不得分分钟都站起来,根本躺不下。
所以,给俩孩子做一个竹编椅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孟枝枝画的图纸,她想要能滚动的,特意在竹编椅的最下面,画上了四个轱辘,“周涉川,你看看图纸,你要是做椅子的话,最好是能跑的。”
“你也知道这俩孩子,现在屋子里面根本待不下去。”
自从出过一次院子后,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一样,每天都要往外跑,而且是风雨无阻。
周涉川看了图纸,他拿着笔勾勒了下,“这里是个靠背,前面是个小桌子能放手,能放吃的,能放磨牙棒,下面这个位置最好还要有个镂空的踏板,让他们的小脚丫有地方放。”
孟枝枝点头,“对对对,我画的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她是灵魂画手,难为周涉川竟然看明白了。
周涉川拿着笔做了个记号,“下面要四个轱辘对吗?”
孟枝枝点头,“就怕不好买。”
因为现在她就只看到了自行车的车轱辘,像是婴儿车的车轱辘,她还真没见过。
周涉川想了想,“车轱辘可以自己做,实在不行,把小孩三轮车上的车滚子取下来就是。”
孟枝枝,“那代价有些大啊。”
小孩三轮车她去问过了,一辆竟然要二十三块,这简直是抢钱。
不得不说,两辈子小孩儿的东西都是最贵的啊。
周涉川,“我想想办法。”
孟枝枝倒是没有逼他,而是说,“你看着做就行了,万一车轱辘要是实在是不好弄,你就弄个不会跑的,原地坐的也行,方便我们后面喂饭。”
周涉川嗯了一声,他对孟枝枝设计的这个会跑的竹编椅很感兴趣。
他这人速度也快,连着试下了几种材料后,迅速敲定了车轱辘,把竹编椅做好后,用了三天装了一个合适的车轱辘。
这下好了,整个竹编椅都可以跑起来了。
周涉川推着竹编椅试了好几次,“让平平先坐进来试下。”
孟枝枝,“为什么不让安安先坐?”
这种小车车第一次坐,肯定是有危险的。
周涉川理所当然,“平平是哥哥,皮糙肉厚,不像是安安娇气一些,万一平平摔了就哭两声。”
要是安安摔了,那没半个小时哭不完,根本哭不完。
孟枝枝无话可说,“不会摔。”
“我们在旁边看着,不会摔。”
不管是平平还是安安,她都不会让他们摔着。
周涉川点头,他抱着平平坐进去,平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小胳膊小腿蹬的欢快,完全停不下来的那种。
他坐进去后,便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这里摸摸,那里抠抠,发现了一个新东西,他果然扑上去就咬了一口。
竹编的椅子虽然做过处理,但是还是有些扎人,这一咬不打紧,当场就哭了起来。
周涉川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把他给抱了起来,看了下粉嘟嘟的小嘴巴,被刮破了点皮。
“不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平平听不懂,嗷嗷哭。
孟枝枝接过孩子哄着,周涉川则是用手去摸竹编椅的表面,“还是有些粗糙,但是能打磨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最好了,再打磨下去就会断,这样吧。”
“外面刷一层漆。”
孟枝枝下意识道,“油漆有甲醛,孩子吃不得。”
“什么?”
周涉川都没听过这个词,孟枝枝解释,“油漆里面有一种看不见的物质会有毒,小孩不能吃。”
周涉川瞬间明白,“那边用布包起来,把车子的周围先包起来,这样他们就刮不到了。”
这个办法倒是好。
平平和安安坐进去后就不想出来了,小手指着门口,“啊。”
“啊。”
一个字不会说,倒是挺会使唤人的。
孟枝枝和周涉川没办法,只能推着俩孩子在家属院溜一圈,这下好了,俩孩子瞬间成了家属院最靓的崽。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要过来摸一摸。
“哎哟,你这个竹编椅真好啊,还能推着走。”
孟枝枝笑了笑,“老周做的,好几天才能做一个出来。”
有人想要,但是却不好意思开口。
等到晚上的时候,却悄悄地来找孟枝枝,“你家这椅子卖不卖?”
孟枝枝愣了好一会,她和对方不熟悉,只知道他们是前后生的小孩,对方家的孩子也有八个多月了。
“嫂子,你也知道现在情况特殊,不允许私人买卖的。”
对方叹气,“那算了,我还想让你家周团长帮忙做一个,我买过来呢。”
孟枝枝心思一动,虽然很想赚这个钱,但是风险太高了,如果到最后对方翻脸,拿着私人买卖的事情去举报。
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摇头,“这东西做的麻烦,我家老周也很忙。”
这是委婉的拒绝了。
对方刚走,许爱梅就找了过来,“明天就去喝宋绵和林春生的喜酒了,你打算随多少钱?”
这年头家属院里面随份子,也是提前商量好的。
除非关系特别好,不然大家伙儿拿的钱都差不多。
孟枝枝摇头,“嫂子,你打算拿多少?”
她和宋绵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好,但是周涉川和林春生之前是住一个宿舍的,这关系肯定不一般
许爱梅也头疼呢。
“我家老何让我拿两块。”
“说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林春生年轻将来前途也不差。”
这下,孟枝枝明白了,这两块钱不是随给宋绵,也不是随给宋建国的,而是随给林春生的。
孟枝枝想了想,“如果你家随两块的话,我家估计也要随两块。”
许爱梅,“那就这样说了,我和李俏也说一声,李俏他们不像是我们,他们估计随一块就够了。”
孟枝枝点头,她这边敲定了随礼的钱,赵明珠那边也要随,毕竟都是一个家属院住着的。
而且周野和林春生也是战友。
赵明珠一听,“给宋绵随两块?我还不如喂狗呢。”
赵明珠这一张嘴,真是让孟枝枝都无语了,她好一会才说,“女主结婚是大好的事,不然你想她单着,然后接我俩的盘。”
到最后家平平安安。
还有赵明珠那俩不知名的孩子,都要问宋绵喊妈,那真是呕死了。
这下,赵明珠才说,“那行吧,送两块买断
关系。”
“我祝她和林春生一辈子幸福快乐。”
孟枝枝,“你这祝福还怪真诚的。”
等到隔天上午,家属院林家就开始放鞭炮了,林春生上次立了功,也升到了营长的位置,所以在家属院顺利申请了房子。
孟枝枝他们听到了鞭炮,便推着孩子过去喝喜酒。
他们到的时候,新娘子刚从宋家迎过来,宋绵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头发上戴着一朵塑料假花,很是漂亮。
林春生牵着宋绵,两人四处迎客人打招呼。
恰逢孟枝枝他们过来,孟枝枝很自然的就把红包递过去,“恭喜,林营长,宋同志。”
林春生点头收下红包,利落的道谢,“谢谢嫂子。”
宋绵脸色有些发白,她没说话。
林春生撞了下她,宋绵立马反应过来,“谢谢孟嫂子,谢谢赵嫂子。”
孟枝枝点头,刚要进去擦肩而过的时候。
宋绵突然蹲了下来,摸了摸跟在她身后的小黑猪,不,如今应该说是大黑猪了。
她的这一举动,让大家都有些疑惑。
只有宋绵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脑子里面在尖叫,“女主,女主,嫁给男主。”
宋绵四处望了过去,她没看到谁是男主。
脑子里面的声音还在尖叫。
“谁是男主?”
“在你面前啊,猪。”
“在你面前。”
宋绵看了一圈,看到了她面前的猪,她的脸色瞬间古怪了起来,“男猪?”
脑子里面的声音突然没了。
宋绵摸不准,她便问向孟枝枝,“嫂子,这头猪是公的还是母的。”
不——
是男的还是女的。
孟枝枝很奇怪她问出这种问题,不过无伤大雅的问题,她自然会回答,“公的。”
破案了。
男的猪。
等于公猪。
男猪。
宋绵咬着唇,她在脑子里面冷笑一声,脑子里面在尖叫,“女主嫁给男主。”
“嫁给男主!”
宋绵尖叫,“你才嫁给男猪,你才嫁给男猪!”
“你全家都是男猪!”
第77章
随着宋绵叫完,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安静了下来。
不——
它是宕机了。
它不明白,它全家怎么是猪了?
刺啦——刺啦。
统统不是猪,那统统是什么?
统统也不知道。
宋绵没等到脑子里面的声音, 她便放弃了, 因为她发现孟枝枝在看她, 她不能把自己暴露出去。
也不能让别人认为她是一个神经病。
宋绵露出了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 “孟嫂子。”
自从怀疑过孟枝枝是男主后, 她对孟枝枝的感官就很奇怪, 她既不想嫁给孟枝枝, 也不想去碰孟枝枝碰过的男人。
因为四舍五入就是她睡了孟枝枝。
宋绵无法接受。
孟枝枝总觉得宋绵的这个笑, 有些奇怪,但是却说不上来, 她嗯了一声, “你刚问我们家小黑做什么?”
她不问还好, 这一问宋绵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心虚, “我就是看这头猪长的挺帅,就问一问公母。”
哪里料到被她还真问对了。
原来脑子那个声音, 一直让她嫁给男主, 嫁给男主, 搞了半天是让她嫁给孟枝枝家的猪,这实在是太羞辱人了。
宋绵这辈子就是当尼姑, 也不可能去嫁给一头男猪。
孟枝枝总觉得宋绵没说实话,但是却分析不出所以然来,她嗯了一声, 瞧着宋绵和林春生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她便笑着祝福,“祝宋同志和林营长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若是换个人来说,宋绵还觉得对方是讽刺自己,祝福也不够真诚,但是这话要是由孟枝枝来说,她就觉得不一样。
孟枝枝是谁?
她可是生了龙凤胎的人,而且她的一对孩子还特别好看。
宋绵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真挚的笑容,“那我就接了啊。”
她抬头羞涩地看了一眼林春生,“希望我和林大哥将来也能够,生这么漂亮的一对龙凤胎。”
林春生有些脸红,却也有些向往。
如今老周可是活成了他们驻队所有人最羡慕的模样。
如果他也能有一对龙凤胎的话——
不敢想不敢想,他会多么幸福。
孟枝枝瞧着他们这一副郎情意切的样子,她就轻轻地松口气,女主移情别恋了好啊,这样她和明珠都能压力小点。
孟枝枝和他们告辞后,便和赵明珠一起去了饭桌上,赵明珠还腹诽,“你和她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孟枝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宋绵有点奇怪,往后盯着,不过她只要和林春生好好过日子就行。”
这话刚落,热闹的林家门口突然进来了一个人。
“这里可真是热闹啊。”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薛小琴,只见到薛小琴穿一件红色衬衣,头上别了一朵艳丽的花,手里牵着的是她儿子康康,才五岁那样。
若是不知道的人还要以为薛小琴才是新娘子呢。
她一来,热闹的林家瞬间安静了下来,宋绵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去看林春生。
林春生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丢开宋绵,冲着薛小琴跑了过去,低声呵斥她,“嫂子,你这会来做什么?”
薛小琴仰头,她今天特意化妆过,描了一双细细弯弯的眉毛,擦了红红的口脂,薛小琴本身就长得不差,这般特意打扮过很是清丽动人。
和宋绵的青涩不一样,薛小琴身上的那种美,是成熟i妇人的美,眼角眉梢透着几分风情。
她抬眼眼波流转,娇滴滴的喊道,“林弟弟。”
“你今天结婚却不告诉嫂子,也不邀请嫂子来喝一杯喜酒,真是不够意思。”说到这里,她还伸手去给林春生整理衬衣的领子,却被林春生往后退了一步给避开了。
薛小琴看到这一幕,她轻笑了一声,眼底里面带着几分自嘲,“林弟弟,这是连嫂子都不认了?”
林春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的宋绵,她惨白着一张脸,她骂道,“不要脸。”
这话一落,薛小琴可就不认了,“宋同志,这话是从何说起?我和林弟弟是行得端,坐得直,他把我当嫂子,我把他当弟弟,不知道我哪里不要脸了?”
宋绵说不过她,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不要脸。”
薛小琴气笑了,“我和林弟弟清清白白,你这样骂我,会不会不太好?”她抬头,眼波流转,看向林春生,“林弟弟,你就看着你爱人这般欺负我这个当嫂子的?”
这让林春生怎么说啊。
这可是喜宴上啊,他今天结婚,还有这么多领导战友嫂子在看着。
林春生有些为难,“嫂子,今天我结婚,你要是来喝喜酒的话,我当然是欢迎你,但是如果你是来闹场子的话,那就——”
剩下的话他还没说完,宋建国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一把撞开了林春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回头再找你算账。”
紧接着,他便拽着薛小琴的袖子出去,“还不嫌丢人吗?”
薛小琴抬手,白皙的食指轻轻地把掉在额前的头发,挽在后面,她没了在林春生面前的浪荡,反而带着几分薄讥,“我还以为你宋营长,再也不会见我了。”
她低头看了下自己被握着的手腕,低低地笑了下,带着几分轻嘲,“原来你还会见我啊。”
“不过,这一次却不止是为了见我,而是怕我耽误你妹妹的婚事对吗?”
宋建国立在原地他哑口无言,“小琴,你到底想怎么样?”
因为薛小琴,
他现在几乎是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
薛小琴抬头看着他,她生了一双含情眼,一汪的水,这般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
更何况,家有悍妻的宋建国,他更是无法拒绝。
“小琴。”
语气也放软了几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驻队给我了处罚,家里也是一团乱麻。”
薛小琴红唇抿着,她牵着康康,“所以,建国,你是要放弃我和康康了吗?”
康康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
他怯怯地喊了一声,“宋叔叔,我想我爸爸了。”
这话一落,宋建国这一个大男人,瞬间都跟着泪崩了起来,他擦了擦眼睛,“小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但是我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也知道何政委那边一直在盯着我的个人作风,甚至连我的工资,组织上都不发给我了,直接发给了牛月娥。”
薛小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康康,我们走吧。”
她越是这样,宋建国就越是愧疚,“别,小琴,你让我想想办法。”
“每个月给你和康康的补贴,我肯定会想办法续上的。”
薛小琴摇摇头,“不用了,我就是卖身也能养得起康康,不用你来接济我。”
这无疑还是在宋建国的心上捅刀,“小琴,你知道的,不至于,不至于这样的。”
“你这样的话,让我有何脸面去见老徐啊。”
薛小琴低垂着眉眼没说话,她只是喃喃道,“现在我还能卖身养他,等我卖不了身的时候,我就一把毒药把康康也带走了,去见老徐去。”
“这人世间活着太难了,我也不想再活了。”
她说的决绝,走的也决绝。
对于宋建国来说,却是一把利刃一样,捅得宋建国鲜血淋漓。
他站在原地痛苦地捶了捶头,“我该怎么办啊?”
“我该怎么办啊?”
林家院子内,当宋建国把薛小琴带走后,林春生是有一瞬间的松口气的,不过一转头对上宋绵怀疑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小声解释,“宋绵,我和薛嫂子之间是清白的,只是之前老宋帮了她几次,后面牛嫂子不让老宋帮了,我这才去帮的薛嫂子而已。”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好像是在宋绵心里扎了一根刺一样,她难得冷了一张脸,“我大哥对薛小琴可不清白。”
以前她觉得大哥对薛小琴是清白的。
但是后面,她站在外人的角度来看的话,他大哥和薛小琴之间可不清白。不止不清白,他还抱着几分非分之想。
这话一落,林春生瞬间沉默了下去,“我是清白的。”
他只强调这一句话。
宋绵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接下来敬酒的时候,新郎官和新娘子的表情都不太好,他们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不说,甚至还有几分互相埋怨。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啊。
轮到敬到何政委他们这一桌子的时候,何政委别的话没多说,只是站起来拍了拍林春生的肩膀,“春生啊,你还有大好前途,可别因为男女作风问题毁了自己的前途。”
这话一落,林春生顿时浑身一激灵,他立马反应了过来,“我知道的政委。”
何政委嗯了一声,“宋建国就是前车之鉴,我们男人还是要安分守己一些,不然这是自毁长城。”
要不是和林春生关系好,又有过过命之情,何政委不会说这么多话的。林春生抿紧了唇,他点头,自罚一杯,“谢谢政委提点。”
看来林春生也不是个傻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宋绵以前一直不喜欢何政委的,尤其是当时大哥照顾薛小琴的时候,何政委屡次在里面阻拦,她当时还觉得何政委冷血无情。
薛小琴爱人牺牲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多可怜啊。
但是如今想来,可怜的倒是她大嫂了。
甚至还包括她自己。
薛小琴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宋绵打了一个寒颤,却又因为是结婚的喜宴上,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敬酒。
敬到孟枝枝这一桌的时候,宋绵喊了一声,“孟嫂子。”
孟枝枝点头拿着酒杯碰了一个,她倒是没和宋绵说话,而是冲着林春生说,“林营长,宋同志是个好姑娘,你可别辜负她了。”
天知道她这话说了以后,宋绵对她得多感激啊,那一瞬间宋绵都想哭了,真的,她是真的想哭。
她有娘家人,但是大哥的心思在薛小琴身上,牛月娥和她不对付,所以自然要不会去和林春生说这种体己话。
孟枝枝是第一个,在见了林春生和薛小琴拉扯不清楚的情况下,她是第一个让林春生珍惜自己的人。
宋绵低垂着眉眼,心思有些复杂,也有些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帮她说话的这人会是——孟枝枝。
毕竟,她和孟枝枝的关系也不算好,甚至曾经还有一些龌龊,她还嫉妒过对方。
想到这里,宋绵就在想她真不是个人啊。
而旁边的林春生,在得到这种提点后,他顿了下,这才点头,“谢谢嫂子提点,不过我知道宋绵是个好姑娘,不然我也不会娶她了。”
说到这里,他朝着孟枝枝敬了一个酒,孟枝枝点头。
紧接着便是赵明珠,许爱梅他们一一敬了过去,不过今天明嫂子没来,明嫂子在驻队家属院的地位本来就特殊。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所以上次孟枝枝家办满月酒的时候,明嫂子来了才引起了大家的震惊。
而这次明嫂子没来,这才是让大家觉得正常的事情。
等林春生和宋绵敬酒离开后,赵明珠加了一块小小葱拌豆腐,她咬了一口,微微蹙眉,没有枝枝做的好吃。
但是出于珍惜粮食的心理,她还是咽了下去,过了一会赵明珠才问,“你为什么要帮宋绵说话。”
要知道他们之前可是和宋绵有过好几次龌龊的。
孟枝枝笑了笑,“没有永远的敌人呀。”
“而且。”她瞧着没有人注意这边,她这才低声道,“能当女主的人心思都坏不到哪里去,所以如果真能和解,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女主啊,年代文里面的福运女主,如果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更何况,就是一句话而已,成不成都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掉一块肉。”
对于孟枝枝来说,这就是广撒网,抓到一条算一条。
赵明珠叹气,“行吧。”
这就很孟枝枝了。
吃过喜酒后,孟枝枝他们都准备离开的,以前和她有过两面之缘的刘主任却突然走了过来。
说实话孟枝枝还有些意外,林春生的喜酒上刘主任竟然会出现。要知道刘主任可是驻队学校的老师啊。
而林春生则是战士。
不过,孟枝枝虽然疑惑,但是瞧着刘主任过来了,她还是笑眯眯的打了招呼,“刘主任,好久不见啊。”
他毕竟是带了周玉树一场。
刘主任似乎在找周玉树,他往孟枝枝的身后看了看,“孟同志,不知道周玉树同学今天来吗?”
孟枝枝,“没来,他和周野今天在家。”
“刘主任这是找我们家玉树有什么事吗?”
刘主任斟酌了下,这才说道,“我们高中部这边的老师现在缺一位,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问下周玉树同学,愿不愿意来带我们高中部的高一学生。”
这下,孟枝枝是真的惊讶了,“刘主任,你这可是实话?”
要知道周玉树也才高中毕业而已,让一个高中毕业的学生去带高中生,这听着怎么让人觉得好奇怪啊。
“是。”刘主任解释,“我自然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我们高中部的陈老师他去了教育局了 ,如今高一这边刚好缺一个老师,实在是找不到人了,你问问周玉树愿意来吗?我记得他去年毕业的时候,几门课几乎都是满分,按照他的成绩如果来教高一的学生,按理说是绰绰有余的。”
孟枝枝心知这是个机会,她当即便说道,“刘主任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这样,你直接回去和我们家玉树谈。”
怕刘主任不同意,孟枝枝给他指方向,“你看往前走就二十米的距离就到我家了,不费事的。”
刘主任点头,“那好,我去见见周玉树同学。”
他是个老学究,连带着说话也是文绉绉的。
宋绵刚好收拾完东西,她出来后就听到这一幕,她也有些想要一个工作。
她犹豫了下,没和林春生商量便跑了过去。刘主任到了周家的时候,周玉树正在看书,孟枝枝把孩子带走了,他一个人在家,现在是夏天孩子也没用尿布,所以他就没那么多活。
周玉树也没啥书看的,现在书一是少,二是珍贵。他没书看的时候,便把自己之前高中课本拿出来反复地看,周玉树还记得当初孟枝枝和他说过,在未来或许会有高考的那一天。
一想到这个事情,周玉树的内心就有了盼头,他想参加高考啊,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种菜他种不过大哥,也种不过周母。
论带孩子,他也不如周母懂得多,更不如大嫂的聪明。若说挑水,他挑不起水桶,至于做饭那就更不用提了。
他没有做饭的那个天赋,做出来的饭菜也一点都不好吃。
周玉树其实无数次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个吃白食的,他不能给大哥大嫂,不能给这个家带来任何产出。
所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地里面,把地里面的草给拔干净,把家里的小黑给照顾的油光水嫩的。
把家里养的两只鸡喂的好好的,争取让它们每天能下一个蛋出来,这样攒着的蛋就给能平平安安做鸡蛋羹了。
但是他能做的也只是这些。
他没有工资,没有粮票,没有肉票,也交不起电费油费。
他身上当初那点分红的钱,也都拿出来给了孟枝枝,但是孟枝枝说什么都不肯要。周玉树转头便把那些钱给了周闯。
周闯一共换了八桶奶粉回来,也就是够俩孩子吃不到两个月的量。
但是他却在大哥大嫂家住了快有一年了。
周玉树看着书,心却不静,他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带来产出,带来点收入。他甚至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去和周闯一起做生意了。
但是他一走,家里两个孩子大嫂一个人怕是忙不完。
周玉树躺在躺椅上,把书盖在脸上,他喃喃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他就是那个最是没用的书生。
“周玉树,你看谁来了。”
孟枝枝一进来就瞧着周玉树颓废的样子,她便喊了一声,周玉树把书从脸上拿开,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的脸上,他那一张面冠如玉的脸上,多了几分斑驳的阳光,素净的面庞,斯文的气质。
这才是真正的周玉树,一个和周家其他兄弟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周玉树把书一拿开后,便看到了当初带过他一个多月的刘主任,出现了在他的面前,他顿时愣了下,立马从躺椅上起来,“刘老师。”
很是恭敬地喊了一声。
他当初在学校刘主任帮了他许多。
刘主任笑眯眯的打趣他,“我听你感慨百无一用是书生?”
周玉树没想到自己吐槽的话,竟然被往日的老师听到了,他当即脸色通红,“老师。”
有一种面冠如玉却染了夕阳的感觉。
很是漂亮。
连带着孟枝枝这个当大嫂的,都有片刻恍惚,周家的这几个兄弟姐妹可生的真好啊。
周涉川的帅。
周野的精致。
周玉树的斯文。
周闯的痞气。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想到这里,孟枝枝忍不住去看了一眼专心带孩子的周母,她心说她这个婆婆这辈子,嘴巴毒归毒,但是真的挺会生的。
生的这几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正当孟枝枝想入非非的时候,刘主任开口了,“你这话我可不认同啊,百无一用是书生,你觉得老师我是个无用的人吗?”
周玉树下意识地摇头,“老师,我说的不是您,我说的是自己。”
他低垂着眉眼,有些自我厌弃一样,“最没用的那个人是我才是,我才是全家的拖累。”
做生意他嘴皮子不如周闯,心态也不如周闯,为人处世更是不如。
他做生意其实赚钱的次数不多,大多数都是周闯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就这种情况下,他还做砸过。
“你这就妄自菲薄了。”
刘主任说,“我刚和你大嫂商量,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我们高中教书?”
这下,周玉树猛地把头抬了起来,“老师,您说什么?”
“之前带你的肖老师,如今去了教育局,我们高中部这边还缺一个老师,你想来吗?”
周玉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头,“我想。”
“老师我肯定想。”不过在答应之后,他便下意识地去看孟枝枝,“大嫂。”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决定之前,好像没去问大嫂的意见。当初大嫂带他过来的时候,就是为了能够让他多照顾下家里,搭把手,好让大嫂这边松快点。
“看我做什么?”孟枝枝满面温柔,“玉树,这是好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了。”
“家里这摊子你不用担心,有我婆婆在这里,还有我和赵明珠两个闲人,你还怕家里的人手不够吗?”
而且,她考虑的是另外一方面,现在是七六年了,距离七七年恢复高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如果周玉树能够去高中教书,对于未来要去参加高考的他来说,这绝对是最为便利的办法。
还有什么工作能够比去高中教书,更熟悉课本的呢?
周玉树在教会别人的同时,自己也会温习功课。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的事情。
孟枝枝家里就算是再缺人,她宁愿去请小保姆过来帮忙,都不会让周玉树浪费这个机会的。
见周玉树不说话,孟枝枝看着他的眼睛,那一双眼睛里面包容又鼓励,“玉树,你去呀。”
“你走的越远,将来平平和安安也能沾光呢。”
如果周玉树真能考出来,没有人比孟枝枝更知道七七届高考的含金量。彼时,整个国家到处都是缺人才的。
而周玉树一旦考上好学校,他的未来是前途无量的。
周玉树好温暖啊。
他在想自己这辈子何德何能,竟然能遇到孟枝枝这样好的大嫂。
没错 ,在这一刻他把孟枝枝是当做大嫂的,而不是姐姐。
姐弟之间会有争抢,就像是周红英之于他。
而孟枝枝这个大嫂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说是半路认亲的姐弟,却让周玉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
想到这里,他没急着朝着刘主任回答,而是先冲着孟枝枝鞠躬,“大嫂。”
谢谢你啊。
孟枝枝笑着摇头,“不喊姐了?”
有时候喊姐,有时候喊大嫂的。
周玉树抓抓脑袋,洗得发白的衣服上带着几分整洁,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斯文又洁净,他轻声说,“大嫂是你,姐也是你。”
“都是我最亲的人。”
在说完这话后,周玉树便有了决定,他朝着刘主任说,“刘老师,我愿意去高中代课。”
“不过,我自己也是高中毕业,可能水平没那么好,到时候还请刘老师多多关照我。”
谁说周玉树是个傻子来着。
你看他这不就回答的很好啊。
刘主任扶着他起来,“你的文化水平和对知识的了解肯定是够的,不过,讲课不光是你懂,重点是要把你会的东西,讲给大家教给学生,这是跟更难一些。”
“但这些都没关系,重点是你要会,你会了才能去教别人。”
一路跑过来,还穿着新娘子衣服的宋绵,突然从外面探头进来,“可以多招一个人吗?”
这可是新娘子啊。
她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刘主任其实认识宋绵,因为他和林春生关系不错,所以这次才去喝林春生的喜酒,不过让刘主任意外的是宋绵竟然来找他说这件事。
刘主任没说话。
宋绵有些失落,“只招一个人吗?”
这下,孟枝枝和周玉树都看了过去,宋绵见他们都看自己,她小声说道,“如果只招一个人的话,能不能让我也试下?”
“我也是高中毕业,我能不能和周玉树竞争上岗?”
在驻队这种地方想要一个体面的工作,真的太难了。
宋绵也是在决定嫁给林春生之前,才考虑清楚这件事的,她当时其实没有选择了。
大哥自顾不暇。
大嫂对她冷嘲热讽。
在大哥的那个家,她没有任何胜算的,宋绵甚至想过如果自己能够搬出去就好了。
可是她搬不出去,她没有工作,也没有房子。
她有且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以走。
所以,宋绵在思虑再三的情况下,她选择了林春生,在当时的那个局面里面,嫁给林春生是她最好的选择。
可是,老天好像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她嫁给林春生的当天,便听到了一个工作机会,但凡是这个机会再早一点过来,她想她可能不会那么快嫁人的。
宋绵说完后,她忐忑地看着刘主任还有周玉树他们。
孟枝枝没有发表言论。
刘主任似乎在斟酌这件事的处理办法,毕竟,他们高中部就只招一个人。
倒是周玉树,他先开口道,“那就竞争上岗,谁的基本功扎实,这个工作就谁来做。”
论基本功这一块周玉树从来没输过。
这个傻孩子。
孟枝枝轻叹一口气,周玉树还是太年轻了啊,不知道人间险恶。到嘴的工作机会竟然要被他给送出去了。
他知不知道他对面是女主啊。
只要女主想,那么这个工作必然会是女主的。
只是,周玉树已经把这话说出去了,孟枝枝刚要开口缓解的时候,刘主任发话了,“那就一起考试比赛下,你俩的分数谁的高,到时候谁就留下来。”
孟枝枝一听这话,她就知道完了,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她担心周玉树这一次大概率是陪跑。
便亲自去了一趟学校,出门之前还把平平和安安交给了周母和赵明珠,“妈妈,明珠,你们帮我把孩子哄睡了,我去一趟就回来。”
赵明珠瞬间把安安抱了起来,周母抱着平平,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等孟枝枝他们一走,周母就化身狗腿了。
“明珠啊,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来抱?”
“我大孙女现在也有二十斤了,抱着可辛苦了,一会就手酸的厉害,你给我吧,我把他们放在车子里面,摇一摇晃一晃一会就睡着了。”
赵明珠没理她。
周母自讨没趣,“我就是想问问你,老二这边好点没?”
距离上次喝药,也有十来天了。
赵明珠还是不理,她抱着安安,安安仰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白嫩的小肉爪却放在了赵明珠的头发上,伸手就是一拽。
赵明珠刺痛,抬手打了下安安的手,“坏家伙,拽干妈的头发是不是?”
这话一落,周母倒是反应了过来了,“这怕是喊错了吧。”
“安安应该喊你小婶,而不是干妈。”
毕竟,周涉川和周野是亲兄弟,安安问周野喊小叔,自然要问赵明珠喊小婶了。
赵明珠翻了个白眼,“你管我。”
没有孟枝枝在这里,赵明珠在周母的面前可谓是无法无天。
以前周母可能还会摆下婆婆的谱,但是后来知道自家儿子不行的时候,她就再也没摆过了,她对赵明珠甚至还有几分讨好。
“好好好,你爱怎么喊就怎么喊。”
周母低声下气,好像她才是那个婆婆一样。
“你和周野——”
她还想再问,却被赵明珠单手搭在了她的脖子上,杀气腾腾地说,“再问,再问我就一个胳膊肘下去勒死你。”
“还有以后周野不行的事情,妈,你记住了,你提一次我揍你一次。”
“记住了,这是你的第一次机会。”
赵明珠从她手里抢过了平平,放在车子里面以后,另外一只胳膊轻轻的一使力,就给周母来了个过肩摔。
周母,“……”
周母整个人躺在地上的时候,还有几分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
这天上的白云怎么那么像是在给她盖被子啊。
她好像是死掉的人躺在这里等着活埋啊。
当周母意识到这里后,她立马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虽然六十了,但谁还不是个宝宝咧。
于是,困扰了周野许久的问题,就被赵明珠这一过肩摔,顺利地给解决了。
从这天摔跤的开始,周母还真是记住了,再也没有提过一次周野不行。
果然,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要赵明珠来说,周母就是贱!
仗着自己是母亲的身份,天天欺负周野,欺负周玉树,欺负周闯他们。
没了这层亲情关系,乖的跟孙子一样。
赵明珠抱着孩子,腾不开手,便喊,“老苗,去给我倒杯水。”
周母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二话不说就去给赵明珠倒了一杯温度适中的水。
赵明珠喝了,嘴巴有些馋,“拿点东西来吃。”
周母想说没有,赵明珠一个眼神过来,周母立马想起来了,“我给你洗个脆黄瓜,再洗个甜滋滋的番茄吧。”
赵明珠嗯了一声,周母立马跳到菜园子里面去摘,挑了一根最嫩的黄瓜出来,又挑了一个裂开的番茄,倒不是周母挑个不好的番茄给她。
而是这种番茄就要裂开口子的才最好吃,酸甜适中不说,连带着汁水也多,还是沙瓤的,一口咬下去,沙沙的绵绵的口感有点像是吃西瓜,但是却比西瓜更酸更绵一点。
赵明珠瞧着洗好的黄瓜和番茄,她也不客气,立马接过来咬了一口黄瓜,黄瓜刚摘下来又脆又嫩,上面带着的小刺还有点扎口,不过刚一咬到嘴里,脆中还带着一股微微的麻,但是紧接着便是一抹清新的味道。
那是嫩黄瓜独有的味道。
赵明珠满足地眯着眼睛,刚一睁眼,就瞧着平平和安安俩小家伙,正眼巴巴地看着她,那透明的哈喇子扯了好长好长。
赵明珠抬手兜着安安的下巴,把黄瓜放在安安面前,晃了晃。
她黄瓜往左边去,安安的眼神就往左边飘,她黄
瓜往右边去,安安的眼神就往右边飘。
安安长得像极了孟枝枝,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让赵明珠起了坏心思,她把黄瓜晃啊晃,“不给你吃。”
逗安安好像是逗闺蜜啊。
平日不能这样欺负闺蜜,还不能欺负欺负闺蜜的闺女吗?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安安馋得直哭,平平就直接了,伸手就抢,那手速之快让赵明珠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安已经抠了一指甲盖黄瓜塞到嘴里了。
赵明珠,“……”
天底下最快的速度是小孩的手,这话是真不骗人啊。
周母看着自己的一对大孙子大孙女,被赵明珠这般欺负,她是敢怒不敢言,“孩子还小,你就给他们吃点嘛,馋成什么样子了。”
企图商量。
赵明珠一口把黄瓜吃完,“不给,他们太小了,不能接触这些生的东西。”说到这里,她眯了眯眼睛,带着几分警告,“我警告你啊,你也不能给孩子吃生的东西,这些黄瓜西红柿是大寒的,他们吃了消化不良,转头拉出来了,我就给你个过肩摔。”
周母,“……”
周母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被人这般欺负过。
她倒不像是婆婆,而是一个儿媳妇了。
*
驻队学校,孟枝枝是和周玉树,刘主任,还有宋绵一起过来的,她不过来不行啊。
她怕宋绵女主气运发作,到时候把工作抢走了怎么办?
虽然,工作见者有份,但是从一开始刘主任最先来找的是周玉树,总该有个先来后到的顺序不是吗?
到了学校办公室后,刘主任先拿了一套卷子递给了周玉树,紧接着又拿了一套卷子递给了宋绵 ,要递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反应了过来问了一句,“宋绵,你来学校找工作的事情,春生知道吗?”
当时黑省雪崩的时候,刘主任被雪崩盖到了棚子里面,当时便是林春生救下的他,打那以后刘主任和林春生的关系便很好了。
宋绵咬着唇,“他还不知道,但是——”她话锋一转,也就直接自爆了,“但是他肯定希望我是有工资的,毕竟,他每个月工资还养家,要养我不说,还要单独去养薛小琴。”
“我不赚钱,他哪来的钱去养薛小琴啊?”
她还挺聪明的,这是孟枝枝的第一反应,当然,很快她就笑自己了,宋绵要是不聪明的话,她也不会当女主了。
果然,宋绵这话一落,刘主任脸上就多了几分愧疚,他知道林春生的为人,极为热心肠。
想到这里,他便当做不知道了,把手里的卷子递给了宋绵,说,“你先做一下试试看,晚点我给你俩打分。”
“分数出来以后谁的分数高,谁就留在我们高中部教学。”
宋绵点头,她接过卷子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她比周玉树要大两岁,而且因为自小聪明的原因,所以她上学很早的。
距离她高中毕业已经有两年了,说实话那些高中的知识,她还记得多少宋绵自己都不清楚。
她接了卷子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为了避嫌,她还特意挑了一个距离周玉树两米远的位置。
她还有点近视眼,这种情况下,周玉树就算是写完了卷子她也看不到。
孟枝枝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心说,女主的下限也没那么差嘛。
之前果然是昏头了。
不,应该说是当宋绵做了一百件坏事,再来做一件好事的事,她就显得特别像一个好人。
但是一个好人做了一百件好事,再做一件坏事的时候,就会被人认定为是个坏人。
果然人啊,都容易先入为主,哪怕是孟枝枝也不能免俗。
在周玉树和宋绵写卷子的时候,孟枝枝便在办公室门口溜达了起来,驻队的学校办的还挺有有模有样的。
学校,教室,学生,老师都不少,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甚至能听到一年级学生上课的朗读声,带着几分稚嫩。
孟枝枝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地大了几分,她甚至能想到自家两个孩子上学的样子。
如果到时候有机会的话,她到时候肯定要每天来接他们放学,然后带着不同的零食和玩具。
一边让平平和安安高兴的不得了。
一边在把其他小朋友都给馋哭!
想到这里,孟枝枝就忍不住笑出声,她还在神游的时候,办公室内的周玉树已经把卷子给做好了,他喊了一声,“刘老师,我交卷。”
他这话一落,还在做卷子的宋绵猛地抬头看了过来,那一双眼里还带着几分着急。
就好像在考场的时候,别人卷子都做完了上交了,而她还有一大半的卷子还没做。
太恐怖了!
宋绵的汗瞬间就滴落下来,赶紧埋头写起来。
刘主任还有些意外,“这么快?”
他出的这套卷子可是给两个小时做卷子的时间,而周玉树好像用的不到半个小时啊。
周玉树点头,“我比较擅长数学和物理,今天考的是数学,所以我做起来很快。”
这是他擅长的科目了。
难怪。
刘主任接过卷子就跟着审批起来,他的改卷速度也很快,但是为了怕自己出错,他改卷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几眼。
到最后他花了十分钟对着答案改完,刘主任看着那鲜红的分数,他有些意外,“你毕业后在家也练习过数学?”
不然怎么能每道题都做对呢。
这可是满分啊。
就是刘主任自己去写这个卷子,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考出个满分啊。
周玉树点头,“偶尔翻过。”
觉得有意思的时候,便拿着黑炭头在地上写写画画,比起那些人物关系,比起母亲爱不爱他,父亲爱不爱他。
周玉树更喜欢这些数学公式。
因为数学公式很真诚,他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一点作假的可能都没有。
但是人不是,人太复杂了,用的上的时候便是虚情假意,用不上的时候便是一弃了之。
周玉树很长时间都分不清这里面的感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被爱着,还是被暂时哄骗着。
后来周玉树清醒了,他发现数学公式会更简单点,也更直白点。
那个不算聪明的周玉树,对于数学公式可以一看就明白。
但是对于人,他不行。
他一直都不行。
刘主任听完,他感慨道,“这真是个天生搞数学的苗子。”
“你来教大家数学吧。”
高中数学没那么简单,但凡是换个不会的人来教课,自己都不会还怎么去教孩子们啊。
周玉树点头,“谢谢刘老师。”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工作算是稳了。
而宋绵一边在写卷子,一边耳听八方,她听到了刘主任和周玉树的对话,说实话她有些灰心。
但是又舍不得放弃,这是她离城里的工作最近的一次了。
想到这里,宋绵稳了稳心神,攥着笔继续写了起来。
只是越着急越写不出来,尤其是最后两个大题实在是太难了,宋绵冥思苦想了好久,她认为自己高中课程里面,完全没有学过这个知识点啊。
宋绵没办法,只能放弃这个两个大题,转头去把前面写的题目都检查了一遍。
她要确保自己写过的题目都是正确的。
看到这样的宋绵,孟枝枝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宋绵检查完了,她便把自己的卷子交给了刘主任,“刘主任你看看,”
刘主任接过卷子就开始批改了起来,等批改完后,说实话他有些惊讶,“你高中毕业多久了?”
“七四年毕业的。”
刘主任掐了掐指头算了下,“那这也毕业两年了,你能考个七十分还真不错。”
“这个填空题就错了一个,还有最后两个大题,二十四分不是你不会做,这两个题目本来就是超纲的。”
所以宋绵做不出来也正常,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是周玉树这般变态啊。
“你这基本功确实不错。”
刘主任感慨了一句,“如果没有周玉树,我肯定就选你了。”
宋绵其实挺不甘心的,她便问了一句,“周玉树考了多少分?”
刘主任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满分。”
“周玉树考了满分。”
听到这一句话,宋绵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她感觉每次都是差一点。
她听从大哥的安排来到驻队相亲结婚,但是等她来了,她的相亲对象周涉川娶了媳妇。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没办法了,只能选择嫁给林春生的时候。
在喜酒的席面上,让她看到了希望,听到了一个崭新的工作机会。
体面,不用风吹日晒,而且刚好也适合她。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学习很好,她的数学也很好,但是偏偏转头就遇到了周玉树。
说实话,宋绵真的好绝望啊。
女主。
女主。
你是我的女主。
是我捧在手心里面的幸运女主。
宋绵脑子里面冷笑,“女猪还差不多,我是你的宝贝女猪。”
“被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猪。”
“还让我女猪嫁男猪。”
“我看你才是蠢猪。”
第78章
刘主任看着宋绵破防的样子, 想着她确实是个人才,便犹豫了下,“虽然高中部这边不能要你, 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 小学那边要不要招人。”
宋绵眼睛一亮, “谢谢刘主任。”
过了一会刘主任过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新消息, “小学这边也缺老师, 不过没有编制, 你去的话也是临时代课老师。”
“你可以去和朱老师谈。”
刘主任把宋绵介绍给了朱老师后, 他瞧着孟枝枝和周玉树还在等着,便提起来了正事。
“周老师这边是正式工, 你接替的是之前老师的位置, 但是有三个月的考核期, 如果能够过了, 你就能拿到正式工的编制。”
“目前正式工工资一个月四十二块,转正前是一个月三十五块。”
“每周五天课, 你带的是数学课, 如果按照课时来算, 大概是三十节课左右。”
“因为你不光是带高中部,偶尔也会给初中部的学生上课, 如果是给别人代课,按照课时费给你单独另算钱。”
这个工资对于周玉树来说已经很好了,他很感激, “谢谢刘老师。”
刘主任摆手,“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再说谢谢就太客气了。”
周玉树冲着他鞠躬,这才和孟枝枝离开,都出了学校门口,周玉树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白皙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笑意,“嫂子,我有工作了。”
孟枝枝抬手揉揉头,周玉树比她高不少,所以她摸的时候需要踮起脚尖,周玉树很自然地就把头低了下去。
看到他这般自觉,孟枝枝忍不住笑了笑,“以后我们玉树也有本事养活自己了。”
“所以,不需要再害怕任何人赶你走了。”
这话一落,周玉树一怔,他对上孟枝枝温柔了然的目光,他瞬间把头低了下去,眼眶有些涩然。
原来他内心深处最为害怕的东西,一直都有人知道,在周家他没有安全感,其实来到了大哥大嫂家里,周玉树还是没有安全感。
他害怕自己做的不好,随时都会被人赶走。
那种骨子里缺乏的安全感,他一直藏得很好,但是周玉树没想到竟然被孟枝枝发现了。
他想否认。
孟枝枝温柔道,“没关系的,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我和你二嫂在结婚之前,也会有这种念头。”
在她未婚之前不管是家里的父母还是亲戚,他们都会耳提面命,不断的告诉她,她将来要结婚嫁人,她会去别人家。
可是婆家是家吗?
孟枝枝和赵明珠曾经为了这个问题探讨了许久,但是也没探讨出一个答案。
直到她们现在才有了答案,娘家算是半个家,婆家也只能算是半个家。
真正的家是她结婚之后组建的小家庭,但是这个小家庭能够坚持多久,也没有人能够知道。
取决于这个男人的责任心有多好,取决于女人有多能忍。
不过,如今孟枝枝倒是不在乎,退一万步她有明珠。
想到这里,孟枝枝安慰他,“只要你手里有钱有工作,其实就不用太慌。”
周玉树点头。
周玉树顺利拿下高中部老师的工作,在家属院瞬间传开了,要知道在驻队这种地方工作岗位,也是僧多粥少,狼多肉少。
他们这些人来了多少年啊,就连家里有关系的,也不一定能够进得去高中部当老师。
所以当周玉树这个工作一定下来,甚至还来了好几拨人,到了周家要给周玉树说媒。
第一个来的就是许爱梅,“枝枝,你家玉树刚来我就和你提过,我家里有个妹妹,比周玉树大个三岁,女大三抱金砖,你说这多好啊?”
孟枝枝哭笑不得,“嫂子,这件事我还真做不主,周玉树开了年才十九,他的工作也才刚下来,以后是个什么样子还不清楚呢。”
许爱梅看了她一会,“你不诚实。”
孟枝枝,“好吧,那我实话说,周玉树现在还没开窍,他自己没这个概念,再等等吧。”
被点名的周玉树脸色绯红,他也说,“爱梅嫂子,我现在还太小,却确实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
许爱梅败兴而归,“那行吧,等你后面开窍了,第一个找嫂子啊,嫂子保管给你介绍一个能干又漂亮还会生养的媳妇。”
听听这话说的如狼似虎,周玉树这种小年轻哪里受得住啊。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许爱梅捂着嘴笑,“还真是纯情。”
孟枝枝,“小伙子嘛,很正常。”
等许爱梅走了,孟枝枝喊来了赵明珠,“玉树得了新工作,我们不得庆祝下?”
赵明珠秒懂,她眨眨眼,“你想怎么庆祝?”
孟枝枝瞧着外面的艳阳天,六月份的黑省已经彻底热了起来,她想了想,“天气热,不适合吃火锅,我们吃个烤鸭,再做一个凉拌口水鸡,若是有条件的话,来一个凉拌番茄,再做个鸡丝冰凉面。”
她每报一个,赵明珠的口水就跟着咽了下,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鸡窝里面的母鸡。
这是现成的母鸡,养了一年现在吃真的就刚刚好啊。
她刚一看,周玉树就用身子拦着了,“二嫂,别看了,这两只母鸡正下蛋呢,你把母鸡吃了,家里哪里还有鸡蛋给平平安安做鸡蛋羹了。”
俩孩子满七个月开始,孟枝枝偶尔会给他们蒸下软嫩的鸡蛋羹,俩孩子狂吃停不下来。
看着周玉树这般护食的样子,赵明珠只能作罢,“我去河泡子的芦苇荡看一看,有什么打什么。”
“我也去。”
孟枝枝就爱去凑热闹,她一去,俩孩子也要去,她却没让,“你俩在家啊,芦苇荡那边蚊子多,去了把你俩叮的全都是包。”
平平和安安嗷嗷叫,孟枝枝转头就扔了磨牙棒过去,“吃磨牙棒吧。”
迅速地溜走了,一点都没有舍不得。
出了门,赵明珠回头去看孟枝枝,两人相视一笑,“果然还是不当妈的日子好啊。”
说走就走,日子过得特别灵巧。
孟枝枝其实很少来河泡子,她平日里面要不带孩子,要不怕太阳晒,说白了就是娇气得很。
这会也是六点多了,太阳也没那么大了,她这才跟着赵明珠一起出来。夏天的河泡子很凉快,微风一吹,芦苇荡瞬间跟着飘到了一边。
“这边有野鸭,有野鸡吗?”
赵明珠摇头,“要等,野鸡也有就是没有野鸭多。”天气一热,那些野鸭都在河里面游泳。
果然孟枝枝一过来,就瞧着河面上飘的到处都是野鸭子,她倒是没有心软,“好多肉啊。”
“烤炉子好久没开了,做一炉子烤鸭出来,再用奶粉和点面粉,给平平和安安烤点奶粉小饼干吃。”
她记得后世七八个月大的孩子,都可以吃磨牙的饼干,溶豆这些了。
不过现在是没这条件,没关系,没有条件孟枝枝可以创造条件出来。
她跟着赵明珠往芦苇荡里面走,说实话如果是孟枝枝一个人,她肯定会害怕,但是和明珠在一起她就特别有安全感。
她们来的时候,河泡子这边有不少孩子都在这边游泳,天气热啊,孩子们也没地方来。
赵明珠刚一来,有眼尖的孩子看到了,立马跟着嚷嚷起来,“女煞星来了,快跑啊,女煞星来了。”
这话一落,赵明珠就拿着一个弹弓,冲着那个带头的孩子做了一个打弹弓的姿势,“再让我看到你们去深水区,看我不拿弹弓打爆你们的小狗头。”
这下那群孩子们瞬间一哄而散。
孟枝枝忍俊不禁,“你在孩子们里面的名头挺响亮啊。”
赵明珠切了一声,“一群小屁孩,光屁股蛋子就敢往深水跑,真要是掉了进去,怕是小命都没了。”
他们家的大人也不管,反正赵明珠看到一次就轰一次,能救一个是一个。
至于名声什么不重要。
孟枝枝眼里带着星星,一笑透着一汪水,瞳孔也特别黑,“我家明珠真是大好人。”
赵明珠酸溜溜道,“没你好。”
“把到手边的工作让给了宋绵。”
教书的工作多好啊,哪怕是临时工也行。
她一开口,孟枝枝就知道她肚子里面的蛔虫是怎么爬的了,她抬手戳了下赵明珠的胳膊,“你能早起?还是我能早起?”
“这里是哪里?这是黑省啊,夏天还好,到了冬天零下二十多度,赵明珠,你早上六点钟能起来吗?”
赵明珠瞬间不吱声了。
孟枝枝,“反正我是起不来,宋绵那个工作又是临时工,我打听问了一个月二十多块。”
一个月给她二十块,让她去起早贪黑教孩子,孟枝枝是真不乐意。
她连自己的孩子偶尔都不想带呢。
赵明珠,“那也不能把这么好的工作给宋绵呀。”
反正她就看宋绵不顺眼。
“那是我给的?”孟枝枝,“那是人家自己考上的。”
“好了明珠,你要真想去学校上班,我去帮你在刘主任那问一问,你的基本功肯定比宋绵好,你要是想去,你也去竞争上岗把她给干掉。”
赵明珠,“我不去。”
“我早上起不来。”
她懒得真是理所应当,“周野一个月六十五块的工资交给我,除去吃喝,我还能攒个十块二十块的。”
“周闯那边还能给我分点红,就这么过吧。”
吃苦是一点都不想吃的。
享福是天天想享福的。
要不怎么说,她俩是闺蜜呢,两人身上都有懒筋,唯独勤快点的大多数都是为了那一口吃的。
“再不济我打点野鸭野鸡野兔什么的,拿到供销社也能换钱。”
一个月换个三五回,就不止二十块了,她干嘛想不通去当老师。
起早贪黑不说还要受气。
这辈子当什么都不当老师。
孟枝枝,“那不就是了。”
“你看,玉树现在也有工资了,周涉川和周野的工资也都是上交给我们的,周闯在外面赚钱了,还给我们不少分红。”
“在家带个孩子,打个猎,每天睡到自然醒,琢磨下吃什么不好吗?”
赵明珠觉得闺蜜说的好有道理。
说话间,赵明珠就拉起了弹弓,一弹弓朝着那刚从芦苇荡要起飞的野鸭子身上打过去。
噗嗤一声。
起飞到一半的野鸭子,瞬间扑棱着翅膀掉了下来。
“你捡。”
孟枝枝蹑手蹑脚地去捡,还没捡到手,第二只野鸭子就又掉了下来。
赵明珠,“两只野鸭够吃吗?”
听听这话说的真的太气人了。
孟枝枝点头,“够了。”
“能打到野鸡吗?”
野鸭子烤着吃,野鸡做口水鸡,留一点出来做鸡丝黄瓜凉面,肯定也很好吃。
赵明珠抬头夕阳,夕阳快落山了,按照时间点野鸡这个点要出来觅食,觅食结束就要回鸡窝休息了。
“再等一会。”
孟枝枝在河泡子旁边安静地等待着,她瞧着那灰色的软泥巴不太对,她把泥巴抠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一颗蓝色壳鸭蛋。
孟枝枝愣了下,她没做声,又往前扒拉了下,又在泥里面扒拉出来了一颗野鸭蛋。
她不信邪,观察了下那泥巴坑的周围,带着一点野鸭子脚印的下面基本都有野鸭蛋。
应该是之前野鸭子随意下蛋,后面鸭蛋被人捡走了,野鸭子们也长了心眼,下了野鸭蛋便用这些灰泥巴给埋了起来。
孟枝枝在那一片芦苇荡外面的河滩上,顺着野鸭子的脚印用着一根树枝刨。
还真是越刨越多,越刨越刨不完。
孟枝枝不敢声张啊,她在周围看了一眼,先前那一批在河里面洗澡的孩子,都已经跑没影了。
只余下河泡子周围还有两个在洗衣服的嫂子,不过她们似乎在聊天,并没有看这边。
孟枝枝把野鸭蛋都堆在了坑里面,转头去找了赵明珠,赵明珠刚打下来一只野鸡正要去捡,就被孟枝枝拽了下。
赵明珠疑惑,低头一看,瞧着孟枝枝手里握着俩蓝壳的野鸭蛋,她瞳孔缩了下,“你哪里来的?”
芦苇荡的野鸭子被人袭击后,现在都精的很,连带着野鸭蛋都少了不少。好多嫂子过来找了以后没找到,亲眼看到了野鸭子把蛋下到了河里面,噗通一声沉到了河泡子的里面。
当时不少嫂子都骂来着,这野鸭子也太精了。
打那以后便很少有人来河泡子捡野鸭蛋了,因为捡不着,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孟枝枝没说话,只是抓着赵明珠的手走到了芦苇荡到河泡子中间的,这一片河滩上。
河滩上淤泥多,容易把脚丫陷进去,所以孩子们偶尔来玩,大多数都嫌太热太脏不好洗,他们都宁愿去河泡子里面洗澡,也不愿意来河滩这边玩。
一来二去这一片河滩就被人忽视了。
领到了地方,孟枝枝观察了下,拿着一根树枝戳了下野鸭子的脚印,一戳一个野鸭蛋,一戳一个野鸭蛋。
赵明珠,“卧槽。”
“还能这样?”
孟枝枝嘘了一声,指着那边洗衣服的嫂子,“现在弄还是晚上弄?”
赵明珠,“晚上来,我们现在在这里待久了,那些嫂子会发现的。”
住在家属院的人都很聪明的,但凡是她们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以后,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孟枝枝嗯了一声,把那几个野鸭蛋都捡起来揣在野草里面,赵明珠拎着野鸭和野鸡转头离开。
还遇到了洗衣服的嫂子,对方还和她们打了招呼,“赵同志,你这又来打野鸭啊。”
当看到赵明珠手里提着的两只野鸭时,别提多羡慕了,可是羡慕也羡慕不来。
整个家属院就只有赵明珠,才有这一手打猎的本事。
赵明珠点头和对方招呼过后就离开了,那两个嫂子也很聪明,在她们走了以后,还去芦苇荡看了看,但是没看到有什么好东西,这才离去。
孟枝枝回去后,便把两只野鸭和野鸡交了出去,赵明珠利落地烫水拔毛,去了内脏一气呵成。
只是丢鸭肠鸭胗鸡胗的时候,赵明珠觉得可惜,“真丢了啊?”
她现在还记得鸭肠鸭胗下火锅有多好吃。
“吃火锅吗?”
赵明珠摇头,“就这一点鸭肠不够下的。”
“那鸭肠留着在河泡子里面下渔网,鸭胗和鸡胗留着,我去地里面摘点朝天椒,用来炒一个爆炒酸辣鸡胗。”
这种天气可适合吃辣了。
赵明珠吸溜了下口水,周母也要来帮忙,赵明珠嫌弃她,“你把孩子看好就行了。”
俩混世小魔王坐在竹编椅里面,两个腿跟着往上冲,瞧着恨不得整个人都快冲出来了,就想去揪着一手的鸭毛。
“这玩意儿太脏了,别让他们过来。”
这话但凡是换个人说,都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但是说这话的是赵明珠,周母就乖乖听话了。
赵明珠弄到一半,周涉川和周野回来了,她便把手里的活都交给了他们。
周涉川负责拔毛收拾,周野负责把院子里面的烤炉给弄出来。各司其职,等两只鸭子收拾干净了,孟枝枝把干净的鸭肉全部都腌了一遍,腌的差不多了,这才把两只鸭子挂了起来,挂在烤炉里面,下面的火就开始烤了。
另外一只野鸡也收拾干净了,孟枝枝用着热水焯了一遍水后,便做了一个口水鸡的调料,
大半用来做口水鸡,剩下的三分之一干净的鸡肉切成丝备用。
赵明珠烧火,周玉树摘菜,黄瓜,番茄,辣椒,这些全部都拿出来备用。
孟枝枝拍了一根老黄瓜切成丝用来拌鸡丝凉面吃,另外两根黄瓜切开就那样放着,用来吃烤鸭腻歪了,吃点黄瓜解腻。
番茄切成块,都是自家种的番茄,炸开了也熟透了,汁水横流拌着白糖,别提多下饭了。
鸡丝黄瓜凉面她做的很快,不过十来分钟便已经做好了,重点是调味料,凉面要想好吃,第一是面要劲道,第二是调味要好。
孟枝枝用了地里面摘的新鲜小葱,在锅里面用油过了一道干辣椒面,撒上了芝麻,油往上一泼,再加了醋和酱油进去。
那滋味真是绝了。
除此之外,还爆炒了一个酸辣鸡胗,等这些都忙完后,她让赵明珠去看烤鸭好了没。
赵明珠去看了一眼,“估计还要几分钟。”
“先吃鸡丝凉面。”
一大盆子红油辣子鸡丝黄瓜凉面端出来后,放在桌子上,一家子人便跟着坐了下来。
孟枝枝没盛饭,盛饭交给了周野,俩孩子激动地嗷嗷叫,指着那盆子,又指着自己的嘴,“啊啊啊。”
快八个月的小孩,已经只抢东西吃了。
他们显然也闻到味了。
孟枝枝摸摸脸,“那凉面很辣不是你们吃的,妈妈给你们烤了奶味小饼干。”
“一会给你们吃。”
她去烤炉子看了看,瞧着那烤鸭已经烤到外皮金黄酥脆,呈枣红色还透着亮,她就知道差不多。
“周涉川,你出来。”
她一喊,周涉川立马丢下手里的活,转头便跟着出来。
“太烫了,你来拿。”
孟枝枝递给了他一个手套,周涉川戴着手套拿着火钳,把两只烤鸭取了出来。
孟枝枝指着旁边的角落,“这里还有个小盒子,一起拿出来。”
是她给俩孩子做饼干的模具。
周涉川觉得奇怪,他摸上去,那铁质的模具竟然比那烤鸭还烫,周涉川烫的一激灵,转头放在了一旁,这才朝着孟枝枝说,“你以后别碰这个模具,太烫了。”
孟枝枝点头,让周涉川把盖子打开,周涉川照着做,模具打开后就见到里面奶黄色的小饼干,一个个的散发着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孟枝枝尝了一个,入口有些烫,她吸溜了下,咬了下去饼干有些脆,还带着奶甜味,她放了奶粉和白糖,还有鸡蛋。
旁边的小黑也闻到味了,伸着前爪着扒拉孟枝枝的腿,孟枝枝丢了一个给它,“只能吃一个啊。”
剩下的都是她崽的。
当然,进去的时候,孟枝枝也不忘给周涉川丢了一个,周涉川咬了下,他有些意外,“这个比鸡蛋糕好吃。”
鸡蛋糕凉了还有些腥味,但是这个饼干就不会。
孟枝枝,“那肯定了,这个饼干我用的是富强粉可是纯细粮,还加了三勺宝宝的奶粉,打了两个鸡蛋,加了半勺白糖。”
听完这些材料,周涉川都沉默了,他觉得自己要好好赚钱啊。
不然都养不起老婆孩子。
孟枝枝做饼干的那些材料随便一个说出去,普通人家都用不起。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周涉川没忍住,又拿了一个。
被孟枝枝发现了,她回头,周涉川被抓包了,他冷峻的面庞都有些羞窘,“你也喜欢吃?”
孟枝枝发现周涉川其实并没有特别的爱好,他是那种只要能吃饱就行。
周涉川耳朵尖红红的,他小声地嗯了一声,“甜的,带着奶味,脆脆的很好吃。”
孟枝枝抓了一把递过去,“一起吃,明天我再开烤一些饼干。”
周涉川没要,“这是给孩子的。”
孟枝枝,“孩子大人都是人,什么东西必须是给孩子的。”
宝宝喝的奶粉她还干吃了好几次呢,奶香味十足真好吃啊。
孟枝枝直接把饼干塞到了周涉川的手里,周涉川拒绝了下,没拒绝掉。
孟枝枝摸摸头,“你也是我的宝宝呀。”
她留下这话便拿着饼干进屋了,徒留周涉川一个人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要炸了。
枝枝说什么?
枝枝说他也是她的宝宝。
周涉川的耳朵刷的一下子红透了,整张脸都跟着滚烫起来,他捧着那奶味小饼干,轻轻地咬了一口,“好甜啊。”
他也是枝枝的宝宝啊。
从来都没有人说过这种话。
孟枝枝先进来的,她把奶味小饼干塞给了赵明珠几个,转头拿了两个饼干,一个给了平平,一个给了安安。
俩孩子啥时候吃过这种好东西啊。
平平舔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用着上下四颗小奶牙就开始抱着啃。
安安也差不多。
俩孩子有吃的了,他们大人也要开饭了。
鸡丝黄瓜凉面已经盛好了,就等他们进来了,孟枝枝刚坐下来,周涉川提着两只烤鸭也进来了。
烤到蜜色泛着亮光的烤鸭一出现,那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下好了,平平和安安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啊啊啊啊。”
平平抬着小肉爪,指着周涉川手里的烤鸭,转头就把小饼干给丢掉了。
周涉川,“你不能吃。”
平平,“啊啊啊啊。”
口水哗哗地流。
周涉川去看孟枝枝,孟枝枝还有些犹豫,“给他们一个烤鸭腿啃吧。”
“多少尝点肉味,当年老大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啃骨头了,但是家里却没骨头给他啃。”
说这话的是周母。
孟枝枝这才撕了两根烤鸭腿下来,她一根赵明珠一根,两人迅速地把烤鸭腿外面的肉给吃完了,只剩下一根骨头上面还沾着些许的肉,就那样递给了平平和安安。
平平抱着烤鸭腿,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安安斯文一点,但是舔着肉沫,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咯咯咯的自己笑了起来。
别提多可爱了。
孩子们有了自己的吃食后,根本不去管大人在干什么了。
孟枝枝他们也能松口气,夏天热的很,鸡丝凉面是真好吃啊,每一根凉面上都裹满了油泼辣子,滴入了香油和醋,面条劲道弹牙,鸡丝又嫩又滑,黄瓜丝脆生生的还带着一抹水汽,撒上一把炸过的花生米。
一口下去酸辣开胃直串天灵盖。
周野其实很久都没胃口了,自从自己不行后,他就有些自卑了,连带着吃饭也少了一些,以至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可是当他吃到这鸡丝凉面拌黄瓜的时候,他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嫂子,我觉得活着也挺好。”
“能吃上好吃的,不行就不行吧。”
只要嘴还能吃就行。
这话说的又心酸又难受的。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赵明珠给他撕了一根鸭腿,“吃吧你!”
周野埋头。
赵明珠也差不多,她喜欢吃鸡丝凉面里面的鸡丝,被过了水,又麻又辣又香。
赵明珠一连着吃了两碗凉面。
周涉川立马给孟枝枝也夹了一筷子,饶是孟枝枝也吃撑了,她辣得直吸气,“果然夏天就适合吃凉面。”
她吃不了凉面了,便尝了一**炒酸辣鸡杂,不行这个更辣
周涉川给她撕了一个口水鸡的鸡腿,孟枝枝也没客气。
她是做饭的,是全家的老大。
鸡腿给她吃多正常啊。
她尝了下口水鸡,鸡肉嫩的打颤,轻轻地一抿就脱骨了,红亮亮的辣油混着油泼芝麻的香味,把鸡腿都给腌入味了,连带着后劲还带着微微的甜辣。
孟枝枝哈着气,“这个口水鸡好吃。”
“肉很嫩。”
她一说,其他人都试了下。周涉川闷头一连吃了好几块,额头冒汗,鼻尖发亮,“确实好吃。”
“鸡肉还能这样做?”
他还是第一次吃凉拌的鸡肉。
孟枝枝,“可以。”
“等平平和安安再大点,给他们做白切鸡,一点都不辣,特别的香。”
这下大家都看了过来。
孟枝枝,“这是以后的事情。”
这下其他人这才作罢。
周玉树在吃酸辣爆炒鸡胗,拌到凉面里面是真下饭啊。
鸡胗被改了花刀,脆中带韧,嚼劲十足,朝天椒的酸辣直冲天灵盖,又酸又辣但是根本停不下来。
周母年纪大了吃不了太辣的,她在吃烤鸭,撕了一块烤鸭肉,连皮带肉又脆又香,入口满口油脂爆炸,香得恨不得人舌头都咬掉。
她喃喃道,“这里的伙食太好了。”
她在首都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肉菜。
孟枝枝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可不一定,你看其他家里可没有这么多肉菜的,我们家能吃上肉,可全凭赵明珠手艺好,要不是她手艺好能打猎,我们全家这么多人每个月就指着那二两肉票呢。”
那还不够打牙祭的。
这倒是。
周母看着赵明珠的眼睛布灵布灵的,“明珠啊,妈给你盛碗饭?”
殷勤的没眼看。
这么好的儿媳妇,却吃这么大的苦,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咧。
*
林家,林春生回来的时候,家里冷锅冷碗冷灶的,到处还是黑乎乎的,他微微皱眉,四处找了半天没见到宋绵。
他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自己跑到厨房做饭去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宋绵这才从学校回来,她脸上还带着几分高兴,“林春生。”
是那种发自骨子里面的愉悦,“你绝对不知道我去哪里了。”
宋绵还沉浸在自己的高兴里面,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春生的脸色不好看。
今天是他的新婚,原以为结婚后就不用像是以前当光棍的时候,只能去食堂,却没想到下班回到家后,还是冷锅冷碗什么都没有。
这和林春生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他不说话,家里的灯光也不算亮,宋绵也没看到,她哼着小曲,迫不及待地和林春生分享,“我去了学校。”
“林春生。”她不再喊林大哥,也不再是以前依附的模样,而是连名带姓的喊,仿佛这样他们之间就能平等了一样。
“我有工作了。”
“什么?”
宋绵以为他没听见,便重复了两次,“林春生,我有工作了。”
“你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驻队学校那边缺老师,本来刘主任是看上了周玉树的,我和他去竞争一个岗位,可惜我的高中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所以我没被选上,周玉树被选上了。”
“他成了高中部的老师,我那会可失望了,原以为就这样了,却没想到刘主任竟然单独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他让我去小学那边当临时的老师。”
说到这里,宋绵眉飞色舞,“你肯定没想到我有多适合这个工作,小学老师教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我下午特意留了三个小时,就是为了多学一点。”
“林春生。”
“从明天开始我宋绵也有工作了!”
宋绵说完才发现屋内似乎不太对,本来她找到工作这种大喜事,林春生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
宋绵忐忑道,“林春生,我找到工作了,一个月二十二块工资,你不高兴吗?”
林春生不是不高兴,他说不上来,以至于脸都是板着的,“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什么?”
“你要出去工作为什么不和我说?”
宋绵愕然,“我现在不是和你说吗?”
“你这是通知我,你找到工作后你这是通知我,并不是和我说。”
林春生冷着脸,“宋绵,我们是夫妻是两口子,我希望你下次再做这种重大决定的时候,能够和先商量一下,而不是先斩后奏。”
这和宋绵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林春生会为她高兴来着。
她扯着衣角,“你不为我高兴吗?”
“现在工作那么难找,我却能在驻队家属院找到一个工作,林春生,你不为我高兴吗?”
她一连着问了两遍。
林春生没接话,他只是反问了一句,“如果我突然辞职要换工作,辞完职换完工作再告诉你,你高兴吗?”
宋绵咬着唇没说话,她单薄地站在灯光下,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要把她吹倒一样。
林春生到底是心软了,他抬手去揽着宋绵肩膀,却被宋绵避开了,林春生顿了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脾气放缓和几分,“宋绵,你能找到工作我肯定为你高兴,但是你知道的,我们现在是夫妻,是两口子,我养得活你,所以你也不用这般辛苦。”
宋绵低垂着头,她拉开了和林春生的距离,她喃喃道,“不,林春生,你一点都不高兴。”
“你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你不高兴。”
她是不聪明,但是这点脸色还是能看出来的。
林春生僵住,宋绵觉得好没意思啊,在宋家湾若是能找到城里工作,不止她爸妈会为她高兴,就连宋家湾的那些叔叔婶子也会为她高兴。
想到这里,宋绵突然难过起来,“我今晚上去我大哥家睡。”
说完这话,她转头就走。
她想,她找到工作后,她大哥会为她高兴的。
这是宋绵和林春生的新婚当晚,林春生独守空房,宋绵一个人回到了宋家。
宋建国白日里面和薛小琴谈话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薛小琴,连带着上班他都在想解决办法。
他该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呢?
怎么才能帮助薛小琴呢?
他不可能真的去看到薛小琴,带着康康去卖身,他更不可能看着薛小琴养不活康康,一包老鼠药下去把康康给药死了,下去见老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辈子都没有脸面去面对老徐了。
宋建国思前想后,他找到了牛月娥,“月娥。”
想要和她亲近一番,却被牛月娥给拒绝了,“做什么?”
连带着语气也是冷淡的。
宋建国心里憋着一口气,“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牛月娥掀了掀眼皮子,胖胖的脸上满是了然,甚至是不屑,“如果你是为了薛小琴来的,那我告诉你免谈。”
白日在小姑子的酒席上,她是亲眼看到了,宋建国拽着薛小琴出去了,至于他们说了什么,牛月娥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她只要知道宋建国每个月的工资,在她手里攥着就行了。
宋建国有一种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你老是这样,我想和你亲近一番都不行,就你这样天天给我一个冷脸,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的?”
这是在倒打一耙。
牛月娥把针线篓子放在了床边,她站了起来,和宋建国平视,“宋建国,我俩结婚十三年,你多嫌弃我是知道的,在我们撕破脸皮后,你会无缘无故和我亲近?”
宋建国站在灯光下面,背靠着椅子,他那一双手却忍不住攥紧了椅子靠背。
牛月娥却不打算给他留脸面,“为了外面的一个女人来亲近我,卖身我,宋建国,你觉不觉得你比我更像是一只鸡?”
这话一落,宋建国暴怒,哗啦一声掀翻了桌子,“牛月娥!”
牛月娥不躲不避,“家里就这么点家当,全部都摔了,再拿你的工资去买。”
这让本来还要继续砸东西的宋建国,瞬间砸不下去了。
他无力地坐在地上,背靠着桌子,衣服也是乱糟糟的,“你要怎么才肯帮一下薛小琴?”
牛月娥那一颗心,哪怕是碎成了渣渣,这会还是会有些痛啊。
她斩钉截铁,“除非我死。”
不然,他休想再帮薛小琴。
宋建国是真的觉得走投无路了啊,他没说话,两人僵持着。
宋绵就是这时候回来的,她本来带着离家出走的负气,但是当她回来后,看到那一屋子的狼藉,她瞬间就知道了,大哥和大嫂又吵架了。
她捏着衣角,拘束地站在原地,“大哥,大嫂。”
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
宋建国抬头,看到宋绵站在这里的时候,他顿时有些惊愕,“绵绵。”他整理了下衣服,从地上爬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个点回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妹妹的新婚,这会应该是她和林春生的洞房花烛夜才是。
而她不在家却回娘家,宋建国瞬间反应过来,“林春生欺负你了?”
宋绵话到嘴边却又咽回去,家里已经这样了,她不想在让宋建国担心了,她便摇摇头,“没有,只是第一天离开家,有些想大哥了。”
宋建国面色柔软了几分,他抄起椅子上的衣服,“走了,我送你回去。”
“刚好和林春生喝个酒。”
宋绵不想回去,可是看着大哥家的一片狼藉,大嫂的冷嘲热讽,她到底是待不住的。
于是,和宋建国一起打道回府。
路上,晚风吹着很舒服,宋绵心里却一团乱麻,“大哥。”
“嗯?”
“如果我能在驻队家属院这种地方,找到一个工作,你会为我高兴吗?”、
宋建国下意识道,“那是必须的啊,驻队的工作多难找啊,我家绵绵真要是能有一份工作,那是我们宋家祖坟冒青烟了。”
宋绵想,这才是她有工作后的正常反应。
会为了她高兴,会为了她骄傲,而不是林春生那样的。
她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宋建国,“你找到工作了?”
宋绵嗯了一声,“在驻队小学当临时工老师。”
宋建国脑子里面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还不等他细想,便已经消失不见了,“林春生是不是不高兴了?”
宋绵嗯了一声,她不太想回去,便站在家属院的路边,望着那满天繁星,“大哥,你说林春生为什么不为我高兴呢?反而还质问我。”
宋建国是男人,他了解男人,“因为林春生娶你的目的,是为了下班以后能够有一碗热乎饭,能够家里有人陪他说话。”
宋绵,“可是我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啊,我不可能一直被林春生养。”
她也不想当第二个牛月娥。
宋建国揉了揉宋绵的头,“我去和她说,我家绵绵想去上班就上班吧,剩下的交给大哥来处理好了。”
宋绵喃喃道,“大哥你真好。”
宋建国不知道怎么和林春生谈的,到最后林春生接受了宋绵去上班,两人谁有空谁做饭,没有空便去单位食堂吃。
宋绵轻轻地松口气,她想总算是解决了。
而她总算是能上班了。
*
周家,瞧着有快九点了,天色也彻底黑了,孟枝枝和周涉川把河滩上有野鸭蛋的事情一说。
“我们现在去?”
孟枝枝点头,“都去吧,人多速战速决。”
这下好了,俩孩子睡了,周母在家看孩子,孟枝枝和周涉川他们,全部都去了河滩这边。
拿了两个手电筒,一到了地方整个河滩静悄悄的,还挂着微风,芦苇荡呼哧呼哧的叫着。
孟枝枝借着手电筒,教他们怎么看鸭蛋藏在这里,“看到没?”
“一般带着脚印的下面,都会有鸭蛋,只是鸭蛋被埋的深,你们拿着铲子挖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赵明珠学会了,周玉树看了好一会,这才观察到门道来。
周涉川和周野两人野外经验丰富,很快便上手了。这一挖就挖了两个多小时,这里一个野鸭蛋,那里一个野鸭蛋。
刨开泥巴带着蛋。
捡得真的太过瘾了,周玉树满头都是汗,“我们以后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能来捡?”
这下好了,孩子们也有鸭蛋吃了,就是大人也有得吃。
以前家里每天两个鸡蛋,都供给孩子了,孩子们不吃,就是孟枝枝和赵明珠吃,再或者是打成蛋花汤,全家都能喝一口。
赵明珠,“你想得还挺美,这里早晚都会被人发现的。”
“以后就晚上来,什么时候被发现之前,什么时候就有鸭蛋捡。”
这下,周玉树有些失望。
孟枝枝,“白捡的东西,能捡到便是运气,捡不到也正常。”
她心态真好,一句话就把周玉树给开解了,从九点捡到十一点,还留了几个鸭蛋没捡走,专门给野鸭留的,就怕它下次不在这里下了。
等捡完,几人都是鬼鬼祟祟的回家。得亏这是家属院,附近也没什么人巡逻,这要是在宿舍住着,分分钟就把他们给抓走了。
等回到家后,赵明珠就迫不及待起来,“快看看捡了多少鸭蛋?”
就连睡着的周母都跟着被惊动了出来,“这么多?”
两个小桶都快装满了。
孟枝枝数数,赵明珠来记,等一个个数完后,所有人都惊呆了,“一百三十三个。”
要知道鸡也不是每天都下蛋的,每天能有两个蛋就已经很好了,大多数时候是几天下一个蛋。
而这鸭蛋一下子解决了,他们家吃蛋的危机。
“这么多鸭蛋吃不完,天气又热怕是要坏了。”
孟枝枝咽口水,“腌咸鸭蛋,把这些鸭蛋都腌起来,腌入味了以后,到时候鸭蛋煮开吃粥,轻轻的把鸭蛋白一挑,金黄色流油的蛋黄就跟着流出来,拌着粥吃不知道多好吃。”
她这一说,其他人也跟着咽口水起来。
周母,“光听着就挺好吃哈。”
其他人没理她,孟枝枝指挥,周涉川来腌鸭蛋,家里的草木灰都是现成的,腌好的鸭蛋放在坛子里面。
足足腌了八十个,不敢想这要是腌好了以后得多好吃。
“这鸭蛋要腌多久?”
赵明珠问了一句。
孟枝枝,“最少二十天吧。”
于是赵明珠就跟着掰着指头数,“那就等二十天。”
她每天都恨不得扒开看一看,却被孟枝枝给拦着了,好不容易到了二十天。
也就到了七月底的时候,孟枝枝终于把坛子给打开了,全家人老的老小的小,都盯着那一坛子的咸鸭蛋。
孟枝枝问,“挑十个出来煮下?晚上煮粥吃。”
这下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她这才伸手进去捞腌好的鸭蛋,青壳鸭蛋上还沾着草木灰和暗红色泥巴。洗干净后便在锅里面煮了起来,等煮熟后剥开一看好家伙,蛋黄里面浸着一兜红艳艳的油,油光顺着蛋白落下,蔓延在白粥里面。
连带着米粒都跟着被上了金黄的颜色,晕染了一层亮晶晶的油。
不知道是谁咽了下口水。
“吃吧。”
孟枝枝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开动了起来。咸鸭蛋配着白粥真是下饭啊,孟枝枝满足的不得了,一连着吃了两个。
她甚至在想,恨不得天天去河滩上去捡鸭蛋才好。
周玉树吃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八卦道,“今天林春生去了学校,把宋绵给喊走了,说是不想让她在上班了。”
这下大家都跟着看了过来。
周玉树在学校里面已经上了二十天的班了,他还挺喜欢教学生,如今精神很好,瞧着大家都看他。
孟枝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啊?”
宋绵这都上了快一个月的班了,听说上的还挺好的。
周玉树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后面闹的还挺大,后面还是刘主任过来帮忙,这才没闹起来。”
孟枝枝有些不解,宋绵有个班上能挣钱,这是家属院嫂子多少人都羡慕的事情啊。
林春生不该反对才是。
孟枝枝怎么也想不明白。
同样的,宋绵也想不明白。
宋绵被林春生带回来后,她便有些情绪崩溃了,冲着林春生喊,“你做什么啊?林春生?当初你不是答应好了我大哥,让我去上班的吗?为什么要在我上班的时候,把我给喊回来?”
林春生不能和她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想闹成这样,于是便低声下气的劝说起来,“绵绵,我说了我能养你,你在家专心怀孕生孩子就是了,做什么要去上班?”
“那也太辛苦了。”
“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说的是如此的冠冕堂皇。
宋绵冷着脸却不信,他们明明是新婚夫妻,但是如今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她疏离道,“你养我,你的工资不是要去养薛小琴吗?”
只有自己经历了,才知道这中间有难为人。
她和林春生结婚一个多月了,林春生工资从来没给过她。
不止如此,查账的时候她才意外知道,林春生每个月给薛小琴资助十五块。
要知道宋绵去当临时工,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二块而已。
而林春生一出手就是十五块。
被她点了出来,林春生微微皱眉,他不能和宋绵说这里面的经过,更不能说,这十五块是宋建国让暂给的。
他便改了话锋,试图拉拢宋绵能够理解他,“绵绵,你忘记了吗?之前你大哥每个月支援薛嫂子的时候,你大嫂不同意,你还指责你大嫂不该这样抠门,薛嫂子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啊。”
“怎么如今到了你身上,你就这般抠门自私了?”
他是真的有些失望,“我们俩之前可是三观都一致,也契合的。”
宋绵没想到他拿以前的话来堵自己,她张了张嘴,满口苦涩,“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眼见着林春生不和她吵,她也放平了几分情绪。
“林大哥,我们刚结婚,家里家具都没置办齐全,而且我还要怀孕生孩子养孩子,这些都要钱,你把钱给了薛小琴,我们花什么?”
林春生意外,“就是因为这?”
宋绵对上他的目光,她莫名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有些心虚。
林春生失望道,“绵绵,我没想到你现在变成了,牛月娥一样冷血无情的人,绵绵,你当初不是这样的。”
宋绵浑身都颤抖了下,她在想这是不是自己的报应啊。
她之前怎么帮着大哥指责牛月娥的,而今林春生就是怎么指责她的。
宋绵捂着脸哭。
林春生又心疼又难受,便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和她说,“绵绵,你是个好的,你还有我不是吗?我每个月的工资可以养你,但是薛嫂子不一样,如今你哥跟薛嫂子闹翻了,她一个人养孩子过不下去了,我不帮她,她只有去死了。”
“绵绵,你可怜可怜她。”
宋绵好想说,谁来可怜我啊。
她不说话,她眼睁睁地看着林春生的目光慢慢变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可同情薛嫂子了。”
“你以前心地善良愿意帮助别人,但是现在你完全不一样了。”
宋绵没说话,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感觉时光好像一把回头箭,当初她射出去的箭,又回头射在了她的心口上。
林春生眼见着她油盐不进,他便出了卧室的门。
宋建国在林家的堂屋抽烟,一根接一根抽,抽的很凶。
眼见着林春生出来,宋建国问,“她怎么说?”
林春生,“很抗拒。”
宋建国掐灭了烟,过了一会等身上的烟味消散了,这才跟着进房间。
这些天宋建国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显得有些胡子拉碴的,人也憔悴了不少,眼里更是带着好多红血丝。
“哥。”
宋绵忙着上班,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大哥了,她竟然不知道大哥怎么憔悴成这样了啊。
她还以为自家大哥是来帮自己出气的,他一来,她眼泪就跟着下来了,“哥,林春生王八蛋,他出尔反尔,现在不让我去上班了。”
宋建国抹了一把脸,他冷静地听着却不能在帮妹妹做任何主。
因为在此时此刻,他和林春生才是一国的,而他们的目的一样,都想去帮薛小琴活下去。
所以宋建国甚至都没听宋绵说话,他便打断了她,“绵绵,哥有个不情之请。”
“哥,你说就是。”宋绵想到了宋建国为她撑腰,养她长大,她吸了吸鼻子,“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答应你。”
宋建国不敢去看宋绵的眼睛,他低垂着头,低声说道,“你薛嫂子过下去了,我想和你嫂子离婚娶她,但是你嫂子也不同意,她要耗死我。”
宋绵心里在想,她嫂子不同意是应该的,是她,她也要耗死她大哥。
凭什么要便宜外面的女人?
如今,宋绵的角色身份变了,她便能体会到牛月娥当初的艰难了。
宋建国没得到宋绵的附和,他抬头看了过来。
宋绵劝他,“然后呢?哥,你别糊涂,我嫂子才是和你过日子的人。”
宋建国不乐意听这些,他下意识道,“你嫂子就只会要我的钱,一天到晚钱钱钱就是钱。”
“绵绵,你忘记了吗?你之前最是喜欢你薛嫂子,也最是能同情她的。 ”
这话和之前林春生和她说的一模一样。
宋绵心里咯噔了下,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下意识地说道,“我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我怎么帮她??”
宋建国看着她的眼睛,带着几分愧疚,但是他却还是残忍地说了
出来,“你有工作,你也有人养,林春生也愿意把每个月的工资上交给你。”
宋绵手脚冰冷,她突然打断了宋建国,一字一顿地问他,“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建国低吼一声,但是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避开了宋绵的眼睛,低声哀求道,“绵绵,你能不能把你学校的那份工作,让给你薛嫂子?”
第79章
宋绵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劈,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哥,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便又问了一次。
宋建国开口了第一次, 却没有勇气再开口第二次了, 他不敢去看自己妹妹的眼睛。
宋绵之于他, 是他最为骄傲的存在。
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 宋绵的衣服, 宋绵的读书, 宋绵的生活费, 宋绵的一切都是他托举起来的。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路从一个乡下的姑娘,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还记得妹妹找到工作时, 朝着他分享的喜悦, 她带着期盼想让他为她骄傲。
对上那么一双清澈的眼睛, 那里面的不可置信, 那里面的受伤,那里面的背叛。
种种情绪交织下来, 让宋建国瞬间清醒了下来, 他说不出来了。
他在说什么?
工作是她妹妹能够在驻队家属院, 安身立命的本钱,是她这辈子的本钱。
他要让他妹妹把安身立命的本钱让出来。
宋建国说不出来了,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没什么。”
“你就当当哥的昏头了。”一巴掌扇下去,宋建国彻底冷静了下来, “绵绵,趁着我现在还清醒,我在交代你最后一句话。”
“你的工作谁来问你要, 你都别给!”
说完这话,宋建国转头就出去了,他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就好像之前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宋绵知道那一幕发生了,而且是极为清晰的发生了。她最崇拜,最疼爱的大哥,让她把安身立命的工作让给薛小琴。
宋绵从未像是这样心死过。
大哥不是她大哥了。
他是薛小琴的爱人。
林春生也是不是她的丈夫了。
他是薛小琴的丈夫。
宋绵第一次有些无助起来,她好像在这一刻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当初牛月娥会对她这么大的敌意了。
她是活该啊。
宋建国出来后,林春生立马迎了过来,“怎么样?她答应了吗?”他话落看到宋建国脸上的巴掌印,林春生脸色一变,“宋绵打的?”
宋建国抬手摸了摸脸,他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打的。”
“林春生,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林春生顿时皱眉,“你反悔了?”
“你反悔了,那薛嫂子怎么办?”
他和宋建国之所以对薛小琴好,是因为他们二人之前都承了薛小琴爱人的情。老徐救了宋建国。
老徐也是带了林春生入门,也是他的老班长。
那里面的情分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宋建国抬手狠狠地揉搓着自己的脸,瞧着他那力度恨不得把脸上的皮肉都给揉搓下来了,好一会他才说道,“小琴这边我会去和组织申请,想办法给她找个工作。”
说到这里,他警告地看向林春生,“春生,从今天开始薛小琴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同样的,绵绵的工作也只能是绵绵的,任何人都不能来抢。”
林春生听完他冷笑,“你这是为了保宋绵,壮士断腕薛嫂子对吗?”
“宋建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啊?”
看着林春生的反应,宋建国有一种恍惚,他在林春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或者说是之前的自己。
这让宋建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一会他才说,“因为薛小琴,我的事业到头了,我的家庭也到头了,甚至到现在为止,我连我妹妹的工作都打算赔进去。”
“林春生,如果你继续下去,那你就要走我的老路了。”
“到时候众叛亲离,事业到头,甚至连婚姻也保不住了。”宋建国点了一根烟,他狠狠地抽了一口,“我的妹妹是个好姑娘值得你珍惜,如果你对她不好,她就只能离婚了。”
这是最后的警告。
至于林春生能不能听进去,那是林春生的事情。
宋建国离开后,林春生站在原地他没说话。
而宋建国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连夜去找了何政委,“老何,我想问问驻队这边有没有对烈士遗孀的照顾,最好是工作上的。”
他一开口何政委就知道他的来意了。
“你是替薛小琴问的?”
他皱眉,“驻队给她补助不少了。”正常来说男人若是牺牲后,驻队分给他们的房子也会收回来,但是薛小琴孤儿寡母,她若是被赶走了,就只能去要饭了。
所以当初老徐牺牲后,驻队特批让薛小琴留下来,连带着房子都没没收走。
甚至除了房子之外,还有每个月十五块的烈士补助。
有了房子有了钱,住的还是驻队家属院,直接就解决了大头问题。
宋建国,“康康身体不好老是生病,补助的那点钱还不够给康康看病用的。”
“老何,我实不相瞒,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想过和我家老婆娘离婚,泼上名声不要了,也要娶了薛小琴,不为别的就为了给他们娘俩一个安身之所。”
何政委一头雾水,“他们没有安身之所吗?他们没有房子吗?”
“宋建国你可别装大蒜了好吗?人家薛小琴家住的房子比你现在的房子还好呢。”
当初老徐运气好抽签抽了个好房子,而且他职位也在这里管着,这不比宋建国家住的还好啊。
宋建国卡壳,“也不光是安身之所,就是我想养他们母子二人,让他们过点轻松的日子。”
“那你老婆孩子呢?”何政委问,“你想让你老婆孩子过点轻松的日子吗?”
他没见过比宋建国还蠢的,自己老婆孩子不养,去养别人的老婆孩子。
宋建国抓了抓脑袋,“那不一样。”
“蠢货。”
何政委骂了一句,“你要是再蠢下去,别怪我到时候申请调令,对你个人男女作风问题再次进行审核啊,宋建国,你不想要你的乌纱帽了?”
宋建国瞬间僵住,“真没可能啊?”
何政委,“驻队这边一个萝卜一个坑。”
宋建国想了想,“食堂呢?”
“食堂那边还能招人吗?临时工也成的。”
何政委,“这事情不归我管,你去问司务长。”
这是把皮球推了出去,这真是大晚上的宋建国又去找了司务长,还真让他求出了个工作来。
司务长被求的烦死了,“那你让薛小琴明天来后厨帮忙,我考察她一个星期,如果是干活的料,从后厨给她找个临时工的工作。”
宋建国听了大喜啊,他就差给司务长磕头了,转头就把这个喜讯告诉薛小琴。
他来的时候是晚上,薛小琴刚哄了康康睡觉,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她跑出来开门,就瞧着宋建国大晚上的跑了一身汗,唯独脸上却是喜悦。
薛小琴心思流转,“宋大哥。”
“宋绵那工作她肯让出来了吗?”
说实话薛小琴也没想到,宋绵一个乡下来的姑娘,竟然能在
驻队学校找到工作,还是那种坐办公室的。
这让薛小琴很是惊讶,不过宋建国的东西就是她的。
她早已经视为探囊之物。
而宋建国和林春生会去找宋绵要工作,也不过是薛小琴一点点倒逼的结果。
谁让他们欠她的。
她男人死了,他们这些人还在活着,他们活着一天就是欠了她一天。
面对薛小琴的问话,宋建国僵了下,他组织了下措词,“小琴,绵绵那个工作普通人做不了,第一要有学历,第二要有会识字,第三还要考试。”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推辞。
薛小琴,“我也是初中刚毕业的女人。”
宋建国,“绵绵是高中毕业,学校这边也只招高中毕业。”
宋建国自己都没发现,以前对薛小琴无话不谈的他,如今也开始骗她了。
薛小琴没说信还是不信。
宋建国忙说,“我从司务长那边给你找了个工作,在食堂帮忙,他说你明天就可以去上岗,先去做一周他看看情况,如果没问题的话,小琴你以后就可以留到食堂上班了,你高兴吗?”
薛小琴微笑,“高兴。”
她是一点都不想去食堂上班的,食堂上班辛苦累不说,而且还要遭人脸色。
“可是我家康康怎么办?”
“康康五岁了,他也可以送到部队托儿所了。”宋建国绞尽脑汁帮她独立,“小琴,你不可能把康康带在身边一辈子,你要放手的。”
薛小琴不听后面的话,她直接扯着宋建国的衬衣,轻轻的一拽,下一瞬宋建国从门外进了门内。
这是他第一次和薛小琴这么亲密接触,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的跳,那种不受控制的跳让他很是紧张。
“宋大哥。”
薛小琴抬头看着他,“你以为我真的是在乎工作吗?”
宋建国低头看着她,眼神乱飞。
薛小琴轻声道,“其实我在乎的是你。”
“只要你在乎我,把我放在心上,有没有工作都没那么重要。”
那么震耳欲聋的话,让宋建国差点都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心脏。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沉沦在薛小琴的温柔乡里面。
但是九点半的时候,驻队突然响起来了熄灯的哨子。哨子的声音刺耳绵长,一下子穿破了宋建国的耳膜。
他那些旖旎的心思也被冲散了,宋建国瞬间冷静了下来,他推开了薛小琴,“小琴,你早些休息,明天记得去食堂上班。”
看着宋建国落荒而逃的背影,薛小琴的神色有些冷淡,她没有任何挽留,转头就把门关上了。
她一进去,原本睡着了的康康也睁开眼了,“妈,宋叔叔是不是来了?”
他还带着几分困意,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薛小琴嗯了一声,搂着他睡觉,“是来了,和妈妈提工作的事情,你早点休息。”
康康困的眼皮在打架,他却还是小声道,“妈,我不想让宋叔叔给我当爸爸。”
薛小琴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呀?”
康康,“三妮他们老是骂我,说我抢她爸爸,可是我没有的啊。”
康康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疑惑,“我没有抢她的爸爸。”
薛小琴亲了亲康康的额头,“是没有抢,你放心,你妈我还看不上宋建国。”
“他也不会给你当爸爸的。”
如果宋建国能把宋绵的那个工作办成给她,她或许会考虑下宋建国,但是这件事宋建国办的太差了。
所以薛小琴直接把他给淘汰了,宋建国充其量就是他的血包而已。
*
孟枝枝是第二天才知道的这件事,许爱梅是个藏不住的性格,在宋建国来找何政委给薛小琴要工作的时候,她就听了个七七八八,“枝枝,你说薛小琴咋就那么有本事呢?”
“把宋建国给迷的颠三倒四的,他多疼宋绵啊,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让宋绵把工作让给薛小琴,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坑。”
许爱梅这一说,孟枝枝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什么?”
孟枝枝把前天周玉树在单位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还说呢,林春生为什么会喊宋绵回去,原来是给她设置了一个仙人跳。”
“不管是宋建国还是林春生,都惦记着宋绵手里的工作,打算抢走给薛小琴。”
许爱梅不解了,“不是,薛小琴何德何能啊?能让这两人连自己的妻子和妹妹都不顾了?”
孟枝枝也不知道,她其实和薛小琴没有直面接触过,唯一一次接触还是之前牛月娥去财务科领工资的时候,薛小琴把宋建国的工资给领了。
她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你看着吧,这件事没完。”
宋绵是谁?
那可是女主啊。
欺负了女主的人能这样算了?
果然,如同孟枝枝所料的那样,果然一周后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平息的时候。
宋父和宋母千里迢迢从宋家湾赶到驻队,等宋建国去接他们进来的时候,宋父看到宋建国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把你妹妹交给你,不是让你糟践的。”
“她好不容易靠自己考上了一个城里的工作,你让她把工作让给谁?”
宋父种了一辈子的地,这一巴掌可谓是用了十成的力度,把宋建国一个成年男人都给扇得眼冒金星。
“爸,我只是提了下,但是最后我没有这样做。”
宋父看着他,“你没有这样做,是你不想吗?你不是的娃娃子,是你怕你让你妹妹把工作让出去后,你没法和我们交代。”
这下宋建国沉默了下下去。
宋父没理他,“家属院在哪里?那个狐狸精在哪里?”
宋建国还是沉默。
宋母从包袱里面拿出了一面铜锣出来,一锤子敲上去哐当一声,那声音刺的人耳膜都跟要跟着跳三跳。
宋建国还没有反应过来,宋母便又再次敲锣打鼓起来,“薛小琴,你个狐狸精给我出来!”
她声音大,锣鼓声音更大,瞬间把周围的人都给惊了过来,大家都看了过来。
“同志,这里是驻队不能喧哗。”
宋母抓着对方的手,“你就是薛小琴吗?就是你想要抢了我闺女的工作?”
对方立马挣脱,“我不是啊,阿姨,我就是路过的。”
宋母松开手,四处张望,“薛小琴,你在哪里?亏我全家把你当恩人,你破坏完我儿子的婚事,又要破坏我闺女的婚事是不是?”
“你还敢抢我闺女的工作。”
那声音还没进家属院呢,就已经传了进去。
宋建国拽不住,只能看着宋母横冲直撞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敲锣打鼓,他想要阻拦,但是拦不住。
宋母看着他,“豆娃子,你今天敢拦着,我今天就敢一头撞死在你驻队。”
这下,宋建国瞬间闭嘴了。
宋母一路敲锣打鼓,一边大声的喊薛小琴的名字。
她还没到家属院呢,薛小琴的名字就已经臭了。孟枝枝本来还在睡懒觉的,真是一大早就被赵明珠把她给从床上给薅出来。
“快快快。”
语气里面有着藏不住的八卦,“宋绵的爸妈来了,现在敲锣打鼓在去找薛小琴算账呢。”
孟枝枝本来好困的,听到这话后,她可瞬间不困了,三分钟收拾完了个人卫生,转头就跑到薛小琴家吃瓜去了。
她来的不早不晚,刚刚好,宋母一路杀过来,遇到人阻拦她就问对方,你是不是薛小琴。
是的话就跟她走。
这下好了,这么彪悍的宋母谁受得住啊,大家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宋母到了薛小琴家门口,她就开始敲锣打鼓,“薛小琴,你个婊子狐狸精,你给我出来。”
康康才醒,薛小琴皱眉,她住在家属院这几年,还算
是平静。知道她男人才牺牲的缘故,所以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还是第一次一大早有人上门来骂她的,薛小琴拿了一颗糖塞到了康康嘴里,“把耳朵捂着,妈妈出去看看怎么了。”
康康有些害怕。
薛小琴却利落转身,把门给关上了。她一出来,宋母就看到了她,她上下一打量,“你就是薛小琴?”
不等薛小琴回答,宋母就轻蔑道,“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啊?没胸没屁股的,论干活不如我儿媳妇牛月娥,论漂亮,不如我闺女宋绵。”
“就你这么一个样子,你还勾得我儿子差点妻离子散,勾的我女婿逼着我闺女,把工作让给你?”
说到这里,宋母就耳刮子扇了过来,一把拽着了她的头发,“你真是有脸啊?狐狸精,你抢我闺女的工作啊?你妈没教过你做人啊?”
宋母是真彪悍啊,这一爪子抓过去,能够清晰地听到薛小琴的头皮咔嚓一声。
孟枝枝在现场呢,她听着都跟着头皮一麻,觉得好疼啊。
薛小琴捂着脸,“婶子,你找错人了!”
“有没有找错,我心里知道。”
“狐狸精!”
上去就打,完全不给薛小琴反应的余地。
宋母一边打,一边骂,“我让你抢男人,我让你抢工作?”
宋建国和林春生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两人扑过来,一个拽宋母,一个拽薛小琴。
宋绵站在原地,她脸色苍白,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爸,妈!”
她这一喊,宋母和宋父瞬间停了动作,转头看着闺女瘦的下巴尖尖,只余下一双大眼睛的时候,顿时心疼得厉害。
宋母都松开手了,还不忘踹了林春生一脚,“你就是我家绵绵的爱人?你不帮你媳妇,你去帮一个狐狸精?”
这一脚是真狠啊,林春生都踹得一踉跄。
等到经过宋建国的时候,宋母无差别攻击,又是一脚踹了上去,“你狼心狗肺的东西,联合外人来欺负你妹妹。”
骂完,转头看着宋绵的时候,脸上便挂着心疼,“我的绵绵受苦了。”
孟枝枝看的叹为观止,这天底下还有这么会变脸的人啊。
宋绵扑到了宋母的怀里哭,她越哭,宋母就越是心碎,觉得之前打人踹人的时候,真是放松了力度,就该更狠的。
这一场闹剧随着何政委和许爱梅的出现,便结束了。
他们把宋父宋母,还有宋绵,林春生,宋建国,薛小琴一起带到了驻队办公室去。
孟枝枝还有些意犹未尽,“就这样没了?”
她刚看了个开头呢,还别说宋母打人是真厉害,薛小琴完全不是她对手。
赵明珠,“要不要去办公室看热闹?”
她可以翻墙进去。
孟枝枝摇摇头,“还是算了,你忘记了,办公室里面有何政委,有爱梅嫂子,你放心爱梅嫂子前脚从办公室里面出来,后脚我们就能知道这次的处理结果了。”
赵明珠幸灾乐祸,“我虽然不喜欢宋绵,但是这次林春生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不知道何时听到动静,也回来吃瓜的周野,“就是。”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男人,把自己老婆的工作让出去,这是男人做的事情?”
周野神出鬼没的,吓了赵明珠一跳,“你怎么回来?”
周野从怀里递过去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早上训练休息时间,刚好听到说这边出事了,就过来看热闹。”
他递过去包子,见赵明珠没接,他便塞过去,“趁热吃,肉包子。”
“今天食堂加餐,就五十个肉包子,我抢了一个。”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赵明珠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孟枝枝,“你抢一个,孟枝枝怎么办?”
说实话周野抢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里,他愣了下,“限购啊,每个人只能买一个。”
他肯定是优先自己老婆啊。
见赵明珠不肯接,周野酸溜溜地说道,“不过我都抢到了,我大哥肯定也抢到了。”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周涉川拿着一个肉包子,还端着一搪瓷缸豆腐脑,“食堂早上磨豆腐了,还有豆腐脑。”
就那样精准在人群里面找到了孟枝枝,周涉川甚至没回家,他直接从驻队食堂到了人最多的地方。
果然如同他所料一样,孟枝枝过来凑热闹了。
当周涉川把肉包子和豆腐脑递过来的时候。
孟枝枝突然周涉川和周野都好好啊,按照结婚对象来说,不管是周涉川还是周野,绝对是结婚对象里面的佼佼者。
她笑眯眯的接了过来,趁着没人看到的时候,她朝着周涉川啄了一口。
周涉川, “……”
周涉川板着脸迅速红透了,连带着嘴角都跟着翘了翘。
这一幕被周野看到了,周野嫉妒的要命,他瞧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前面的时候,冲着赵明珠指了指的脸蛋。
赵明珠,“嗯?”
周野不把自己的脸拿走,还凑在赵明珠的面前。
赵明珠脸色古怪,“要我扇你?”
周野,“……”
“行吧,满足你。”
啪的一巴掌扇在周野脸上,周野爽了。
他捂着自己火辣辣,红彤彤的脸,回去上班的路上,他朝着周涉川炫耀,“哥,打是情骂是爱。”
“我觉得我家明珠肯定更爱我。”
比孟枝枝更喜欢周涉川,还要多一点。
周涉川抬头,看着自家弟弟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他陷入沉默。
行吧,周野说是就是吧。
“你那是什么表情?”周野不服气,“你还不信?天底下会亲丈夫的妻子可不少,但是会天天扇丈夫耳光的人可不多。”
“你说我家赵明珠对我,是不是独一无二的爱?”
周涉川, “……”
好多时候,真觉得周野的脑子有病啊。
他们走了以后。
孟枝枝咬着肉包子,喝了两口豆腐脑,是真嫩啊,她便倒了一半给赵明珠,有福肯定要和闺蜜同享。
她碎碎念,“一半给你,剩下的一半给平平安安。”
赵明珠端着剩下的一半,喜滋滋,“那我俩喝这半碗。”
肉包子豆腐脑吃过了以后,孟枝枝还不忘给俩孩子也喂了点豆腐脑,转头便一头扎到了床上。
“不行,太早了,我还要再补个回笼觉。”
她还没起过这么早,下次吃瓜也不起来这么早了,太辛苦了。
赵明珠也差不多,她打了个哈欠,“我也要回去睡一会。”
她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了。
在睡着之前她只有一个念头,赵明珠只有一个念头,她和枝枝命真好,闭着眼睛挑对象,都能挑到周涉川和周野这样的对象。
能看得惯她们闲。
还能赚钱上交。
还能上班的时候,不忘记主动买早餐回来,知道她俩爱凑热闹,还把早餐送到看热闹的地方。
真的。
赵明珠发誓,整个驻队都找不到比周涉川和周野更好的男人了。
*
驻地那边很快就出了处理的结果,据说宋父和宋母的这一闹,连带着陈师长他们都惊动了出来。
这下,这件事也没办法善了了。
驻队办公室。
薛小琴的脸肿得像是核桃,头发也脱落了一块,那是宋母一路拽过来的。
她低头哭泣,“领导,我没法活了,我家老徐要是还活着,他肯定不会看着我受这种委屈。”
薛小琴每次都会提起老徐,这是驻队对她的亏欠。
当初那么多人出去,就薛小琴丈夫老徐一个人没回来。
哪里想到,宋母却不惯着她,“你不活了?你不活了就去死。”
“还你家老徐活着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放屁,你家老徐要是活着,看着你勾搭了我家豆娃子,又去勾搭林春生,他不得气死?”
“这绿帽子一戴就是两顶,绿的他心发慌。”说到这里,她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薛小琴,“你就不怕你家老徐半夜回来找你,问你,为什么到处给他戴绿帽子?”
这还是真狠啊。
薛小琴顿时僵住了,她半晌才辩驳道,“我没有。”
“你没有个屁,你没有我家豆娃子都要和他媳妇离婚了,你没有,你没有我女婿会让我闺女,把好好的工作让给你。”
“狐狸精,你一个人倒是好,把我儿子和我闺女的两个家庭都给搅合的乱乱的。”
“你这种寡妇我见多了,在我们宋家湾那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只能说宋母的战斗力是真强啊,把薛小琴给骂的毫无还手之力。
旁边的许爱梅本来是过来帮忙调解的,听到这话她都忍不住低下头,骂的真好啊。
薛小琴这种做派在家属院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少人都和许爱梅反映过,但是许爱梅能怎么办?
薛小琴是烈士遗孀,就是驻队领导对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今宋母的到来,可算是把这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扯开了。
宋母骂,宋建国阻拦,“妈,您别说了。”
宋母叉腰,“我就要说。”
“当初你要每个月给这个女的十块钱,我就不同意,你非要给,行,给就给吧,儿大不由娘。”
“你这下倒是好了,连你妹妹好不容易考到手的工作,也要给出去?”
“宋建国,你真是没有良心,外面的野女人和你亲妹妹,你分不清楚谁重要啊?”
骂完犹似不过瘾,她还去看当鹌鹑的林春生,“还有他?就是这么一个小白脸,你给绵绵挑的对象?小白脸就算了,心还不向着绵绵,向着外面的野女人,豆娃子,你就给绵绵挑这种没责任心,还脑子拎不清的对象?”
“我看你们就是蛇鼠一窝,他林春生是你豆娃子的好朋友吧?连带着看上的女人眼光都一样。”
这骂人真是老歹毒了。
宋建国不吭声。
林春生的面子上也无光。
那些私底下的帮忙,在此时此刻全部都被抛在了台面上。
整个办公室都一片安静。
宋母还在持续输出,“领导,你们都是驻队的文化人,我是个乡下人,我没文化,但是我有道德。”
“我想问问驻队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还是说要任由这种狐狸精去破坏人家家庭?现在是两家,接下来还会有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往后我是不是可以说,驻队家属院就是她薛小琴的天下?”
这下,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了下来。
薛小琴受不了这种屈辱,她猛地抬头看向宋母,“老太太你少来污蔑我。”
这种话说出去了,她以后还做人不做人了?
宋母冷笑,“你没有让我儿子闹的离婚,你也没有让我女婿去逼我闺女,把工作让出来,你什么都没做,我儿子和女婿却像是哈巴狗一样,天天围着你转。”
“领导,我也不逼迫大家,今儿的这件事驻队如果不给一个处理办法,我就直说了,我一头撞死在你们驻队大门口。”
“让所有老百姓都来评评理,驻队是不是就是这样欺负人的?”
这可有点严重了啊。
宋母真要是撞死在驻队大门口了,整个驻队的名声怕是都臭掉了。
何政委站了出来,“婶子,不至于如此,不至于如此。”
他还想和稀泥。
宋母却不打算让他和稀泥,“怎么不至于如此?我儿子的家快没了,我闺女的家也快没了,都是因为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驻队如果不处理,我真不是和你们开玩笑的,我就一头撞死在驻队门口,让大家伙儿都看看,你们是怎么包庇狐狸精的。”
何政委再次安静了下去,陈师长没进来,但是明嫂子却进来了,她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少。
进来后,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尤其是目光在薛小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薛小琴心里咯噔了下。
果然,下一秒就听明嫂子说,“婶,我们部队知道你受委屈了,千里迢迢的过来为孩子出气,也是为了挽救自己孩子的家庭。”
说实话,这是宋母来了这么久,听的第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她眼眶子一酸,枯树枝的手紧紧地握着宋绵的手,她语气也哽咽了几分,“你是大领导吧,我是个泥腿子,我不懂这些大道理,我这辈子就希望我的儿子和我闺女婚姻能够过的好点,这样我就满足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还带着几分凌厉,“当然,如果谁让他们过的不好,我就去撕了谁。”
“我老了,老命一条无所谓,我走的时候,一定要把破坏我儿子和闺女婚姻的人带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去看着薛小琴,那一双眼睛带着恨和毒辣。
薛小琴浑身僵硬,她知道宋家这老太太是说真的。
明嫂子拍了拍宋母的肩膀,“婶,我能理解你,我也有儿子,有闺女,如果谁敢破坏我家孩子的婚姻,我也恨她恨的要命。”
宋母点头,总算是找到了共鸣者。
“这样行吗?”
明嫂子站了起来,“这次的是始作俑者是薛小琴,她的身份特殊丈夫牺牲了,我们组织这边特批,才让她继续住在家属院。”
“这件事一出我们组织决定收回对薛小琴的特殊照顾,也收回房子,从今天开始薛小琴搬出家属院。”
这话一落,薛小琴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明嫂子。”
“我还有个病歪歪的孩子,你让我搬出家属院,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
家属院的房子是她最后的靠山,也是康康最后的人脉关系。
人走茶凉,她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只要她住在家属院,她不用提起老徐,这些人看着她的目光就带着同情和愧疚,但是她一旦离开了家属院。
这些东西就都没有了。
明嫂子语气冷静,“薛小琴,你扪心自问,是驻队要逼死你,还是你自己把自己逼死?”
“老徐牺牲后,驻队照常给他多发了一年工资,除此之外,老徐当初申请的房子按照原则来说,是需要把房子收回的,驻队为了照顾你们孤儿寡母,特意把房子留给了你们。却也不止如此,怕你们活不下去,驻队每个月还给你有十五块的烈士补贴。”
“薛小琴,这是驻队,驻队免你住宿,提供食堂,除此之外每个月还有十五块的补贴,有这些你还觉得不够。”
“你勾搭了宋建国,让宋建国和牛月娥离心离德,两人闹了多次离婚这还不够,你还要勾搭林春生,林春生和宋绵结婚才一个多月多,就连宋绵的工作也是她自己去考上去的,而不是靠着某个男人给的。”
“就这你还想要过去?”
“薛小琴,做人不能太过分,你这是把路走了绝了啊?”
薛小琴不说话,低头哭。
宋建国低声说道,“明嫂子,把薛小琴和康康赶走后,他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明嫂子看了他一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为薛小琴求情?”
她是真不解啊。
“你宋建国乱搞男女关系,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能不能留在驻队都还是两说,你还要帮薛小琴说话?”
宋建国听到这话,瞬间脸色惨白了起来,驻队对他的处罚有好几次了。
但是每次都是轻拿轻放,不是写检讨就是降职称,但是这些对于宋建国来说问题不大,因为他只要能留在驻队的一天,他就有出头的机会。
他去战场上,他能立功,他就能把失去的再找回来。
明嫂子见他不说话,这才看着心如死灰的林春生,“还有你,你也要给薛小琴求情吗?”
薛小琴哀求的眸子看着林春生,好像在说了林弟弟,你帮帮我。
但是林春生却避开了她的眼睛,他低垂着眼皮,此刻,他自身难保了啊。
从宋母和宋父出现在驻队的那一刻,这件事就很难善了了。
他避开了目光,让薛小琴的心也跟着死了下去,她就知道这些男人靠不住。
一个都靠不住。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她自己。
想到这里薛小琴以一种极为决绝惨烈的方式,一头撞在了办公室的墙上,头破血流,当场晕了过去。
这是薛小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随着薛小琴的自杀,办公室这一场谈话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跟着惊动站了起来,宋建国和林春生条件反射地去抢救薛小琴。
宋绵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看着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此刻一个去扶薛小琴,一个对她怒目而视。
她无措地站在原地。
尤其是林春生愤怒的目光,让她浑身冰凉。
宋母也看到了,老太太头发花白,没有任何犹豫就走到了宋绵的面前,替她挡住了林春生所有的恶意和愤怒。
“你瞪我闺女也没用,不是我闺女让她死的,如果死能解决问题的话,老太太我现在当场死给你们看。”
昏迷中的薛小琴,眉头轻轻地皱了下,但是眼睛却还是在紧紧地闭着。
宋母看着宋建国和林春生紧张薛小琴的样子,再看到女婿对女儿愤怒的样子。
这个传统固执的老太太,此刻竟然萌发了一种念头。
“绵绵,要不你和林春生离婚吧。”
这话一落,原本还去扶着薛小琴的林春生,都忍不住看了过来,他满脸愕然,“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母,“知道,我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所以才要绵绵和你离婚。”
“她和你新婚不到三个月,你就能这般眼里没她,对她置之不理,你说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盼头?”
“既然你这么喜欢薛小琴,不如你和我家绵绵离婚了,你去娶了薛小琴吧?”
林春生娶了薛小琴,把她闺女便能摘出来,而她家豆娃子若是还执迷不悟,那就让他们两个斗吧。
看谁能斗得赢。
“老太太,军婚可不是儿戏。”
许爱梅出来打了个圆场。
宋母,“还不是儿戏吗?你看看他们现在是不是儿戏?两个有家世的男人,为了一个寡妇争得头破血流,这还不够儿戏?”
她仿佛许爱梅在开玩笑一样。
许爱梅回头看着林春生和宋建国的样子,只是恨不得上去把他俩的头给打破才好。
这俩不争气的尽给驻队丢脸。
林春生可不愿意离婚啊,他下意识道,“妈,我和宋绵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可以离。”
宋母这个大字不识的一个的老太太,转头去看自家闺女,“绵绵,你想离婚吗?”
她是希望自家闺女离婚的。
不然这种日子耗死了一辈子。
宋绵没说话。
林春生立马丢开了薛小琴,他满脸着急,“绵绵,你忘记了我们才结婚一个半月啊?”
宋绵脸色苍白她抬头看着林春生,“你和薛小琴睡过吗?”
这话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却让林春生的脸瞬间面红耳赤起来,“宋绵,我和薛嫂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又是这么一句话。”宋绵扯了扯嘴角,脸上挂着一抹苦笑,“当初我大哥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和我大嫂解释的,你知道我大哥现在是什么心态吗?”
这话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既甩在了宋建国的脸上,也甩在了林春生的脸上。
两人都跟着沉默下去。
宋绵自言自语,“如果我继续过下去,将来就是去走了我大嫂的老路。”
“和我大哥相看两厌,互相厌恶,争吵不断。”
“林春生,你信我,如果我和你不离婚,我大哥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想到这里,宋绵的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离婚吧,林春生。”
这几个字一落,林春生浑身一震,他脸色惨白,“宋绵,我们是军婚离不了。”
“会离的,为了你的薛嫂子你会离的。”
“同样的,我大哥也是。”那个向来不说恶言恶语的宋绵,此刻用最恶毒的话,来攻击她最亲近的两个人。
“你和我离了也好,我大哥和我大嫂离了也好,这样你俩就能和薛小琴组建成一家人了,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谁都重要。”
这下,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春生是气的面红耳赤,“你胡说什么呢?”
宋建国则是满面死灰。
他知道事到如今,他众叛亲离。
父母对他失望,最亲爱的妹妹也恨上了他。
林春生不答应离婚,宋母直接站出来,“那就拿命抵,你一天不离婚,我一天盯死了薛小琴,我老太太今年六十二了,我活够本了,我走的时候,把薛小琴带走,把薛小琴儿子带走,我看你离不离婚。”
本来都昏迷过去的薛小琴,瞬间睁开眼睛,她满目狰狞,“你敢动我康康试下。”
宋母一巴掌扇在林春生的脸上,怒目而视,“你敢动我闺女,我就弄死你心爱的娘俩。”
打的是林春生,话却是对薛小琴说的。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薛小琴低声哭,林春生被打的眼冒金星,当然,宋建国也不好过,他妈打林春生的时候,连他一起打了。
宋绵说,“林春生,你不碰我,不就是为了薛小琴守身如玉吗?我离婚,给薛小琴让位,你该高兴才是。”
又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宋绵结婚一个多月了,还没和林春生睡觉。
这下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林春生脸上无光。
宋母怒火中烧,“我闺女还是黄花大闺女,做什么受你的鸟气?你喜欢破鞋,你就去娶你的破鞋,别耽误我闺女的以后。”
破鞋说的是谁。
大家心知肚明。
眼看着场面成了这样,明嫂子一锤定音,“林春生和宋绵现在去离婚。”
“薛小琴搬出家属院。”
“我能处理的只有我们家属院的嫂子。”说到这里,她看向何政委,“至于驻队的战士犯了男女作风的问题,这件事驻队如果不处罚,我会向妇联还有工会举报。”
这是在施压。
何政委点头,当场表态,“这一次的事情绝对会重重地处罚,以儆效尤。”
听到这话,宋建国和林春生两人瞬间浑身冰凉,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事业到头了。
明嫂子一发话,林春生不得不去离婚,所有的流程都是一切从简。
当他和宋绵从民政所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各自捏着一张离婚证。
真走到了这一步。
林春生还有些恍惚,“宋绵。”
他当初明明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来着,不知道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宋绵脸色惨白,神色倦怠,还带着几分放松和释然,“林春生,从此以后,你我陌路。”
林春生浑身僵硬,他没说话。
恰逢周野打了饭,还特意翻墙出去,去前面的大供销社买了,赵明珠爱吃的核桃酥,他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他停下啧啧了两声,“林春生啊林春生,老天爷送你个媳妇,你都接不住啊。”
“不像我——”周野一抹自己头发,露出一张帅气的面庞,“老天爷送我个媳妇,我就是死皮赖脸,也要把媳妇给抓住了。”
他不行怎么了?
他会对媳妇好啊。
在看看林春生,五官健全,四肢健全,小兄弟也健全,做出来的却像是个太监才会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周野和林春生拜拜,“春生啊,真羡慕你又成了光棍,不像我有个漂亮媳妇,就是想当光棍都难啊。”
“走咯,回家去找我的明珠咯。”
作者有话说:林春生:你是真狗
第80章
面对周野的冷嘲热讽, 林春生硬生生地忍了下来,要知道他以前可是最爱和周野斗嘴的。
两人都嘴毒,斗得死去活来。
他也从来不认输, 唯独这一次被嘲讽后, 他竟然是默默地忍受了下来。他也在反思周野说的话, 当初他们在宿舍住着的时候, 大家都是单身汉, 那个时候他最渴望的就是娶一个媳妇, 能够成立一个家庭。
后面无意间看到了宋建国丢掉的照片, 那个照片上便是宋绵, 他见了照片第一次就喜欢上的姑娘。
他痴缠过宋建国无数次,宋建国看不上他, 也不想让他给他做妹夫, 但是后来好在结果是好的。
林春生总算是娶到了宋绵, 就好像是黄粱一梦一样, 转眼间他便拿着了一个离婚证。
和宋绵成为了陌路人。
他不是发火,也不反驳。
周野觉得没意思, 切了一声, “真是天生光棍命。”说完这话, 他就提着一袋扎的四四方方的牛皮包,转头离开。
他来的快, 走的也快,人也特别潇洒,这让林春生很是羡慕。
好像他已经很久没有了周野身上的洒脱了。
甚至连带着一旁的宋绵也在发呆, 她以前最讨厌周野了,她刚来驻队的时候,第一次去食堂在公开场合, 被周野公开怼的下不来台。
第二次在迎新活动上,她被周野骂的抬不起头。
而这次周野没骂她,而是骂的林春生,她竟然觉得周野的嘴毒挺好的,起码是无差别攻击。
而不是攻击她一个人。
周野走了,宋绵和林春生也没说话,两人现在形同陌路,宋绵一路从民政所回到林家,看着她住了一个多月的地方。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宋母和宋父先过来的,他们来的时候,就在林家门口等着了,他们怕闺女走的时候,被林春生刁难。
毕竟是离婚分开,女方总会是弱势的。
宋母就像是一只老母鸡一样,炸开了翅膀恨不得把宋绵护在羽翼之下,好好呵护珍惜才好。
“绵绵你回来了,走了开门进去收拾东西。”
宋绵红着眼圈擦泪,那点伤感在看到父母后瞬间消失不见,她这辈子就算是混得再差,再不好。
也总有父母爱她。
在任何时候,她的父母都会为了她无原则的兜底。
想到这里,宋绵的心思也沉静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没什么东西,就几床被子和我的个人用品。”
她拿钥匙开门,宋母一听她顿时心酸起来,“你结婚的时候,你哥没给你点压箱底的陪嫁?”
怎么就这点东西。
宋绵摇头,她没去哥嫂的不是,只有自己结了婚才知道,这里面的不容易。
她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完了,两床被子,两个搪瓷盆,一个铁皮暖水壶,还有一些换洗衣服,在加上她的备课本。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宋母一个人就能全部拿完,看着闺女结婚一场就这点东西,宋母是真的心疼啊,“你大哥真不是人。”
“你作为他亲亲的妹子,他竟然给你这点东西。”
宋绵低垂着细白的眉眼,她摇头,“妈,别说大哥了,大哥成家了,他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其实她早应该明白的,从她大哥结婚的那天开始,她和她大哥就是两家人。
宋母没说话,她想埋怨牛月娥,可是又不知道从何埋怨起来。于是,她从头到尾就在骂宋建国。
林春生站在旁边听着,这里明明是他的家,但是此刻他却觉得这个家有些陌生。
这个家里面属于宋绵的东西,一点点慢慢的被剥离了出来。
窗户上的喜字,桌子上瓶子里面放着的野花,书桌上的备课本,以及厨房里面的锅碗瓢盆。
还有衣柜里面空荡荡的衣服,只剩下了他的一个人的。
这让林春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慌蔓延了出来,眼看着宋绵和宋母走出了门,林春生突然追了出来,他喊了一声,“宋绵,当时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说想把院子里面的菜都种起来吗?”
可是菜园子还没开垦出来,宋绵就要走了。
任谁都听得出来林春生这是在挽留,在做最后的挽留,说的很隐晦,但是宋绵就是能听明白。
宋绵站定,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白裙子,人细细瘦瘦,皮肤很白,面带倦怠,语气却是尘埃落定。
“你可以喊薛小琴过来种。”
她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回,消瘦的背影上,放着一条粗粗的麻花辫,很是秀气。
曾经林春生就是喜欢宋绵身上的秀气和娇嫩,像是三月开春的豌豆尖,嫩能掐出水来。
可是宋绵才嫁给他一个多月,她身上的嫩气好像没了。
有的只是稳重和成熟。
林春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宋母回头一口唾沫呸在林家的菜园子里面,“谁稀罕种地。”
“滚,滚的越远越好。”
林春生僵硬的站在原地,他看着宋绵离开的背影,他知道他彻底弄丢了宋绵。
这样的话他就能更好的去关心薛嫂子了,也能对薛嫂子好了,更没有人会说他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春生并没有开心,相反他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宋绵和宋父宋母出来后,家属院不少嫂子都围着林家这边看热闹。
孟枝枝和赵明珠也在,孟枝枝本来在琢磨吃的,赵明珠发现外面人越来越多了,便来喊她出来。
孟枝枝就跟着一起出来了,她来的刚刚好。
宋绵收拾了东西和父母从林家出来了,四目相对,孟枝枝也没想到前段时间才祝福过的宋绵,还满面娇羞,对婚姻充满憧憬的宋绵,转头就会变成这样。
在孟枝枝眼里,就好像宋绵昨日才结婚的一样,而今天就离婚走开了。
宋绵低垂着眉眼没说话,她知道这些嫂子都在看她的笑话,不过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在乎了。
只是,看着孟枝枝和赵明珠两人,光鲜亮丽的站在人群里面,安静地看着她的时,她心里还会有些涩然和难受。
起初她嫁给林春生的时候,是真有想过认命的,她也想过如果她嫁给林春生,婚后能够过成孟枝枝和赵明珠,那样似乎也不错。
因为孟枝枝和赵明珠是整个家属院里面,结婚后过的最好的人,她曾经想过的日子,也不过是像是她们这样而已。
只是她没有孟枝枝和赵明珠的好命而已。
宋绵没说话就那样准备离开,在经过孟枝枝的时候,孟枝枝突然说了一声,“宋绵。”
宋绵站住脚步,她抬头看着孟枝枝,似乎有些疑惑。
这些人都避她如瘟疫,她早也习惯,只是她没想到孟枝枝会在这种公开场合和她说话。
孟枝枝站在阳光底下,她满面温和,就那样不躲不避,直看到宋绵的眼睛,“宋绵,祝你前程似锦,越来越好。”
宋绵顿住,她眼眶通红,语气哽咽,“谢谢。”
谢谢孟枝枝能够在这种时候,站出来祝福她。
她还以为她离婚后,这些嫂子都是来看她笑话的,原来不是啊。
孟枝枝摇摇头,她让开了路,看着宋绵随着她父母离开,尤其是宋母在离开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孟枝枝,那浑浊的眼神带着几分感激。
是真的感激。
在这种时候,不管是谁能够对她闺女有着一点点的善意,宋母都非常感激她。
等他们离开后,赵明珠有些羡慕,“抛开宋绵的人品不说,她的父母对她真好。”
在这个车马不通的时代,在得知闺女被欺负后,二老千里迢迢过来给闺女撑腰。
甚至连带着亲生的儿子,都要挨他们的耳光,就这一点宋绵真的好幸运啊。
她没有遇到重男轻女的父母。
她遇到了一对任何时候,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父母。
她的父母生于清朝末年,但是他们却主动提出让女儿离婚,更甚至愿意让女儿离婚归家。
就这一点宋绵的这一双父母,真的没话说,对她好的没话说。
宋绵得到了最真挚最无私的爱,所以她才能够有勇气,说离婚就离婚,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这才是被爱意包围长大的姑娘。”
赵明珠酸溜溜道。
她两辈子都没得到过,上辈子的父母没有,这辈子的父母也没有。
孟枝枝回头看着闺蜜,“我爱你啊,明珠。”
赵明珠一听,立马笑了起来,“我也爱你。”
她和闺蜜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们永远都是彼此的依靠。
周野向来神出鬼没,他拿着核桃酥,端着搪瓷缸为了不凉,他还贴着胸口放的,结果刚一过来就听到这么让人伤心的话。
“那我呢?”
他躲在赵明珠的耳朵后面,阴恻恻地问,“你爱孟枝枝?那我呢?”
“我是你俩的第三者吗?”
赵明珠,“……”
真是活见鬼了。
她都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都撞得这么好啊。
她和孟枝枝可是从家里出来了啊,不在家啊,但是周野却还是能精准无误地把她给找到了。
赵明珠不说话。
周野生气,“我是你俩第三者吗?”
赵明珠心说咋不是了?
她和孟枝枝先认识啊。
周野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三者。
但是这话她不能说,她说了周野得立马爆炸了去,她顾左右而言他,“我和孟枝枝是死对头,我说爱她就是恨她。”
“周野,你想想啊,我能喜欢我死对头啊,那我得多贱啊。”
周野,“真的?”
周野还真相信了。
他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赵明珠点头,“必须是真的啊,我最喜欢的肯定是你啊。”
一句话瞬间把周野哄好了,但是他面上却还是不显,“那你说。”
“说什么?”
“赵明珠永远最爱周野。”
赵明珠,“你幼稚不幼稚啊?”
周野,“你快说。”
赵明珠不理,周野气的跳脚,他自己给自己台阶下,“那你说,周野永远最爱赵明珠。”
这一次赵明珠倒是说了,“好了好了,周野永远最爱赵明珠。”
这下好了,周野被哄好了,瞬间不跳脚不炸毛了。
周野永远爱赵明珠,那四舍五入不就是赵明珠最爱周野了?
他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
想到这里,周野喜滋滋地把怀里的东西都塞给了赵明珠,“你昨天说要吃的桃酥,还有一搪瓷缸豆腐脑,上次你不是说好吃吗?”
上次他只抢了肉包子,没抢到桃酥,而赵明珠在吃到孟枝枝分给她的桃酥后。
便念叨了好几天。
赵明珠接过东西,周野低头看了下时间,“不行了不行了,我还有三分钟就要集合了,没时间了。”
“你趁热吃啊。”
周野的爱好像永远都拿得出手。
休息时间的二十分钟,他不止能跑一趟食堂,他还能翻墙出去跑一趟大供销社,买来赵明珠随口一说的东西。
他都走了,孟枝枝笑眯眯地去看赵明珠,赵明珠被笑的没脾气,故作凶悍,“笑什么笑?你家周涉川没给你买东西啊?”
孟枝枝,“买呀,但是我家周涉川可不像是周野那小子一样,张口闭口明珠我是不是你的最爱。”
她不说还好,一说赵明珠就鸡皮疙瘩掉一地。
孟枝枝哈哈笑,赵明珠追着去打她,其他的嫂子们本来瞧着宋绵和林春生,这一对闹成这样还有些伤感的。
但是瞧着孟枝枝和赵明珠,孩子气的打闹,倒是心情好了不少。
许爱梅还跟着感慨了一句,“人啊,不得不信命。”
“命好什么都好。”
命不好,能力再强,到最后都是受罪的命。
宋绵搬走后,她去了驻队学校的宿舍,还是刘主任帮忙牵线的,帮她找了一间十来平的宿舍,就这样让她暂时有了落脚的地方。
宋父先回去了,宋母担心自家闺女想不开,便留在宿舍陪着宋绵。
驻队对于宋建国和林春生的处分结果也很快出来了,宋建国乱搞男女关系,屡次不改,组织决定给予开除处理。
林春生念在初犯,且被宋建国洗脑教唆,所以只做降职处理,撤掉身上营长的职位,归还家属院的房子,搬回宿舍。
当宋建国和林春生的处罚结果,公开贴在食堂的宣传时,所有人都知道了。
宋建国发了疯,他没想到这次对自己的处分竟然这么狠,他当即就要去找何政委求情。
他和老何可是十几年的战友情啊。
他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他绝对不接受这个处罚结果。
“老何,你们不能给我这样的处罚结果,我为了驻队没有苦劳也有功劳,我只是被暂时蒙蔽了,你们给我一个机会啊。”
如果他被驻队开除了,这意味着他这辈子的前途也到头了。
哪怕是转业,他起码还能有一个体面的工作啊,唯独开除!被驻队开除的他将会一无所有。
何政委看着胡子拉碴,满面憔悴的宋建国,他叹了口气,“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再给你一个机会?老宋,你自己说我们给你的机会还少吗”
“一次两次三次,哪一次我没有提点你,哪一次老周没有提点你,但是你听吗?你不听的,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吗?”
“我和老周一次次拉着你,说前面是绝路,你不能走不能走,但是你非要走,然后现在你跟我说后悔了?晚了。”
何政委把话说得很明白,“老宋,看在我们之间最后的情谊上,我再给你透露一个消息,你赶紧接受收拾东西离开。”
“再晚一步,妇联和工会的人也可就来我们驻队了,到时候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这下,宋建国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眼里满是红血丝,“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没有。”
何政委目光冷淡地看着他,这一次连同情都没有了。
因为帮宋建国擦屁股,他也被领导骂,被老婆骂。
这下好了,宋建国离开了,他再也不用给宋建国擦屁股了。
宋建国失魂落魄的离开,临走前,他突然问了一句,“那薛小琴呢?”
他和林春生都落到了这样的结果,那薛小琴呢?
何政委没好气道,“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
这下,宋建国只能离开,哪怕是被开除的宋建国,想过自己前途黯淡,想过离开家属院的薛小琴日子艰难。
但是他没想过,自己被开除后,家属院的房子要归还,自己的老婆孩子可怎么办?
宋家。
牛月娥在打包东西了,她很平静似乎早都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孟枝枝和赵明珠想说些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孟枝枝帮牛月娥一起收拾东西,她问了一句,“嫂子,你想过今后怎么办了吗?”
牛月娥点头,“很早就想过了。”
见孟枝枝好奇,牛月娥笑了笑,“我手里捏着宋建国的大半年的工资,除此之外,我还跟着驻队一起去采集,我和孩子们采集到的东西都没吃,全部拿到供销社去卖掉了。”
她很坦然,胖胖的脸上也不带愁绪,反而有一种天空明亮的感觉,“我早都想好了,等宋建国出事后,我就带着孩子们过。”
孟枝枝试探地问道,“回老家?”
牛月娥摇头,“不回。”
“我回不去老家的。”
她若是回去,她和孩子都会被吃干抹净。
“我想留在驻队附近在周围租个房子。”她斟酌了下,“就是不知道对方租不租给我。”
她手里捏着钱和票,又背靠大山和河泡子,老天不会饿死他们娘俩的。
只是日子艰难就艰难一些,也不晓得她们能住多久,在这个查户口,
有工作的年代,牛嫂子是真的担心,若是细查起来她和孩子没驻队的家属证明,也没户口。不晓得会不会让她们留在这里。
正当牛嫂子胡思乱想的时候,许爱梅进来了,她一进来就噼里啪啦道,“月娥,你想留下不?”
这话的问的,牛嫂子当然想啊,说实话,她这辈子过过最好的日子,就是在驻队家属院了。
吃饭有食堂,还有大房子住,家门口还能种菜,种的菜还不用上交,还能养两只鸡,鸡下的蛋孩子们也能吃到嘴,不用分给别人。
牛月娥发誓,她这辈子没过过这么好的日子。
她甚至想过宋建国的心不在她身上也没所谓,只要每个月上交工资,让她和孩子有个住所就够了,可是现在连这么一个小愿望都达不成了。
“真想?”
许爱梅看着她的反应,便又问了一句。
牛月娥,“肯定想的,嫂子。”
许爱梅神神秘秘道,“那我给你介绍个对象你要不要?”
这下,连带着孟枝枝和赵明珠都跟着看了过来,吃惊的瞪大眼睛,“谁啊?”
没听过家属院这边还有人要说媳妇的啊。
许爱梅,“后勤部的老肖。”
牛月娥,“多大了?他有啥毛病?”
不然能娶我这样带着孩子的?
还是带着三个孩子的。
许爱梅顿了下,“老肖不能生,他前头娶了两个婆娘,因为他不能生后面就分开了。”
“你若是嫁给他,就不生孩子这一条,绝对是可以的。”
她也是思来想去,觉得再也没有人比老肖的条件,更适合牛月娥了。
牛月娥今年三十五了,还有三丫头,这种情况下肯定不适合再生孩子了。
牛月娥还在想,“这人有啥明显的毛病不?吃喝嫖赌家暴,有一条我就不嫁了。”
“都没有。”
许爱梅说,“反正我们认识他好多年了,挺沉默的一个人,先前的两个老婆,一个跑了,一个离了,日子过的都还好,要是老肖有问题的话,她们早都说出来了。”
“那我嫁。”
牛月娥说,“我也不图别的,只求对方能给我和孩子一个落脚地方就行。”
还能住在家属院,还能种菜,还能吃食堂,有一个落脚地方,比她一个孤身女人出去租房的强,没了户口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赶跑。
“嗯,那你想办法先和宋建国把婚离了。”
到了这一步,没有人觉得牛月娥提前找下家有什么不对。
甚至还巴不得她快点去找下家,摆脱宋建国。
孟枝枝也说,“对,先离婚。”
“不离婚一切都白搭。”
牛月娥有些犹豫,“万一宋建国不肯离怎么办?”
孟枝枝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宋建国的死穴是薛小琴,你就说薛小琴带着孩子太可怜了,你给薛小琴让位。”
“如果再不同意,你就用激将法,告诉他,他为了薛小琴抛弃妻女,背叛妹妹,失去工作,如今他没工作了,他去找薛小琴,薛小琴若是要他的话就是真爱,若不是——”
剩下的话不用孟枝枝说,牛月娥就明白了。
她点头,“我晓得了。”
“如果这个他还不同意的话,那你就反着来,你告诉他,你对他不离不弃,这辈子就是耗死,也不会让薛小琴上位。”
牛月娥仔细地思索了起来,“我想想看怎么弄。”
孟枝枝她们刚出完主意,后脚宋建国就回来了,他刚一到家就看着家里被打包的行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好像还没想好怎么回来面对牛月娥和三个孩子,此时此刻,牛月娥在收拾东西,三个丫头齐刷刷地盯着他。
头一次罕见的宋建国生出了愧疚的心思,“你们这是——”
“收拾东西。”
牛月娥很是平静,“宋建国,恭喜你啊,为了薛小琴众叛亲离,前途尽失。”
宋建国僵在原地,他没说话。
牛月娥,“我们的东西就在这里了,什么时候搬走?”
宋建国低头抽烟,牛月娥,“对了,你为了薛小琴没了工作,没了家,没了房子,她没来找你吗?”
“你俩这是打算再续前缘,还是打算和我耗一辈子?”
宋建国低声吼道,“你闭嘴!”
牛月娥收拾完东西,“现在两个办法,第一,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我牛月娥这辈子和你耗死,也不会让薛小琴上位。”
“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宋建国几乎想也不想地问了出来。
牛月娥看了他一会说,“第二个是你给我补偿,我同意离婚。”
宋建国,“我给你什么补偿?”他焦头烂额,“我工资都在你手里,我哪里还有钱了?”
他如果手里有钱的话,当初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他若是私底下补偿薛小琴,也不会是这个结果了。
“可以写欠条。”
牛月娥盯着他的眼睛,“宋建国,你为了薛小琴成了这样,我就不信你对她真没点意思,没了军人的皮子,没了这些流言蜚语,没了我,你可太好和薛小琴在一起了。”
宋建国没说话,牛月娥循循善诱,“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在薛小琴的心目中有多重要?”
宋建国怎么不想知道,他为了薛小琴可付出太多了,没了工作,没了家庭,没了父母,没了妹妹。
没了妻子和孩子。
他一口气抽完一根烟,“离婚的条件是什么?”
牛月娥,“补偿我和孩子五百块,除此之外,写个断亲书,往后三个孩子和你宋建国没有任何关系。”
前者宋建国同意,但是断亲书这块他不同意。
“大妮她们是我孩子。”
“你确定要她们?不要康康?”
牛月娥反问了一句,说实话,宋建国对于自己三个闺女的感情,还没有对康康的好。
康康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是无数次生病,他守在旁边的孩子。
而他的三个闺女自小不在他身边长大,全是牛月娥一手带大的,她们身上有着牛月娥的一切习惯。
粗鲁,乡村,这让宋建国每次在看到她们的时候,总有一种面对牛月娥的厌恶感。
想到这里,宋建国便不再挣扎,“写吧。”
牛月娥拿着了纸笔出来,交给了宋建国,宋建国没有任何犹豫就写下了断亲书。
大妮她们三个排排站,眼里含着热泪带着仇恨,她们没想到宋建国就这么容易地放弃了她们。
好像不意外啊。
宋建国本来就喜欢康康,不喜欢她们。
宋建国写完断亲书后,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旋即递给牛月娥,“你签字。”
他一抬头看着三个闺女都在哭,他到底是心软了,“对不起。”
对不起。
但是他没有办法了。
他现在众叛亲离,房子也没了,他只有去找薛小琴了。
没了外界的压力,薛小琴则会是宋建国最后的救赎。
牛月娥没有任何犹豫,便签上自己的名字,还按了手印,她是个文盲,可是在第一次来驻队参加迎新活动,她因为不会写自己名字,被众人嘲笑,连带着宋建国也嫌弃她的时候。
牛月娥便开始学写自己的名字了,一年的时间足够她将自己的名字写得很工整。
很工整。
宋建国看到那工整的三个字,他还有些恍惚,“你什么时候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啊?”
牛月娥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嘲讽,却没解释。
“我在家做什么你能知道?”
宋建国的心思从来不在家里,他更不知道牛月娥在家做了什么,想到这里,他到底是沉默了下去,“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
“现在。”
牛月娥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她二话不说就和宋建国一起去了民政所。
走之前还不忘交代三个孩子,“你们在家等我,看好家,看好行李。”
三个孩子点头。
等到牛月娥和宋建国去了民政所后,工作人员看了一下宋建国的名字,
“今天来离婚的都姓宋啊。”
上午一个姓宋的,下午一个也姓宋。
宋建国一下子就猜到了,上午离婚的姓宋的人是谁,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但是那离婚的章子还是盖上了。
他看着自己的结婚证作废,看着离婚证再次被打了出来。
他和牛月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至此之后,他和牛月娥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明明他该高兴的,毕竟,这是他盼望已久的事情,但是这一幕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牛月娥倒是没有难受,她很干脆,把结婚证收了起来以后,冲着宋建国恭喜道,“祝你和薛小琴天长地久。”
这话倒不像是祝福,倒像是诅咒。
宋建国听了,他没吭气,只是沉默着看着牛月娥离开。牛月娥回去后,便收拾了行李,许爱梅是个麻利的性子,她已经找到肖石山了,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老肖,你要老婆不要?”
肖石山,“?”
“你有?”
许爱梅,“我还真有。”
她在肖石山面前,把牛月娥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牛月娥是个勤快的,也很贤惠,性格也好,屋里屋外一把抓 ,还带着三个孩子。”
“都是闺女,你也不担心养不熟。这也是宋建国有眼无珠,这才让你捡漏,老肖我告诉你,你要是娶了牛月娥,你真是有福了。”
肖石山把后勤的活一放,直接从后勤这边借了一个板车,直接站了起来,“还站着做什么?走了,去抢媳妇了。”
许爱梅,“……”
这个老肖真是没想到,还是个挺着急的性子。
正当牛月娥发愁这些东西怎么弄走的时候,肖石山拖着板车来了,这是他和牛月娥第一次见面。
他还有些拘谨,“我来帮你搬东西。”
也没介绍自己。
许爱梅立马介绍,“他就是我说的老肖,这位就是牛月娥。”
牛月娥都是过来人了,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不是过日子的,她便点头,“我是牛月娥。”
肖石山伸手,“我是肖石山,来接你和孩子回家。”
他本来可以不补这一句话的,但是他说了以后,却让牛月娥有些难受,她在想和宋建国十四年的夫妻,到头来还不如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不过到了她这个年纪,情情爱爱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现实条件,是生存下去。
牛月娥打起精神,肖石山立马帮忙搬东西,很快就装了一车。鸡舍里面还有两只鸡,牛月娥也抓走了,地里面的菜她也拔了。
见肖石山看她,牛月娥解释,“这是我和孩子养的,和宋建国没有关系。”
肖石山点头,“是不该给他。”
“他不是个东西。”
他作为后勤的人,都听说了宋建国和薛小琴的事情。
宋建国刚好离婚回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他当场就毛了,“老肖,我宋建国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这话刚落,就发现老肖在帮牛月娥搬行李,他立马反应过来,“你怎么帮我老婆搬东西?”
宋建国就是再不喜欢牛月娥,牛月娥也是他老婆,不能被外面的野男人染指。
肖石山,“什么你老婆?这是我肖石山的老婆牛月娥。”
“你老婆不是薛小琴吗?”
孟枝枝没想到刚一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她好奇地看向肖石山,真觉得对方是个妙人啊。
果然,他这话一落,宋建国一拳头就砸了过去,肖石山针锋相对,“早都想打你了,有好好的老婆不珍惜,王八蛋。”
他想要有老婆,但是老婆嫌弃他都跑了。
人和人之间区别可真大啊。
“别打。”
许爱梅说,“宋建国你现在不是驻队的人了,你弄不过老肖的。”
这话一落,宋建国顿时住手,他神色阴冷的盯着牛月娥,“你是不是早都打算找好下家了?”
所以才骗他离婚的?
牛月娥丝毫不让,“不是你先找的吗?”
“宋建国,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我和你还不一样,我和老肖是离婚后认识的,你和薛小琴可是婚内就勾搭上的。”
这话一落,她根本不去看宋建国是什么反应,转头便冲着肖石山说,“走了,老肖。”
牛月娥跟着肖石山,带着三个闺女以及一车子的行李,就这样离开了。
徒留宋建国一个人站在原地失魂落魄,他看着空荡荡的家,被没收的房子,他喃喃道,“不对,我还有薛小琴。”
宋建国去找了薛小琴,薛小琴没见他,她也在收拾行李,家属院的房子不让住了,她打算带着康康离开。
至于被驻队开除的宋建国,早已经成了她的弃子。
宋建国,“薛小琴,你出来。”
他敲门没人理。
康康小声地喊,“妈妈,宋叔叔在外面。”
薛小琴脸上还有伤,也有茫然,“他不是你宋叔叔,今后他和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她在想离开了家属院,她带着康康该住到哪里啊?
宋建国在外面等了许久,薛小琴都没理他,他这才惊觉自己似乎成了薛小琴的弃子了。
这让他心里既愤怒,又难过,“薛小琴,你出来,我为了你变成了这样,你怎么可以不理我?”
整个家属院都能听到他的大吼大叫。
周家也不例外,周家本来在吃饭的,但是听到动静,所有人都端着碗出来,去了院子里面偷听外面的八卦。
孟枝枝是。
赵明珠是。
甚至就连两个正式满了八个月的孩子也是,平平和安安坐在竹编椅里面,两人眼睛瞪的大大的,耳朵支棱起来,听的全神贯注。
“啊啊啊。”
在吵架。
“啊啊啊。”
他们在说什么?
平平突然指着门口,“啊啊啊啊。”
要出去。
没人理,他就哭。
一直到孟枝枝推着他出了门,他立马高兴地手舞足蹈,咧着一口小牙齿就笑的开怀。
“啊啊啊。”
小手一指,指着的方向却是薛小琴的家门口。
这下孟枝枝真是服气,她捏了捏平平的两只大耳朵,“你长这么大的耳朵,不是为了让你来八卦的啊。”
平平,“啊啊啊。”
要去看。
孟枝枝,“……”
她心说,可不是她要去看宋建国的热闹啊,这是孩子要去的啊。
孟枝枝推着平平,周涉川抱着安安,赵明珠带着周野,这下好了所有人都跟着过来看热闹了。
看着宋建国被薛小琴关在门外,真解气啊。
“薛小琴不出来吗?”孟枝枝好奇地问了一句。
周涉川摇头,“不清楚。”
赵明珠,“那肯定不出来了,宋建国都被开除了,对于薛小琴来说,他就是个废物,一颗弃子,她还出来干嘛?和什么都没有的宋建国去再续前缘?”
赵明珠声音不算低,站在门口的宋建国就算是想听不见也难。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过来,赵明珠还没反应,周野就阴恻恻地瞪了回去,“怎么?想打架?”
他快人一步,挡在赵明珠面前,哪怕是赵明珠不怕宋建国,她的内心也是温暖的。
宋建国事到如今,不想再得罪人了,他到底是忍了下去,“小琴,你出来。”
里面没有人过来。
周野在看八卦,隔壁送给了他一把瓜子。
周野顺带了过来,“你还带瓜子了啊?”
肖石山嗯了一声,“来看看我老婆前夫的惨样子。”
这话怎么那么奇怪啊。
周野回头看到肖石山,他还有些意外,“老肖,你不是光棍吗?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肖石山,“刚有的。”
他指了指被锁在门外的宋建国,“要不是他眼瞎,我也不会捡个老婆回去。”
宋建国,“……”
不带这么奚落人的啊。
偏偏,周野还煞有其事的点头,“他是挺瞎的。”接着,他搂着肖石山的肩膀就往外走,“老
肖,你跟我老实说说,你是怎么不行的?”
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肖石山坦然,“死种。”
“那我和你不一样。”周野还有点骄傲,“我种子是好的,但是人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