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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驯服那个偏执反派魔尊[穿书]》 第21章
江辞寒不明白这小狗崽子又怎么了, 他伸手捏了捏殷疏玉的脸颊。
“又乱说话。”
不过他现在倒是也没心思和殷疏玉计较,随意拍了拍少年的后背,便继续前进。
他心里却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 自己对这小徒弟似乎真的狠不下心。
看着殷疏玉这副对他完全信任的脆弱模样,嘴边那些训斥的话便再也无法说出口了。
他甚至开始思考,殷疏玉平日里那些完美的表现之下, 是不是也隐藏着这种不安和对他的依赖?
这个念头让江辞寒心情有些复杂,来到这个世界千年, 他从未打算与任何人建立过于紧密的羁绊。
收这个徒弟,更多的是一时兴起。
但现在, 殷疏玉似乎正以一种他无法抗拒的方式侵入他的领域,牵动他的情绪。
“真是个麻烦精。”
他低声自语,却还是没把黏在身上的殷疏玉推开。
当江辞寒带着殷疏玉来到灵力异常波动处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蹙眉。
他们来晚了, 因为途中耽误了些时间,来得甚至还没有孙威向那波人来得快。
很显然, 神兽传承的事情已经在秘境中传开了。
毕竟有一个孙威向,就会有第二个。
灵力波动最剧烈的地方是一处裂缝, 那裂缝中透出幽暗隐晦的光,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古老的气息。
很显然, 他们都觉得这就是神兽传承的入口。
在裂缝前方,地面焦黑, 血迹斑斑, 残肢断臂零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未散尽的灵力余波, 很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混战。
参与混战的人并不算少,除了孙威向带领的那批霄云宗弟子,还有其他几个宗门的队伍, 以及零星的散修。
然而此刻活着的已经没几个了,他们身上大都带着伤,萎靡地瘫坐在远处,眼神中带着绝望。
江辞寒带着殷疏玉隐匿在一旁的暗处,他并未出声,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
修行千年,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曾几何时,他也是其中一员。
为了些末微的法宝和灵草,他的手上也不知沾染了多少性命。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无依无靠的修士,只能用命给自己搏一条出路。
毫无疑问他是幸运的,一路拼杀,最终到了现在,可有些人就没那么走运了。
也许是江辞寒身上的冷意太甚,殷疏玉有些被刺激到。
他有些不安地在江辞寒怀里动了动,把脸埋得更深,手臂也紧紧搂着师尊的脖颈。
江辞寒顺手拍了拍他的背,目光却还是投向那道幽深的裂缝。
最后一个站着的是个天阳宗的金丹后期弟子,他满脸血污却掩盖不住脸上的贪婪和狂喜。
他击退了最后一个竞争者,踉跄着扑向那道裂缝:“传承是我的了!”
然而,就在那名弟子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裂缝边缘的刹那。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音,也没有刺目的光芒。
那弟子的身体瞬间化作一蓬血雾,他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彻底消失,只有几片破碎的衣角缓缓飘落。
远处,尚且苟延残喘的几个修士瞬间发出惊呼声,他们连连后退,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江辞寒眼中寒光一闪,果然这不是传承入口,而是陷阱入口。
那股幽暗的力量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伪装成神兽传承,吸引修士前来争夺,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只是一味和他紧贴在一起的殷疏玉,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
如果说这个秘境是为了醋专门包的饺子,那么这个醋大概就是他这个徒弟了。
江辞寒无声地叹了口气,殷疏玉身体这么冷,原型大概率是变温动物。
他只希望殷疏玉不要是蜥蜴,蛇一类的爬行动物。
尽管他活了千年,可骨子里对这类生物的厌恶还是克制不住的。
江辞寒摇了摇头,把心中纷乱的思绪甩在脑后,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不再犹豫,抱着殷疏玉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注意,毕竟他此刻的身份是元婴初期的韩江,一个无名的散修罢了。
修为虽高,可手段却总归比不过大宗门的弟子,更何况,他还带着个明显状态不对的拖油瓶。
见江辞寒径直走向那道裂缝,那些死里逃生的修士们只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在裂缝前站定,江辞寒甚至没有放下殷疏玉,只是用空着的左手唤出垣序剑。
他神情冷淡,朝着那道裂缝挥出了轻描淡写的一剑。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欲聋的声音,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悄无声息的斩在裂缝之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道裂缝周围的空间甚至都出现了些许裂痕。
那裂缝中幽暗的光芒剧烈闪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刺痛,发出无声的咆哮。
江辞寒冷笑一声,虽然他此刻修为只有元婴初期,可他的剑意却是实打实的渡劫后期巅峰。
刚才那道剑意他虽并未用全力,但也不是一般妖兽能受得住的。
看样子,这背后隐藏的家伙,倒是有些棘手了?
他面色未变,正待再出一剑,彻底逼出这幕后之物。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道裂缝中猛地弹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原本是想偷袭江辞寒,却在感知到他怀里的殷疏玉之后猛地调转了方向。
那股力量瞬间凝成触手状,瞬间缠绕住了江辞寒怀里的殷疏玉。
“呜!”
殷疏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
他不明白是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那双混沌的暗金色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安,双手只能本能地紧紧抓住江辞寒的衣襟。
江辞寒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剑意再度爆发,斩向那无形的力量。
然而那力量的速度诡异非常,江辞寒只来得及斩断些许,主体却已经将殷疏玉整个人裹挟着,马上就要缩回裂缝中。
“师尊!”
殷疏玉只来得及呼喊出这一句话,便彻底消失在了裂缝中。
江辞寒简直要被这一幕气笑,怀里空落落的感受让他很是不爽。
他的神情愈发冰冷,自他成名后,几百年间从未有人敢这样冒犯他。
就在他手中垣序剑亮得惊人,准备出手时,裂缝中却突然出现了另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住他,显然是想将他也拉进去解决掉。
江辞寒没有抵抗那股吸力,反而顺势冲入裂缝中。
想拿他当做养料?算盘倒是打得好,可惜,它拉错了人。
只一瞬间,江辞寒眼前景象变幻。
不再是秘境山谷,而是一片无边无际,弥漫着诡异灰色雾气的荒芜空间。
与此同时,无数灰色的仿佛有生命的雾气,凝聚成各种狰狞的存在。
锋利的兽爪,咆哮的妖兽,层层叠叠的空间刃疯狂地朝他涌来,试图将他困死磨灭在此地。
显然,那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察觉到他不好惹,打算先集中力量解决他。
若是平日,江辞寒或许还有耐心周旋,慢慢寻找破局之法。
但此刻他唯一的徒弟在眼皮底下被夺走,下落不明,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中,他甚至都联系不上系统。
江辞寒心中,那股从殷疏玉状态异常后,一直压抑着的烦躁与怒意终于被彻底点燃。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清晰的愤怒。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压制,伪装尽数褪去。
渡劫后期巅峰,半步飞升的恐怖修为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那恐怖威压的全开,就连周遭的空间都有几分扭曲。
“呵。”
江辞寒低低地笑了一声,眼里的杀意却愈发浓厚。
他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你有几条命够我杀的?”
话音未落,以江辞寒为中心,磅礴的剑意冲天而起,整个空间充斥着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可怕剑意。
灰色雾气化出的骨爪和妖兽就像是遇到骄阳的冰雪,尖啸着溶解,那些凝聚的空间刃,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寸寸碎裂!
江辞寒悬于半空,白衣无风而动,墨发在空中飞扬,周身环绕着可怖的剑气。
此刻的他不再是平时那个冷淡疏离的江辞寒,而是真正动怒的,足以倾覆一界的杀神。
“藏头露尾的东西。”
江辞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空间中。
“给你三息,交出本尊的徒弟,否则本尊就毁了你这巢穴,揪出你的真身,拿你的魂魄点天灯。”
话音未落,他便手持垣序剑,朝着虚空某处随意一斩。
没有招式名,只是最纯粹的蕴含着他怒意与满成剑意的一剑。
“轰隆!!!”
这片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声响,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痕被硬生生撕扯开。
裂痕的边缘,空间碎片不断被剥落,又在掉落过程中在空气中湮灭。
瞬间,江辞寒周围的灰雾疯狂退散,渐渐露出空间深处一片黑暗的区域。
见状,他冷哼一声,身形瞬间出现在了那裂痕边缘,抬腿便直接跨入。
与此同时,灰雾空间的最深处。
殷疏玉被那股无名的力量狠狠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与师尊分离的恐慌让他瞬间进入应激状态。
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吼声,金色的竖瞳完全显现,不断地在四周寻找江辞寒的身影。
“嘶玄冥幽蟒的血脉”
一个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贪婪声音,在这片黑暗的空间响起。
殷疏玉的前方缓缓浮现一双巨大的赤红如血的眼睛。
随后一个庞大的轮廓逐渐显现,那是一只形似巨蜥,却生有独角和双翼的狰狞怪物。
它全身覆盖着暗沉如铁的鳞甲,散发着可怕的凶戾气息。
这正是设下秘境陷阱的存在,以吞噬龙蛇血脉为食的上古凶兽,玄冥幽蟒的天敌,噬魇。
噬魇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殷疏玉散发出的血脉气息,鲜红的舌头不断舔着锋利的牙齿。
“虽然血脉是稀薄了些但气息如此精纯不枉我设下这陷阱”
极致的危险和来自天地的威压,终于击破了殷疏玉混乱的神智,激起了他血脉深处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发出痛苦的嘶吼,体内那股阴寒的玄冥幽蟒的血脉之力再也不受控制,全面爆发!
在噬魇兴奋的注视下,少年的身体不断发出骨骼咔吱作响的声音。
他的身形扭曲膨胀,衣物碎裂。转眼间,一条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片,双眼暗金色的巨蟒出现在原地。
噬魇狂笑:“现出原形更好,尝起来滋味更好!”
说罢,它骨翼一振,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身躯虽庞大却不显笨重,猛地扑向黑色巨蟒,利爪撕向蟒腹。
殷疏玉虽神智不清,但战斗的本能还在。
玄冥幽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嘴里的毒牙,直直冲着噬魇的脖颈咬去。
竟是丝毫不顾及自身,以伤换伤的打法。
只听砰的一声,噬魇的利爪已经在蟒腹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金红色的血液直接飙出。
殷疏玉忍痛,用毒牙咬肿了噬魇的脖颈边缘,本能地注入毒液。
但他此刻修为不过筑基期,如何敌得过身为天敌的噬魇。
噬魇被殷疏玉如此挑衅,更是暴怒,它直接用头上的独角在先前撕开的伤口处捅去。
“你这乳臭未干的小鬼,也敢反抗我?还是老老实实成为我重返巅峰的养料吧!”
“嗷!”
黑色巨蟒痛呼出声,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痉挛。
可殷疏玉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却更加疯狂,他不顾伤势,用身体死死缠住噬魇试图勒断它的骨头,鳞片摩擦之间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还不能死,他还要去见师尊!这是殷疏玉此刻混乱的脑海中唯一保持的念头。
噬魇行动受限却并不怎么惧怕,他直接张口对着玄冥幽蟒的鳞片便咬了下去。
“桀桀桀你越反抗,我吃起来越过瘾”
金红色的血液飞溅出来,又被噬魇吞入口,境界差距和天敌之间的克制终究难以逾越。
殷疏玉渐渐落入下风,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飞速萎靡,缠绕的力道也开始减弱。
噬魇赤红的眼中凶光毕露,它看准一个破绽,血盆大口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朝着玄冥幽蟒的七寸要害处狠狠咬下!
就在它的獠牙即将触及玄冥幽蟒鳞片的刹那,一道清冷的怒喝传来。
“尔敢!”
随着这声清喝一起从天而降的,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炽白剑光。
这道剑光中蕴含着渡劫后期巅峰的强悍灵力和独属于江辞寒的凌厉剑意,目标正是噬魇的头颅!
噬魇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江辞寒来得居然如此快,连忙后撤。
却没想到江辞寒剑锋一转,竟是精准无比地从噬魇的獠牙斩过。
只一瞬,噬魇口中最锋利坚韧的獠牙,居然连着牙床被齐齐斩断!
剧痛让它发出凄厉的残嚎,若面前的是个普通人,应当早已被这音波冲击到七窍流血而亡。
可站在这里的是江辞寒,是渡劫后期巅峰,半步飞升的司危剑尊。
他白衣胜雪,身旁还萦绕着未散的剑意,一步一步踏入这遍地血腥的战场。
江辞寒一眼便看到被重伤濒危,鲜血淋漓的黑色巨蟒,他在这条巨蟒身上感受到了殷疏玉那狗崽子的气息。
他走近仔细查看了殷疏玉的伤势,发现狗崽子只是看起来遍体鳞伤,但并不致命,此刻只是脱力而无法行动,这才松了口气。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噬魇,那双总是沉静如寒潭的眼眸,瞬间冰封千里,翻涌起足以湮灭世界的杀意。
“我原本只是推测这里是某种妖兽巢穴,利用玄武龟甲碎片吸引修士来送死。”
“没想到是上古时期的余孽,竟苟延残喘到现在。”
噬魇惊骇欲绝,它从这突然出现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了极为恐怖的力量。
只有巅峰时期的它来了,才有还手的余地,可现在的它修为只有合体期的修为!
怎么回事,它拉进来的不是一个元婴初期的普通修士吗?那片灰雾早就该把他解决了才对啊!
它顾不上思索,双翼飞快扇动上升到半空中,转身就想逃命。
可江辞寒怎么会给它机会。
“想走?”
江辞寒的声音平淡得可怕,却让噬魇的心凉透了。
他右手执剑,隔空便对噬魇斩去。
一道剑气轻松没入噬魇背脊,它惨叫一声,双翼无力地垂下,巨大的身躯“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江辞寒神色冰冷,继续出手。
原本在地上想要继续往前爬行的噬魇关节处传来咯吱咯吱的碎裂声,整个身体像一堆烂肉一样瘫在地上。
“谁给你的胆子,把主意打到我徒弟头上?”
一片片坚硬如铁的黑色鳞甲被硬生生从血肉中拔出来,噬魇痛苦的残嚎声不断地回荡在空间内。
江辞寒没再说话,但手上动作不停,一剑接着一剑,不急不缓。
将噬魇这头上古凶兽折磨得奄奄一息,偏偏又吊着它一口气。
就算殷疏玉的身份再不堪,也是他江辞寒的弟子。
这头畜生竟然想当着他的面把殷疏玉活生生吞了?
就在噬魇气息微弱,即将殒命时,那奄奄一息的黑色巨蟒突然抬起了头颅。
那双硕大的暗金色竖瞳中依旧是混乱和痛苦,可一股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吞噬本能被眼前濒死的天敌彻底激发出来。
他发出一声嘶吼,竟是直接张口将噬魇即将散去的本源力量吞噬吸入腹中。
江辞寒的动作顿了顿,却并未阻止,天敌之间的互相吞噬,本就是常态。
只是,以殷疏玉现在重伤虚弱的状态,吞噬这头修为远超他的噬魇,无异于引火自焚。
果然,在玄冥幽蟒吞噬完之后,他的身躯骤然膨胀。
肉眼可见暗金色的光芒和那股噬魇的本源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突,撕咬!
巨蟒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哀鸣。
甚至原型也维持不住,不断地在蛇形和人形中变幻,蜷缩。
江辞寒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崽子到底什么时候能让他省点心。
但他还是直接一步跨到殷疏玉身前,直接用手掌按在巨蟒冰冷的额鳞上。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凌厉,同时极为磅礴的灵力,顺着江辞寒的手掌渡入殷疏玉体内。
江辞寒是在用自身的灵力帮助殷疏玉炼化那狂暴的外来力量。
噬魇的本源力量和殷疏玉的力量在巨蟒的体内冲撞,江辞寒还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晦暗的力量蛰伏在殷疏玉的身体深处。
他微微蹙眉,这可能和这小崽子的魔族血脉有关系?
对于系统说过的殷疏玉以后会成为魔尊灭世的情节,江辞寒这才有了实感,面前的巨蟒,未来也可能成为魔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殷疏玉是他的弟子,他是不会让原剧情发生的。
一时间,江辞寒有些出神。
直到殷疏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让江辞寒瞬间回神,他不再想以后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神情专注地输送灵力到殷疏玉身体内,他的灵力就像是最坚韧的引导线,一点点地把这两股力量梳理安抚,最终汇聚在一起。
一边是玄冥幽蟒,一边是噬魇,二者都是上古时期有名的凶兽,还得时刻提防着不要触及那暗处蛰伏的晦暗力量。
这也导致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灵力,而且还需要对灵力极其精准的控制。
稍有不慎,不仅殷疏玉会爆体而亡,连江辞寒自身也可能受到反噬。
也幸亏是江辞寒这个渡劫后期巅峰的修士在这里,但凡换了别人,此刻殷疏玉怕是已经炸成了一团血雾。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辞寒的脸色渐渐有些发白,额角也渗出些细密的汗珠。
刚刚他为了寻找殷疏玉直接破开这片空间,还是有些浪费灵力。
不过,江辞寒对此非但不在意,反而有些新奇,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冲动过了?
这次,为了救这个收了三年的小徒弟,竟然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奇异的感受。
随着他体内的灵力耗尽,殷疏玉体内的冲突也终于平息。
江辞寒看着面前终于恢复平静进入昏迷状态的巨蟒,思索一会,终于是想起了名字。
这是传说中的玄冥幽蟒?
他内心有些复杂,该说自己真的是乌鸦嘴么?说不喜欢爬行动物,还真就来了条蛇。
他脑海中回想起刚才传输灵力时,掌心接触到黑色巨蟒鳞片的触感。
心里的怒意在这一刻,奇异地被一种柔软的情绪所取代。
手感好像还不错?
然而,还没等江辞寒在心里对殷疏玉的原型作出评价。
这片由噬魇力量构建的独立空间,因着噬魇核心力量被殷疏玉炼化,开始崩塌。
几乎是一瞬间,江辞寒和殷疏玉周围就疯狂肆虐着各种锋利的乱流。
江辞寒目光一凛,用为数不多的灵力支撑起防护罩,硬生生抗住了几波猛烈的空间湮灭冲击。
然而,这对于本就消耗巨大的他来说,属实是超出了他此刻的极限。
江辞寒手上还在不断用灵力维持着防护罩,可他的眼前却是阵阵发黑。
他身形一晃,身体无力地朝后倒去。
晕倒之前,江辞寒唯一的念头就是,还好最猛烈的冲击已经被他挡下,剩下的应该也要不了他和殷疏玉的命。
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自己有多少年没被逼到这种地步了。
还真是拜这小狗崽子所赐,哦应该是小蛇崽子
灵力防护罩消失,四周肆虐的乱流瞬间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殷疏玉醒了过来。
他刚刚找回理智,脑子里就像是一团浆糊,根本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当他看见锋利的空间乱流即将斩到江辞寒身上时,身体已经比理智先一步行动。
巨大的身躯轻柔的将那道白色身影层层环绕,他用自己的身体把江辞寒牢牢护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
蟒首低垂,紧张地嗅着江辞寒的气息,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慌与无措。
空间崩塌的乱流击打在蟒身鳞片上,噼啪作响,留下一道道极深的血痕,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防线伤到江辞寒的一根头发丝。
殷疏玉却根本不在意身体上的这些疼痛,他的眼里只有师尊。
在确认怀中之人只是力竭昏迷,并无性命之忧后,黑色巨蟒紧绷的人身躯才稍微放松。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有些苍白却依旧俊美无双的容貌。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淡色的唇微微抿着。
在失去意识后,师尊那份惯常的冷峻疏离似乎都淡去了,显出难得的脆弱。
平日里无所不能的司危剑尊,在他的怀里却显得如此脆弱,柔软。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混合着某种更深沉黑暗的渴望,驱使着殷疏玉。
在空间乱流结束后,黑色巨蟒身上暗金色的光芒闪烁,庞大的蟒身迅速缩小,变成伤痕累累,人身蛇尾的少年模样。
殷疏玉跪坐在依旧昏迷的江辞寒身边,在他身上,数不清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恍若未觉。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江辞寒的脸颊,描摹着那完美的轮廓。
这会他已经记起了自己意识模糊的那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师尊是为了救他,才
这个认知让他很是心疼,却又滋生出一股扭曲的甜蜜。
看着面前师尊的容貌,嗅着师尊身上独一无二的香味。
殷疏玉觉得自己的心脏从未跳得这么快过,他捂住胸口,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喜欢师尊。
不是徒弟对师尊的喜欢,是对恋人的喜欢。
殷疏玉只用了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师尊是那么好的人,就像是九天之外来的神仙。
爱上师尊,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的目光中带着渴望,在江辞寒身上游走,最终落在江辞寒淡色的唇瓣上。
鬼使神差地,殷疏玉缓缓俯下身,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屏住呼吸,如同朝圣般,将自己的唇虔诚地轻轻印在江辞寒的唇上。
冰凉柔软的触感,却像是一把最烈的火瞬间烧遍他全身。
殷疏玉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他做贼心虚猛地弹开,大口喘气。
金色的竖瞳慌张地四处游移,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向依旧无知无觉的师尊。
师尊的唇,很软,很香。
殷疏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份冰凉柔软的触感。
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尾巴将师尊圈在自己最柔软的鳞片处,闭上眼睛。
即便他喜欢师尊,师尊也不可能喜欢他的。
可无论以后怎么样,在这一刻师尊在他怀里,这便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辞寒意识逐渐回笼。
他能感知到身下是一片柔软的草地,鼻尖还能闻到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的身体也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被破碎的空间刃伤到伤痕累累剧痛不已,只是丹田有些空虚,典型的灵力透支。
江辞寒睁开眼,缓缓坐起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十分平和的山林景象,天空湛蓝,灵气很是充沛。
很显然他现在已经脱离了噬魇构建的那个独立空间。
然后,他看到了殷疏玉,他正侧卧在不远处的树下。
上半身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光滑的黑色鳞片,在阳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的脸颊侧边和颈侧也蔓延着少许鳞片,但并不狰狞,配上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反而有种异样的妖异美感。
而他的下半身,竟是一条粗壮有力,布满黑色鳞片的蟒尾,此刻上面满是伤痕,正有些不知所措地蜷缩成一团。
江辞寒眸光中闪过了然,殷疏玉虽在他的帮助下炼化了噬魇的核心力量,可他自己的血脉也被彻底激发。
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掌控,就会显出这种半人半蟒的形态。
见江辞寒醒来,殷疏玉的眸子猛地亮起,下意识想要靠近师尊。
可那蟒尾摆动了一下,却又硬生生停住。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自卑,殷疏玉低下头,闪躲着江辞寒的视线。
手指也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草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江辞寒没注意到殷疏玉的小动作,他大致用神识探查了下四周。
他们应该是从噬魇的空间中掉到外层的玄真秘境,这里没有任何噬魇的阴冷气息。
看来那噬魇只是用玄武龟甲碎片吸引修士前来,并没有在这个秘境中留后手。
不过秘境似乎已经关闭了,他感应不到其他的生灵,只有他们两人。
江辞寒顿了顿,眼神把殷疏玉从头扫到尾。
这样倒也好,这小崽子的样子,确实不适合见人。
“感觉如何?”
江辞寒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中略显沙哑,语气却是一贯的平淡,仿佛在他面前的还是从前的殷疏玉。
殷疏玉听到师尊的问话,脑袋垂得更低了,他声音闷闷的。
“还好多谢师尊相救。”
说完,他顿了顿,尾巴不安地在草地上扭了扭。
“弟子这条尾巴”
江辞寒还以为殷疏玉是在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耐心地向徒弟解释。
“你有上古凶兽玄冥幽蟒的血脉,在这秘境里又碰巧有噬魇,是玄冥幽蟒的天敌。”
“你的血脉被天敌激发,现在也是正常现象,你巩固境界后便可自行控制。”
江辞寒面无表情,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徒弟长出尾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此地灵气尚可,你先在此修养。”
殷疏玉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江辞寒打断,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问出自己心中所想。
然而江辞寒面上平静,脑海中却已经被系统吵得天翻地覆。
【宿主!剧情到底是怎么进展到这一步的啊!】
【你把我关静音小黑屋,我什么都没看见啊啊啊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派怎么就平平安安到了这一段剧情?!】
“平平安安到这一步?”
江辞寒仔细品了品系统这句话。
“你的意思是,他原本到这段剧情会有生命危险?”
系统瞬间噤声,它就是随便提了一嘴,这个宿主怎么这么敏锐。
见系统不说话,江辞寒就知道他猜对了,他顺着先前的思路往下顺。
“这个玄真秘境是提前出世的,我猜是这个世界对于剧情变动做出的应对。”
“不过按照提前的时间来算,殷疏玉现在的修为是远远不如十年后的。”
江辞寒想到自己的猜测,神情愈发冰冷。
“因为修为不济,在玄真秘境中,他应该会直接被噬魇活生生吞掉。”
“所以你才会问,为什么他能平平安安地走到这一段剧情,是这个意思么?”
他在心里质问系统,语气中却不知不觉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意。
“就因为我不按照你的指示行动,就要用其他方式把殷疏玉杀了。”
“这就是你这个系统的所作所为?”
系统还是第一次见到动了怒意的江辞寒,它居然有些害怕这样的宿主。
【不是的宿主!这不是我能操控的!】
系统的声音中带了些急迫。
【我能做的就是引导龙傲天,也就是你,按照剧情线一步步成长,最终打败反派。】
【你要硬是不做任务,我也没办法啊。】
【至于你说的置反派于死地,那是****做出的决定!】
听到系统的这句话,江辞寒顿了顿:“谁做出的决定?刚才你的话我为什么听不清楚。”
系统却又不吭声了,该死的,它说漏嘴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江辞寒却陷入了沉思。
原本他以为这些都是系统搞的鬼,可现在看来,如果系统说的都是真的,那事情可就完全变了个性质。
他还想再从系统这里套出些信息,可系统是无论如何都不开口了。
无奈,江辞寒只得作罢。
但在殷疏玉眼里,师尊这么久没说话,就是对他如今气息混乱的嫌弃。
师尊还说让他在此地休养,难道是要丢下他一个人吗?
他刚刚搞清楚自己的心意,自然不肯就这么被疏远。
江辞寒还在脑海中整理每条线索,试图弄清楚背后的真相。
突然,他感觉脚腕一凉。
江辞寒本身并不喜欢蛇类这种带鳞片的动物,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被触碰到,更是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低头,才看见是殷疏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蹭到了他脚边。
少年用这条尾巴走路还不是很熟练,这一路上身上更是沾了不少灰尘,就连头发上都挂了些草屑。
殷疏玉抬起头和江辞寒对视,暗金色的竖瞳里带了些委屈:“师尊,我会好好稳固境界,尽快变回去的。”
“师尊,你别不要我。”
江辞寒蹙眉,语气带着和往日一样的平淡:“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他试图把脚抽出来,那尾巴却缠得更紧了些,冰凉光滑的触感异常清晰。
殷疏玉只是固执地看着他,眼神像极了怕被丢弃的小动物。
江辞寒有些无奈,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心思都这么多的么,他属实有些搞不懂了。
他抬手,一道清洁术拂过,清理掉殷疏玉头发上的草屑。
“这里安全,我也会待在这里直到你恢复。”说完,他顿了顿,又敲了敲这小崽子的脑袋补充道,“不要胡思乱想。”
这话说完,他明显感觉缠在脚腕上的尾巴松了些力道。
殷疏玉眼睛亮了亮,小声应了句:“是,师尊。”
可他心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在尖啸,直到他恢复?那之后呢?师尊会不会又变回那个遥不可及的冰山?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辞寒在调息恢复灵力,殷疏玉则努力掌控身体中的力量努力收回那条尾巴和身上的鳞片。
只是进展缓慢,在殷疏玉眼里那条碍眼的尾巴却依旧存在。
江辞寒却并未催促,这段时间殷疏玉安静修炼,不吵不闹。
除了偶尔需要他指点一下,大部分时间都很省心。
殷疏玉目前还没有辟谷需要进食,偶他尔会去猎些低阶妖兽回来烤熟,也会摘来一些清甜的野果。
虽然用尾巴递东西的场面还是有些怪异,但江辞寒还是面不改色地接了。
他甚至开始慢慢接受自己身边有个半蛇半人的存在,觉得这样似乎也还好。
系统:【根据在现代世界调查到的资料,宿主不是很怕蛇吗?】
【怎么,现在又改了?】
那天系统主动闭嘴消失后,江辞寒清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这次系统突然蹦跶出来,语气中还是那股欠扁的味道。
江辞寒心里一松,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会想到那个聒噪的系统。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改了,如何呢?”
他面色不变,咬下一口殷疏玉采摘来的野果。
嗯,味道还行,就是没熟透。
江辞寒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告诉这小徒弟了,免得他又多想什么东西。
【哟哟哟~为了宝贝徒弟~改了呢~】
系统趁着殷疏玉不在,在江辞寒面前大肆抹黑小反派。
【他现在的妖兽血脉你已经知道了,是玄冥幽蟒,上古妖兽哦,很恐怖的那种哦!】
【说不定哪天他再一次失去理智,直接就把你吃了。】
听了系统故意恐吓他的话,江辞寒反而有点想笑,这是在做什么,吓小孩么?
然而系统浑然不觉江辞寒心中所想,依旧在絮絮叨叨。
【还是听我的,早点把这个祸害解决了,咱们皆大欢喜不好吗?】
【你喜欢这一款听话的弟子,我直接给你十个!】
【一个给你做饭,一个给你洗衣,一个替你打扫寝殿,一个给你暖床】
停停停,眼看着话题朝着不健康的方向去了,江辞寒只得出声打断系统。
“不需要。”他扫了眼殷疏玉离开的方向,淡淡补充道,“我有殷疏玉这一个徒弟就够了。”
见江辞寒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系统默默叹了口气。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了。】
它沉默许久,突然幽幽冒出来句:【但是,你要做好准备,以后的可能还会出现这次】
然而,系统的话还没说完,江辞寒就捕捉到从小徒弟离开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像是抽气又像是哽咽的声音。
他顾不上继续和系统闲聊,直接站起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修炼的时候出什么茬子了吧?
江辞寒脚步不停,心里带了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担忧。
殷疏玉今日本想来小溪里抓几条鱼回去,这些日子他一直变着花样地做些吃食。
即便师尊已经辟谷,却还是会吃下自己递过去的东西,这让殷疏玉的心里升起一种别样的满足。
可今天他第一次来到溪边,却在不经意间瞥见水面中自己的倒影。
他猛地僵住,水里那怪物一样的身影,是他?
半人半蛇,金瞳黑鳞,甚至连脸上都有黑色的鳞片,配上嘴里露出的尖利牙齿,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人。
他猛地僵住,自己现在竟然是这副模样?
这些天他都是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师尊面前的?
丑陋,诡异,不伦不类
师尊那样风光霁月,宛如谪仙的人,身边怎么能跟着这样一个怪物?
师尊是云端雪,是山巅月,而他是什么?深渊里爬出来的,长着鳞片的肮脏妖兽!
这样的他,凭什么奢求师尊的目光为他停留?凭什么去触碰那抹纯净的白?
巨大的自卑和惶恐瞬间充满殷疏玉的心脏,他之前只顾着劫后余生和能与师尊独处的隐秘欢喜。
直到此刻,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心中的不安来源于何处。
他和师尊,从根源上来说,是不同的。
下一瞬,他用蟒尾狠狠拍碎了水中的倒影,随后他头也不回的,用一种近乎逃窜的姿态,飞快蹿进了深处的密林。
殷疏玉此刻只想逃离那份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恐慌。
若师尊也这样觉得呢?若师尊也觉得他恶心呢?这个念头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江辞寒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殷疏玉仓皇逃离的背影。
他神识扫过,很轻松便发现小徒弟蜷缩在一个隐蔽的树洞里。
气息混乱,情绪低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躲什么?江辞寒有些不解。
他瞥了眼依旧清澈的溪水,这水里有毒?
见江辞寒居然真的打算去探查水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系统终于看不下去江辞寒这直男的蠢笨。
【宿主,他是在意自己的外貌啊!】
【不是所有人都是像你这样的怪胎,居然直接接受了反派与常人的不同。】
系统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平日里精明得要死的宿主到了这个时候变成了蠢蛋。
江辞寒这才恍然,原来这小崽子是在意这个?
他走到树洞前,表情淡淡。
“出来。”
里面没动静。
“殷疏玉。”
里面传来压抑的呼吸声,但还是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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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绒金丝雀师弟攻×高冷毛茸茸控师兄受
归景穿越到修仙世界,成了一个刚死了爹,现在被继母追杀的半妖。
半妖不应该实力强悍,令人闻风丧胆吗?
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一只毛茸茸黄澄澄的金丝雀?!
万幸,他被高人所救,并收为关门弟子。
可师尊要闭关,直接把他丢给他那代理全宗事务的师兄,岑无虞——
好消息:师兄面冷心热,天材地宝、珍稀丹药、顶级功法不要钱似的往他怀里塞。
前几天他生辰,更是直接送了他一枚极品玉佩。
坏消息:师兄对他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他和别的师兄说话,岑无虞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神情比平日里更冷。
甚至平日里师兄看他的眼神,都越来越不对劲。
直到某天,师兄塞给他一只青玉发簪后竟直接把他抵在墙上强吻。
一切都串了起来,难怪师兄对他这么好,原来是对他图谋不轨!
归景:他是金丝雀,但不是这种金丝雀啊喂!
可师兄人长得好看,对他也是极温柔体贴,归景一咬牙,他忍了!
既然已经决定做金丝雀,那他就该有金丝雀的职业操守。
他开始恪守本分,人前避嫌,人后亲热。
只是偶尔感慨:做金丝雀也不容易啊——
岑无虞活了几百年,心如止水。
直到师尊扔给他一个新鲜出炉的小师弟。
少年眉眼精致,像一缕光照亮他沉寂的世界。
他捧上自己拥有的一切,只求师弟展颜。
终于,师弟收下了他祖传的道侣同心玉佩,还默许他筹备结契大典。
全宗上下,无人不知大师兄即将与心爱之人结为道侣。
只是师弟似乎格外害羞,总在旁人面前躲开他的触碰。
岑无虞虽不解,但尊重,也许他的小道侣只是脸皮薄吧。
直到某天好友聚会上,他想牵一牵归景的手,却被对方慌忙挣脱。
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可少年脸颊绯红,凑近他耳边,声音又急又羞:“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岑无虞:“?”——
小剧场:
某天,归景偷跑出去,却灵力失控变回了一只通体金黄,尾羽泛白的金丝雀幼崽,被岑无虞捡到。
他缩在师兄掌心里瑟瑟发抖,大师兄他应该没发现他就是归景吧?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岑无虞表面冰冷,理智却几乎快要崩塌。
这团毛茸茸的金色绒球是他的小师弟。
想揉、想藏、想捧在掌心里永远不放手。
食用指南:
1.师弟攻,师兄受,双洁双初恋1v1。
2.受追攻,前期受对攻单箭头,后面双箭头。
第22章
江辞寒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没有不好看, 要一直不理我么?”
树洞里传来闷闷的两个字:“难看。”
“不难看。”
“难看。”
“不难看。”
“难看。”
“”
江辞寒扶额,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幼稚了。
他没有再和殷疏玉纠结难不难看的问题,而是直接伸手将树洞前的遮挡拂开。
殷疏玉骤然暴露在光线下, 他惊慌抬头。
金色的竖瞳里闪着水光,尾巴无措地蜷缩着,想把自己藏到更深的地方。
江辞寒本来心里还有些不高兴, 这种逃避的行为,岂是他们剑修所为?
但此刻, 看到小徒弟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心里最后那一丝不悦也散了。
他伸出手, 屈指轻轻弹了下殷疏玉的额头。
“蠢。”他虽是在骂殷疏玉,可语气却比平时要温和了些。
“你这样躲起来,鳞片就能消失么?快些稳固境界恢复人形才是正途。”
殷疏玉捂着额头愣愣的看着他,师尊没有嫌弃他, 没有厌恶他,甚至碰了他。
额头上, 师尊指尖的触感微凉,却像火星落在殷疏玉的心上, 转瞬间就燎起跳跃的火焰。
师尊碰他了,在他最丑陋的时候。
江辞寒看徒弟这幅呆傻的模样就想笑, 但他努力压住嘴角的弧度,正色道:“为师说了, 不觉得你难看。”
“是人如何, 是妖兽又如何, 你总归是我江辞寒的弟子。”
江辞寒的语气中带着让殷疏玉熟悉的傲气,师尊还是那个师尊,没有变。
一股酸涩、滚烫的情绪涌上殷疏玉心头, 让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猛地低下头,小声道:“是弟子知错。”
“出来。”江辞寒转身,“今日还未修炼。”
殷疏玉迟疑了一下,随后坚定地从树洞里挪了出来,亦步亦趋地跟上前面那道永远挺拔如松的身影。
阳光透过树叶,不均匀地洒在两人身上。
殷疏玉看着师尊的背影,想起刚才在水中看到的自己怪异的模样,金瞳中却悄然增添了一丝坚定。
他要变强,要尽快掌控这力量。
虽然师尊并不嫌弃他的丑模样,可只有变回去,才能奢望那轮永远清冷高悬,距离他甚远的明月。
这天之后,殷疏玉虽不再躲藏,但他修炼却肉眼可见的更加拼命,常常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
江辞寒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只是在殷疏玉筋疲力尽时扔给他几瓶恢复体力的丹药。
日子在秘境中平静地流淌,江辞寒偶尔也会指点殷疏玉剑法。
虽然江辞寒并不建议他这时候练剑,可殷疏玉却很是执拗,觉得自己不能荒废了师尊传给他的归尘剑诀。
但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那条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尾巴上经常遍布着伤痕。
江辞寒无奈,只得把人摁住,强行涂了些伤药上去。
师尊身上的冷香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包裹住,这让他浑身酥麻,整个身子差点软下来。
药膏微凉,师尊的手指却是热的,热到让殷疏玉的血液更加滚烫。
他死死咬着牙,才能克制住握住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舔舐江辞寒指尖的冲动。
师尊对他的温柔,就像是让人上瘾的毒药,他甘之如饴并渴望更多,多到足以让他溺毙。
“下次练剑时注意些。”
江辞寒动作娴熟地涂药,语气平淡。
毕竟是剑修,受点伤在所难免,他手上也还有当年练剑留下的细微伤疤。
但在殷疏玉看来,江辞寒这是对他无声的关心。
他要快点好起来,变回正常的样子,才能用那副皮囊去演绎师尊喜欢的任何模样,乖巧的,温顺的,阳光的
直到彻底侵入师尊的生活,成为师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要让师尊,永永远远地只属于他一个人。
终于,在两年后,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殷疏玉身上最后一点鳞片也彻底消失。
出现原地的,是一个面色有些苍白,浑身被汗水浸透的青年人。
他身上的皮肤光滑,再也找不到一丝鳞片的痕迹。
只是那双眼睛再睁开时,依旧残留着一瞬间暗金色,随即消失不见。
江辞寒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月光洒在他俊美的眉眼间,更显他的清冷疏离。
“师尊。”小徒弟声音沙哑,带着些忐忑和期待。
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息,确认无碍后才点了点头。
“嗯,还行。”
“既然已经恢复。”江辞寒直起身,望向天空,“那么也该离开了。”
在这秘境里停留两年是他没想到的,不过,两年的时间在他悠久的寿命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刚才已经察觉到殷疏玉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这倒还算是个不错的收获。
他并未唤出垣序剑,而是并指成剑,朝着感知中秘境最薄弱的那处随意一划。
随后,一道稳定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
“走。”
江辞寒言简意赅,率先踏入裂缝。
殷疏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困住他两年,却也让他认清自己心意的玄真秘境。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跟上师尊的步伐。
在两人离开秘境的瞬间,外界纷飞的树叶和干爽的秋风涌上来包裹了他们。
如今竟然已经是秋天了?江辞寒有些讶异。
常年生活在寒冷的无妄峰上,他几乎都快要忘了外界还有着正常的四季轮换。
他回身看向殷疏玉,青年身姿挺拔,墨发以简单的玉簪束起。
面色沉静,眼眸漆黑,已经完全看不出半分非人的痕迹。
身上依旧穿着银白色弟子服,却因身材抽条而显得有些不合身。
江辞寒看着面前的殷疏玉,突然诡异地体会到了一丝养成系的快乐。
当初那个刚到他腰,瘦骨嶙峋的小崽子,如今竟也长成了和他身量差不多的青年人。
这感觉,属实有点奇妙。
“先回宗门。”
他说着,就要唤出垣序剑,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既已结丹,可于无妄峰顶另择一处开辟自己的洞府。”
按照宗门规矩,金丹期的弟子便可自立洞府,殷疏玉如今已经金丹后期,半步元婴的修为,更不必说。
无妄峰地方大,灵气足,足够殷疏玉选个喜欢的地方。
殷疏玉闻言,眸光微微一暗,面上却依旧是恭敬温顺。
“是,师尊。可弟子想离师尊近些。”
见江辞寒听了之后并未回话,他又补充道:“弟子修为尚浅,还有许多需要向师尊请教的地方。”
江辞寒有些头疼,这小崽子都二十岁了,怎么还是一副离不开他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在秘境里被噬魇吓到了,留下了心理阴影?
但他心里同时也有一丝暗藏的愉悦,弟子对他的依赖也说明他这个师尊做得很称职。
对于殷疏玉的解释,他没再多问,只轻咳两声:“随你。”
他踩上长剑,便径直离开。
殷疏玉则是依旧御剑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前方那道霜白的身影。
这五年与师尊的相处,让他习惯了那道气息近在咫尺。
他才不会去开辟那劳什子的洞府,他只想留在有师尊气息的地方,哪怕让他睡在师尊殿门口他也愿意。
系统:【小狗崽子好黏人哦~】
江辞寒踩在长剑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一时间竟没有听清系统的话。
【哎不对,他是蛇,不能叫小狗崽子了,得叫小蛇崽子。】
这次江辞寒倒是听清了,他有些无语,这系统怎么总是喜欢拿殷疏玉开涮?
【啊,可是小蛇崽子好难听,而且我看他完全就是宿主的一条狗嘛。】
【嘿嘿,不然叫他狗狗蛇怎么样,毕竟是行为很舔狗的一条蛇。】
江辞寒面色不变,可内心却已经有了些动摇,他居然觉得系统的这个称呼有些贴合殷疏玉?
他闭了闭眼,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还是闭嘴吧。”
思虑许久对于殷疏玉的称呼,江辞寒最后选择了把系统关进静音小黑屋。
世界顿时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很好,这样就不用考虑什么昵称的问题了。
江辞寒以为他带着殷疏玉御剑飞到霄云宗内,直接回到无妄峰就行。
可谁知刚进宗门,他就意外碰见了一位老熟人。
看着面前一脸惊讶,把殷疏玉上上下下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的人,江辞寒不耐烦地抬眸瞥了他一眼。
“宗主这是?”
听到他的问话,祝言这才收回目光。
“你这徒弟居然没死?”话里全是对殷疏玉平安归来的震惊。
不过,这倒是在江辞寒的意料之中,两年前玄真秘境的凶险应当早已传开。
殷疏玉迟迟未归,有人有这种猜测也无可厚非,他冲祝言颔首,想早点结束这无意义的对话。
然而,祝言又用同样的目光把江辞寒打量了一遍:“我还当你是因丧徒之痛,所以才闭门不出,原来是去寻你这徒弟了么?”
他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直接伸手捏了捏殷疏玉的胳膊:“还有,这小子怎么就金丹后期了?你给他喂什么灵丹妙药了?”
江辞寒面不改色:“玄真秘境中有所得罢了。”
这老小子,即便是当了宗主,还是改不了这话唠的臭毛病。
他一把将殷疏玉从祝言手下薅出来,淡淡道:“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带我这不成器的弟子先回去了。”
说完他不等祝言回话,拎着殷疏玉转身就走。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祝言又灵活地蹿到了他面前,脸上带着笑,搓了搓手。
“别急着走啊,本来我还发愁这事交给谁办呢,既然你弟子已经回来了,那么就交给他好了。”——
作者有话说:江辞寒(无力扶额.JPG):为什么感觉一回宗门,所有麻烦事都吻了上来
殷疏玉(哭泣狗狗.GIF):他不要和师尊分开呜哇!!!
第23章
江辞寒挑眉, 什么意思?
他弟子刚刚死里逃生回来,就给他派任务?
祝言自然也察觉到了江辞寒的不悦,但他脸皮依旧很厚。
“这不是马上要到月照宗宗主的三千岁寿辰了, 咱们宗总得派个人领队去送贺礼不是?”
江辞寒心中略一思索,算算时间好像确实是差不多了,可他并不打算就这么妥协。
他双手抱臂, 语气凉凉道:“这么好的露脸机会,怎么不派你自己的弟子去?”
听出了江辞寒话里的讥讽, 祝言苦着一张脸:“这不是我弟子两年前在玄真秘境里死的死伤的伤,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么?”
他掰着手指头给江辞寒算:“宗门里, 和咱们几个老东西同资历的,也就剩庄尘筱和沈阳秋了。”
“庄尘筱你知道的,他那些弟子没一个有出息的,唯一一个天资尚可的林晏, 脑子里又天天琢磨着吃食,让他当领队, 我怎么能放心!”
“还有沈阳秋,他唯一的弟子已经失踪十几年了, 要不是宗门内他的本命魂灯还亮着,我都以为他是不是死外边了。”
他在江辞寒面前滔滔不绝, 大倒苦水:“我这个宗主你以为当得容易吗?”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处理各种事务,什么杂事琐事都来找我, 平日里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
“偏偏还遇上了两年前那档子事, 若不是我门生凋零, 哪里还用来求你这个冷面冷心的人!”
瞥了眼面前泫然欲泣的宗主,殷疏玉看向江辞寒的目光中带了些试探。
“师尊,要不然我就”
江辞寒却抬手打断了殷疏玉的话, 他看向祝言的眼神依旧淡淡的。
“再装一个试试?”
闻言,祝言瞬间变脸,丝毫没有在小辈面前被戳穿的羞耻,他摆摆手,小声嘟囔着:“行了行了知道了。”
“不去就不去呗,大不了我豁出这张老脸,亲自去送贺礼。”
江辞寒倒是不觉得他真的会亲自去送贺礼,霄云宗怎么说也是三大宗门之一,宗主亲自上门给人贺寿说出去可不让人笑话。
但无论如何,这事和他,和殷疏玉都没关系了。
他看都没看愁眉苦脸的祝言,直接把拎着殷疏玉回到了无妄峰。
直到呼吸到无妄峰上带着冷冽气息的空气,江辞寒才有种回家的感觉。
曾经他在这里居住了上百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到这里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他看了看山顶大殿门口那些熟悉的景象,无论是种类繁多的花草,还是摆放整齐的练剑坪,都是殷疏玉一点点布置的。
他想起自己先前一个人居住时,除了那一片自然生长的兰花,好像就没别的东西了。
原来他的生活已经被殷疏玉留下了这么浓厚的痕迹,江辞寒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微妙感觉。
江辞寒推开殿门,因着防尘阵法,所以即便两年无人居住,这里也依旧明亮干净。
他冲殷疏玉摆了摆手:“回房歇息吧。”
殷疏玉行了个礼,随后便退出去。
关上殿门之后他却并没有听江辞寒的话去老实睡觉,而是站在门口。
这里只有他和师尊的气息,这是他和师尊的家。
殷疏玉眼神晦暗不明,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又想起那天在秘境里,师尊柔软的唇,他只要能时刻跟在师尊身后,就够了。
第二天,玉籍殿负责洒扫的杂役远远地看见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杂役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他的嘴巴都要合不上。
“殷,殷师叔?你回来了?”
殷疏玉温和地点了点头:“对,我回来了,如今修为有所长进,特来此更新弟子玉简的信息。”
这两年没有殷疏玉的消息,他们都以为这位待人温和的内门核心弟子已经死了,可他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殷疏玉没死的消息像风一样刮过宗门。
“你听说了吗?无妄峰那位殷师叔没死!回来了!”
“千真万确,已经有人看到他在事务堂接任务了!”
“何止!你们猜他现在什么修为?”
“他进入秘境时,修为是筑基后期,现在难道已经突破到金丹期了?”
然而,那名在玉籍殿上值的弟子却摇了摇头,神秘一笑。
“金丹后期巅峰!已经是半步元婴的修为了!”
“那天我亲眼看到的,殿主亲自给他更新的玉简信息!”
“什么?两年时间,从筑基后期到金丹后期?这怎么可能!”
“听说当年和他一同进秘境,后来侥幸逃出的孙威向师兄如今也才金丹中期啊!”
提到孙威向,弟子们更是找到了八卦的话题。
“听那孙师兄说,那个玄真秘境中有神兽玄武的传承,所以才万分凶险!”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听说的,他虽然逃了出来,但根基不稳,终身再难以突破。”
“那殷师叔他活着出来了,岂不是说他已经获得了”
话说到这里,众人都默契地同时噤声。
获得传承又如何,殷疏玉背后可是那位司危剑尊,谁活腻了才敢打他的主意。
只是免不了又有人开始羡慕嫉妒,只恨当初为什么被司危剑尊看中并收为徒弟的不是自己。
各种流言在宗门内飞速传播。
两年前,殷疏玉虽然口碑不错,但也仅限于“那个温文尔雅的小师叔”。
但死而复生,又给他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让他瞬间成为了宗门上下最瞩目的焦点。
庄尘筱也是听了外界那些传言才知道殷疏玉没死的消息。
“江辞寒,你给老子滚出来!”
他人未到,声先至。
随后庄尘筱一脚踹开主殿大门,像只花蝴蝶一样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窗边赏花的江辞寒,以及侍立在一旁正给师尊斟茶的殷疏玉。
“庄师伯好。”
殷疏玉见到他,放下手中玉壶从容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庄尘筱却顾不上说话,他用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殷疏玉,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后期巅峰?那传言居然是真的?你小子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不对,你们这两年到底去哪了?”
他猛地转向江辞寒,一脸控诉:“所以你先前说的什么闭关静修是假的,实际上是偷偷摸摸跑去救你这小徒弟?”
“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就连你把你徒弟带回来,我都是听到外界传言才知道!”
江辞寒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庄尘筱说他去救徒弟,倒也没错,只是为什么听起来有点怪。
但他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破绽,只是浅啜一口手中的灵茶后才回答。
“机缘巧合罢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然而,庄尘筱和江辞寒相识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这个人是在装。
“好一个机缘巧合啊!”他拔高音量,“什么机缘能让人两年时间从筑基后期到金丹后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哄,等等”
他忽然想到什么,凑近江辞寒,压低声音道:“该不会,那神兽玄武传承是真的?”
“这小子是获得了神兽传承才会进境如此快?”
“并无神兽传承。”江辞寒面不改色地否认,“只是一处有些特别的秘境,灵气尚可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辞寒格外坦荡,确实不存在什么神兽传承,殷疏玉的修为进展飞速也只是因为活吞了一只上古凶兽而已。
庄尘筱将信将疑,但看江辞寒那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更多。
他又把面前已经脱去稚气的殷疏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拍了拍殷疏玉的肩膀。
“好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就说林晏那小子是在杞人忧天。”
庄尘筱一提到林晏,就是满脸嫌弃。
“你不知道,他回到宗门后,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就整天哭丧着一张脸。”
“说什么,是他没有劝着你一起出来,才害了你,连修炼都不上心了。”
“我有时候真想不通,当初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蠢蛋当”
庄尘筱话还没说完,身后殿门又被一人推开,正是他口中的“蠢蛋。”
林晏本是和师尊一同出门,一路跟在师尊身后,却逐渐被庄尘筱甩在身后,他修为又不济故而现在才赶到。
林晏刚走进来,气息还没调理好就听见庄尘筱骂他是“蠢蛋”,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后脑勺:“师尊,不是说好在其他人面前不骂我的吗?”
庄尘筱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无力地摆摆手:“你和殷疏玉聊吧,我不管你了。”
说罢,他自顾自地坐在了江辞寒对面,给自己倒了杯灵茶开始牛饮。
江辞寒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庄尘筱和他发牢骚。
“我庄尘筱英明半辈子,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蠢得冒泡的徒弟呢?”
另外几个徒弟也挺蠢的,其实庄尘筱你也挺
江辞寒在心里默默补充。
但他考虑到好友的精神状况,觉得现在还是不要说这种话比较好。
“如今林晏的修为只有筑基后期,祝言那老不死的居然还想让他去送那贺礼。”
“要我说,他也是脑子里进水了才说的出这种话。”
“确实。”江辞寒发出由衷的赞同。
祝言也想让他的弟子去,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得到了江辞寒的赞同,庄尘筱更是来劲。
“谁不知道月照宗如今式微,门下弟子凋零,虽仍为三大宗门之一,却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我们霄云宗和那天阳宗的。”
说完,庄尘筱突然顿了顿,他瞄了眼江辞寒的脸色,有些尴尬。
“你是不是有个好友就在月照宗来着,我刚刚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江辞寒倒是不在意这些细节,再大的宗门也会有没落的一天,更何况他对于宗门也没有太大的归属感。
不过庄尘筱的话倒是让他想起来了那个人和他的弟子。
殷疏玉这条狗狗蛇,好像,确实需要去一趟月照宗?——
作者有话说:殷疏玉(警惕探头.GIF):哪个人?!
第24章
庄尘筱和林晏离开后, 无妄峰恢复了往日的安静祥和。
殿内冷香袅袅,江辞寒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庄尘筱的话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
他看向安静侍立在一旁的殷疏玉,青年眉眼低垂,姿态恭顺, 似乎还是当年那个牵着他衣袖的小崽子。
明明应该已经是个靠谱的成年人了,可江辞寒脑海里“狗狗蛇”这个带了些可爱意味的名字却一直挥散不去。
他开口, 声音是一贯的平淡:“宗主所说前往月照宗送贺礼一事,你应该知道了。”
殷疏玉立即抬头:“师尊有何吩咐?”
江辞寒并未立刻回答, 而是说起了一桩陈年往事。
“很多年前,我还只是个化神期的剑修时,在险境中遭人暗算,几乎殒命。”
明明是事关生死的大事, 他的语气却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旁人的事。
“是月照宗的少宗主云岚真人, 他不惜耗损自身本源,把我救了回来。”
江辞寒顿了顿, 看向殷疏玉:“但他也因此伤了根基,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
殷疏玉眸光微动, 他从未听师尊提起过这段过往。
原来师尊这样骄傲强大的人,也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
他仅仅是听着这简短的三言两语就觉得心口有丝丝密密的痛。
可他心里也有一丝不解, 师尊为何要现在和他说起这件事。
江辞寒继续道:“月照宗宗主三千岁寿辰在即, 霄云宗须派遣弟子协礼相贺。”
“你从秘境归来后, 修为大进,名声正贤,由你领队前往, 代表霄云宗年轻一代再合适不过。”
对于师尊的话,殷疏玉一向是言听计从,他几乎立刻就要点头应下。
师尊希望他去,他便去。
但江辞寒又继续道:“此外,还有一事。”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两年前玄真秘境中,你神志不清时,险些将月照宗弟子沐颜掐死。”
“沐颜,正是云岚真人唯一的弟子。”
话音落下,殿中似乎更静了些,几乎连空气都要凝滞。
殷疏玉在袖袍中的手微微收拢。
沐颜,那个在秘境里用憧憬羞涩的语气说着“喜欢韩前辈”的月照宗弟子?
那个他差一点点就成功杀死的情敌,原来他竟是云岚真人的弟子。
“我希望你此番前去,除了贺寿,也要寻个合适的时机向沐颜道歉。”
江辞寒与殷疏玉那双漆黑的眸子对上,语气中带着师尊的威严。
“无论当时情形如何,你出手伤人是事实。”
“且云岚真人对我有恩,他的弟子,不可怠慢,更不可留此嫌隙。”
殷疏玉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掩了眸底瞬间翻涌的情绪。
道歉?向那个觊觎师尊的沐颜道歉?
他凭什么道歉?
他当时怎么就没有直接掐死那个心怀不轨的人!
殷疏玉心中戾气如毒藤般疯长,几乎要刺破他那层伪装的温和皮囊。
可当他再抬眼时,那双眸子里只剩下了恰到好处的歉疚与恍然大悟。
“弟子明白。”他的声音有些低,还带着些惭愧。
“当日弟子心智不清,险些酿成大错,如今想来实在不该。”
他对着江辞寒郑重行了一礼:“师尊放心,弟子定当妥善处理此事,向沐道友诚恳道歉,绝不辱没师尊与云岚真人的情谊。”
殷疏玉言辞恳切,态度端正,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深明大义,知错能改的好弟子。
江辞寒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如此便好。”他颔首,“此行路途不近,你稍作准备,一月后出发。”
“是,师尊。”殷疏玉恭声应下。
退出大殿后,殷疏玉站在廊下,无妄峰峰顶的寒风凛冽,却吹不散他心口那团郁结的火。
沐颜。
他面无表情,在齿间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凭什么他要向这个人低头,就因为他的师尊救了师傅?
想到秘境中沐颜看向韩前辈时,那亮晶晶的眼神,羞红的脸颊和那小心翼翼的试探。
殷疏玉就觉得一股暴虐的情绪在他心里横冲直撞,一抹暗金色划过他的眼底。
那是他的师尊!沐颜算什么东西?也配喜欢?
可师尊要他道歉。
殷疏玉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把心里各种的阴暗念头压回角落。
不能违逆师尊。
至少,不能明着违逆。
一个念头悄然成型,带着殷疏玉心头一丝隐秘的期待。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殷疏玉再次来到主殿。
江辞寒正在查看殷疏玉这几日完成的作业,见他来了,便放下玉简。
“都准备好了?”
“回师尊,一切事务均已妥当。”
江辞寒点了点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但他却看见面前的小徒弟还没走,脸上还露出些欲言又止的踌躇,他挑眉:“还有事?”
殷疏玉抿了抿唇,黑眸里流露出一丝忐忑。
“此去月照宗,向沐颜道友道歉一事,弟子心中实在没底。”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意思不易察觉的郝然,他抬眼看了江辞寒一眼,又快速垂下眼。
“那天在秘境里,弟子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发狂,这些天弟子一直在心里想,若是他不肯原谅弟子该怎么办?”
“且月照宗路途遥远,弟子从未独自出过这种远门,心中更是不安。”
他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打气,声音更软了。
“师尊能否陪弟子同去?”
江辞寒蹙眉,怎么祝寿这种事情都要他跟着去?又不是去秘境那种会有危险的地方。
去送个贺礼而已,宗门内还会派几名客卿长老随同,这小崽子到底在不安些什么?
见江辞寒似是不满,殷疏玉立刻补充道:“弟子这是第一次当领队,带领师弟师侄们出门。”
“没有师尊在身旁,弟子总觉得缺了主心骨。”
“万一真有什么差池,师尊在场,总能转圜一二。”
殷疏玉这份恰到好处的不安和对江辞寒的依赖,精准地戳中了江辞寒心中连他自己都不明确的柔软之处。
他沉默了片刻,去一趟倒也不是不行,就当去见见老朋友也好。
更何况,这小崽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万一真有什么意外呢?
【宿主,你真的信吗?】
【说什么心中没底,他五年前就能套麻袋把人打一顿,他还心里没底?】
“闭嘴。”江辞寒在心中呵斥,面上却不显。
只是他看着殷疏玉那副眼巴巴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养徒弟,果然麻烦。
“最后一次。”他声音虽冷淡,却已经应允。
“多谢师尊!”殷疏玉眼睛一亮,仿佛得了天大的奖赏,随后起身美滋滋地离开。
殷疏玉的离去后,江辞寒的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阵啜泣声。
【嘤嘤嘤,系统以为和宿主之间的关系已经和缓了。】
【可你居然还是为了狗狗蛇凶我,明明上次是你自己说的仅此一次。】
【果然,还是狗狗蛇更会勾引人啊,系统甘拜下风。】
江辞寒很是无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他摇摇头,继续检查殷疏玉的作业,心里却不经意地起了一丝波澜。
次日,霄云宗山门外广场。
一架形似楼船,流光溢彩的天阶飞行法器“渡云舟”正静静悬浮在广场正中。
舟身符文流转,灵气氤氲,彰显着霄云宗作为三大宗门之首的雄厚底蕴。
以殷疏玉为首的十余名内门弟子已经在列队等候,每人都精神抖擞,气度不凡。
两位负责此行护卫的客卿长老立于舟首,神情肃穆。
数名执事则将一个个封印严实的玉匣小心搬入舱室,这里面装的都是送给月照宗宗主的贺礼,无一不是珍稀之物。
在场的每个人都表情严肃,气氛很是庄重。
直到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从山门内跑来。
“殷,殷师弟,等等我!”
林晏一路小跑过来,他脸颊泛红,额上有些细密的汗珠。他好不容易挤到队伍前头,正眼巴巴地看着殷疏玉。
“师尊终于准我来了!我要和你一起去凑凑热闹!”
庄尘筱黑着脸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林晏的法器。
“凑什么热闹,这是去送贺礼,给月照宗宗主贺寿,不是去游山玩水!”
“还有,你自己的本命法器都能忘带,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知道了师尊!”
林晏嘴上应着,眼睛却已经开始在这渡云舟上不断打量,很是新奇的模样。
殷疏玉对庄尘筱温和一笑,点了点头:“庄师伯放心,我会照顾好林晏的。”
可他的目光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掠向人群之外。
在殷疏玉的目光尽头,一道略显孤高的白衣身影抱剑而立,正是“韩江”。
他容貌俊美,气质冷冽,仿佛只是个受人所托负责护卫的陌生剑修。
但殷疏玉知道,那是他的师尊。
他的师尊,只为他而来。
他走向渡云舟,步伐沉稳,银白色的核心弟子服穿在他身上格外赏心悦目。
他身姿挺拔,眉目沉静,虽年纪尚轻却已经隐隐有了令人信服的气度。
“出发。”
殷疏玉清朗的声音响起。
两位客卿长老最后检查了一遍贺礼与渡云舟上的法阵符文,又向送行的祝言庄尘筱等人遥遥一拜。
随后,渡云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月照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年轻的领队弟子站在舟首迎风而立,墨发和衣诀在风中飞扬。
他看似在欣赏前方风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个抱剑静坐,闭目养神的白色身影上。
师尊。
殷疏玉在心里无声的念着,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一路很长。
但他和师尊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殷疏玉(流口水傻笑.GIF):嘿嘿嘿,师尊,师尊,师尊
第25章
到达月照宗需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这一路上可谓是无聊至极。
林晏在储物袋里装着的小零食也在上舟的一周内就吃完了。
此刻他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拉长腔。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殷疏玉坐在桌前,淡定地喝了口水, 敷衍道:“快到了。”
然而林晏闻言直接暴起:“快到了快到了快到了,你一周前就这么说!”
随后他又像一只被扎破了的气球迅速瘪下去,语气低落。
“我就该听师尊的话, 来这凑什么热闹啊。”
“丹翠峰还有我没吃完的灵果干呢”
实在是听不下去林晏的碎碎念,殷疏玉干脆放下杯子走出船舱。
他本想去找师尊, 可他一出船舱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凭栏而望。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刚想偷偷蹭到师尊身边, 就见一道身影率先抢在他面前占领了师尊身旁的空地。
殷疏玉嘴角迅速拉直,他目光阴沉,林晏这家伙又要干什么。
江辞寒在房间内待久了,难得出来透透气, 刚一回头就发现身旁多了个人。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林晏。
他挑眉, 自己的身份应该隐藏得很好不会被发现,所以林晏找他是有别的事?
“何事?”
他声音很冷, 却带了些少年的清亮。
林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我太无聊了, 想找人聊聊天。”
“韩道友,我还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 你这次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江辞寒自然早就想好了说辞:“受殷道友所邀, 来做护卫。”
说着, 他把手中的剑扬了扬。
林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殷师弟喊你来的。”
“两年不见,韩道友如今是何修为啊?”
“元婴中期。”江辞寒编了个还算合理的修为。
林晏“哦”了一声,向江辞寒抱拳:“看样子韩道友的修为这是去又有精进, 恭喜啊恭喜。”
江辞寒无奈,只能颔首致谢,他以为这就结束了,刚想离开,却又被林晏喊住。
“上次在秘境中我和韩道友仅一面之缘,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
“我叫林晏,和殷师弟是同宗门,我师尊和他师尊是好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只知道殷师弟喊你韩道友。”
江辞寒简略道:“韩江,剑修。”
也不知林晏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又开始问他和殷疏玉为什么这么熟悉,还邀请他来做护卫。
江辞寒揉了揉眉心,心想还好他的弟子不是林晏,不然每天这么多问题真的会让他头疼。
他刚想敷衍过去,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我和韩道友,一见如故。”
殷疏玉不知何时已走到跟前,他不着痕迹地把林晏挤开。
他这话接得很是自然,面上依旧带着从容得体的笑意,对着林晏微微颔首。
“林师兄,我与韩道友有些修行上的疑惑要探讨,可否行个方便?”
林晏看看殷疏玉,又看看韩江,只觉得两人之间有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但他实在想不明白,只得挠挠头,哦了一声,便很识趣地溜达到船舱另一头去看风景。
江辞寒瞥了自家徒弟一眼,心道这小崽子倒是会找借口。
不过他并未戳穿,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殷疏玉则顺理成章的占据了方才林晏的位置,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在他身侧半步。
“师尊。”殷疏玉压低声音,唤了江辞寒一声,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讨好。
“此处风大,可要弟子去取件披风?”
江辞寒有些诧异地看向殷疏玉:“不必。”
以他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这小徒弟属实是殷勤的有些过头了。
他想起殷疏玉先前说的心中没底,莫非是临近目的地又紧张起来了?
他心下摇头,养徒弟果然操心,连这种人情往来的压力都要做师父的分担几分。
这狗崽子虽然天赋心性都是一流,但在人情世故和心境锤炼上还得多加磨砺。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殷疏玉的殷勤可谓无处不在。
江辞寒在舱室静坐时,手边总会适时的出现一盏温度适宜的灵茶。
他去甲板上透气时,殷疏玉总能精确地捕捉到他的位置,继而悄无声息地蹭到他身边。
偶尔问一两个剑法上的问题,更多时候只是安静的陪他一起站着。
他虽觉得不必如此,但看着殷疏玉认真专注的模样,训斥的话又说不出口,毕竟殷疏玉也才不过二十岁。
修行之人的寿命本就漫长,更何况他还有妖兽和魔族的血脉。
现在的殷疏玉在他眼里就是条毛都没长齐的狗狗蛇罢了,不能对幼崽要求那么苛刻,只能由着他去。
只是偶尔当殷疏玉靠得太近时,青年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些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传来时,江辞寒会有些晃神。
这总是让他想起在秘境中,他昏迷前的感受,黑色巨蟒用冰冷的身躯将他紧紧环绕,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联想着实有些荒谬。
渡云舟飞渡万里山河,下方的景色由崇山峻岭逐渐变为丘陵平原。
直到某一天,前方地平线上已经隐约可以看到青黑色的山影,那便是月照宗所在的揽月山脉了。
江辞寒算了算时辰,约莫再过一天便能抵达。
他又用神识扫过舟上众人,除了两位客卿长老精神尚可,那些年轻弟子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倦。
就连话最多的林晏,此刻都蔫巴巴地趴在桌子上抠手指。
江辞寒心中了然。
修行之人虽然不惧怕**上的疲乏,但精神上的紧绷与枯燥持续近两月,对这些最大不过几十岁的年轻人来说也是一种消耗。
他略一沉吟,喊来殷疏玉。
“据我所知,前方百里有一处望仙城颇为繁华,乃修士与凡人混居之所。”
江辞寒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在此休整一日,明日再前往月照宗。”
“一路劳顿,让这些弟子们休憩片刻,恢复些精神,再去祝寿。”
殷疏玉眼神一亮,立即躬身。
“还是师尊考虑的周详,弟子这便去安排。”
他正愁这一路渡云舟上人多眼杂,没有太多与师尊单独相处的机会,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渡云舟在望仙城外的专用泊台缓缓降落,望仙城果然热闹,城墙高耸,街道宽敞。
路边的店铺也是琳琅满目,既有售卖丹药法器的坊市,也有凡人经营的食肆酒楼。
空气中混合着灵茶的清香与世俗的烟火气,别有一番生动的感觉。
殷疏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热闹的场景,就算心里早有准备,却还是不免有些愣神。
江辞寒把殷疏玉的反应尽收眼底,眼角带了些笑意。
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罢了,就让他在这里放松玩闹,总归有他兜底。
中门刚开,林晏便第一个欢呼着冲了出去,目标明确地直奔那香气最浓郁的美食长街。
几位相熟的年轻弟子也笑着跟上,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两位客卿长老自然地去了城中熟知的茶楼静坐。
江辞寒本打算也去寻个清静处喝茶,但殷疏玉却悄悄挪到他身边。
“师尊。”他眼中带着些期冀,“弟子此前翻阅典籍,得知这望仙城中有几处景致。”
“城西的落霞湖,城东的千年古榕,都小有名气,师尊可愿陪弟子随意走走?”
千年古榕?江辞寒琢磨着自己也算是个千岁老人了,还要去看这种景点?
但他又看见殷疏玉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便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望仙城街道熙攘,人流如织。
江辞寒依旧是韩江的外貌和打扮,气息收敛,但出色的容貌与冷峻的气质仍不时引来注目。
殷疏玉见状心中醋意大发,在他亲眼目睹一个女子只是看了师尊一眼便羞红了脸之后。
他不声不吭地贴身走在江辞寒身旁,整个人几乎都要贴上去,看上去极为亲密。
江辞寒鲜少有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他蹙眉看向殷疏玉,有些不解,这狗崽子又是什么毛病?
殷疏玉只是委屈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师尊,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人这么多的地方,害怕与师尊走散。”
江辞寒:
憋了许久的系统终于在此刻出声。
【呵呵,宿主你信吗?】
【反正我不信,这狗狗蛇嘴里能有什么实话!】
江辞寒心想也是,且不说他是渡劫期的修士,就仅仅殷疏玉金丹后期的修为,也不至于在这城中与人失散。
但他触及到殷疏玉的目光后,又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扯住的袖子。
罢了,就纵容他这么一次吧。
他没再说什么,视线转回,继续往前走。
系统快要被江辞寒气炸:【我看宿主你就是眼盲心盲!】
【你早晚被这条黑心狗狗蛇骗得苦茶子都不剩!】
江辞寒神色未变,转眼间就把系统关了小黑屋,他的弟子还用不到别人说三道四的。
殷疏玉看到江辞寒的反应后更是心中狂喜,他原本只是想用这一行为劝退那些鲁莽的眼神。
可师尊竟然默许了他的行为,那是不是意味着,在师尊的心里,他比其他人都要重要?
只这一个念头,便足以让殷疏玉的心跳快到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
他依旧牵着师尊的衣袖,师尊身上独特的香味就在他的鼻尖萦绕,殷疏玉觉得此刻的他就是最幸福的人。
不过他虽心里激动,却依旧没忘记关注江辞寒的一举一动。
两人行至一处桥头,见有老妇人卖着热气腾腾的桂花糖糕,甜香扑鼻。
江辞寒只是目光多扫了两眼,殷疏玉便立刻上前买了两块,随后小心翼翼地递到江辞寒面前。
“师尊,尝尝?”——
作者有话说:殷疏玉(星星眼摇尾巴.GIF):师尊快来尝尝嘛~
江辞寒(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动摇.JPG):有辱斯文呐有辱斯文!
第26章
看着面前用干净油纸包住的桂花糕, 江辞寒有些无奈。
他真的只是看了两眼,更何况他早已辟谷,哪里需要吃这种没有任何灵力的食物?
但怎么说这也是狗崽子的一片孝心, 他思索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指尖顿时传来微烫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他咬了一口, 清甜软糯,带着质朴的稻谷香与桂花香。
这让他想起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 但依旧在记忆中清晰的高中生活。
那时候他生活窘迫,连吃饭都只能吃最便宜的米饭配免费的汤, 偶尔点个土豆丝,炒青菜之类的素菜改善伙食。
至于校门口的各种小吃摊,他是一次都没去过。
直到他偶然一次路过卖桂花糕的小摊,那个摊主阿姨接了个电话, 似乎是急着回家,便把剩下的桂花糕全都打包塞到了他的手里。
十七岁的江辞寒这才第一次尝到了桂花糕的滋味, 他那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呢?现在的江辞寒已经不太能想起来了。
他看着手里的桂花糕,一时间思绪万千, 如今的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窘迫的少年。
曾经在异世界的千年时光虽然孤独,但现在他身边有了一个贴心的小徒弟, 以后的路,他不再是一个人。
殷疏玉把其中一块桂花糕递给师尊后, 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那块。
他看着师尊指尖上沾到的些许糕点渣, 只想上去细细地舔舐干净。
口中的甜意仿佛从舌尖滑到了心底, 看着师尊在人间烟火中平静的侧脸,他只希望这路再长一些,这时光再慢一些。
他们继续沿着河岸缓行前往城西的落霞湖, 过程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
虽然大多是殷疏玉在说,江辞寒偶尔应一声,但氛围却是格外地温馨和谐。
直到他们前方迎面走来一人。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着蓝白色绣有弯月的长袍,面容端正,气质沉稳,步伐从容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稳重气度。
他目光扫过江辞寒与殷疏玉,尤其是在殷疏玉身上那霄云宗银白色核心弟子服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主动上前几步,拱手为礼,声音温和沉稳。
“在下月照宗弟子沈溪桥,观这位道友服饰,可是霄云宗弟子?贵宗队伍可是已至望仙城?”
殷疏玉眸光微动,上前一步,回了礼态度不卑不亢:“原来是沈道友,在下霄云宗殷疏玉,正是此次我宗领队。”
“宗门队伍确实已抵达,目前在城中暂作休息,沈道友这是?”
沈溪桥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解释道:“殷道友有礼,家师乃月照宗玄云真人。”
“不知贵宗使者将至,特命在下来望仙城相迎,以免怠慢。”
“我本想直接去泊台等候,不想在这里偶遇殷道友。”
他说着,目光转向江辞寒,眼神中带着询问。
殷疏玉自然地侧身介绍:“这位是韩江,韩道友,乃在下挚友,亦是此行受邀护卫。”
江辞寒略一颔首,并未多言,一副冷面剑修的形象。
沈溪桥也不在意,再次拱手道:“既是如此,真是幸会。”
他又看向殷疏玉:“不知贵宗众人下榻何处?若不嫌弃,可由在下引路,先行安排一番,也免得诸位明日过于仓促。”
计划与师尊的独处被意外打断,殷疏玉心中掠过一丝不快,但他面上笑容依旧无可挑剔。
“有劳沈道友费心,只是。我宗弟子们方才散入城中,此时召集恐有不便。”
沈溪桥却摆摆手:“无妨,那不若约定一个时辰后,在这望仙城中的云来客栈会合,剩下的再与殷道友细谈,如何?”
殷疏玉牙都要咬碎了,这个沈溪桥到底从哪冒出来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这蠢货听不出他话里回绝的意思么?他和师尊难得两个人独处的机会就这么被打断了。
但沈溪桥的话合情合理,殷疏玉也不好再推辞,只得笑着点了点头。
“沈道友考虑周全。便依你所言,一个时辰后见。”
听到殷疏玉应下,沈溪桥又寒暄两句,这才礼貌地告辞离去,行事倒是干脆利落。
待沈溪桥走远,江辞寒才淡淡开口:“此子修为扎实,心性沉稳,进退有度,他师尊我也认识,能教出这种徒弟倒是件奇事。”
殷疏玉看着沈溪桥离开的方向,眼底深处却没有什么温度,只是附和道:“师尊所言极是。”
他转头看向江辞寒,语气恢复了些轻快:“师尊,还有一个时辰,那边街角似乎有家书局,可要去看看?”
江辞寒皱眉:“你不是要去通知其他弟子集结时间地点么?”
殷疏玉却眼巴巴地看着江辞寒,语气中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师尊,那种事情用传讯玉符说一声就好了,耽误不了太多时间的。”
“弟子真的很想去其他地方逛逛。”
江辞寒本觉得殷疏玉作为领队弟子不能一味沉迷玩乐,可他听到殷疏玉的话却有些动摇。
再加上这五年间他确实从未带这小狗崽子出门游玩,最后竟鬼使神差地再次答应了殷疏玉的请求。
他只淡淡“嗯”了一声,两人便又汇入了望仙城午后暖融的人流中。
一个时辰后,在沈溪桥所说的云来客栈内。
江辞寒和殷疏玉刚一踏入,便见沈溪桥迎了上来,他神情依旧恭敬温和。
“殷道友,房间已准备妥当,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露出身后略显局促的数名霄云宗弟子。
“此次随行弟子略多,天字号房数量不足,少了一间,恐怕得有人委屈一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江辞寒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其他人要么是霄云宗弟子,要么是客卿长老,唯独这个韩江只是个散修,被喊来当护卫的,他住的房间差些,应当也没什么。
江辞寒自然明白沈溪桥的意思,索性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挑剔的人,便点了点头:“无妨,我住地字号房即可。”
殷疏玉眸光闪了闪,却没说什么。
很快,每个人便分到了自己的房间,此时天色已晚,他们纷纷回房休息。
江辞寒也回到了他的地字号房,这房间虽不是客栈中顶好的,却也还算不错。
在这有名的云来客栈中,就算是地字房,也不是他现在身份的散修能住的起的。
房内摆件大多都是些精美的装饰品,不过江辞寒只扫了一眼,便直接盘腿坐到床上闭目养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系统的禁言时间结束了,此刻它正在江辞寒脑海里贱兮兮地笑。
【让你隐藏身份,这下好了,连房间都不如别人。】
【你说说你,何必呢,那小狗狗蛇的话听听得了,你怎么还真信他呢?】
江辞寒没应答,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闭起眼睛心里也在思考系统说的话。
难道他真的对殷疏玉过于放纵了么?
可是有求必应不是一个师尊应该做的事情吗?
江辞寒没当做师尊,也没当过徒弟,这事还真就陷入了他的知识盲区。
就在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对殷疏玉严厉一点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江辞寒用神识一扫,还真是说谁谁到,这小狗崽子现在来找他做什么?
他起身开门,刚打开门就看见殷疏玉已经转身要走,他挑眉道:“何事?”
殷疏玉有些惊讶:“弟子还以为师尊已经休息了。”
随后他看了眼江辞寒,有些不好意思:“以师尊的身份,本该住最好的房间,都是因为弟子任性,这才让师尊住了地字号房。”
江辞寒没说话,抱胸看着殷疏玉,等着这小崽子还要说些什么。
只见殷疏玉脸色微红,声音越来越小:“所以,师尊您要不要去住我那间房,我住这间地字号房。”
听到殷疏玉的话,江辞寒内心复杂,他还以为多大事呢,就一个房间的事,至于大半夜找过来么?
他冷声道:“不需要。”
说完,他直接把门关上,然而他又想到刚才升起的念头,又再次把门打开。
门外,殷疏玉依旧站在原地。
江辞寒有些头疼,他斟酌片刻后道:“你虽为我的弟子,可心思不该总放在如何侍奉我这种事上。”
“剑修最重要的就是心无杂念,你要记住,修行才是你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重要。”
“我不需要你对我如何照顾,只要你修行顺利我就满意了。”
他鲜少一口气对殷疏玉说这么多话,一时间殷疏玉有些愣神。
但小徒弟很快回神,对着他点了点头。
“师尊,弟子明白去了,弟子这就去修炼。”
说完,他立马转身,整个人像阵风一样迅速离开了。
江辞寒回到房间,推开窗户,夜风带着陌生的市井气息涌入,冲淡了室内的熏香。
他倒是没觉得自己说的话哪不对劲,他反而很满意。
殷疏玉果然是他的徒弟,一点就通,也不枉他这么严厉地规劝。
然而,在江辞寒看来是严厉训斥的话,在殷疏玉听来却是最关切的问候。
师尊在关心他,师尊在担心他的修行。
这个念头一出,殷疏玉的嘴角就止不住地扬起。
他一定,要让师尊的心里只有他一人,要让他在师尊心里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翌日,在沈溪桥的引领下,一行人乘着月照宗特制的飞舟,一点点穿过了笼罩着宗门的淡紫色护山大阵。
这飞舟形如新月,飞行时几乎无声,显然是专为来访宾客准备的代步工具。
进入月照宗的范围后,众人觉得周遭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明显上升了许多。
感受到众人的惊叹,沈溪桥在一旁笑着讲解:“这是我们月照宗的护山大阵才有的功效。”
林晏最是好奇:“这护山大阵与平常的阵法有何不同呢?”
沈溪桥却是笑而不语,林晏也意识到这是人家宗门的秘密,便老实闭嘴了。
江辞寒站在殷疏玉身旁,自然也没错过自家小徒弟眼中一闪而过的好奇。
他淡淡道:“想知道?”
殷疏玉眼睛一亮,难道师尊知晓其中奥秘?——
作者有话说:江辞寒(轻咳两声,缓缓登场.GIF):是时候展示我的终极版教资了!
第27章
殷疏玉凑到江辞寒耳边, 用气音轻声道:“师尊等会单独和我说,只告诉我一个人好不好?”
江辞寒微微点头,他本来也只打算告诉殷疏玉一个人, 这毕竟是别人宗门的秘事。
但耳边殷疏玉靠近的热度却让他感觉怪怪的,呵,当真是没大没小。
他凭栏而立, 一袭简单白衣,气息收敛至元婴初期, 任谁看去都只是个容貌出众,气息冷冽的散修剑客韩江。
飞舟继续平稳前行, 下方奇峰罗列,山间坐落着许多精巧的楼阁。
比起霄云宗的恢弘大气,月照宗更多了几分清幽雅致的韵味。
飞舟最终停在一座云雾缭绕的悬浮山峰平台上。
早有数人等候在此。
为首的是两位青年男子。
左边一位身着玄色长袍,面容俊美近乎凌厉, 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眉心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更添几分阴郁的气质。
他修为在大乘后期气息凝实而冰冷, 正是月照宗大弟子,玄云真人萧砚凛。
江辞寒看都没看这人一眼, 萧砚凛和他也算是熟识,不过他是一向不喜对方那种阴沉性格的人。
虽然他自己平日也不爱说话, 但江辞寒觉得萧砚凛那家伙纯粹就是性格阴暗,指不定什么时候在背后偷偷给人使绊子。
右边的, 则是一位青衫公子, 他身形略显单薄, 面上还带着些病色。
他唇色极淡,唯有一双眼睛温润澄澈,此刻正含笑望着殷疏玉。
他正是月照宗少宗主, 云岚真人凌云泽。
他的修为在合体后期,气息却有些虚浮不稳。
江辞寒眸色一暗,这么多年过去了,云泽的身体还是
“你就是辞寒的弟子殷疏玉吧?”凌云泽开口,声音温和清越,他向前走了半步站到殷疏玉面前。
殷疏玉心下了然,知道这便是师尊提过的救命恩人云岚真人。
他恭敬地弯腰行礼:“晚辈殷疏玉,见过云岚真人。”
凌云泽露出个温和的笑,把殷疏玉扶起:“不必如此客气,我和辞寒本就是好友,如今他的弟子来祝寿,我更当好好招待。”
萧砚凛的视线始终若有若无的锁在凌云泽身上,见他对殷疏玉如此关怀,竟是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两人之间的寒暄。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无波:“宗主已备下客院,诸位请随我来。”
凌云泽闻言面色一僵,但因着萧砚凛把宗主搬出来,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殷疏玉见状便领着众弟子,跟随萧砚凛向宗门内部走去。
这一路上,他时不时朝迎接的队伍中打量,果然在凌云泽身后发现了沐颜的身影。
少年清秀的脸上带着怯意,发现殷疏玉在打量他之后,更是受惊般缩回师尊身后,手指还紧紧攥着凌云泽的衣袖。
殷疏玉见状,在心里嗤笑一声。
就这种货色,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怎么敢和他抢师尊的?
然而在江辞寒眼里,这一幕就是沐颜几乎要被殷疏玉瞪哭了。
他揉了揉眉心,再度感到头疼。
明明说好了是来给人家道歉的,这么凶,是道歉的态度么?
他现在倒是真想给殷疏玉一巴掌让他态度好点,可惜两人之间隔了许多人。
他只得偷偷传音给这小狗崽子。
“态度好一点,别忘了还要和沐颜道歉。”
殷疏玉接受到了师尊的传音很是开心,可师尊的话让他有些不开心。
不过没事,师尊的命令他一定会遵从的。
见领头的殷疏玉终于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不再关注别的事情,江辞寒终于松了口气。
养徒弟真的很麻烦,连这种琐事都需要他叮嘱。
很快一行人便到达了目的地,是一处很是清幽的小院落。
这里房间充足,每人一间还有剩余,不过殷疏玉在分配房间时留了点小私心,把师尊和自己安排到了最偏远的角落里。
除了他,谁都别想住的离师尊这么近。
见他们安排妥当,萧砚凛拱了拱手:“三日后寿宴开始,届时还请诸位按时到达。”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殷疏玉便也不再说些什么场面话,只简单应下。
萧砚凛见任务已经完成,便直接头也不回地带着人离开了这里,仅留凌云泽和沐颜待在原地。
这萧砚凛可真是个阴沉冷漠的人,在他们这群外人面前也毫不收敛,居然这么不给少宗主面子。
可凌云泽却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拉着殷疏玉在院落中的小桌前坐下,沐颜扭捏了下,最后也还是一起坐下。
其他人则是很有眼力见地各回房间内休息。
江辞寒自然也是如此,虽然一个是他好友,一个是他弟子,可他也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习惯。
殷疏玉余光看见师尊回房,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可面前的人又是师尊的好友,不可敷衍。
他只能压下心头的急躁,带上一副温和的表情看向凌云泽:“凌前辈喊我有什么事吗?”
“疏玉,我可以这样喊你吧?”
见殷疏玉点点头,他才继续问道:“辞寒他最近怎么样了?他还好么?”
殷疏玉有些疑惑地抬头,什么叫他师尊还好么。
他师尊一直很好,这人到底会不会聊天?
也许是殷疏玉眼中的不解过于明显,凌云泽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给殷疏玉倒了杯水,开始解释。
“主要是他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平日里也不喜和我们这些朋友联络。”
“五年前他却毫无征兆地突然收了你为徒,我就在想他会不会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殷疏玉这才明白凌云泽话里的意思,但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什么叫收他为徒就是修行上出了问题,难道是想说师尊修炼出了岔子,寿元不多,所以想找个人继承衣钵?
呵,师尊的修行好得很,打十个凌云泽这样的都没问题。
不过他虽然心里恼火,面上却也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
斟酌再三,他只是生硬说了句:“师尊很好,没有问题。”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师尊收我为徒,是因为我侥幸入了师尊的法眼,凌前辈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为好。”
被殷疏玉暗地里怼了一句,凌云泽却也没生气,反倒是松了口气:“他没事就好。”
他打量了眼殷疏玉,又温和地笑了笑:“短短五年,你竟然已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
“遇到你这种天赋异禀的苗子,难怪辞寒要收你为徒。”
虽然凌云泽这话是在夸他,可殷疏玉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师尊才不是因为他的天资才收他为徒。
他和师尊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殷疏玉生来就该当师尊的弟子,他会和师尊一起度过往后的岁月。
但他却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带着伪装的笑意和凌云泽说些寒暄的废话。
在两人聊天过程中,凌云泽还让殷疏玉改口唤他师叔,说喊前辈还是太过生分了。
这期间沐颜一直没敢说话,他想走,但师尊还在和殷疏玉聊天。
他只能攥着手里的茶杯,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希望殷疏玉不要再看到他。
直到最后凌云泽要带着沐颜要离开时,殷疏玉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喊住凌云泽。
“凌师叔,两年前在玄真秘境中,我曾与沐颜有过一面之缘。”
闻言,凌云泽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自家弟子,他怎么没听沐颜提起过?
“如今再次得见沐道友,我很是欢喜,想找个时间和他叙叙旧。”
殷疏玉笑着看向沐颜,那笑容阳光和煦,可在沐颜眼里却比猛兽还要恐怖。
沐颜刚想拒绝,却听见凌云泽已经替他应下:“叙旧自然是可以的,你和小颜关系好,我和辞寒都会高兴的。”
沐颜无奈,但又无法说出实情,毕竟当时和殷疏玉一起的韩江还救了他一命,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殷疏玉见状笑容更加灿烂:“方才过来的路途中我见有一处紫竹林很是安静,不若就明日在那里见?”
沐颜不知道殷疏玉约他到底是想干什么,胡乱点了点头,便跟在凌云泽身后逃也似地离开了。
目送二人离开后,殷疏玉立马迫不及待地敲响了江辞寒的房门。
这两人浪费他这么多时间,若不是看在凌云泽曾经救了师尊的份上,他才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这个小院并不算大,胜在清静,对于一向喜静的江辞寒来说倒还不错。
只不过,他刚坐下闭目养神没多久,就听到门口传来规律的叩门声。
他知道这是殷疏玉,却也不免有些惊讶。
以凌云泽的性子,居然只聊了这么一会就结束了?
江辞寒打开门后就继续坐了回去,殷疏玉则是手脚轻快地把门关上,之后垂下脑袋,乖巧地站在江辞寒面前。
“师尊,我已经和沐颜约好,明日在紫竹林中见面,届时我会和他好好道歉。”
江辞寒淡淡“嗯”了一声,还算这小狗崽子听话,做错了事就该去道歉,更何况那还是云泽的弟子。
他以为殷疏玉说完便会自行离开,但等了一会,房间内一片寂静,却还是不见殷疏玉走。
“你还有别的事?”江辞寒想不到殷疏玉这时候还有什么事情来找他。
总不能又惹出什么麻烦了吧?
只一瞬间,江辞寒脑海中已经给殷疏玉设想了许多种闯祸的场景。
然而殷疏玉却只是抬眸与他对视,言语中带了些委屈。
“师尊忘了吗?之前说过要给我单独讲这护山大阵里的奥秘。”
江辞寒:——
作者有话说:江辞寒(猫猫挠头.GIF):我都是一千多岁的老年人了,记性差点也很正常对吧?
第28章
江辞寒突然有种被戳穿的尴尬,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给自己倒了杯灵茶。
待屋内茶香氤氲,江辞寒指尖摩挲着杯沿, 目光透过窗外落在月照宗的风景上,这才缓缓开口。
“月照宗能跻身三大宗门之列数千年,所倚仗的除了历代先贤积累的底蕴, 更是因为一件堪称绝世珍宝的神器。”
“这神器名为月凝华镜,他并非简单的攻击和防御的法器, 而是可以作为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大幅聚拢并提纯天地灵气。”
殷疏玉听得仔细, 他知道师尊不会无缘无故提及这些看似与己无关的宗门秘辛。
“由月凝华镜驱动的护山大阵,其笼罩的核心区域,灵力浓度远胜外界寻常的洞天福地。”
“这也是为何月照宗即便在功法传承,弟子天赋都并非代代顶尖的情况下, 仍能培养出高阶修士,维持宗门的超然地位。”
江辞寒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
“可惜,好东西总有弊端。”
“第一, 这镜子认血脉,非宗主嫡系血脉不能驱使, 即便旁人抢了去,也只是块废铁。”
“至于第二”
江辞寒突然把目光转向殷疏玉, 一副突击检查的口吻问道。
“依你所见, 这神器还有何弊端?”
殷疏玉被突然提问, 却并无太多慌乱,他思索片刻后便沉声回答。
“师尊曾教过弟子,修行的根本永远在于自身。”
“弟子觉得这第二的弊端, 便是神器虽能提升修炼速度,却始终是外物。”
“在这神器的帮助下修为虽突破,但心性却没能同时增长,修为总会有几分虚浮,不知弟子说得可对?”
江辞寒心中满意,微微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也正关系到我接下来要说的。”
“这神器与宗主绑定,如今的月照宗宗主凌和同,修为卡在渡劫前期巅峰已近千年。”
“宗主自身的修为停滞,对灵气的推动便难有寸进,宗门内能享受到的灵气浓度也就到了头。”
说着,他似乎是想到了一些陈年往事,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继续道。
“加之近几代弟子中惊才绝艳者寥寥,青黄不接之势渐显”
他话没说完,但殷疏玉已经明白,月照宗宗主困于瓶颈。
少宗主又身体不好,门下青黄不接,纵有神器,月照宗的衰落也是肉眼可见。
师尊特意点明这些,绝非随意的闲谈。
可他虽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师尊话里依然能体现出一丝对云岚真人的关心。
这让殷疏玉心底微微发酸,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云岚真人曾救过师尊的命,且和师尊是多年好友。
师尊关心他,也是应该的。
纵然心里想了再多,但他面上却也不能表现出来,殷疏玉只得点头应下。
“弟子明白了,此行不止是贺寿那么简单。”
江辞寒颔首,还算这狗狗蛇没那么笨。
翌日,月照宗紫竹林。
这里幽静清雅,灵气虽不如核心区域那般浓郁,却别有一番宁和的意境。
沐颜身着一袭水蓝色衣袍,正站在林间空地四处张望。
两年时间过去,他眉宇间少了一些幼稚,多了几分深沉,但看上去还是那个清秀的沐颜。
察觉到有人接近,沐颜迅速转身,见是殷疏玉,他脸色有些发白,步伐也往后退了半步。
两年前在玄真秘境中,殷疏玉虽没在他脖颈上留下什么伤疤,可见到这人他还是会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那种绝望的窒息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了。
即便他有些害怕,但为了面上的关系也只得规规矩矩行礼:“殷道友。”
殷疏玉还礼,姿态无可挑剔,脸上是惯常的温润笑意。
“沐颜道友,特意约你过来,是为两年前我神志不清时对你所行的冒犯之举,郑重致歉。”
他言辞恳切,态度端正,将一个因意外失控,事后心怀愧疚的同道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沐颜没想到殷疏玉特意约他过来,竟然只是为了郑重道歉,他连忙摆手,语气有些局促。
“殷道友言重了!那秘境诡异,受其影响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当时韩前辈也及时救下了我,我早已经不计较了。”
殷疏玉心里轻哼一声,还算这家伙识相,如果他亲自来道歉,沐颜还是油盐不进,那就别怪他用些特殊手段了。
他点点头,面上却是欣喜之色:“真的吗?若沐颜道友能原谅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又换上一副忧虑的神色:“这些日子我一直心有不安,生怕沐颜道友会因此记恨上我。”
“记恨我倒不是什么问题,要是因为这件事让沐颜道友修行受挫,那就是我罪该万死了。”
闻言,沐颜更是瞪圆了眼睛:“没有的事!我,我好得很!真的,我没有记恨你,修行也没受影响!”
说罢,他又不好意思地笑笑:“师尊他都让你唤他师叔了,你我之间便也别那么客气,你直接喊我师弟就好。”
殷疏玉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沐颜师弟,那我便不客气了。”
沐颜笑了笑:“殷师兄,两年前的事,不必介怀。”
他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竹梢上,一片竹叶轻颤了一下。
那正是隐匿了身形和气息的江辞寒所在之处。
他本来只是出门闲逛路过此地,却看到沐颜和殷疏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他便隐匿身形,将这番对话听了个全。
江辞寒眉梢微挑,看着自家徒弟那副诚恳道歉的模样倒是有些惊讶。
这小崽子,居然真的会这么老实听他的话来主动道歉?
当初他和殷疏玉说明此事,虽然狗狗蛇是答应了,可他也没想到殷疏玉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系统没有感情地“呵呵”笑了两声:【装的,绝对是装的。】
见江辞寒没说话,它有些抓狂:【反派演技这么拙劣,宿主你眼睛瞎吗?!】
江辞寒没理会它,只是继续看这两人还要说些什么。
只见沐颜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声音也变得轻快了些。
“说起来,还要多谢韩前辈当日救命之恩。”
“这次霄云宗的队伍里,我也看到了韩前辈,据说是殷师兄请他来护卫?”
殷疏玉眯了眯眼睛,神色有些不明:“沐师弟,可是有事寻他?”
沐颜顿了顿,脸色有些发红,眼神也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就是想打听一下,韩前辈,他,他最近可好?”
“还有就是,他,他可有钟意之人?”
最后一句话,沐颜的声音极小,是仅有和他面对面的殷疏玉能听到的音量。
可江辞寒是什么修为,这里的什么动静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听到韩江的名字,险些脚滑从竹梢掉下。
什么?沐颜这小子,居然对他有这种想法?
这真是,真是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只得默默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系统却是贱兮兮地笑了一声:【这不是很好嘛,说明宿主魅力不减啊~】
【怎么样?宿主的阳痿治好了么?】
江辞寒面色不改:“没治好,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系统却是不依不饶:【沐颜虽然长相只能算清秀,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了。】
【宿主你真的这么狠心?】
江辞寒直接冷脸:“怎么,你有意见?”
系统没想到江辞寒会这么直白地不要脸,只得拉长腔调叹了口气。
【可惜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就在沐颜对面的殷疏玉自然听到了这句话,他眸光一沉,笑意却未减,反而更温和了些。
“他最近挺好的,至于钟意之人么”
“韩前辈他,确有一位道侣,两人相伴多年,感情甚笃。”
殷疏玉语气自然得如同陈述事实:“只是韩前辈性情低调,不喜宣扬,故而外界知晓者不多。”
他顿了顿,看着沐颜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又补充一句。
“韩前辈的道侣亦是惊才绝艳之人,他性格温和,眼里只有韩前辈一人,与前辈堪称神仙眷侣。”
沐颜怔了怔,失落难掩,只低低“哦”了一声,挤出个勉强的笑。
“原来如此多谢殷师兄告知。”
听到了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答案,他再无心思同殷疏玉聊些什么,匆匆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颇有几分仓皇而逃的意味。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啧啧啧,宿主,你这徒弟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你教的?】
【我早就说了,反派就是反派,你不可能】
然而,它话还没说完就被关了静音。
紫竹林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殷疏玉脸上的温润笑意在沐颜转身的一瞬间便已经消失,眼底只余一片冷意。
师尊虽现在没有道侣,但以后会有的,而且这道侣的人选必定是他,也只能是他,殷疏玉。
他正要转身离开,却发现师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江辞寒依旧一袭白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浅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殷疏玉。
殷疏玉心头猛的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慌张,甚至重新挂起那副温润的笑意,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师尊,您怎么在这?”
江辞寒没答,只看着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同他说,韩江已有道侣,二人相伴多年,感情甚笃,神仙眷侣?”
他一字一句道:“我怎不知,我道侣惊才绝艳,眼里还只有我一人?”——
作者有话说:系统(在小黑屋里无能狂怒.JPG):啊啊啊宿主!我就说小反派他满嘴谎话!你看吧你看吧你看吧!!!
第29章
听到这话从师尊嘴里说出, 殷疏玉耳根微热,但显然,他的脸皮已修炼得足够厚实。
他抬起头, 眼神坦然,甚至还带了一点无奈与体贴:“回师尊,弟子确实是这么说的。”
“师尊天人之姿, 修为高深,即便隐藏身份化名韩江, 也难免会吸引些不必要的目光。”
“不如一劳永逸,杜绝这些后患, 也省得日后麻烦,扰了师尊清静。”
他姿态自然,仿佛全是在为师尊考虑,说罢又对江辞寒行了一礼。
“是弟子僭越, 请师尊责罚。”
江辞寒看着殷疏玉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小崽子, 昨日还夸他聪明,今日竟是谎话张口就来, 偏偏还摆出一副“都是为了师尊好”的架势。
罢了,他确实不喜麻烦, 更无意沾染情爱纠葛。
殷疏玉这法子虽简单粗暴,倒也还算是个办法?
他最终只是瞥了眼殷疏玉, 语气中听不出是斥责还是默许:“安分些, 莫要惹事。”
殷疏玉眼底略过一丝得逞的光, 随后立刻点头答应:“弟子谨遵师命。”
江辞寒看着殷疏玉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心里就莫名来气,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在殷疏玉头上, 冷哼一声。
“下不为例。”
殷疏玉捂着被敲到的地方,眼底却满是笑意,像是偷吃到糖。
“是,师尊。”
两日后,月照宗主峰大殿。
大殿中张灯结彩,仙乐绕梁。
各个宗门的祝寿队伍鱼贯而入,江辞寒也跟在霄云宗队伍的末尾进到殿内。
坐在主位的是位鹤发童颜,面容和蔼的老者,他身着一身绣有银月纹路的袖袍,正是月照宗宗主凌和同。
他修为已至渡劫前期,正是修真界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一,周身威压含而不露。
不过,江辞寒在注意到凌和同周身气息时微微皱眉。
他总觉得这凌老头身上的气息有点不对劲,似乎是心神损耗颇多?
他摇了摇头,希望只是他过于敏感了吧。
各宗门队伍都到齐后,唱礼环节开始。
至于先后顺序,自然是实力最雄厚的三大宗门为首。
天阳宗的领队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弟子,他拱手笑了笑:“还是霄云宗先请。”
殷疏玉倒也没推脱,他没把礼单递给唱礼弟子,而是自己拿在手中,朗声道。
“霄云宗恭贺凌宗主两千岁华诞,福泽绵长,道途永昌!”
他姿态得体,举止从容,继续道:“我宗贺礼:极品灵脉精髓一方。”
“悟道古茶树幼苗一株。”
“天阶防御法宝十套。”
“天阶攻击法宝十套。”
“万年星辰铁百斤。”
殷疏玉念了许久才停下,可见礼单分量十足,既显对月照宗的尊重,又不失大宗门的气度。
凌和同面上带笑,微微颔首:“霄云宗有心了,待老夫多谢祝宗主。”
紧接着,是先前那位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天阳宗领队弟子李元明。
他是那种仍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长相,可修为却是实打实的金丹中期。
就连江辞寒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殷疏玉修为猛涨是因为吞了噬魇。
可李元明这小子没有这种机遇,年纪也不过三十,看样子近几年确实是天才频出。
不出意料地,天阳宗的贺礼也是一长串,念了许久才停下。
江辞寒却只是目视前方,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这些东西在普通修士看来,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看一眼的至宝,但在他眼里,不过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外物罢了。
紧接着是其他稍稍逊色的宗门开始唱礼。
他们的领队弟子并没有霄云宗和天阳宗的底气自己唱礼,而是把礼单交给专门的唱礼弟子。
“玄机门,天蚕冰丝锦百匹,无极炼神丹十瓶,千年瑶光草十株”
“停云阁,水云奇羽十根,焚天砂十瓶,千年寒玉髓十滴”
“青云派,太虚玉液天丹一枚,莲华叶百片,伏羲岩千斤”
这些宗门虽底蕴没有三大宗门厚实,却也是诚心诚意地拿出了宗门内的宝物。
然而轮到近年风头正劲的瑶光派时,场面却陡然尴尬起来。
只见几名仅有着筑基期修为,衣着普通的外门弟子忐忑上前,数人中仅一人手中端着礼盒。
唱礼弟子接过礼单,顿了顿,声音都低了几度。
“瑶光派,贺凌宗主寿辰,敬献上品灵石百块,玄阶法器五套,聚气丹十瓶”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一息,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哪里是贺寿,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江辞寒对于这个瑶光派倒也有所耳闻。
这瑶光派毗邻月照宗,仗着近年来月照宗式微,倒是收到了不少天资优异的弟子,隐隐有冲击上层宗门之势。
啧,他摇摇头,终究还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主座上,凌和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身旁的凌云泽更是气的手指发颤。
就在这时,侍立在凌和同身侧,一直沉默寡言的萧砚凛猛然一步踏出。
合体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像大山一样朝那几名瑶光派弟子压去。
那几名弟子不过筑基期的修为,如何承受得住,顿时面色惨白,口喷鲜血。
萧砚凛这才冷哼一声,将手一扬,那几人瞬间被狠狠扫出殿外,摔在广场上,狼狈不堪。
萧砚凛声音冰冷,带着浓重的杀意。
“滚回去禀告你们宗主。”
“尔等蝼蚁,再敢放肆,别怪我月照宗不客气!”
萧砚凛这一出手,瞬间震慑全场。
原本一些存了小心思,打算跟风怠慢的小宗门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天阳宗的李元明与殷疏玉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态度依旧如常。
寿宴虽因这一不愉快的插曲稍稍打断,但总算得以继续。
待唱礼结束后,便是宴席大开,珍馐灵肴,玉液琼浆被流水似地端上桌。
座位按照身份安排,作为萧云宗领队弟子的殷疏玉坐在靠近主位的前排。
而修为仅有元婴初期修为的散修韩江,则是被安排到了靠后且偏僻的位置。
江辞寒倒是乐得清闲,他自斟自酌,偶尔瞥一眼。场中应付自如的殷疏玉。
看他与各派弟子周旋,言谈得体,举止有度,心下还算满意。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一道目光,时不时的精准落在他身上。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江辞寒斟酒的手停了停,心里那点满意变成了无奈。
这狗狗蛇,隔这么远都不安生。
当那道灼灼的目光再次黏到江辞寒身上,随后又迅速地移开时,他终于忍无可忍,直接传音到殷疏玉耳中。
“老实些,眼睛看该看的地方。”
宴席的喧嚣中,殷疏玉正微笑着对李元明举杯。闻言,他嘴角的笑意不变,甚至更温雅了几分。
他从容地饮尽杯中酒,同时一道带着些讨好意味的传音,悄悄传回江辞寒耳中。
“是,师尊。弟子只是确认师尊安好。”
江辞寒听着狗狗蛇的狡辩,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经意地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不再理会殷疏玉。
他的目光掠过主位上的凌和同,他身侧的萧砚凛和凌云泽,又想到今日寿宴上的风波,心中思虑。
或许他该找个机会和云泽聊一聊。
宴席过半,殷疏玉作为霄云宗领队,又是近年风头正盛的人物免不了被各派年轻弟子围住敬酒。
他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举止依旧从容,只是眼尾渐渐染上些薄红。落在外人眼里,便是几分恰到好处的微醺。
江辞寒坐在角落,冷眼看着,这小崽子,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
月照宗的灵酒非同寻常,即便是元婴期的修士来了也不胜酒力,他居然还喝这么多。
算了,他又摇摇头,也许是平日里他管得太严格,喝就喝吧,只要不惹出乱子便好。
然而他发现自己放心的太早。
宴席将散,宾客渐稀,殷疏玉被林晏搀扶着,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席。
可林晏刚扶着他走出大殿没多久,殷疏玉便摆了摆手,言语不清道:“无妨,我吹吹风就好,你先回去歇息。”
林晏看见殷疏玉连话都要说不清楚了,哪里会松手,但殷疏玉虽然眼神迷离,语气却格外坚持,一时间两人就在冷风中僵持。
江辞寒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状只得从暗处现身。
“把他交给我吧,我住的离他近也方便。”
林晏看了看殷疏玉又看了看江辞寒,最终还是妥协:“那韩道友,就麻烦你了。”
随后他便行礼退下只留殷疏玉和江辞寒两人在原地。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殷疏玉背靠着朱红柱子,站在原地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些。
江辞寒没说话,只是双手抱臂站在原地看着殷疏玉的醉态。
狗狗蛇身上银白色的弟子服有些凌乱,如玉的面颊染着薄红。
他眼眸半阖,平日里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墨发也散下几缕,无序地垂在颈侧。
下一瞬,这道带着浓郁酒气的身影便直直地朝他撞了过来。
若非他及时稳住,怕是要被带个趔趄。
“师尊?”殷疏玉抬起头,眼神迷茫,脸颊绯红,呼吸间带着酒意。
他一只手胡乱地抓住江辞寒的袖袍:“师尊你也离席了?”
江辞寒皱眉,竟然直接喊师尊,看样子是真的醉了。
幸好他用神识查探过,四周并没有其他人,不然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就在他思索的这么一会儿,殷疏玉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要把下巴搁在江辞寒肩头。
他偏过头,温热的气息混着酒意拂过江辞寒颈侧,声音含糊又带着些委屈的黏糊。
“他们一直灌我酒我推不掉师尊我难受”
“师尊我头好晕我不认得路了”——
作者有话说:系统(阴阳怪气学说话.GIF):我头好晕~我不认得路了~哟,不知道这是谁家柔弱小郎君呢~
第30章
江辞寒蹙眉, 把人试图把人扶正:“饮酒无度,成何体统。”
殷疏玉却像没了骨头,非但没站稳, 反而得寸进尺的把手臂环上江辞寒的腰。
系统瞬间发出尖锐的电子爆鸣音。
【宿主!他是装的!!!】
【他在碰瓷!他故意的!宿主你快把他扔出去!】
江辞寒闻言顿了顿,装的?
他低头看向赖在自己怀里的人。
殷疏玉睫毛轻颤,眼尾那抹红晕, 在月光下倒显得有些脆弱。
这副模样倒不像全是假的,毕竟以殷疏玉的修为无法完全化解这灵酒的酒力也正常。
“站好。”
江辞寒声音冷了几分, 手上却并未用。力将人推开,只是扶着醉醺醺的狗狗蛇往客院方向走去。
殷疏玉半靠在他身上, 脚步踉跄,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师尊别生气了呜我以后不敢了只喝一点点”
闻言,江辞寒额角跳了跳:“以后还想喝?以后都不会让你碰”
他斥责的话语还没说完,就感到脸颊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
竟是殷疏玉无意识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江辞寒的, 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
江辞寒顿时僵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小崽子, 他居然!
【宿主!你快醒醒啊!!!他在占你便宜啊喂!!!】
江辞寒这才回神,他回神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看完了全程的系统关进静音小黑屋。
这种事情居然被系统看了去, 当真是丢脸。
之后他又瞥了眼殷疏玉。
这小崽子依旧醉得神志不清,此刻正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师尊别不要我”
好吧,看样子是真的醉了。
江辞寒本想给殷疏玉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可手扬起后, 却还是没能挥下。
呵, 等这小狗崽子醒了再和他算账。
然而,在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时候,他的耳尖已经染了些红色。
终于把人弄回殷疏玉的房间, 江辞寒带着点嫌弃将这黏人的大型挂件扔到床上。
他把人扔在这里,就想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袖子依旧被殷疏玉牢牢攥在手里。
“师尊别走”
青年的黑眸迷蒙且泛着些水光,他的声音带着些鼻音,精准地戳中了江辞寒内心不为人知的柔软。
江辞寒一直站在床边,直到殷疏玉唤“师尊”的声音渐小,直至消失,脚步都未曾挪动一分。
确认殷疏玉气息渐稳,终于睡着后,他才轻轻把袖子从殷疏玉手里扯出来,随后转身离开。
徒弟太黏人,也是一种烦恼。
房门合拢的轻响过后,床榻上原本醉醺醺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里面哪有半分迷蒙,漆黑的眸子深邃,映着窗外漏进的月光,闪烁着难明的情绪。
他蜷了蜷指尖,随后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师尊的温度。
他无声地勾起嘴角,将脸埋进手掌,闻着师尊身上冷香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气。
安置好殷疏玉,江辞寒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但他却并未直接打坐休息,而是取消了身上了韩江的伪装。
韩江也算是个丰神俊朗的人物,不然也不会引得沐颜两年间念念不忘。
可江辞寒如今的模样更是天人之姿,毫无瑕疵,谪仙般的容貌,韩江比之属实是云泥之别。
他神色淡漠,墨发以玉冠拢起,周身渡劫后期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略一沉吟,他走出房门,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朝月照宗深处走去。
夜已深,听云峰顶树影婆娑,只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
江辞寒刚走到殿外,还未叩门,门便“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凌云泽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站在门内,面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眼中却是毫无掩饰的惊喜与讶异。
“辞寒?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此?”
他察觉到殿外有熟悉之人的气息后,便迫不及待地跑来开门,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江辞寒。
他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确认并非幻觉后,激动之下竟轻咳了两声。
江辞寒见凌云泽如此惊讶,心中那丝隐藏身份的微妙羞耻感更重了些。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缓:“途经附近,听闻凌宗主寿辰,便来看看。”
凌云泽并未在意他是如何通过月照宗护山大阵的这种细节问题,江辞寒能来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他笑着侧身让开:“快请进,你能来,我不知有多高兴。”
他引着江辞寒入内,屋内陈设简雅,淡淡的草药香气萦绕其中。
两人落座,凌云泽亲自斟了杯温热的灵茶递上,眼中笑意温柔。
“一别多年,你风采更胜往昔。”
江辞寒接过茶盏。轻轻抿了口灵茶,他没有直接提及凌和同气息有异,只状似闲聊般问道:“月照宗近来可还安稳?”
凌云泽闻言,笑容淡了些,他轻叹一口气:“宗门诸事尚好,只是父亲他近些年为了突破瓶颈,闭关频繁,耗神甚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些无奈:“我劝过他多次,修行之事急不得,可他总说宗门需要他。”
“那萧砚凛呢?你们之间的相处还是像之前那样?”
江辞寒想起萧砚凛对凌云泽的态度,和这宴席上毫不留情地出手,总感觉哪里不对。
听到萧砚凛的名字,凌云泽神色微僵,他捧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低声回答。
“师兄他,一如既往,替我分担了许多宗内事务,不过我还是有点”
这话说的含蓄,但凌云泽语气里的疏离和对萧砚凛的惧怕,江辞寒听出来了。
他沉吟片刻,委婉道:“无妨,他只要安分守己,不生出什么别的心思便好。”
他又回归正题,认真地看向凌云泽:“修行之路漫长,有时缓一步,反而海阔天空。”
“我虽年纪比不过凌宗主,可在修行上倒也有一点自己的心得。”
“凌宗主道基深厚,寿元悠长,不必急于一时。”
凌云泽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我会好好和父亲说的,你放心。”
见凌云泽应下,江辞寒这才松了口气,但他目光扫过凌云泽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抿了抿唇。
“你也是,当年为了救我身体有损,更需静养,勿要太过操劳。”
提起旧事,凌云泽眸色柔和下来,他望着江辞寒:“当年之事不必再提,能助你脱险,我从未后悔。”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只是自那以后,我修为进展缓慢,许多事倒是让父亲操心了,也许父亲闭关频繁,也有我的原因。”
说完他又露出个浅浅的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冷,但总是在默默关心别人。”
虽然凌云泽的语气轻松,还有闲心打趣他,可江辞寒眼中愧意更浓。他活了这么多年,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这位好友。
曾经他在偏远的北地身中奇毒,是凌云泽不顾自身安危进入北银冰原,找来一株万年雪灵芝救了他的命。
但凌云泽却因为在冰原中灵力耗尽而身体受损,难以修复。
凌云泽却只是摇了摇头,不愿再提起这件事,话题一转开始说起一些当年游历的趣事。
谈及曾经和好友探讨剑道与术法的时光,凌云泽苍白的脸上因回忆泛起淡淡光彩,话也多了起来。
江辞寒虽大多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回应,但气氛宁静,很是和睦。
两人都未曾察觉,在殿外不远处,茂密的树木阴影中,一道身影已伫立许久。
殷疏玉周身被一股晦暗的能量包裹,把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几乎要与夜色树影融为一体。
屋内温和的灯光透过窗户,隐约映出两人对坐的身影。
凌云泽轻柔含笑的语调和江辞寒虽冷淡却带着熟稔的回应,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
师尊与凌云泽曾经生死与共的时光,相互扶持的细节,就像一根根针扎进殷疏玉的心脏。
他紧紧攥着拳,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却丝毫压不住他心底疯狂翻涌的酸涩,嫉妒与暴戾。
五年时间,师尊从未与他提起过这些过往,仅仅一次提到云岚真人,还是因为沐颜。
可师尊与这个云岚真人竟有如此深的羁绊,他曾为救师尊险些殒命,是师尊的救命恩人,更是知己。
那他呢?他殷疏玉算什么?深渊里捡回来的血脉肮脏的怪物?
一个需要师尊耗费心力拯救,时刻担心会失控的麻烦?
凭什么这个人可以拥有师尊的过去?凭什么他可以用那种怀念的眼神看着师尊?
而他只能像个卑劣的小偷,躲在阴暗处,品尝自己疯狂滋长的妒意。
他甚至没有吃醋的身份。
徒弟?多么可笑又脆弱的联系。
师尊有他的故友,而他,甚至可能只是师尊一时兴起捡回来的玩意儿。
既然是玩意儿,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曾经他和师尊那样的亲密,又算什么?!
黑暗中,殷疏玉的眼底,一丝暗金色悄然蔓延,如同毒蛇吐信。
他死死盯着窗户上那道清冷挺拔的剪影。
胸腔里那股想要占有师尊,想要把师尊身边所有障碍都彻底抹去的冲动,几乎已经要冲破他的理智。
他慢慢低下头,将脸埋入阴影,肩膀细微地颤抖着,再抬头时,脸上已是一片漠然的平静。
他悄无声息的退后,融入更深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师尊,一定会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殿内,江辞寒似有所感,他抬眼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却只见月色朦胧。
“怎么了?”凌云泽关切地问。
“无事。”江辞寒收回目光,把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夜已深,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保重身体。”
凌云泽眼神闪烁,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说,只是起身相送。
“若有闲暇,常来看看。”
江辞寒颔首,身影一动,便消失在无声的夜景中。
他无声无息地回到房间,把自己重新伪装成韩江的模样,这才不紧不慢地盘腿坐在床上。
与老友聊了一会,江辞寒现在心情倒是不错。他心念一动,把系统放了出来。
【系统,你觉得殷疏玉这么黏人,正常么?】——
作者有话说:系统(面无表情.JPG):我TM的早八百年就说了,你信过我么?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