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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驯服那个偏执反派魔尊[穿书]》 第81章
那段记忆带给殷疏玉的冲击太大了。
那种面前站着的不是爱人, 而是披着爱人皮囊的怪物的恐惧,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死死牵着江辞寒的手不肯松开,那个未知的存在过于恐怖。
上一世好端端的江辞寒, 怎么就无声无息地被操控了呢?
从深渊回到魔宫之后,他的状态变得更加糟糕。
他彻底抛下了魔族的所有事务,将那些堆积如山的玉简统统扫落在地。
他不再接见任何人, 也不理会外面的任何声音,整日整夜地将自己和江辞寒锁在魔宫的寝殿里。
只有毫无保留的肢体接触, 只有在江辞寒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才能让他那颗惶恐不安的心得到片刻的宁静。
寝殿内, 厚重的帷幔将所有的光线遮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冷香和一种甜腻暧昧的气息。
殷疏玉将江辞寒压在宽大的床榻上。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带着一种绝望的急切。
他胡乱地扯开江辞寒雪白的里衣,微凉的嘴唇焦急地在江辞寒的脖颈上游走。
他需要确认这具身体是鲜活的,需要确认这个人的灵魂还在为他跳动。
“师尊看着我, 你要一直看着我。”
殷疏玉的眼眶泛红,暗金色与血红色交织的眸子中满是渴求。
他的双手与江辞寒的双手十指相扣, 生怕江辞寒下一秒就不见了。
江辞寒并没有拒绝。
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只受到了极大惊吓,急需主人安抚的大型犬, 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殷疏玉现在被前世的阴影困住了。
言语的安慰太过苍白,只有行动上的顺从才能平复他的不安。
他微微扬起脖颈, 任由殷疏玉在他的喉结处留下一个个殷红的印记。
随后他反客为主地收紧手臂,将殷疏玉拉向自己, 主动吻上了那双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的唇。
这个吻点燃了殷疏玉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像是在沙漠中干渴了许久的旅人, 贪婪地汲取着江辞寒口中的气息。
两人在柔软的被褥间翻滚, 江辞寒凭着自己的力气,轻松翻转了局势,将殷疏玉压在身下。
哪怕殷疏玉已经是实力强悍的魔尊, 但在江辞寒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渴望被驯服,渴望被完全占有的小狗。
江辞寒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眼眸迷离的青年。
他俯下身,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他每一次的侵占都极深极重,逼得殷疏玉不得不仰起头,发出破碎的呜咽。
“我在。”江辞寒的声音沙哑,伴随着温热的呼吸,落在殷疏玉的耳畔。
“我一直都在。”
殷疏玉的双腿紧紧缠在江辞寒的腰上。手指死死揪住江辞寒身上的衣料。
这种被完全占有,被彻底掌握的感觉,让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师尊的温度,师尊的力量,以及师尊眼底露出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欲念。
“师尊不要离开我”
殷疏玉不断地低声哀求,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江辞寒满足了他的请求。
这场缠绵漫长而激烈。
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殷疏玉,他是真实存在的,不会突然被控制,是只属于殷疏玉一个人的江辞寒。
可很显然,江辞寒还是低估了殷疏玉对他的占有欲。
接连几天几夜,殷疏玉几乎没有让江辞寒下过床。
为了和师尊贴合得更加亲密无间,殷疏玉甚至将下半身化为蟒尾,死死缠在江辞寒身上。
江辞寒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蛇的不一样。
激情退去后,殷疏玉虽然会在他怀里安静地睡去可只要他稍微起身离开床榻半步,殷疏玉就会立刻惊醒。
那双眼睛会瞬间充满惶恐,四处搜寻着师尊的身影。
直到再次紧紧缠上江辞寒的腰,才能稍微平复。
江辞寒明白,这种抚慰方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心疼之余,也开始思索彻底解决的办法。
某日午后,江辞寒靠在床头翻阅古籍殷疏玉像往常一样枕在他的腿上浅眠。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旁边案几上,那里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对银白色的护腕。
那是当年在天机城,他买来作为冰兰的回礼送给殷疏玉的。
也是他彻底认清自己心意后送给殷疏玉的定情信物。
而现在,无论殷疏玉去哪里,哪怕是沐浴,都会将这对护腕小心翼翼地带在身边。
仿佛那是比他的命还要珍贵的宝物。
看着那对护腕,一个念头在江辞寒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趁着殷疏玉熟睡,江辞寒。悄无声息地设下一个安神阵法,确保殷疏玉不会突然惊醒。
随后,他拿起那对护腕走进了魔宫的炼器室。
这对护腕原本只是一件普通的防御法器,里面包含着他的一道灵力。
江辞寒并不打算保留它原来的形状。
他用灵火将这对银白色的护腕重新熔炼。
在灵火的灼烧下,坚硬的金属渐渐软化,变成了两团银白色的液态物体。
江辞寒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灵力,将这两团精华,慢慢拉伸融合,进行着复杂的塑形。
他要做一件能让殷疏玉随时随地都能贴身感受到的东西。
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灵活地翻飞,它不仅改变了金属的形状,还在其中融入了极其精妙的阵法。
几个时辰后,灵火渐渐熄灭。
留在江辞寒掌心的不再是那对笨重的护腕,而是一条极其精致的银白色项圈。
这项圈做工极其考究,边缘被打磨的圆润光滑,绝不会刮伤皮肤。
项圈的外侧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而在项圈的内侧紧贴着皮肤的地方,江辞寒动用自己的灵力,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三个字。
江辞寒。
随后他又将自己的一抹神识封印在了这项圈之中。
只要带上它,佩戴者便能够随时随地感知到他的存在。
想了想,江辞寒又往里面加入了一缕本源剑意,这样应该更能保护殷疏玉的安全。
其实江辞寒还打算往里面加入一丝世界之外的力量,可他发现这个材质的项圈根本无法承受那股恐怖的力量,只得作罢。
原本他以为得集齐所有碎片才能操控那股力量。
可自从上次和殷疏玉一起获取了那块记忆碎片,江辞寒发现自己已经可以使用体内融合后的力量了。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江辞寒能察觉到这份力量的浩瀚,现在的他动动手指就能打败数十个渡劫期的修士。
同时,他也不由得想到那个背后的操纵者,那个家伙又掌握了多少这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他现在的能力足够保护他和殷疏玉了么?
许久,江辞寒收回思绪,看着手中银白色的项圈,原本平直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管如何,现在先让他的小狗安心才是正经事。
他拿着这条项圈回到床榻边时,殷疏玉刚好醒来。
没有看到师尊的身影,青年眼底的不安瞬间快要溢出,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寻找,却刚好撞见走进来的江辞寒。
“师尊去哪了?”殷疏玉立刻扑上去,双手死死搂住江辞寒的腰,声音里带着些急躁。
江辞寒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然后拉着他在床边坐下。
他将那条精致的银白色项圈递到殷疏玉的面前,殷疏玉愣住了,有些不懂江辞寒是什么意思。
“那对护腕太笨重了,你总带着也不方便。”
江辞寒语气温和,他微微倾身,双手环过殷疏玉的脖颈,动作轻柔地将那条项圈绕过殷疏玉白皙的脖颈。
伴随着“咔哒”一声,卡扣合拢,严丝合缝。
冰冷的金属贴上温热的肌肤,殷疏玉身体微微一僵。
紧接着一股无比熟悉的剑意,顺着项圈源源不断地渗入他的身体中。
那气息平稳坚定,就像是江辞寒本人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他躁动的心。
“师尊,这是”
殷疏玉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着脖颈上的项圈,眼神中满是惊喜。
“我把那对护腕重铸了。”
江辞寒看着他,浅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里面有我的一缕本源剑意和神识,内侧刻着我的名字。”
他伸手理了理殷疏玉额间的碎发,神色认真:“以后只要你带着它,就如同我时刻陪在你身边。”
“你能随时感知到我的气息,知道我安然无恙,知道我没有被任何怪物占据身体。”
殷疏玉呆呆地坐在床边。
项圈紧贴着他的喉结,这种束缚感非但没有让他觉得屈辱,反而让他的灵魂深处涌起一阵狂喜。
他摸到了项圈内侧那些字迹,那是师尊的名字。
师尊的名字正刻在他的颈动脉上,贴在他致命的要害处。
这就像是流浪了许久的恶犬,终于被主人驯服,被亲手套上了独属于他的项圈。
从此他有了归宿,有了证明他归属的铁证。
“师尊”
殷疏玉的眼眶泛红,他一头扎进江辞寒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住师尊的腰。
他贪婪地感受着项圈传来的气息。
那个这些天来一直盘踞在他心头的恐慌不安,终于在这一刻,被这股气息彻底击碎。
“我一直都在。”
江辞寒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殷疏玉的后背。
这条项圈的作用立竿见影。
带上他之后,殷疏玉终日惶恐不安的状态终于得到了缓解。
起初,他还是需要江辞寒时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但当江辞寒试着走出寝殿去庭院里散步时,殷疏玉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地追出去。
他站在窗边,手指轻轻摩挲着项圈上的云纹。
感受着师尊独有的剑意,硬生生按捺住了冲过去的冲动。
慢慢地,这种信任开始延伸。
从最开始的一瞬间见不到江辞寒就心慌气短,逐渐变成了可以忍受一个多时辰不见。
殷疏玉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指尖习惯性地碰了碰脖颈上那条银白色的项圈。
这几日,他终于肯老老实实处理魔界堆积如山的事务。
每当他感到烦躁不安时,只要低头碰一碰项圈,江辞寒的本源剑意就会顺着肌肤传来。
就像小狗闻到了主人的气息一样,殷疏玉所有的躁动都会被抚平。
因为他知道他的神明就在魔宫里,完好无损,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翻开一份手下魔将送来的急报,目光扫过玉简上的内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接连翻阅了十几份来自魔界各地的玉简,殷疏玉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还有五章正文完结~~~
第82章
魔界边缘地带接连出现大规模的魔气枯竭现象, 甚至有几处空间直接坍塌,把周围的魔族村落全部卷入其中。
这种规模的异象,比他们之前在天机城遇到的那场灵力暴动还要严重得多。
更诡异的是, 不仅仅是魔界,就连安插在修仙界的探子也传回了急信。
修仙界居然也是如此。
殷疏玉拿着这些玉简,快步走回寝殿。
江辞寒正靠在窗边看书, 听到脚步声,抬眼看了过来。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江辞寒放下手里的书, 目光落在殷疏玉手里的玉简上。
殷疏玉走到他身边,十分自然地揽住江辞寒的腰, 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随后将几枚玉简递过去。
“师尊你看看这些。”
“最近这些日子,魔界和修仙界到处都在发生灵力枯竭和空间坍塌。”
“我的人去那里查过,却查不出任何人为的痕迹。”
江辞寒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
随着阅读,他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不仅仅是魔界, 修仙界那边的情况甚至更糟。
魔界这边,好歹殷疏玉统一了各方势力, 有他镇压着,还不至于引起太大的混乱。
可修仙界那边却是一盘散沙, 好几个大宗门的灵脉在一夜之间彻底干涸。
失去了灵力支撑,那些护山大阵纷纷碎裂, 根本无法抵御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
江辞寒原本就在想, 为什么之前修仙界打着正道旗号声讨他的人这么多, 如今他被殷疏玉带回魔界,那边反倒没了声响。
现在看来,他们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来声讨他。
江辞寒粗略翻了一下这些玉简,发现异象最开始出现的时间在三年前,只是最近这些日子才开始加剧,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三年前
他陷入沉思,那不就是他第一次进入空间裂隙,系统从他脑海中脱离的时间?
他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顿悟。
“我大概知道这是谁做的了。”他微微偏过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殷疏玉。
殷疏玉看着江辞寒意味深长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
他搂着江辞寒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师尊是说那个系统背后的操纵者?”
“它不是已经不在师尊的脑海里了吗?”
“它又出现了吗?它是不是又想逼你做什么?师尊,你”
殷疏玉越说越慌乱,他几乎快要语无伦次,心里满是对失去师尊的恐慌。
他无法忍受任何可能把江辞寒从他身边夺走的变数。
眼看着这段时间狗狗蛇好不容易被安抚下去的情绪马上就要再次爆发。
江辞寒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殷疏玉的头发抚摸。
“它没有出现,这只是我的猜测。”
“那日它在我的脑海中消失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它说它一定会让剧情按照原定的结局发展下去。”
说到这里,江辞寒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我不觉得它只是无缘无故地放一句狠话。”
“它或许一直在背地里积蓄能量,只是直到现在动作太大,才被我们发现。”
他叹了口气,看着殷疏玉泛红的眼睛,把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
“之前我吸收那些记忆碎片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和我抢夺控制权。”
“这股力量过于庞大,甚至可以影响整个世界的规则。”
“现在它到处抽取灵力和魔气,甚至造成了空间坍塌,肯定是因为它的力量被我夺走了一部分,它需要补充能量。”
殷疏玉的手指微微发紧,他在江辞寒的侧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温热的唇瓣贴着江辞寒的皮肤,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它要抽取灵力就让他抽,只要他不来打扰我们,这天下毁了也无所谓。”
他是真的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修仙界如何,魔界又如何,哪怕整个世界崩塌在他面前,只要江辞寒完好无损地待在他怀里,他就觉得足够了。
那个操纵者连师尊的识海都能入侵,他实在不想让师尊去冒险。
江辞寒听出他话里的惶恐与不安,放下手中的玉简,转过身,双手捧起殷疏玉的脸,逼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
“疏玉,我们躲不掉的。”
江辞寒声音是一贯的冷静,也很坚定。
“它要的是这个世界按照它的规则运转。”
“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在它眼里我们就是最大的变数,它就不会罢休。”
“如果让它攒足了力量,等它腾出手来,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江辞寒轻轻地用拇指指腹摩挲着殷疏玉的脸颊,安抚着他的情绪:“所以,我们不能等。”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去找这股力量的源头。”
殷疏玉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江辞寒。
许久,他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把头埋进江辞寒的颈窝蹭了蹭,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江辞寒的气息。
“好,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要陪师尊一起去。”殷疏玉的声音闷闷的。
“不管去哪里,哪怕是死,我也要和师尊死在一起。”
江辞寒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乱说什么,我们都不会死。”
想起前世两人的结局,他眼神一暗:“该死的另有其人。”
殷疏玉自然也没有忘记,上一世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操控着师尊的身体,用垣序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这一世还企图扰乱师尊的心神,逼迫师尊杀他。
师尊说的对,躲是躲不过去的。
任何企图伤害师尊,破坏他们现有生活的东西,他都要亲手将其碾碎。
事不宜迟,江辞寒和殷疏玉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魔宫。
江辞寒站在半空中,闭上眼,调动体内那些从空间裂隙中收集来的世界之外的力量。
这力量强大得可怕,完全超出了这个世界的极限。
平日里只是静静蛰伏在他的身体深处,此刻在江辞寒的引导下,这股力量慢慢铺开。
化作无数无形的触手,仔细搜寻着天地间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
很快,江辞寒就清晰地捕捉到了天地间灵力和魔气流失的轨迹。
那些力量就像是百川归海一般,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汇聚。
“走。”
江辞寒牵着殷疏玉的手,两人化作两道流光,顺着灵力流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最先抵达的是修仙界西部的苍岚山脉。
这里曾是天材地宝遍地的修行宝地,灵力充沛,无数修士曾在此建立洞府。
可如今,这里却满目疮痍。
巨大的山体从中间断裂,原本郁郁葱葱的古树全部枯死。
干裂的土地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江辞寒牵着殷疏玉的手走在荒芜的土地上,看着这一幕,心底窜起一阵无名火。
那个该死的家伙不是说这是它操控的世界么?他就是这么操控的,把所有东西都破坏殆尽,它就满意了?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从山谷中卷出,夹杂着锋利的碎石,直扑二人面门。
江辞寒身形未动,右手手腕一转,垣序剑瞬间出鞘。
银白色的剑身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轻描淡写地将那股乱流从中劈开。
殷疏玉紧紧跟在江辞寒身侧,手中的随危剑同样发出剑鸣。
他挥出一道纯黑色的,蕴含着精纯魔气的剑光,将四周试图靠近的残余乱流尽数绞杀。
如今的他不需要躲在师尊身后,他有足够的实力与师尊并肩作战,替师尊扫清一切障碍。
“这里的灵脉已经被彻底抽干了。”
江辞寒收剑入鞘,冷冷地看着深不见底的裂谷:“它应该是察觉到了我们在找它,抽取的速度在明显加快,我们得再快些。”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马不停蹄地顺着能量汇聚的方向继续追踪。
一路上但凡遇到空间崩塌带来的危险,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么多年以来,殷疏玉早已将江辞寒的《归尘剑诀》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还能将自己的魔气融入其中。
如今终于有机会能光明正大地在师尊面前展示,他更是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每一次出剑都凌厉果决,想要在心爱的人面前好好表现。
江辞寒看着殷疏玉一副有力没处使的模样,眼底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他想了想,还是把垣序剑收了起来,负手走在殷疏玉后面。
既然自家的狗狗蛇这么想表现,那就给他个机会吧。
越往前走,景象就越发惨烈。
正如江辞寒所言,那股力量抽取的速度在疯狂加快。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可以看见一处或者好几处新增的空间塌陷,整个世界像是破了无数的洞。
同样,他们也见了许多流离失所的修士和魔族。
那些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在塌陷的空间中艰难求生,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在这一刻,没有人去管什么正魔殊途,种族差异,所有人挤在一起。
他们唯一想的,就只是活着。
江辞寒无法想象,明明几个月前还一派安定的世界,转眼间就会变成如今这幅炼狱般的模样。
世界末日,大概也不过如此。
每次看到那些绝望求生的人,江辞寒都会停下脚步。
他调动那股世界之外的力量,将周围摇摇欲坠的塌陷空间修补起来。
即便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修补了这几处空间,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过不了多久,或许这片空间会再次碎裂,可他还是狠不下心直接无视。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是一段设定好的程序,可生命却是鲜活的。
在过去的千年里,他也曾杀了许多人或者魔族。
但他杀的每个都是死有余辜的罪人。
如今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因为操纵者的贪婪而在他眼前灰飞烟灭,他做不到。
哪怕修补好的空间很快又会崩塌,哪怕只能让他们多活半天,他也愿意出手。
殷疏玉对这些人的惨状没有丝毫触动,他只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江辞寒身边,警惕地防备着四周。
他看着师尊不断使用那种他不了解的庞大力量,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
这股力量真的安全吗?师尊真的能够掌握这股力量吗?
那个系统背后的操纵者,到底在暗中谋划什么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在殷疏玉脑海中划过,他却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这种无力掌控局面的感觉让他极其烦躁。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上前,用力地把手指挤进江辞寒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恨不得两个人的手掌融为一体。
上一世他和师尊的结局是不幸的,这一世,他一定会好好守护他的爱人。
江辞寒没有甩开殷疏玉的手,反而用力回握住那只手,牵着殷疏玉在枯萎的山林间穿梭。
越靠近源头,周围的能量流动就越发狂暴。
原本丝丝缕缕流向远方的灵气,现在已经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灵力风暴,疯狂地朝尽头涌去。
“师尊,还要往前走吗?”
殷疏玉握着江辞寒的手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气,他能感觉到前方有一种让他极度不舒服的气息。
那种气息高高在上,仿佛要把所有的生灵都踩在脚下。
“就在前面。”
江辞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通过两人交握的手,给殷疏玉传递着安定的力量。
他们顶着风暴继续向前,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原本的山川河流逐渐褪去颜色,空间也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折叠感。
在这种错乱的环境下走久了,江辞寒感受到一股头晕目眩。
视野里的东西都在天旋地转,几乎快要分不清天空和大地。
他转头看了眼殷疏玉,自家狗狗蛇同样也是如此,脸色微微发白,眉头紧锁。
只不过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江辞寒身后。
江辞寒停下脚步,空出另一只手,轻轻伸手捏了捏殷疏玉的脸颊,轻声安慰道:“很快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四章完结~~
第83章
终于, 两人在风暴的最深处停下脚步,前方是一片扭曲的光幕。
没有任何景物,只有纯粹的、令人感到压抑的能量波动, 仿佛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殷疏玉上前一步,目光坚定。
“无论里面是什么,我都会挡在师尊身前。”
江辞寒内心一片柔软, 当初那个瘦骨嶙峋满眼防备的小狗狗蛇,不知不觉间, 已经长成了如今能够独当一面,将他护在身后的模样。
他点了点头, 与殷疏玉并肩而立:“那我们进去吧。”
两人同时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扭曲的光幕。
穿过光幕的瞬间,周遭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 失去了所有方向的参照物。
四周充斥着混沌的光影,无数斑驳的色彩, 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里的气息透着一种漠视万物的冰冷。
在这片混沌的正中间,悬浮着一团巨大的光团。
那光团正不断地收缩膨胀。
每一次脉动都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与魔气从四面八方涌入, 被它贪婪的吞噬。
随着两人的靠近,那光团停止了脉动。
原本杂乱的光芒逐渐汇聚, 形成了一股令人快要无法呼吸的威压。
“江辞寒,你终究还是找来了。”
一道冰冷、机械、高傲的声音在这片混沌空间中回荡。
这声音, 江辞寒再熟悉不过了。
这正是那个在他识海中发号施令, 一直逼迫他杀了殷疏玉, 后来又彻底消失的系统背后操纵者。
江辞寒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握住了垣序剑的剑柄。
随后他仰起头直视着那团高高在上的光团,声音清冷而坚定。
“你不是系统,你是这方世界的天道意志。”
对此,江辞寒其实早有猜测。
这个系统背后的操纵者能够强行抹去词汇,甚至导致玄真秘境提前开启,这绝不是一个平日里总是嚷嚷着权限不足的系统能做到的事。
直到他触碰空间裂隙,感知到那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规则力量时,他才彻底确认。
有能力将世界法则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能随意抽取这个世界力量的,唯有这个世界本身的意志。
那团模糊的光影闪烁了几下,似乎是没想到江辞寒只是一个局内人,居然能猜到这一点。
短暂的沉默后,它不再伪装,傲慢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不错,我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你脑海中那个系统原本只是我分出的一小部分力量,用来引导剧情的工具。”
他宣告着自己的作为,语气理所当然。
“可我没想到它居然那么愚蠢,连个外来者都控制不住,屡屡出现偏差。”
“早在月照宗那时,我就已经将那个废物顶替,亲自接管了对你的监控。”
“这个世界,必须按照既定的剧情发展。”
天道意志的光芒暴涨,威压直接压向两人。
“你作为正道之首,必须将魔尊斩于剑下,将魔族屠戮殆尽!”
“正道昌盛,魔道覆灭。这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天道意志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愤怒,周围的混沌空间也随之剧烈震荡起来。
“可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我的意愿!”
“江辞寒,你不仅没有杀他,反而与他纠缠不清,自甘堕落,导致世界剧情的偏离越来越严重。”
“我不得已,才要亲自下场,纠正这一切错误!”
殷疏玉站在江辞寒身侧,听到这番冠冕堂皇的话,眼底瞬间浮现出浓烈的杀意。
这个高高在上的东西,竟然把师尊当做棋子,把他们的感情当做错误,甚至还要逼着师尊来杀他。
居然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去走,它设定的那条所谓正确的道路。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师尊,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试图把师尊从他身边夺走。
他上前一步,将江辞寒挡在身后,手中的随危剑横在身前,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纠正?就凭你?”殷疏玉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轻蔑的笑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们的事。”
天道意志并没有被殷疏玉的挑衅激怒,反而发出一声冷笑。
“可悲的魔族,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天道意志的声音里满是恶意的挑拨。
“他不过是个外来者,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将你斩杀。”
“如果不是我暂时失去了对他的控制,你早就已经死在他的剑下了,就像上一世那样。”
听到“上一世”三个字,殷疏玉握剑的手背上青筋瞬间暴起。
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天道在故意挑拨离间,试图瓦解他们的信任。
可上一世他被一剑穿心时那血淋淋的结局还历历在目,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恐慌。
他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江辞寒,想要从师尊那里得到一点安慰。
江辞寒伸出手,与他十指交缠,安慰着自家的狗狗蛇。
“别听它胡说八道。”江辞寒看着殷疏玉的眼睛,声音坚定。
“我江辞寒认定的伴侣,谁也改变不了,哪怕是天道意志也不行。”
随后他看向那个混沌的光团,语气冰冷:“什么是正确的,什么又是错误的?”
“你所谓的正确道路,不过是满足你控制欲的剧本,把所有人都当成你手中的提线木偶罢了。”
“你自私、傲慢、残暴,视万物为草芥。”
“你,根本就不配成为这个世界的意志!”
听到江辞寒毫不留情地痛斥,世界意志彻底暴怒,它周围的能量更是极度不稳定地波动着。
“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是我创造了法则,是我决定了生死!”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种蝼蚁来教训我!”
江辞寒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和这种固执己见、自命不凡的世界意志讲道理是毫无意义的。
唯有用绝对的力量将其打破,才能真正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与殷疏玉对视一眼,两人之间早已有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此时的江辞寒,距离补全所有的记忆只差最后一块碎片。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大幅度调动体内那些从空间裂隙中收集来的力量。
他毫无保留地将这股力量融入垣序剑中,与天道意志展开了正面交锋。
殷疏玉则是将体内玄冥幽蟒的妖力与魔族皇室的魔气完美融合,融合后的力量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色巨蟒。
巨蟒咆哮着张开巨口,伴随着江辞寒的剑气从另一个方向狠狠咬向光团。
“放肆!”天道意志怒吼。
它调动起吸收的灵力和魔气试图将两人的攻击碾碎。
然而它的力量在面对江辞寒那道蕴含着世界之外力量的剑气时,却迅速消融。
三股力量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周围的空间片片碎裂,露出背后深不见底的虚无。
天道意志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它没想到江辞寒竟然已经掌握了这么多力量。
上一世它的本源被重创过,即便前些日子他已经吸收了大量的灵力和魔气用来补充自身。
但在江辞寒这股浩瀚的力量面前,依旧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光团表面被江辞寒的剑气撕开了一道裂口。
殷疏玉操纵的黑色巨蟒趁机钻入,疯狂地破着它的核心结构。
“既然你们执意要毁了这个世界,那就通通给我陪葬!”
天道意志陷入了疯狂。
它不可能输!
它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它的意愿,才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为了确保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绝对掌控权不被剥夺,它做出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
光团内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那团模糊的光影开始剧烈地收缩扭曲。
天空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本灰暗的苍穹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来。
刺目的白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个修仙界和魔界照得亮如白昼。
那白光在半空中迅速汇聚,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人型光影。
这光影没有五官,没有具体的服饰,只是一个纯粹由能量构成的轮廓,却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威压。
天道意志直接降临在了这个世界。
随着光影的成型,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
空气中原本充沛的灵力和魔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不受控制地朝着半空中的人型光影涌去。
霄云宗。
面对天上突然出现的巨型人影,庄尘筱正握着白玉折扇护在弟子身前。
突然,他身形剧烈摇晃,双腿一软,重重的跪倒在地。
他抬起手,眼睁睁看着自己原本光洁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体内苦修千年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溢出体外。
庄尘筱试图运转功法抵抗这股吸力,但他却发现自己的一切反抗都毫无作用。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迅速跌落,从合体期一路降至化神、元婴、金丹
“这是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林晏更是直接瘫倒在地,年轻的面容在几个呼吸间变得苍老无比。
原本鲜活的生命几乎被彻底剥夺,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天阳宗。
这位平日里身形魁梧的天阳宗宗主,刚才还举起重剑,试图将剑气挥向天空中的光影。
此刻却连他的本命灵剑都握不住,重剑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问天的身躯迅速佝偻下去,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整个人变得苍老无比,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楚惊云等年轻一辈的弟子更是凄惨,他们原本充满生机的面容瞬间失去了光泽。
他们成片成片地倒下,只能发出微弱的呼吸声,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魔界深处,无数魔族士兵也如同枯草般成片倒下。
他们体内的魔气与生命力化作漫天的光点升入高空。
不只是修士和魔族,山川河流、草木飞禽,整个世界的每一寸角落都在遭受着无差别的掠夺。
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迅速枯黄,奔流的江河也失去水汽,逐渐干涸。
无数的灵力、魔气和生命力汇聚成一条条肉眼可见的能量长河,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道人形光影之中。
吸收了这些能量的人形光影变得越来越凝实,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也成倍地增长。
在这幅哀鸿遍野的景象中,只有两个人稳稳地站在原地。
江辞寒握着垣序剑,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体内的灵力运转如常,那股融合了世界之外力量的气息将他保护的严严实实,并没有受到天道意志的丝毫伤害。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殷疏玉。
殷疏玉同样安然无恙,他体内的魔气和妖力安静的蛰伏在丹田之中,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流失。
殷疏玉看着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满地哀嚎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免疫这种恐怖的抽取。
江辞寒没有时间去思考原因。
他看着半空中越来越强大的光影,深知不能任由它继续吸收下去。
他握紧剑柄,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他将体内收起来的那些世界之外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尽数灌注到垣序剑之中。
银白色的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这一剑融合了他千年的剑道领悟与世界之外的力量,狠狠地劈向那个人形光影。
人形光影察觉到了江辞寒的动作,微微抬起头。
面对江辞寒这倾尽全力的一击,它并没有躲避。
它只是缓缓抬起那只由无数力量凝聚而成的手臂,迎着剑气向前一推。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地一声巨响,周围的空间在这股碰撞下成片成片地碎裂。
江辞寒和殷疏玉的身影也如同那人型光影一般,彻底显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
虽然那两道身影此刻站在天空中,距离他们甚远,可他们绝对不会认错。
那就是司危剑尊和魔族魔尊!
第84章
他们是在和那光影巨人战斗吗?
那光影巨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他们体内的力量和生命力会迅速流失?
许多疑问压在众人心底, 可他们此时能做的只有默默为江辞寒和殷疏玉祈祷。
现在这两个人就是唯一的希望!
江辞寒收回剑,只觉得握剑的右手传来一阵剧痛。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剑身反震回来。
他被这股反震力逼得连连后退,在半空中滑行了数十丈, 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人形光影却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它周身的光芒甚至比刚才还要明亮几分。
江辞寒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再次举起长剑。
他深知自己体内的力量并不完整,因为他寻找的记忆碎片还差最后一块。
这导致他虽然能够调用一部分世界之外的力量, 却始终无法将其完全掌握,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
他强行压**内翻腾的血气, 施展出归尘剑诀。
无数道冰冷的剑气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朝着光影笼罩过去。
见状,光影发出一阵刺耳的机械笑声。
“江辞寒,你不会以为这种雕虫小技就能伤到我吧?”
它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
那些从世人身上抽取来的力量被它转化为一面巨大的盾牌,稳稳地挡在了身前。
江辞寒的攻击不断地切割着盾牌, 却只能激起一阵阵光晕的波动,始终无法将其击碎。
在持续的高强度交锋中, 江辞寒逐渐落入下风。
他体内那股世界之外的力量运转得并不畅快,缺失的那块记忆碎片让这股力量产生了排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出剑的速度也慢了半分。
天道意志抓住这个破绽, 突然撤去光盾,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瞬间出现在江辞寒的面前。
它伸出手掌,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江辞寒而来。
江辞寒立刻横剑格挡。
人形光影的手掌重重地击打在垣序剑上, 江辞寒周围的护体灵光在一瞬间布满裂痕。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剩余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维持防御。
可强大的冲击力还是推着他不断向后滑行。
殷疏玉见状,立刻提着随危剑冲上前来。
他将体内的妖力与魔气融合, 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色巨蟒,张开巨口向着人形光影撕咬过去。
天道意志甚至没有转头,只是从身上分出一缕光芒。
这缕光芒化作一张巨网,直接将黑色巨蟒牢牢束缚住。
巨蟒在网中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最终在光芒的攻击下化为虚无。
殷疏玉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江辞寒这边的护体灵光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碎裂。
天道意志这一击的余力,直接击中他的胸口。
他身上的白衣瞬间被鲜血染红,整个人从高空中直直地坠落下去。
殷疏玉看见这一幕,目呲欲裂:“师尊!!!”
可他自己刚刚被天道意志打飞,剧烈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辞寒的身影不断往下落。
所幸江辞寒在落地前强行稳住了身形,他用垣序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人型光影,眼神中满是不甘。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这场战斗中,自己现在处于绝对的下风。
那缺失的最后一块记忆碎片,成了他无法跨越的鸿沟。
光影缓缓从半空中降落,停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他看着狼狈的江辞寒和殷疏玉,发出了满是嘲讽的声音。
“江辞寒,你以为凭借那些残缺的力量就能打败我?”
“你太天真了。”
天道意志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你永远都不可能赢,因为你永远都无法集齐所有的记忆碎片。”
光影一步步向前逼近,语气中满是狂妄与得意。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你走遍了整个世界,却始终找不到最后一块碎片。”
“因为最后一块碎片,被我藏在了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江辞寒握着垣序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光影。
他没有接话,大脑在不断回忆。
他去过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找遍了所有存在空间裂隙的地方。
如果最后一块碎片不在那些地方,那会在哪里?
天道意志说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可是他连深渊都去找过了,还有哪里是他想不到的地方?
江辞寒甚至开始以为天道意志只是在骗他,为的就是让他丧失对抗的勇气。
殷疏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站到江辞寒身边。
他看着周围那些因为失去力量而濒临死亡的修士,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
修仙界和魔界的所有人都在被抽取力量和生命力,甚至连那些大能也无法幸免。
师尊没有被抽取,是因为师尊体内拥有那股世界之外的力量。
可是他呢?
他为什么也没有被抽取生命力?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族与妖兽混血,他体内并没有世界之外的力量。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某种特殊的东西庇护了他。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师尊。”殷疏玉转过头,看着江辞寒,“其他人的生命力都在流失,只有我们安然无恙。”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你体内有世界之外的力量,所以它无法抽取你的生命力。”
“那我呢?我为什么也能免疫它的抽取?”
殷疏玉的眼神变得复杂:“最后一块记忆碎片,应该就在我的体内。”
“它已经和我完全融合了,这就是我们一直找不到它的原因。”
江辞寒听完殷疏玉的话,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看着殷疏玉认真的神情,大脑飞速运转。
殷疏玉的猜测在逻辑上完全合理。
如果最后一块碎片真的在殷疏玉的身体里,那一切的反常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在江辞寒思考之际,世界意志发出了更加刺耳的笑声。
他显然听到了殷疏玉的话,干脆也不再隐藏,直接承认了一切。
“很聪明的猜测。”
光影停下脚步,语气中透着恶毒的愉悦:“你说的没错,最后一块碎片确实在你的神魂里。”
它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辞寒,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那块碎片已经和他的神魂彻底融合。”
“江辞寒,你想要获得完整的力量来打败我,就必须取回那块碎片。”
“而取回碎片的唯一方法,就是杀了他。”
世界意志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心情很好。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你亲手杀了殷疏玉,集齐碎片来和我对抗。”
“第二条路,你们一起落败,然后我会重新控制你的身体,就像上一次那样,操纵你亲手杀了他。”
光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两人脸上的表情。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这两条路无论你选择哪一条,殷疏玉都必须死。”
“这就是我布下的局,因为剧情里的反派一定会死,一切必须回归正轨。”
江辞寒看着身边站着的殷疏玉没有回答。
他怎么可能对殷疏玉下手。
他寻找记忆碎片,对抗世界意志,就是为了保护这个人。
如果为了战胜世界意志而杀了殷疏玉,那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世界意志见江辞寒一言不发,“啧”了一声:“怎么?还没想好吗?”
“这是我最后一次大发慈悲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
它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辞寒冰冷的声音打断:“剧情里的反派?”
他嗤笑一声,对天道意志的话很是不屑。
“你梦里的剧情吗?”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殷疏玉都不是你口中那个无恶不作的灭世魔尊。”
江辞寒想起最开始系统给他介绍的那些所谓的原书剧情,心头就燃起一把火。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凭什么用一句话就能评判一个人的命运,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你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妄想,你做的这一切也不过都是为了满足你的控制欲罢了!”
很明显,天道意志没有想到江辞寒会在这种危机时刻对它破口大骂。
它愣了愣,随后暴怒:“我是天道意志,这个世界本就是我的所有物!”
“我说的就是剧情,我的想法就是所有生灵的命运!”
面对光影巨人的怒火,江辞寒却没有丝毫退缩,他挡在殷疏玉身前,冷冷道:“生命哪有什么剧情?”
“这里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世界,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龙傲天剧本!”
“每个人都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而不是听你的话老老实实去死。”
说完,江辞寒转过身,将垣序剑收起。
他看着已经受伤的殷疏玉,眼中是浓烈的情意与决绝。
他不想殷疏玉死,他要殷疏玉活着。
上一世的他被系统控制,做出了悔恨两辈子的事。
这一世,他绝不会取走自己爱人的性命。
哪怕是
江辞寒没有对殷疏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最后一次揉了揉殷疏玉的脑袋。
随后,他反手在殷疏玉周围布下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
这道结界融合了他目前能够调动的所有世界之外的力量,将殷疏玉牢牢地禁锢在其中,同时也隔绝了外界地一切攻击。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敢再看一眼殷疏玉的眼神,直接转身,走向光影巨人。
殷疏玉根本没想到师尊会这么做,他用力拍打着结界,试图从里面出来。
他看着师尊的背影,大声呼喊。
“师尊!”
“师尊你放我出来,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江辞寒没有回头。
他只是再度唤出垣序剑,背对着殷疏玉道。
“待在里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不会让你死,我也不会受它的控制。”
说完,江辞寒再次提剑,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世界意志。
第85章
江辞寒手中的垣序剑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那是他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压榨到极致的表现。
他明白,面前的天道意志拥有整个世界的生命力作为后盾。
可他只是握紧剑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将体内剩余的力量全部转化为极致的攻击。
每一剑挥出去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光影冷笑一声,迎着江辞寒的攻击展开了反击。
双方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江辞寒的剑气虽然凌厉,但由于力量不完整, 始终无法对光影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光影的每一次反击都会在江辞寒的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
鲜血不断的从江辞寒的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大半的衣衫。
江辞寒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可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逆流,他准备点燃自己的生命本源, 以此换取足以斩杀光影的一击。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殷疏玉受到任何伤害,哪怕代价是他自己的命。
殷疏玉被困在江辞寒布下的结界中,他的手掌用力拍打着那层无形的屏障, 却无法撼动分毫。
他看着江辞寒的背影,看着那越来越不要命的打法, 立刻明白了师尊想要做什么。
师尊想要用命来换他活下去。
殷疏玉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太了解现在的局势,天道意志掌握着世间法则。
如果师尊不选择杀了他来补全力量, 那么一旦师尊战败或者历劫,天道意志必定会像上一世那样, 强行占据师尊的身体。
到时候师尊依然会被迫握着剑, 亲手刺穿他的胸膛, 让一切回归那个该死的既定剧情。
他怎么能让师尊再次经历那种痛苦。
他绝对不允许师尊为了他燃尽生命,更不允许师尊的双手再次沾染上他的血。
殷疏玉停下了拍打结界的动作。
他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江辞寒的背影。
随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随危剑的剑柄。
这是师尊在深渊中对他伸出手后,送给他的第一件法器,也是他这十年来从不离身的珍宝。
殷疏玉拔出随危剑,剑锋倒转,将尖锐的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他看着前方那个燃烧生命,准备拼死一战的人,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意。
能遇到师尊,能得到师尊的教导,能和师尊心意相通,他这一生已经得到了太多。
他知足了。
殷疏玉双手握住剑柄,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向前一送。
锋利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刺破了衣料,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心脏。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顺着剑刃滴落在地。
结界内发出的动静极其微小,可江辞寒的心口却突然一痛。
他猛地回过头,原本凌厉的眼神在看清结界内景象的瞬间彻底粉碎。
江辞寒的动作瞬间僵住。天道意志趁机发出一道能量光柱,击中江辞寒的后背。
江辞寒踉跄着扑到结界边缘,撤去结界跪倒在殷疏玉身边。
“疏玉”
江辞寒无措地抱起殷疏玉的身体,他本能地想要用灵力修复殷疏玉的身体。
可殷疏玉的那一剑带上了他全身的灵力,彻底把他的心脏粉碎,哪怕是掌握了部分世界之外力量的江辞寒也救不回来。
江辞寒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眼泪却先一步落在了殷疏玉的脸上。
殷疏玉看着江辞寒,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手擦去了江辞寒眼角的泪痕。
“师尊……不要哭……”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江辞寒感受着怀里人逐渐冷去的体温,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第二次了。
这是他第二次亲眼目睹爱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怎么那么蠢,怎么就没能及时察觉到殷疏玉的想法呢?
明明他知道他的狗狗蛇是那么爱他,爱到了愿意替他死的程度。
狗狗蛇知道自己的死能救他的命,一定会义无反顾。
可他还是把殷疏玉一个人关在结界里,想要用自己的命换殷疏玉的命,他真的太愚蠢了。
江辞寒无声地流着泪,学着殷疏玉曾经的模样,用自己的脸颊去蹭殷疏玉的脸颊。
他想看见殷疏玉像以前那样蹭到他怀里向他撒娇,可他感受到的只有爱人逐渐变得冰冷的身体。
一旁的世界意志看见殷疏玉自刎,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它暗道不好,立马双手结印,打出一道光柱准备偷袭毫无防备的江辞寒。
就在那道裹挟着浩瀚力量的光柱即将打到江辞寒身上时。
一团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碎片,从殷疏玉的胸口径直飞入江辞寒的眉心。
最后一块记忆碎片终于归位。
江辞寒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了庞大的信息,他没有抗拒,任由自己沉浸在上一世最后的画面中。
上一世他被系统彻底剥夺了身体的控制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握着垣序剑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殷疏玉的胸膛。
殷疏玉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最后死在了他的剑下。
殷疏玉死后,那股禁锢着他身体的力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就在那一刹那,上一世的“江辞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以自己的生命和神魂为代价,强行引爆了他所有的修为,只为了和天道意志对抗。
在那场惨烈的对抗中,“江辞寒”的神魂开始寸寸碎裂。
他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硬生生撕裂了天道意志的防线,从天道意志那里强行夺取了极大一部分属于世界之外的核心力量。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江辞寒”用这股夺来的力量,强行扭转了时间的法则。
他将整个世界重启,并且把这一世的自己提前了一千年送入了这个修仙界。
“江辞寒”知道,他是通过系统做任务才获得了修为,这也让天道意志有机会控制他。
他必须让这一世的自己脱离系统的钳制,依靠自己的力量成长起来。
而他上一世那破碎的神魂,则包裹着他所有的记忆和夺来的力量,散落在这个世界的角落,化作了那些隐秘的空间裂隙。
天道意志在重启后察觉到了威胁,他无法摧毁那些世界之外的力量,便将其中最关键的两块碎片藏了起来。
一块扔进了令殷疏玉最痛苦的深渊底部。
另一块则直接融进了殷疏玉的神魂之中。
记忆的画面到此完全融合。
江辞寒真切地感受到了上一世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以及撕裂神魂时的剧痛。
可是再痛,也比不过他现在失去殷疏玉的痛。
他缓缓睁开双眼,浅色的眸子里不再有任何迷茫,只剩下纯粹的冰冷杀意。
最后一块碎片归位,江辞寒体内那些散落的世界之外力量终于融会贯通,形成了一股完整的凌驾于这方法则之上的浩瀚力量。
如今的他与天道意志一样,同为这片世界的主宰。
并且他的力量,比天道意志的要强。
一旁的天道意志察觉到了江辞寒气息的蜕变,那团光影开始不安地剧烈波动。
它试图调动整个世界的力量来压制江辞寒,天空中瞬间凝聚起数不清的攻击光芒。
江辞寒面色未变,依然单手抱着殷疏玉的身体。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握剑,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在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天道意志凝聚出的那些攻击光芒全部停止在半空中。
江辞寒目光冰冷的注视着那团光影,右手猛地握拳。
停滞在半空中的攻击光芒瞬间倒刺回去,以比之前快百倍的速度狠狠砸在那团人形光影上。
天道意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光影表面的光芒大片剥落。
江辞寒抱着殷疏玉一步步向半空中走去,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抬起手,一道完全由世界之外力量凝聚而成的剑气在掌心成形。
他挥动手臂,剑气无声无息的划破虚空,直接将天道意志凝聚的光影从中劈成两半。
天道意志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他它试图将两半身躯重新融合,却发现切口处附着的力量正在不断吞噬着它的身躯。
江辞寒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挥手,无数道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将天道意志彻底包围。
他没有直接将这团失去了形状的光影击碎,而是手段狠辣的将其一块一块的肢解。
他要让这个试图操控他们命运的东西,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利刃不断收缩切割,将那团无规则的光影,一团团剥离、粉碎。
天道意志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他辛苦做的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江辞寒眼神冷漠,看着它在虚空中一点点消散,直到最后化为一缕青烟,彻底不复存在。
战斗结束了。
被天道意志抽取的灵力和魔气失去了控制,化作一场滋润万物的甘霖,重新回归修仙界和魔界。
干涸的河道重新流淌,枯萎的草木抽出新芽。
那些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修士和魔族,也逐渐恢复了生机。
江辞寒从半空中落下,他怀里依旧紧紧抱着殷疏玉。
他跪坐下来,把殷疏玉轻轻平放在地上。
看着青年苍白安详的脸庞,才彻底反应过来,他的狗狗蛇已经不在了。
曾经那个总是喜欢缠着他、黏着他和他腻歪的狗狗蛇不在了。
后知后觉的悲伤彻底淹没了他。
现在江辞寒体内的力量很充沛。
他现在就是完整的天道意志,他想去任何地方,想做任何事都只需要一个念头。
可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让自己的爱人醒过来,却做不到。
殷疏玉的神魂早已在记忆碎片取出的瞬间碎成了粉末,散入空气中。
江辞寒想起殷疏玉说他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他想笑,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赢了天道,获得了全部的力量。
却失去了他最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