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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下山后我靠抓鬼发家致富》 第91章
等穿山甲们离开, 朱经理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楚濛濛门前:“楚小姐,需要帮你报警吗?”
“不用。”楚濛濛笑眯眯的,“事情差不多解决了。你把早晨他们过来的那段监控发给我就行。”
“好。”朱经理说完, 犹豫了片刻, 还是道:“楚小姐, 您这里有安神的东西吗?”
“怎么了?”楚濛濛反问,“你睡不好?”
“不是……”朱经理左看看右看看,“最近,有鬼追我!”
自打楚小姐说她要出差,朱经理常来这帮她喂猫喂兔子, 他就觉得宅子这一片儿开始变得阴气森森, 他晚上睡觉就再也没有消停过。昨天是怨鬼入梦、今天就是僵尸敲门, 反正话里话外,就是要让他把楚濛濛找回来。
饶是朱经理见多识广, 也十分想不明白为什么当鬼的要他这个当人的把捉妖师找回来。
楚濛濛上上下下打量朱经理, 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小鬼作祟的痕迹。
但心念一转, 看到了悄无声息往家里溜的小黄毛——
楚濛濛这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朱经理:“辛苦了。”
朱经理不明所以:“辛苦什么?”
“没事。”楚濛濛从锦囊里拿出几张符纸和一瓶丹药, “这是安神符、辟邪符和安神丸,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帮我照顾家里的小朋友。”
朱经理原本还有心有戚戚,看到楚濛濛给的东西,两眼放光:“这怎么好意思!”
朱经理说是这么说, 但手上没闲着。
他接过楚濛濛递过来的符纸药丸,心里美滋滋的。
要知道,不说楚小姐这里的药,就是她的符纸,只要不是在她的网店抢到的, 其他都已经炒到好几万一张了!
楚濛濛:“……”
她深深地看了朱经理一眼:“辛苦了。”
朱经理心酸:“不辛苦。”
就是命苦。
楚濛濛当场从锦囊里拿了一把药丸:“这是安神丸和XX符,辛苦了!”
朱经理两眼放光:“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但是手上没停,东西一股脑塞进自己口袋。
末了还道:“下次出差,还喊我啊!”
怨鬼僵尸算什么!楚小姐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现在黑市场,楚濛濛出品的符纸已经炒到好几万一张了!-
送走朱经理,楚濛濛深呼吸一口气,推开自家大门。
看热闹的小动物已经从房顶下来,小黄毛此刻正站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对围过来的小猫、兔子、银杏精大放厥词——
“刚才要不是我英勇善战!坏女人就要被那群穿山甲打倒了!”
小白懵懵懂懂、小兔子两眼放光:这么厉害?!
小猫鬼和小银杏精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小黄毛继续蹦跶,“我可是你们最厉害的神!”
楚濛濛:“……”
她一把拎住句芒的后脖子,阴恻恻的:“谁是神?”
小黄毛脖子一缩:“哎呀呀!毛要扯掉了!”
小黄毛叽叽地飞到树上:“坏女人!你忘恩负义!”
它越想越心酸,它都为了坏女人英勇搏斗掉了两根毛,坏女人还不肯让它在这群小孩面前吹个牛!
它现在很生气!
小猫鬼看看句芒,又看看楚濛濛,最后跑到楚濛濛面前翻开肚皮:“喵呜——”
我才没有想让你摸!
小白看着小猫鬼,不屑地甩甩尾巴,就地躺平:“喵喵!”
——我们当喵的,不可以太主动!
正在扭动的小猫鬼:“喵?”
——是这样吗?
它猛地从地上窜起,然后去当方才的位置,快快乐乐地躺到小白旁边:“喵!”
——咪也是矜持的!
句芒:“……”
它对这群随时随地想着来争宠的同伴绝望了!
楚濛濛却没动。
她强行硬起心肠,沉声道:“是谁去吓的朱经理。”
兀自翻滚的小猫鬼一僵。
句芒趁机摆脱楚濛濛的桎梏,飞到树上,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叫:“哦也!坏女人要为了一个坏男人来收拾你们了!”
楚濛濛曲指一弹,句芒被指风打落枝头。
它原本还想发作,但一看楚濛脸色,当即噤声。
楚濛濛又问了一遍:“是谁?”
要不是今天朱经理过来说,楚濛濛都不敢相信,她只是自己去出个差,这群小家伙就敢托梦去骚扰恐吓普通凡人——
倘若她真的离开,这群家伙是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小银杏精低着头,小猫鬼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抬脚——
小白站了出来。
它冲楚濛濛“喵喵”两声——
是咪。
它跳到楚濛濛脚下,扒拉出旁边的扫把:“喵!”
——你打咪吧!
小白原本就开了灵窍,在院子里住了这么久,慢慢地也能听懂楚濛濛在说什么。
现在看她发火,不想同伴挨骂,就自己先站了出来。
楚濛濛看了一眼其他小动物,弯腰捡起地上的细木枝:“是你?”
“既然这样,就十下。”
说完,她抬起树枝用力往下——
兔子们当即捂住眼睛!
一道橙黄相间的影子猛地落下,小猫鬼当即覆在小白猫头上——
它已经准备好迎接疼痛。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来,树枝轻轻的落在距离他们头顶一寸的位置。
只有带起来的风让小白的毛动了动。
小猫鬼抬头:“喵?”
——怎么没打。
楚濛濛说:“如果你没跳出来,这一下,就会打到你身上。”
小白再通灵,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猫。
捏造僵尸和怨鬼幻象入梦去吓朱经理的,只能是小猫鬼。
小猫鬼感受到楚濛濛的生气,低着头,本能的在她脚边蹭蹭。
楚濛濛心一软。
句芒唯恐天下不乱:“你就对他们心软!”
想起自己挨拔的毛,句芒就觉得坏女人真是偏心到了极点!
楚濛濛瞪他:“要不是你乱说,它们会这样!?”
想起自己造的谣,句芒也不敢在多说,
但到底有些委屈:“你就是偏心。”
楚濛濛扶额。
这群加起来年纪比她还大点儿的精怪,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她也很难过。
懒得再说,她扔了手上的木棍,走到猫碗面前。
朱经理虽然被吓得不清,但是在她离开那段时间,每天都会按点儿来给小动物们添粮食。
她刚回来的这两天忙,都没注意,这几天小白的猫粮明显吃得更少,而给小猫鬼准备的特制灵食,它几乎没动。
楚濛濛回头。
小白和小猫鬼乖乖地站在原地,眼睛大大的,巴巴地看着她。
兔子们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也瞪大了眼睛。
一家之主的怒气,是很可怕的!
楚濛濛心一软。
她招手:“过来。”
小白和小猫鬼对视一眼,欢快地跑到楚濛濛手下,花样打滚。
小黄毛在树上看着,酸溜溜的,心里颇不是滋味:“偏心!”
声音有点大,传到楚濛濛耳朵里。
楚濛濛睨它一眼。
小黄毛本能一缩,但觉得自己没说错,强硬的和楚濛濛对视!
它就是要让这个偏心的人知道它的不满!
小黄毛头上凹凸不平,她好笑:“过来。”
“才不要。”小黄毛嘟嘟囔囔,翅膀却很诚实,跑到她身边。
楚濛濛从锦囊里拿出鹿蜀的毛发,递给小黄毛。
小黄毛忍不住嫌弃:“一股子牛马味。”
楚濛濛:?
她佯怒:“你还要不要长毛了!?”
小黄毛在秃头和忍受牛马味中间,选择后者:“要!”
楚濛濛抓过他,把鹿蜀毛在他头顶擦擦——
小白还记得这个让它长毛的东西,羡慕地看着。
小黄毛挺起胸膛。
然而——
它的毛半天没变化。
楚濛濛一脸同情地看着它。
小黄毛:?
“怎么了?”它有种不祥的预感。
楚濛濛看着依旧秃秃地头顶:“它对你没用。”
小黄毛:?!
鹿蜀虽然也被称为祥瑞,但比起凤凰座下的句芒神鸟到底是差了一些。它毛发的功效对句芒并没有什么作用。
小黄毛眼睛水汪汪的:“不公平。”
楚濛濛忍着笑:“我到时候给你找点灵丹。”
句芒的羽毛大部分是灵力的表现,等它道行深了,毛发自然会丰盈起来-
小黄毛正缠着楚濛濛,外面有人敲门:“请问,楚大师在家吗?”
楚濛濛撸猫的手一顿。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么多人找她?
楚濛濛开门。
察觉到陌生的气息,除了小猫鬼,其他小动物们都躲起来。
门口是一个中年人,他问:“请问是您是楚大师吗?”
“是。”
“楚大师您好。”中年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给您的报酬。”
楚濛濛没接。
中年人道:“这里面是七百万的支票。”
“我们家主人,希望您的帮忙做点儿事情。”
“这是定金。”
“等您完成,尾款是一千三百万。”
“我们调查过了,按照您的委托标准,这里的钱够您一年不用外出接任务。”
楚濛濛挑眉:“这么大方?”
一出手就是两千万
中年人说:“您值得。”
楚濛濛却反问:“如果完不成呢?”
中年人说:“完不成,定金也归您。”
这么阔气?
楚濛濛打量男人:“你家主人是谁?”
中年人笑起来有点倨傲:“我家主人,您该见到的时候,自然会见到。”
“不过我们相信,楚小姐不会为了这么点儿钱,砸了招牌。”
中年人的语气着实是恭敬的,但话里话外透漏出来的意思,实在难以言表。
她看了眼牛皮纸,淡淡的:“多谢你家主人厚爱。”
中年人笑起来,他再次把信封往前——
他相信,江市没有捉妖师能拒绝这份优渥的报酬——
作者有话说:小猫鬼:咪的天!有人拿钱砸濛濛!!
谢谢 真想求求自己不要再看小说了 灌溉哒营养液~
是哒!穿山甲精去妖市高价买的符纸,是濛濛卖的!恭喜 Krystal 猜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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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楚濛濛却道:“只是都什么年代了,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做奴才?”
中年人的笑僵在脸上。
“回去转告你老板,承蒙他看得上。”
“但我这儿庙小池子浅,受不住这么大的妖风王八精。”
“这钱,你留着找其他人吧。”
说完, 楚濛濛再不管中年人脸色, 砰地把门关上。
小猫鬼已经走到门口, 看楚濛濛的脸色,歪头:“喵。”
——要咪去咬他吗?
如果没记错,上次楚濛濛摔门,就是让他们这么做的。
楚濛濛蹲下身点它眉心:“这种脏东西,咬了拉肚子。”
小猫鬼似懂非懂的点头-
逗了会儿小猫, 楚濛濛拜托朱经理把中年人监控照片调出来, 然后直接发给了洛之遥。
洛之遥正好也在给她发消息。
洛之遥:你去青瑶县的出差补助和委托费用, 已经申请了。
洛之遥:分给你的灵植也在处里做了备案登记,你找个时间去库房自己领。
把自己要交代的事情先说完, 洛之遥才回复:这个人怎么了?
楚濛濛:这人跑来贿赂我。
洛之遥:什么?竟然有人贿赂你!
洛之遥:你等着!我去查。
楚濛濛:嗯。
她下山的时候, 老村长就教过。
藏头露尾虚张声势的都不是好东西, 天上也不会掉馅儿饼。
跟洛之遥说完, 楚濛濛想了想,又把发给洛之遥的照片和消息转发给了顾主任——
让洛之遥查归查,这种涉及到有猫腻的钱款,还是告诉领导一声比较好。
做完一切, 楚濛濛自觉已经报备到位,登上自己的社交平台。
回来这小两天,她竟然来得及上网。
然而她只是去青瑶县出了差,互联网上又变了模样。
狐三小姐自从开始演短剧后,在天赋和美貌的加成下, 人气一骑绝尘,现在已经跻身短剧和网红圈儿顶流。
而昨天狐三在直播的时候,在不经意间,露出了楚濛濛的符纸——
狐三小姐很清楚楚濛濛的小作坊生产规模,那几只捣药的兔子就是再捣二百年,顶天了也只能把养颜膏和安神散在妖怪圈供应上。
但符纸不一样,这玩意儿一不需生产许可、二不需要试药流程,只要楚濛濛的手还在,她就能一直卖——
实在画不过来,小猫鬼去踩两脚,那也不是不行。
所以在直播以后,有人重金从狐三小姐的工作人员那买出消息——
胡珊珊(狐三小姐的人名)突然爆红,就是在去找楚濛濛求了事业符、转运符之后!
这下,原本已经被网友们遗忘的“楚濛濛”三个字,又被网友们重新挖了出来。
——这个“楚濛濛”我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我记得!就是把前顶流路尧算进局子那个!
——卧槽!是她!
——我想起来了!路尧那个事大家都说是假的,最后市局还出来变相给楚濛濛正名了!
——她竟然还没被路尧的粉丝打死吗?
如果说楚濛濛把客人路尧算进局子,多少沾了点儿晦气;但几张符纸就让胡珊珊事业迎来转机,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试问,谁不想拥有一个能让自己暴富的朋友呢?
而且自从胡珊珊走红的秘密被发掘后,网上之前买过楚濛濛符纸的人,也纷纷回忆起自己买了符纸后的运道。
——好像是诶,我之前一直心神不宁的,买了楚大师的符纸以后,好像整个人都平和了,上个月公司说我最近表现不错,给我升职了。
——我没什么感觉,但是我妈说我家以前吃的总是不见,符纸买回来被她压在杯垫下,家里好像再也没闹过耗子。
——我我我!我上次在路上,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我,一路心慌慌的!结果回去掏钥匙发现,包里面烧了一个洞!现在想起来,那个洞的地方好像是放的符纸!
——对!就是符纸,我刚才去找了,我买的符纸不见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家晚上老实有东西看我,自从买来以后,我睡觉都好了!再也不失眠。
一时之间,楚濛濛的符纸具备了升官、发财、治疗失眠、还有逮耗子功能,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
楚濛濛对着网页大为震惊:“我竟如此有用!”-
网上的舆论,洛之遥也第一时间察觉到。
他一边看,一边笑着去找顾谨之汇报相关情况。
其实也不是网友们故意夸大其词。
楚濛濛原本就精通符篆,经过她手的符纸自带灵气,污秽腌臜的东西本身就会避开。现在人鬼妖又共处一片天,普通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呆久了,难免又会沾点儿脏东西。所以他们佩戴上楚濛濛的符纸,那些围绕在身边的浊气,自动就被清理掉。
顾谨之在看舆论汇总,洛之遥就补充道:“地下的办事员也说,处里从楚濛濛那买的符纸,比捉妖师协会的好用。”
特办处里,不是所有的办事员都有足够的功力和定力能画出需要符纸,他们大多数只精通某一种类型。像楚濛濛这样,画得又快又好还闷闷精通的,不说特办处,就连捉妖师协会也找不出一个来。
所以早在之前,特办处就开始从楚濛濛那,用市价的九折,采购符纸。
顾谨之也想起这事,联想到楚濛濛方才发过来的“贿赂”信息,他问洛之遥:“说起来,楚濛濛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一开始他以为楚濛濛是单纯的爱财,但这次从青瑶县回来,顾谨之却觉得并非他想得那样简单。
“好像是……”洛之遥努力想,“她说要回去承包山头还是什么的?”
顾谨之:?
他莫名其妙:“她承包山头做什么?”
她那一个院子的精怪已经满不足了她,所以准备包个山头养一堆,自己当山大王吗?
某种程度上,顾主任真相了-
第二天楚濛濛结束休假,一踏进办公室,洛之遥就来找她。
洛之遥说:“昨天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没有任何信息。”
楚濛濛诧异:“怎么会?”
自从地下直播公司那个女秘书的事情后,但凡有可疑的人,楚濛濛都会先判断他们是否在脸上使用了幻术。
昨天那个中年人,明显是个普通的活人,身上没有任何术法的气息。
洛之遥说:“我不仅在我们处里的数据库、还在公安和死亡人口数据库里进行了比对,都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就好像有人知道楚濛濛会特意来查,所以把信息抹了个干净一样。
雷照庭道:“到底是谁呢?”
一出手就是不用做事都可以获得的七百万,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他问顾谨之:“你有想法吗?”
顾谨之道:“有。”
“什么想法?”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顾主任身上,希望高瞻远瞩的顾主任,能带领大家走出迷惘。
顾谨之看向楚濛濛:“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
楚濛濛做洗耳恭听状。
顾谨之轻笑:“你就收下。”
“啊?”楚濛濛纠结,“这不太好吧……”
她平白得一大笔钱,会不会有损特办处形象?
顾谨之轻笑:“经费紧张,收下充公。”
楚濛濛&众人:“……”
说好的特办处财大气粗从来不缺钱呢?
怎么开始从属下兜里掏钱了?-
顾谨之消遣完下属,溜溜达达地先离开。
洛之遥把仓库的批条递给楚濛濛:“真好,你每次出外勤都能放假。”
他去青瑶县抓完妖怪,回来就马不停蹄开始审讯,也就现在轮班换人能透口气。
他扯扯雷照庭的衣服,非常怨念:“我们为什么没有这个待遇?”
大家都是打工的,怎么楚濛濛假期那!么!多!
楚濛濛笑眯眯地:“你可以辞职啊。”
“辞职了你就想放几天放几天,也不用看顾主任的脸色——”
她越说越心动,甚至开始给洛之遥画饼。
要知道凭洛之遥的技术,就算不在特办处,许多单位也会给他开出高昂的月薪的。
洛之遥想象着大饼,十分向往,但最终忍痛拒绝:“不行,我拖家带口的,还要靠稳定的工资养家糊口。”
楚濛濛惊讶:“你成家了?”
她从来没听洛之遥提过家里,以为他是一个人。
洛之遥摇头晃脑。
雷照庭揭穿他:“他玩儿游戏,抽卡氪金。”
楚濛濛:“……”
她肃然起敬:“竟然是氪佬!”
洛之遥:“不敢不敢。”
楚濛濛笑眯眯的。
等雷照庭走远,她拽过洛之遥,悄悄问:“江市哪里还能接小妖怪的委托?”
洛之遥:“怎么?你还缺钱?”
楚濛濛学着他的样子摇头晃脑:“我也要养家糊口。”
最近江市风平浪静的很,老榕树那里已经很久没有案子送过来。有相熟的小妖怪来通风报信,说捉妖师协会那边好像是给捉妖师们下了什么kpi,导致最近妖鬼相关的委托价格和数量直线下降。
老榕树心底里并不愿意楚濛濛和捉妖师协会有冲突,所以安慰楚濛濛,让她就当是休息了。
楚濛濛认为很有道理,并偷偷把捉妖师协会这种恶性竞争的仇记到了小本本上,决定有机会给他们找点麻烦。
洛之遥“嘿嘿”一笑:“你找我,就问对人了。”
他掌握着江市的各个网络渠道,这种私下的委托发布的网站,他心底门儿清——
甚至为了能够掌握相关信息,他还是几个网站的管理员。
楚濛濛拍拍他肩膀:“完成委托,给你百分之二的抽成。”
这是行业抽成惯例,老榕树不肯收,但洛之遥这里楚濛濛却不能不提。
果然,一听楚濛濛如此上道,洛之遥当即道:“我一会儿就把你的权限改到最高级别!但凡有人找捉妖师,我保管他第一个搜到的就是你!”-
洛之遥说是这么说,但最近有捉妖师协会抢生意,楚濛濛还以为她大概得闲一阵儿才能接到委托,没想到当天夜里,就有人敲响了她家大门。
敲门的是个女孩子,满脸仓皇。
外面下着雨,女孩甚至没有打伞,她身上湿漉漉的。
楚濛濛正诧异,女孩身上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喵~”
楚濛濛低头,发现小猫被女孩严严实实的裹在外套里,身上一点儿雨水都没沾到。
女孩一见楚濛濛,连忙把小猫往楚濛濛身上一塞:“楚大师!”
她声音里带着慌乱的哭腔:“救救小猫!它好像撞邪了!”
手里的小猫奄奄一息,楚濛濛心头一动。
她见过人撞邪、妖撞邪,但是小猫咪撞邪,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作者有话说:楚濛濛:洛之遥你真的没挂错吗?
洛之遥:怎么了?
楚濛濛:我被当成兽医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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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今天好冷啊!大家注意保暖,可以贴暖宝宝!四张!后腰小腹各两张!保暖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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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楚濛濛把女孩请到会客厅。
天气渐冷, 院子里的猫窝都挪到了这里。小白见有生人来,钻进了猫窝深处,小猫鬼倒是不怕,跑到楚濛濛脚边绕来绕去, 想要看看小猫。
楚濛濛把小猫安置好, 递给女孩一张毯子:“你先擦擦。”
女孩介绍自己叫冯柔, 住在江市中心城的一栋公寓里面。
她一面擦身上的水,一面回忆道:“这些日子我总是心神不宁的。”
“男朋友说我是想太多,所以我又去城外求了两张平安符。”
“平安符求回来,再睡觉就没有被凝视的感觉了。”
“但从那以后……小灰它也开始不对劲了!”
原来小猫叫小灰。
大概是听到主人叫自己,昏睡的小猫动动了耳朵。
冯柔继续道:“今天晚上我刚睡下, 迷迷糊糊地感觉小灰在跑来跑去。”
“没想到过了不到十分钟, 小灰跟发疯一样大叫起来, 还把我求来的平安符扯了个稀巴烂!”
冯柔攥紧手里的毯子,仓皇地问楚濛濛:“楚大师, 小灰是不是中邪了?!”
楚濛濛看了一眼一旁的小猫。
它的魂魄比起小白, 有离散的倾向。
小猫鬼不知道何时已经跳上桌子, 对着小灰细细地嗅着。而后, 不等楚濛濛吩咐,小猫鬼从桌子上跳下去,从楚濛濛书房里叼来一张符纸,放在了小灰的襁褓中。
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小灰, 登时安定下来。
冯柔看呆了——
在她的视角里,一张符纸自动从门外飞来,贴到了自家小猫的脑门上。
这是驱鬼电影里才有的景象!
她失声道:“小灰……真的是妖怪吗?”
楚濛濛反问:“如果是呢?”
冯柔低下头:“小灰怎么会是妖怪呢?”
楚濛濛没说话。
冯柔继续问:“那它想害我吗?”
楚濛静静地看着她。
冯柔心一沉。
她塌坐在椅子上,身上湿漉漉的,最后道:“是妖怪又能怎么样呢?”
“我还能找人抓它吗?”
冯柔完全忘记了, 她对面的女孩,是现在江市最炙手可热的捉妖师。
楚濛濛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冯柔放下手里的毯子,一脸坚定:“只要它不吃人,我就继续养着它。”
楚濛濛:“那恭喜你。”
“小灰只是灵感,比其他小猫多一点。”楚濛濛说,“它不是妖怪。”
冯柔一喜,继而不解:“那它为什么变成这样?”
“它应该是,想要保护你。”楚濛濛低头,沉睡中的小灰静静地,呼吸都非常浅。
“小灰在保护我……”冯柔重复一遍,蓦地反应过来,“你刚才在试探我?”
“是。”楚濛濛大方承认。
如果冯柔嫌弃小灰的与众不同,那她不会把小灰再还给冯柔。
反正她院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动物园,再收养一只小猫也无所谓。
冯柔说:“可是你刚才不像试探,像个反派啊。”
楚濛濛摸摸鼻子。
这句话有点儿耳熟,好像谁说过。
冯柔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话好像不对,她连忙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也没关系。”楚濛濛摆摆手,“反正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她都习惯了。
冯柔:“……”
虽然还是有些惊魂未定,但楚濛濛这么一打岔,冯柔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小灰没问题,那问题就出在冯柔的公寓里。
冯柔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事,被小灰撕碎的符纸没有来得及带过来。
楚濛濛道:“走吧,带我去一趟你的公寓。”
小猫状态不好,楚濛濛和冯柔决定把它留在院子里。
当得知院子里还有一只小猫鬼的时候,冯柔眼里浮起羡慕:“真好,能摸还不掉毛。”
小猫鬼:“喵?”-
冯柔是自己独居,一居室布置的很温馨,到处是小猫的玩具。
但现在如她所说,房间里确实有小猫发疯过的痕迹。
小猫不对劲以后,她就直接抓了小猫去楚濛濛那,房间还保持着之前的状态。
地上还有残留的符纸,符纸上有灼烧的痕迹。
怪不得冯柔会认为是小猫中邪。
楚濛濛捡起来问她:“你说你在哪儿求的?”
冯柔道:“在江市城郊的昌明观。”
她主动交代情况:“这个道观我去过两次。”
“第一次是刷到有人说这所道观灵验,我去求了招财符。第二次是我差点出车祸,所以又去求了两张平安符。”
昌明观是江市最近很火的一所道观,在江市近郊,挨着狐十七的老家,算得上灵气汇聚之地。
冯柔察言观色,问楚濛濛:“是……道观的问题吗?”
惊慌过后,她也琢磨出一点东西——
好像一切反常,都是去过昌明观以后发生的。
楚濛濛:“不一定。”
她在冯柔家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窗户的位置。
冯柔家在十七楼,楚濛濛打开窗户——
窗外看出去空无一物,但有淡淡的鬼气。
楚濛濛在窗框上扔了点儿香灰,片刻后显现出几只男人凌乱的脚印。
见她在窗外站立良久,冯柔问:“是窗外有……脏东西吗?”
小灰一开始,就是冲这个方向来的。
“没事,它跑了。”楚濛濛不动声色,子时已过,小鬼今日不会再来第二次,“今天先休息吧。”
冯柔不解:“
妖怪被小灰吓跑了?”
那她是不是已经安全了?
“嗯。”楚濛濛递给她一张护身符,“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下,没有妖怪可以靠近你。”“剩下的,我明天晚上再过来。”
冯柔愣住:“怪物晚上才出现?”
“不知道。”楚濛濛说,“但是白天我要去上班。”
冯柔:“……”
原来厉害如楚大师,也是社畜啊……-
第二天楚濛濛一到冯柔公寓门口,就听见了激烈的争吵。
门没关,楚濛濛直接进去,冯柔正指着个男人的鼻子骂:“我昨天怕得要死找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在和你那群狐朋狗友打游戏!”
男人争辩道:“我今天不是来找你了?你不也是好好的吗!”
冯柔:“那是因为我抱着小灰去找了楚大师!”
男人道:“你怎么真的去找那个神棍了?!”
“不找神棍找你吗?”冯柔冷笑,“神棍能帮我安抚小灰、能让我睡个安稳觉你能做什么?!”
“对!你能!金凯你能在电话里指点江山让我把猫丢掉!”
金凯被冯柔一通抢白,还要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靠在门边的楚濛濛。
他脸涨得通红:“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不敲门的?!”
冯柔刚要让金凯对楚濛濛客气点,就听见楚濛濛道:“不好意思,我就是你口中那个神棍。”
“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自己是神棍!”金凯不敢再对冯柔发脾气,把矛头对准楚濛濛,“你骗了小柔多少钱!我劝你在我报警以前,都交出来!”
“别人相信你那套鬼话,我可不相信!”
“有本事你今天让我就见见鬼,不然我明天就把你骗钱的事情挂到网上!”
楚濛濛撇撇嘴,从她来江市,怀疑她的人多了去了,把她挂去开盒的路尧粉丝都排到明年去了,这人算老几?
但她向来善解人意,这人既然提了要求——
楚濛濛笑眯眯地打个响指:“好啊。”
楚濛濛打个响指——
金凯只觉得自己身体一僵,再不听使唤!
恐惧从他心底泛起。
但是男人这种东西,哪里都不硬,嘴巴也是最硬的:“神棍!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没什么,让你美梦成真罢了。”
说完,楚濛濛在他眉心一点——
一只厉鬼和金凯来了个眼对眼。
楚濛濛笑眯眯:“贴贴哦~”
金凯“噶”的一下,昏了过去。
冯柔:“……”
楚濛濛“啧”了一声:“真是不经吓。”
冯柔木楞愣地看着男朋友,又看着一脸凶相的死鬼,哆哆嗦嗦快哭出来了:“楚、楚大师……”
不会、不会死了吧?
楚濛濛打个响指,青面獠牙的死鬼瞬间消散:“不用担心,幻象而已。”
冯柔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犹豫地看着地上的男人,再次确认:“他……没事吧?”
“没死。”
大老爷们儿胆子这么小,楚濛濛“啧”了一声:“一会儿就醒了。”
楚濛濛役使符咒把昏过去的男人搬到沙发上,一个咒术落下,昏睡的大老爷们儿瞬间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和冯柔有八九分相似。
楚濛濛说:“正好缺个诱饵。”
冯柔踌躇:“他……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有事。”
楚濛濛笑眯眯地,“或者你去?”
她只需要一个诱饵,谁去躺着也无所谓。
冯柔当即看天,假装没听到楚濛濛的问题。
见她不再反对,楚濛濛又在房间隐晦处布置下符阵,静静等着昨天的小鬼再次来临。
午时过半,正式极阴的时辰。
冯柔的窗外突然出现一道拉长的鬼影——
冯柔被楚濛濛暂时开了天眼,见状差点惊呼出声,楚濛濛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抬手松了窗户的锁拴。
鬼影顺着缝隙从里面钻进来,还没站稳,先在公寓内放下迷瘴。
淡淡的鬼气瞬间充斥着小屋,尽管楚濛濛已经给她布下结界,冯柔还是忍不住屏气凝神。
鬼影东张西望片刻,最终锁定了在沙发上沉睡的“美人”。
它“嘿嘿”一笑,漆黑的房间中,说不出的猥琐,它低下头对着睡着的美人深呼吸一口气——
“嗯?”它挠挠头。
怎么这个人臭臭的?一股子汗味儿?
鬼影智商不高,前几天来的时候,被一只死猫纠缠,它都没来及欣赏,于是忽略掉臭味,它低下头——
一人一鬼,四目相对。
漆黑的面孔、鲜红的唇、雪白的牙齿、腥臭的嘴。
金凯“er”的一声,又吓昏过去。
鬼影动动鼻子:“怎么还是臭的?”
它围着沙发上的“美人”转了好几圈,最终决定按照约定完成任务——
它把自己薄薄地平铺开,最终包裹住金凯,片刻后,鬼影消失不见,金凯却闭着眼从床上站了起来,直接推开窗户——
一跃而下!
冯柔脸色惨白:“他!他不会出事吧?”
“不会。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楚濛濛丢给她一张符纸,跟着鬼影金凯也出门去。
鬼影应该不是第一次附身在人身上,他一路上熟门熟路的换乘公共交通工具,避开监控的位置——
最终一路到了郊外昌明观后门。
鬼影三长两短地敲门,没过一会儿,里面便有人把门打开。
楚濛濛跃上墙头,只见一进门,鬼影就从金凯身上剥离。
金凯软软地瘫软在地上——
眼看着就要现出原形,楚濛濛手一拂,幻术又死死扣在金凯脸上。
鬼影揉揉眼睛:“我怎么觉得……这女人刚才样子变了?”
开门的长脸道士道:“哪里变了?”
“走,帮我把她拖进去!”
鬼影又细细地看了几眼,发现大概是自己多疑,也没在多说什么,抬人不比附身,一人一鬼分别在一头一脚,差点被绊了个踉跄。
长脸道士呲牙裂嘴:“这次这人,怎么这么重?”
鬼影也不明白:“不知道啊,要不然我还是附身?”
“算了,”道士说,“抬都抬了。”
楚濛濛悄悄尾随,最后跟踪到道观后院的一间禅房。
禅房看似简陋,但窗户却是用上等的贝壳所制,楚濛濛悄悄推开一点——
房间里用墨汁画满了诡异的花纹,天花板和角落里还有数不清的蜘蛛蜈蚣,它们围绕在一座一条比人还粗的蛇像附近,发出嘶嘶地叫。
房间正中有个圆盘,金凯被放在中央,圆盘两侧是两只一人多高的白色蜡烛,长脸的道士点燃蜡烛,猩红色的烛泪落下。
烛烟绕着鬼影转了两圈儿,鬼影便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融化在地上,成了一滩黑水。
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等到鬼影离开,一直在阴影里的人才走出来。
和长脸比起来,这人虽然身着道袍,但又矮又胖,像个倭瓜。
他打量着地上被施加上了幻术的金凯,皱眉:“这是鬼影带回来的人?”
“是。”长脸道士说,“师父的特制的符纸在她那。”
“怎么一身腌臜味?”
“算了,”倭瓜道士摇头,“师父总是有他的道理。”
“走吧,明天师父就回来了。”倭瓜道士说,“我们去准备祭祀用的东西。”
倭瓜道士在金凯四周设下禁制,防止他醒了乱跑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确定房间里再没有生人,楚濛濛掀开窗户,翻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楚濛濛:还得是城里,倭瓜都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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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过完!我就!解放了!(虽然还要开两天会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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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踏入房间之后, 楚濛濛才发现,昏暗的烛光下,无数透明的丝线从蜘蛛的口中吐出,汇集在圆盘中间, 慢慢缠绕上金凯的四肢。
所幸楚濛濛落地的位置很巧妙, 并没有惊动倭瓜道士留下的阵法。
楚濛濛往前走了几步, 果然当第一条蜘蛛丝缠上金凯的指尖,他脸上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而原本白到透明的蛛丝也肉眼可见的,从白变成了黑色的细线——
变黑的蛛丝像是被灼烧一般,立马蜷缩起来,其他蛛丝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飞快地回退!
楚濛濛当即扔出一张汇灵符——
符纸落在半空, 将四周的灵气汇集在一起, 形成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灵气汇聚的引力下,原本回退的蛛丝被重新吸引。
感受到异常的蜘蛛终究架不住灵气的吸引, 重新将透明的丝绦缠上符纸。
地上的金凯被手指的灼烧感弄醒, 迷迷糊糊地睁眼, 一阵恍惚:“这是……”
话没说完, 他骤然想起昏倒前那张鬼脸——
“不想死的话,你最好把你的声音憋回去。”
金凯下意识回头,一看看到了居高临下的楚濛濛。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金凯当即把什么死鬼抛到脑后:“就是你这个神棍!你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干什么!?”
“我要报警!”
楚濛濛摊手:“你随意。”
金凯冷笑:“你以为我不敢?”
他当即摸出手机, 然而房间里早就没有信号。
他犹不甘心,踉跄着站起来,然而还没走到楚濛濛身侧,就在一旁的立起的铜镜里,看到了自己的长相——
他堂堂七尺男儿, 竟然和冯柔一个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愿意为你的女朋友赴汤蹈火么?”楚濛濛道,“现在在这里,一不用你上刀山,二不用你下火海,只需要你闭嘴装死。”
“我呸!”金凯再也听不下去。
从见到死鬼、再到现在自己模样大变,每一件事情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猛地冲向楚濛濛:“你给我——”
话没说话,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
他说不出话了!
“呜呜呜!”
——你对我做了什么?!
片刻后,金凯发现自己不仅说不了话,连身体都动不了!
楚濛濛淡淡地:“你太聒噪了。”
楚濛濛伸手一指,金凯不受控制地重新退回到圈内。
“你在这里老实呆着,一会儿我会带你出去。”
“但你要是作死——”
楚濛濛隔空从金凯肩头抓走一只漆黑的蜘蛛——
“不出两个小时,你就会被这些东西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
螯足上泛着冷光的蜘蛛被楚濛濛捏成细灰,金凯吞了吞口水,再不敢放肆。
他现在口不能言、人不能动,只能眼含热泪地看着楚濛濛消失在房间里——
房间里不知道哪里钻进来细细的风,勾得两盏烛火明明暗暗,金凯的影子被投在乌糟的墙壁上,东摇西晃出诡异的弧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金凯总觉得自己能听到怪物的嚎叫。
如果不是楚濛濛给他使了定身咒,他现在几乎快尿出来。
金凯现在就是后悔——
他当时为什么要嘴欠置疑这个女人。
楚濛濛死不死他不知道,他自己要被吓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濛濛倒不是真的要金凯死在那儿,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所以并没有告诉他,房间门口早就被她种下了迷踪咒,只要有人靠近那个房间,就会暂时忘记自己是去做什么,同时也会触发楚濛濛的灵感,好让她及时回去。
怕道观里还有什么阵法,楚濛濛索性直接跳上了房顶。
半夜的昌明观静悄悄的,天气渐冷,连蝉鸣和蛙叫都已经消失。楚濛濛站在高处,将道观的布局看得清清楚楚。
和网上说得一样,昌明观的占地面积并不大。
房顶上手机信号不错,楚濛濛掏出手机,以“昌明观”为关键词在平台搜索相关信息。
和冯柔说得一样,昌明观是今年才在江市火起来的。道观里挂单的道士不多,但基本信息都被游客po到了网上。长脸道士叫善行、倭瓜道士叫善能,他们口中的师父,应该是昌明观的观主,临阳。
临阳带着这俩徒弟,解签、占卜、祈福、算命,能做的都会满足游客的需求,可谓十项全能。
但临阳最近不在江市,正在隔壁参加一个道士协会的培训。
楚濛濛往下翻了几条,道观的排雷和吹捧都有,大概五五分,但因为地处偏远,周围没有相应的配套设施,道观的人流量并不算特别多。
——昌明观不错,就是去的包子最好搭乘公交交通,这附近不好停车,都是小路。
——昌明观个破地方,大家不要被营销号诈骗了。从江市市中心过去一小时,观里转一圈儿二十分钟就完事儿了。浪费我时间!
——风景其实都不错,但道观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我一进去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快要吐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对里面的香烛过敏。
楚濛濛指尖在这条评论上顿住,片刻后她点开更多回复。
回复里许多都是在反驳她,但还有一个游客却应和——
“你也觉得吗?我一走进去就听到尖叫声,怪吓人的,但我随行的朋友都说听不到”。
楚濛濛站在房顶,再次审视道观——
除了金凯的房间有异,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的。
有的普通人虽然不懂捉妖,但天生灵感敏锐,能听到常人不能听见的声音。大多数过了幼年时期,这种敏锐的听觉就会消失,但也有很少的人,能保持婴儿时期的灵感。
他们不需要动用任何术法,就能听见掩藏在法阵之下,各路妖鬼的叫声。
这种天赋,哪怕是楚濛濛,也是没有的。
楚濛濛当即给回复的博主发去私信:“请问,昌明观哪里吵吵的?”
博主没睡:“好像是道士住的那块儿?你要去吗?别去!”
“我上次从那里回来,病了有两三个月。看什么医生都没用,最后还是家里的老人去给我找了个什么大师,灌了我几天符水才好!”
楚濛濛朝博主道了谢。
道观中现在只有两处地方还亮着灯,一个是大殿、另一个则是两个道士的房间。
楚濛濛伏在墙顶,揭开瓦片,朝屋内看去。
屋内远比外面看到的大上许多——
这俩道士倒是会享受,在内里悄悄的把房间都打通,外部看不出来,但里面宽阔大气。
装修也是富丽堂皇,怎么看也不像是修行的人应该住的地方。
房间里点了熏香,楚濛濛就揭开瓦片这一会儿,就被熏得有些难受。
楚濛濛不拜山头,去的道观也少。
但正常道观的香烛,会香成这样吗?
长脸道士和倭瓜道士都不在。
楚濛濛正打算跳进去看看,没想到床上的褥子突然被掀开——
下面竟然有暗道!
倭瓜道士率先出来:“东西似乎不够。”
长脸道士搬着箱子跟在后面:“那我明早晨先去买点儿。”
“嗯,”倭瓜道士帮他把箱子摆到床上,“那个女人先养一夜,明天等秽气去掉,我们再制备红烛。”
长脸道士:“都听师兄的。”
楚濛濛神色一凝。
方才在金凯那间屋子看得不真切,她现在才发现,这俩人的手臂上,都有特殊的纹身——
只要遭受到胁迫,便会立时散魄,变成痴傻之人。
两人商议着临阳回来“祭祀”的事情,但一来一往间,楚濛濛隐约嗅到淡淡的妖气。
但很快,就被浓厚的熏香味掩盖过去。
就仿佛方才楚濛濛察觉到的那一丝异常是幻觉。
倭瓜道士最后道:“我今晚去大殿值守,你在这里先守着。”
长脸道士恭敬地应了。
楚
濛濛飞快地在房顶上转换方向,在倭瓜道士出门的瞬间,撒了一点蔓苔金末在他后背。
倭瓜道士——
善能只觉得后背有一丝凉意,他狐疑地回头转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异常。
楚濛濛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留在原地。
房间里,长脸道士善行在倭瓜道士离开后,明显放松下来。
他冲善能离开方向呸了一声:“大家同时入门,凭什么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说完,他骂骂咧咧地从床下的柜子里掏出一个酒瓮。
借着灯光,楚濛濛看清,里面泡着的是五毒。
善行拿出酒勺,仔仔细细地从里面舀出一勺倒入杯子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酒瓮放了回去。
杯中的酒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光泽,逸出的香味和房间里的浓香如出一辙。
他十分珍视地拿起斟满的酒杯,小小地嘬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等老子得到师父的传承,早晚把那倭瓜赶出去。”
说着,他直接躺在床上,闭着眼美滋滋地咂摸着嘴中的味道。
楚濛濛“啧”了一声,从锦囊里掏出一个月白色的小瓷瓶。
瓷瓶里空空的,楚濛濛却不以为意——
她指尖拉出一缕月光掼入瓷瓶,眨眼间,瓶中凝出一滴月露。
再一眨眼,那滴月露弥漫出醇厚的酒香。
“一钱月光酿作酒,真是便宜你了。”
楚濛濛屈指一弹,月露酒落在善行杯中,没有泛起半点儿涟漪,便融入其中。
善行朦朦胧胧,嗅到一股子令人迷醉的酒香——
压抑许久的酒虫被勾起,他再也忍受不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乎是立时,他脸便醉得通红,双眼也迷醉起来——
楚濛濛见时候差不多了,跳下屋顶,推门而入。
善行犹自沉醉在酒中——
月露酒织就的酒中梦境让他无法自拔,楚濛濛行至他身侧,他也恍若未觉。
楚濛濛拿出瓷瓶,在他面前一晃。
月露酒残余的香气勾得善行一个踉跄——
他对着瓷瓶的方向伸手:“给我!”
楚濛濛拿着瓷瓶,笑眯眯地:“我是谁?”
“你是谁?”
善行眼底闪现一丝迷茫,随即当场跪下,给楚濛濛磕了一个——
“师父!”——
作者有话说:楚濛濛:咦惹——我没有这么可恶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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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楚濛濛也没想一杯酒不仅让自己当了个便宜师父, 长脸道士还直接给自己磕了一个。
善行早就熏熏然,他看不清楚濛濛的表情,只道师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自己扶起来,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引得师父不喜。
他膝行两步, 直接上手要抱楚濛濛大腿。
楚濛濛眼疾手快, 从床上拉了个长条抱枕塞进善行怀里。
善行抱着东西就开始嗷嗷哭:“师父, 您说您怎么总是偏心那个倭瓜,打从我跟了您,我事事都听您的,从来不敢违背,您为什么总是看不到我。”
“那个倭瓜有什么好?论长相、论能力, 我哪里不如他了!”
善行含含糊糊咕噜了一串, 楚濛濛原本想把他晾在这里, 自己去床板下看看里面是什么。但刚迈步,善行就扔了抱枕哼哼唧唧地朝她爬过来。
狗皮膏药似的让楚濛濛又塞了一次抱枕——
她要是这长脸道士的师父, 她也选干脆利落的倭瓜当心腹。
善行还说:“师父, 您要去哪儿?我帮您啊!”
楚濛濛心头一动, 这月华露把善行醉得四六不分, 她不如先从这里套点儿消息。
楚濛濛压低声音:“为师离开前,交代你们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我们都办好了!除了让影妖去抓那个八字对上的女人出了点儿麻烦,其他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
“八字对上的女人”指得应该就是冯柔。
楚濛濛继续问:“为师出去了一趟,有些事情忘记了, 我们抓这女人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善行重复一遍,“我们当然是要——”
“要、要……师父我们要做什么来着?”
楚濛濛:“……”
她耐着性子:“要什么?你好好想想。”
善行想得眉头都皱起来:“做什么、我们要做什么——”
月华露的功效下,善行想被师父临阳认可的谷欠望被无限放大,但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完不成“师父”的吩咐, 谷欠望没有被满足,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连带着他身上刻下的篆文边际也变得模糊不清。
楚濛濛当即明白,善行身上的禁制,让他说不出临阳离开时让他们做的事情——
她立马出手,把善行打昏过去。
为了防止倭瓜道士回来发现异常,楚濛濛把善行酒杯里还没喝完的酒撒在四处,营造出是善行偷杯的假相,又把善行搬到暗道入口附近的床上压着后,才打开暗道,一跃而下。
暗道的落点并不高,楚濛濛踩在暗道上以后,上方的床板自动关闭。
地道里同样弥漫着上面房间里晕人的香烛味,但到了此处,这些黏腻的香味却再也掩盖不住浓烈的妖气。
长长的甬道不断向下,两侧明亮的白炽灯照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最终,楚濛濛在一扇刻满了和满屋蜘蛛那个房间一样的诡异花纹的门前停下。
楚濛濛感受了一下,门上的花纹并没有任何术法能量的波动,这些花纹大概只起到了装饰作用。
真正锁住门的,是门前的一扇大金锁。
捉妖师这行干久了,楚濛濛很就没有看到过如此朴素的锁门方式。
为了表示尊重,楚濛濛从锦囊里掏出顾谨之送的匕首——
手起刀落,金锁直接从门上掉进了……楚濛濛的手中。
楚濛濛也不客气,对着大灯泡初步判断大锁确实是真金后,开开心心的把锁一起放进了锦囊中。
冯柔不过是工作没两年的普通人,看在小猫咪的份儿上,楚濛濛收得委托费并不高——
“啧,果然好心有好报。”楚濛濛暗道,“这不就把剩下的钱给补上了?”
意外来财,楚濛濛推门的手都更有劲儿了。
厚重的铁门上大概有什么机关,楚濛濛轻轻一推,门自动打开一条缝。
踏进去之前,楚濛濛不忘一个小幻术,假装金锁还在门上。
金锁锁住的房间里面,是十来个空笼子。
这些笼子每一根铁杆上,都有细细密密的倒刺,倒刺上血迹斑斑,上面还有被撕下来的血肉。
这些血肉大概从来没有被清理过,在这囚笼中,散发出暗无天日的恶臭。
楚濛濛走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笼子——
上面还残存着稀薄的妖气。
这些空笼子里,曾经关押的是妖怪?
那个博主听到的怪声,就来自这些笼子里?
楚濛濛拿出执法记录仪扣在肩膀的位置。
这虽然是冯柔的私人委托,但倘若昌明观下方私自豢养妖物,那最后还是需要特办处来接手。
她快速地行走一圈,把此处的景象都录制下来,继续往里去。
毕竟方才长脸和倭瓜道士出来时,手里还拖了不少东西。
这个房间除了空笼子以外,空无一物,料想他们方才应该不是在此处停留。
楚濛濛很快来到第二扇门前。
第二扇门上面依旧画着诡异的图腾。图腾和长脸倭瓜道士身上的符箓类似,但上面的花纹却是迷惑人心的。
楚濛濛在符箓一道上造诣颇深,很快就破解了咒文,把门打开—
—
此间的景象和外面迥然不同。
夜里也是羁押室,但所有被关押的“人”,都被泡在巨大的玻璃罐里,紧闭着双眼。
玻璃罐里装着透明但泛着粉色光泽的液体,楚濛濛光是看着,就觉得后背发凉。
而液体里的人,身上都有一部分躯干——
不属于自己。
他们有的人身蛇尾,和青瑶村那个村长如出一辙;有的四肢健全,身上却遍布豹纹;有的干脆只剩个人头,脖子以下,是不知名妖物的身体。
楚濛濛忍着恶心,一个个看去——
除了一些诡异的搭配,大部分罐子里浸泡的,都是人和蛇的形状。
每个玻璃罐上,有无数的软管蔓延交织,那些供养又迫害这些试验品的东西,统一被房间中央的控制台处理着。
楚濛濛和特办处一直以为,江市出现的半妖,大多是自愿和妖邪做了交易,通过服用丹药、或者修炼禁术才变得不人不妖。
没想到,在江市郊外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通过将人和妖怪的身体部位缝合,强行制造半妖的地方!
然而这只是第二个房间。
在控制台的不远处,还有一扇门。
楚濛濛抬眼看去——
这扇门上,诡异的图腾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邪龙的雕像。
从她接手的第一个案子,路尧那只小鬼献祭捉妖师的魂魄开始,这条龙似乎就开始阴魂不散。
直到到了青瑶乡,特办处才大约拼凑出了邪龙的目的。
它的真身碎的不能再碎,魂魄也因为封印和地动受到损伤。
它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体还容纳它的灵魄,同时也需要巨大又丰沛的灵气,来修复它受损的灵魄。
所以类似青瑶乡这样的地方,一面被它驱使着种植灵草炼制丹药,一面又通过丹药把人变成半妖,用来炼制适合它容身的躯壳。
但除了丹药之外,邪龙大概还嫌这样的方法见效太慢,所以除了倚靠丹药,还想要通过生理改造的方式,培养更多、或者更成功的躯壳。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房间里,人蛇一样的怪物,数量是最多的。
一个疑惑浮上楚濛濛心头。
邪龙已经是“龙”,真的愿意用一个人蛇来做作为自己容器?
虽然人间末法——
以往大家认为,上古的灵兽已经销声匿迹,大多应该已经消散于天地。
但她在江市这些日子,不仅见了金刚虫、还找到了句芒、甚至在二世祖家里,还出现了——
肥遗。
楚濛濛蓦地福至心灵。
肥遗,四足、有翼、似龙非蛇。
他们一开始怀疑的是捉妖师协会私自豢养妖兽,炼制丹药、牟取私利。
可如果,肥遗突然出来,不是因为捉妖师协会呢?
如果是,邪龙看上了这样一只上古的神兽呢?
楚濛濛后背冒出一阵凉气。
邪龙的灵魄再虚弱,也是千万年的灵魄,普通被炼制出来的妖躯是否能承受它的力量还未可知。
但如果是肥遗——
连上古洪荒都经历过的大妖,区区一个万年玉珏灵魄,有什么容纳不下的?
楚濛濛看着第三道门的目光,愈发警觉。
所有线索归纳到一起,只有一个指向——
邪龙的信徒早就渗透到江市方方面面,甚至和捉妖师协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才是这些年,邪龙能够在各地灯下黑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这第三道门后,会是什么?
楚濛濛出委托这么久,第一次有些犹豫。
万一这门后面,真的是上古的妖物呢?
楚濛濛不怕和妖物单挑,她自然有一万零一种保护自己的法子,可万一这些妖物逃窜出去,伤害到无辜的人呢?
她是不是不应该托大,而是提前向顾谨之知会一声?
楚濛濛还没下决定,来时的方向,突然传来脚步。
倭瓜道士的声音被空旷的房间放大:“真的没人来过!?”
长脸道士声音有些底气不足:“师兄,我是喝多了一杯,但我是醉了不是死了!我好好在床上,怎么会有人来?”
“你看刚刚的锁门不都是好好的吗?”
倭瓜道士:“你醉酒还有理?回来我就告诉师父!”
长脸道士急了:“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
倭瓜道士:“闭嘴!没检查完之前,你都死罪难逃!”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楚濛濛左看右看,这个房间并没有更好的藏身之处——
情急之下,她身体一屈,直接蹲在距离自己最近的罐子下面——
作者有话说:楚濛濛:万一打起来,我是不是还要保护这些罪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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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楚濛濛努力地把自己往中控台下塞。然而台子下大概从来没有人清扫过,下面满是污渍,甚至还有泼溅上的血迹。
楚濛濛也不嫌脏,用指甲刮了一点血渍放在鼻尖下,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 血液中还带着一点儿若有似无的妖力。
而且, 妖力之间还有互斥一些互斥的意思,上面大概不止是一种妖物的血迹的沉淀。
楚濛濛还在极力分辨究竟是什么妖物,倭瓜道士和长脸道士已经站到台子边上——
只要两人稍微一弯腰,就能看见楚濛濛。
楚濛濛慢慢抽出匕首,握在手中。
倭瓜道士道:“我方才一出门就觉得哪里不对, 心底放心不下, 没成想你果然玩忽职守!”
长脸道士原本是不敢和他争辩的, 但月华露的功效还在,他对倭瓜道士的不满便被无限地放大开来:“我明明就在床上睡得好好的, 你非要来看。”
“你就是一直看我不顺眼, 想要去找个理由磋磨我罢了!”
“这一路走来, 两道门都好好, 和我们今天晚上第一次下来有什么区别吗?”
善行的话不算重,但已经是以往他不敢说的话。
倭瓜道士善能皱起眉头,他今天晚上一直心神不宁的,善行又这么反常:“你是真的喝醉了?”
“呸!”善行冷笑, “一杯酒而已!”
善能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师弟贪杯又无能,平日里忍他不过是因为师父嘱咐,现在师父不在——
善能冷笑道:“如果不是因为第三道门需要你来开启,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和我叫嚣?”
见善能真的挂脸,善行冷不丁地想起他是如何把这地下的妖物拆皮扒骨的, 还有些熏熏然的酒意立马就烟消云散。
善行忙不迭道:“师兄,我错了。”
他舔着脸赔笑:“是我刚才喝多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计较。”
善能打心眼地看不起对面这人,奈何他命好,合了师父的眼缘,连最机密的第三道门都必须由他亲自开启。
善能深呼吸一口气:“去开门。”
善行一愣:“师兄,明天师父就要回来了。”
善能语气中有着不容置喙:“我知道。”
善行却犹豫:“师兄,师父说过,第三道门除非必要,不得开启。”
“现在师父要回来了,咱们这样开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善行虽然行事从来不过脑子,但却极会察言观色,所以虽然是个废物点心,但极其会讨临阳欢心。他这么说“草率”,便是料定被临阳知道他们擅自开门会大发雷霆。
一时间,善能也沉默起来。
楚濛濛在台子底下听着却很诧异——
没想到最要紧的第三道门,钥匙竟然是长脸道士?
片刻后,善能终于道:“算了。”
善行长舒一口气。
楚濛濛也有点失望。
她原本打算,倘若倭瓜道士执意开第三道门,她就找个机会溜进去。
毕竟这俩人身上的自毁咒文,让她不能强逼。
倭瓜道士继续说:“走吧,我刚才去大殿,红烛已经不够。”
“再去柜子里取一些来。”
只要不让他开门,善行做什么都行,拿个红烛原料而已,他麻溜地应了。
玻璃罐后面有好几个柜子,善行抱出一捆,但里面的东西没放好,咕噜噜都滚了出来。
其中有一件,正对着楚濛濛。
善行的站立的方向,只要他弯腰要捡,就会看到楚濛濛。
楚濛濛心头一紧。
然而善行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把东西往角落一踢,讨好道:“走吧师兄!”
善能知道他这疲懒的性子,懒得理会径自走到前方。
门很快被关上。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地,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楚濛濛又等了好一会儿,才从锦囊里取出符纸,将就手里的匕首把桌腿的血迹刮了下来,用符纸包好又收好。
如果她方才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些血迹,说不定是什么大妖物的血。
收拾好这些,楚濛濛钻出台子,走到善行方才取东西的柜子前。
这些柜子装修的极其巧妙,和整个墙壁融为一体,楚濛濛方才被这些玻璃罐子里培养的半人半妖惊住,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发现这墙面上的蹊跷。
她先走到角落,把善行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那是一个人指骨一样的玩意儿。
骨头上有篆刻过的痕迹,但最后一笔似乎是泄了劲儿,所以整个符文全部作废。
楚濛濛在捉妖师管理规章制度条例里看到过,除了华国西南地区少数几个部族传承下来的人骨法器外,再制造、使用人骨法器的一律当成牙阝教处理。
但在这里,竟然被当成废弃品和所谓的制造红烛的原料一起堆放?
楚濛濛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着——
好一会儿,才感受到柜子的隐藏门在哪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壁柜,而是一种巧妙的机关。楚濛濛只在老村长的古籍里见到过。
这种机关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只能找到机关的位置后,靠手上的灵气来感知——
把灵气覆盖在掌心,以不同的灵气厚度来试探。
灵气弱一分,机关丝毫不动;灵气强半分,机关便会从里面直接被灵气熔断,除非直接毁坏整个机关,不然再也打不开。
倭瓜道士让善行开这机关,大约不光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动——
而是善行具备非常敏锐的灵感,能一丝不差的快速打开这里的机关。
但这样终究是费时费力,所以人指骨掉到地上,那俩人都没有去捡。
楚濛濛把目光落在第三道门上。
是不是这道门,也需要这样的灵感控制?
她心思不在墙壁的机关上,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闲着,她一点点的试探着,很快墙内传出“咔哒”一声,机关被打开了。
楚濛濛后退半步,墙壁上的柜门自动打开——
楚濛濛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壁柜里,密密麻麻都是各种骨头。
柜子里面虽然并非都是人骨,但大多以细小的骨节为主。就算不拿起来看,每个骨头上都刻着和方才地上那枚指骨上相似的符文。
而在柜子的另一侧,厚厚的摞着一层一层的皮。
有兽皮、也有人皮。
他们被整齐的叠好,养护地油光水滑——
仿佛只要拿起来,就能很好的披在人身上。
在柜子最侧边上,还有一张特殊的皮——
巨大的白狐头下,是一张玩完完整整的人型皮。
隔着老远,楚濛濛都能感受到这张白狐人皮上传来的血腥又怨恨的气息。
这是被人活剥下来的妖兽皮。
楚濛濛想起了在地下直播间里,赵昭明办公室里那些被展示的标本。
当时她只是粗略一看,但现在再看到这张狐妖皮——
直觉告诉她,不管是面前这张皮还是赵昭明办公室的那些标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楚濛濛深呼吸一口气——
黏腻的怨愤涌入她的识海,几乎化为实质。
来自幽冥的火焰在她指尖燃起。
不用楚濛濛出手,幽冥火就顺着怨怼之气,往白狐皮上涌去。
幽冥火无声地灼烧着狐皮,在即将燃尽的时候,狐狸头中掉下一颗流光溢彩的内丹。
楚濛濛被识海里那股气息驱动着,上前一步,捡起内丹。
一股温热的力道从内丹传到楚濛濛掌心——
她还来不及拒绝,巨大的力道将她吞没!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流光溢彩的丹珠便黯淡下去,上面甚至出现了皲裂的痕迹。
此时恰好最后一点狐皮被烧尽。
楚濛濛耳畔传来一声隐隐的叹息:“多谢。”
几乎是同时,柜子中的白骨纷纷发出碎裂的脆响,而后时间在白骨身上的流速仿佛加快了一般——+
它们飞快地从光洁的白变成黯淡的土黄、然后从中间裂开细缝,最后随着狐皮的消散,化成了齑粉。
连带着旁边叠好的那些人皮兽皮,也都失去光泽,开始塌陷下去散发恶臭——
变化之快,令楚濛濛都有一些措手不及。
就仿佛是白狐一直庇佑着这些残骸。
但现在,庇佑消失,它们也就随着狐白的消散而归于尘土。
执法记录仪已经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记下了,楚濛濛索性一把幽冥火,把柜子里的东西都烧了个干净——
噼噼剥剥的火声中,楚濛濛仿佛又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感谢声。
她回退一步,看着明灭挑动的火焰:“不用。”
是他们来迟了。
白狐赠与的力量在体内,大约是为了庇护这些东西,其实力量并不多。
楚濛濛几乎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把白狐内丹传来的力量化为己用。
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第三道门——
转身往来的方向去-
大概是为了方便通讯,在这地道里反而有信号。
楚濛濛给顾谨之去了消息,把这里的情况三言两语交代了一下,并让顾谨之派人去查,冯柔的八字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祭祀、人骨法器、血红烛、五毒、人皮,”顾谨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这是西南边陲一个小部族的邪术。”
“他们通过所谓被‘神’选中的少女,献祭给邪神,交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楚濛濛走在地道里:“交换什么?”
“可以是金钱、也可以是欲望。”顾谨之说,“但你这道观里,交换的是什么那可说不好。”
楚濛濛:“是邪龙复苏吗?”
顾谨之:“如果有这么简单,邪龙怎么还会大费周章做这么多事?”
楚濛濛沉默。
是啊,一个少女的命就能换回手眼通天的邪龙,世界上哪有那么美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楚濛濛:坏东西!都是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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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今天依旧红包掉落~嘿嘿嘿~~
第97章
昌明观的正殿里, 长脸道士和倭瓜道士正站在供桌上,正在把神像的外壳揭下。
不多时,和青瑶村如出一辙的汉白玉龙雕像就直接露了出来。
善行跳下桌,把刚制好的红烛点燃:“师兄, 你说这样龙神真的能接收到信徒的供奉吗?”
善能知道善行胆子小, 故而道:“当然能。”
他意味深长:“只要有信徒的地方, 龙神就什么都能看到。”
善行连忙低下头。
善能继续道:“难道你还想过小时候的苦日子?”
善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昌明观在江市许多年,但一直都不温不火,如果不是因为历史比较久远,有江市政府拨款扶助,早就支撑不下去。
但就算是有政府扶助, 资金也只是堪堪够他们吃饭和是不是修缮一下破旧的房舍。
善行和善能都是孤儿, 小时候被临阳捡到, 一直过得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后来观主临阳找到了挣钱的路子,俩人才开始逐渐吃喝不愁——
但也慢慢知道了临阳在私底下, 做着什么样的勾当。
第一次点燃用少女鲜血做的蜡烛时, 善行吐了整整一天, 他哭着问临阳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向来慈爱的师父什么也没说, 把他和妖怪们关在一起,饿了三天。
那是善行第一次真正面对死亡——
三天后,临阳把他放出来的时候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把他带去了祭祀的房间。
房间里, 躺着一个只剩下一口气的年轻人。
善能在里面,冷冷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和你的八字一样,是今年给龙神的祭品。”
说完,善能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扔在善行脚下。
善行已经想不起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他知道, 这是师父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不用一生侍奉龙神,就把命给龙神。
善行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当年就做出了选择,现在想这么多,有什么用。
红烛燃得越来越旺,血液的腥甜在密闭的正店里弥漫开。
善行下意识抬头,冷硬的汉白玉龙像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起一丝暖意。
他心头一凛——
神龙像的表情,好像变了?
一股危险的感觉直击心头,善行猛地低下头。
然而,被凝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渐渐地,善行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明明没有让自己行动,但身体却像不听使唤一样,按部就班地按照以往的步骤,布置着明天师父回来时,即将举行的祭祀仪式。
善能偶尔会抬头跟他说什么——
但他只能看见善能的嘴一开一合,和听见自己的声音应答如流。
直到善能离开,正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守夜,身体的禁锢才消失——
不,并没有消失。
而是禁锢住他的人,放松了对他的控制。
善行:“你是谁?”
哆哆嗦嗦的声音在空荡的正殿响起。
“我是你的主人。”
浑厚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善行腿一软:“你是、你是龙神大人!”
“明日的祭祀,我会借你的躯壳。”
善行想起自己心底方才的犹豫,内心惶恐更深。
还不等他解释,龙神继续道:“你早与本尊定下契约,得此神降,是你之幸。”
神龙语带警告:“收起你的小心思。”
话音一落,善行身体一轻——
附在他身上的龙神,自行离开。
脱离了龙神的控制,善行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
深秋的夜,昌明观又在山上,原本已经冷得吓人,但善行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善能抱着东西进来,就见善行满头大汗的跪坐在地上,脸上是见鬼一样的神情。
他把东西放下,踢踢这个不中用的师弟:“你怎么了?”
善行被他踢得从惊恐中回神。
善能道:“继续干活!”
善行忙不迭爬起来,一边继续布置道场,一边想着方才的事情。
明明道观三人里,他最不入流,为什么龙神会选择他?
是因为龙神窥见了他的想法吗?
善行还来不及思考,嘴巴比脑子快地问出来:“师兄,你说师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等善能嘲讽,善行道:“我又不中用,又不聪明,哪里都比不过师兄。”
善能今天一天都觉得善行怪怪的,但竟然怪出了自知之明——
“为什么?因为你生得好呗。血脉、八字都得了师父的青睐。”
血脉、八字!
这和看中的祭品有什么区别!
善行心底更慌了。
他继续问:“如果……师兄,我是说如果,凡人被神明附身会如何?”
“就是……被神降。”
“想什么呢?”善能冷笑,“你还没酒醒?”
“你这样的还想着龙神降临?不说龙神,就是地底的小妖怪附在你身上一时半会儿,你都得去半条命。”
“换成龙神,你等着死吧。”
善行:“!!!”
善能已经不耐烦了:“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龙神瞎了眼才会选你!”
善行已经听不清善能在说什么了——
他只知道,龙神降临后,他会死。
半晌,他终于做了个决定——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他还不是蝼蚁!
【他不能死!】
他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决不能死!
当务之急,他要阻止明天祭祀的开始!-
善行做了决定,他当即捂住肚子:“师兄,我肚子疼,我要去厕所!”
善能早就觉得今天善行勤快地有点诡异,现在见他找了理由偷懒,反而松了口气:“就你屎尿多,还不快去!”
“诶!”善行麻溜地跑出去,在厕所绕了一圈,从后门开始往关押金凯的房间跑!
楚濛濛跟在他身后,悄悄地解了设在房间四周的迷魂阵。
这善行真是不经吓,楚濛濛只是一点小小的幻术,就让他乱了心神。他自己去正好,免了她亲自去放人。
善行毫无阻碍地冲进房间——
金凯被吓得一个支棱:“你要做什么!”
粗犷的男声把善行也吓了一跳。
但善行顾不得这些,他马上道:“居士!我来放你走!”
金凯:?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晕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被楚濛濛坑过后,金凯对所有人保持着戒心:“你是什么人!”
“我是这个观中的道士!”善行跑到他身前,给他解开身上的禁制,“我的师兄和师父对您欲行不轨!我得知此消息,特意来救你!”
“我一会儿带你去后门,居士你顺着后门走,就能逃离他们的魔爪!”
善行知道,临阳的祭祀仪式,请神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放干祭品血制成龙神最爱的少女烛。
只要祭品跑了,再找一个合适的女人和一个恰当的日子,至少还能拖个三五月!
三五月,足够他再想法子了!
金凯刚想说“你别忙活了把我困住的不是你们”,却没想熟悉的感觉又来——
嘴巴又被人封住了。
他猛地抬头。
楚濛濛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金凯:“……”
这又是这个女神棍搞得鬼!
善行没发现异常,拉着金凯一路往后门去!
昌明观的后门少有人知道,楚濛濛悄悄跟在后面,一面记路一面给洛之遥他们发消息。
金凯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他在禅房里被关了大半夜,已经开始思考自己的一百零八种死法,没想到竟然这样就被放了?
直到善行把他推出后门,关在外面,金凯还有点儿懵懵的——
他今天晚上,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
给女朋友渡劫来了?-
善行关上后门后,对着门心里默默祈祷着明天祭祀仪式顺利失败——
“你不是去厕所,来这里干什么?”
善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透漏着阴森之气。
善行后背一凉。
他缓缓地转身。
夜色下,善能的眼底,泛着诡异的光。
竟然不似常人。
“师、师兄。”善行吞了吞口水,“我、我出来看看月亮。”
“是么?”善能缓缓一步上前,“什么月亮,让你来这里看?”
“我想下山走走!”善行脑袋动得飞快,“明天师父回来我就不能这么自由了!我想下山放纵一下!”
善行以前也有偷溜下山的事迹,还曾经因此被师父打得半死。
善能狐疑地目光落在他身上,走上前来,伸手要开门。
善行紧张道:“师兄!”
善能打开门——
后门外,空无一物。
他动动鼻子,没有陌生的味道。
善能这才回过头:“你给我老实呆着!”
善行松了口气:“是!”
善能关好门,走在前面:“跟我去看看祭品。”
善行心头再次吊起来,连忙阻拦:“别了吧,蛛神在净化祭品血脉,打扰了它们万一没净化完全,明天祭祀说不定要出幺蛾子!”
影妖这次确实把人送来的更晚,善能只能点头,重新领着善行回正殿。
此时,太阳已经慢慢升起——
善行心想,那人应该已经跑到山下了吧?
他心不在焉地推开正殿大门,未曾想善能竟然道:“师父!”
楚濛濛被这声“师父”一惊,猛地抬头——
此时站在汉白玉龙神像前的,不是应该远在它市的临阳,又是谁!
顾主任不是说这人是今天早晨的车吗?!怎么现在就在这里了?
而临阳的脚边,还有被捆成粽子的,金凯。
金凯被堵住了嘴,看到善行后,竟然开始“呜呜呜”地不停挣扎。
楚濛濛当即发消息:“情况有变!临阳已经回来了!”
然而信息发出去,只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临阳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一脚把善行踢飞在地,对着殿外楚濛濛的方向:“哪方朋友,来都来了,还要如此藏头巴脑吗?”——
作者有话说:楚濛濛:顾主任你的信息网到底靠谱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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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绝望,放假第一天,我拉了一天肚子。
大家晚安~
第98章
临阳回来出乎楚濛濛意料, 他点出自己位置时,楚濛濛反而不觉得意外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肩头,从树上直接跳下去。
善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被捆在地上的金凯和被踢飞的善行, 心底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当即跪下:“师父!是善能看管不周!”
临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临阳早就知道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废物, 但被人摸上家门还用幻术放跑了祭品,确实蠢到无以复加。
但现在并不是算账的时候。
临阳看着远处笑眯眯的女人,高声道:“不知是何方来客需要夜半闯入?”
楚濛濛说:“半夜心神不宁,听说昌明观上香格外灵验,所以来看看。”
临阳道:“那居士倒是心急。”
也不知道是哪门子香, 非得半夜上。
临阳看了眼天色, 做出请的姿势:“既然来了, 恰好今日道观有法事。居士不如到此一观。”
临阳来者不善,楚濛濛也不觉得奇怪。何况金凯被她牵扯进来, 她自然也不会独自离开。
更不要说, 临阳为了困住她, 早就留了后手。
楚濛濛看了眼变得影影绰绰的四周, 欣然道:“好。”
临阳点头,嘱咐说:“善行,请这位居士入座。”
在地上装死的善行没想到临阳竟然还让他做事,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 到一旁搬来凳子。
他低着头,瓮声瓮气:“居士,请坐。”
楚濛濛坐下之后,正殿的门窗全部自动关上。
临阳也没多说,从汉白玉龙神像下取出新制的红烛点燃, 放在两端的烛台上,而后由善能侍奉着燃了三柱香,跪在神像前,虔诚地祝祷起来。
楚濛濛听不清临阳在叨叨啥,目光落在身侧的善行身上。
善行从看到临阳开始,身上就被冷汗打湿。
撑到现在,已经想过自己七八种死法了——
但好在一会儿祭祀师父还用得上他,他此时正在疯狂想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可以让自己继续活下去。
楚濛濛道:“你师父在做什么?”
善行还在走神,楚濛濛乍一开口,差点把魂吓出来。
楚濛濛善解人意地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跟着你师父跪拜?”
善行讷讷道:“这里,一向用不上我。”
“这样啊……”楚濛濛脸上笑眯眯的,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楚濛濛的目光下,善行原本被恐惧压下的不满,又隐隐约约地被勾了起来:“师父很看重我的!”
谁知,楚濛濛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认同的表情,而是不咸不淡地点点头,重新转过头去。
善行满嘴巴的话都堵在嗓子眼儿,咽不下、吐不出。
临阳已经祝祷完成。
他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满脸不甘的二徒弟:“居士好手段。”
善行在昌明观十几年没敢表露的不满,竟然在她三言两语中,就勾了出来。
楚濛濛惭愧:“哪里哪里。”
月华露的功劳,她可不能擅自抢功。
临阳看善行:“还不过来!”
善行低头:“是。”
“祭祀要开始了?”楚濛濛好奇。
“居士知道的真不少。”临阳道,“希望你离开的时候,不会后悔自己知道的这么多。”
楚濛濛挑眉:“难不成您还打算让我活着?”
临阳笑了:“活着的方法有很多。”
楚濛濛也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像你柜子里狐皮,还是罐子里半妖?”
一开始就波澜不兴的临阳,脸色终于一变:“你怎么知道?!”
楚濛濛说:“我既然能来,知道这些有什么奇怪的?”
对面的女人如此笃定,要不是祝祷已毕,祭祀即将开始再离不得人,临阳甚至想先放下这里,先去地道一看!
但事已至此,临阳只能恶狠狠地看自己两个废物徒弟一眼,挥手打开正殿中的机关!
除神像直径一米外的地面,随着机关的开启,瞬间塌陷。同时,神像也往后推五丈远,重新抬起的地面上用黑色的浓墨,飞快地按照地上的花纹勾出一副六芒星阵图!
正殿门窗早已封禁,不知道从哪里涌出密密麻麻蝎子、蜈蚣、蟾蜍、壁虎和蛇——
这些五毒和之前房间中的又有不同,大多五颜六色,一看就是经过特殊的炮制,剧毒无比!
金凯早就吓昏过去。
饶是见惯的善行和善能,脸上也有惊讶之色。
昌明观这样的祭祀虽然不多,但次数也不少,从来没有请过这样多的五神!
善行忍不住:“师父……”
临阳没应,看着在原地动也不动的楚濛濛。
原本应该随着机关启动而塌陷的太师椅此时正悬在原地,楚濛濛坐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切。
五彩斑斓的毒物们在她四周半米远的地方,再不敢上前。
“祭祀要开始了,”临阳道:“请居士下座。”
楚濛濛换个姿势翘起二郎腿:“你这人真有意思,邀我来观礼不给吃又不给喝,现在连凳子都不给?”
临阳懒得听她废话,拂尘一挥!
楚濛濛当即一跃——
底下的太师椅登时四分五裂!
碎裂的木屑落在五毒中间,沾上半分毒液便冒起黑烟,眨眼间便被腐蚀地连渣都不剩!
楚濛濛重新落在地上,拍着胸口:“真可怕。”
善能一早就看楚濛濛不顺眼,见她如此嚣张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张狂!”
善行也跟着道:“你放肆!”
只有临阳,除了听到“地道”时有片刻的失态后,重新恢复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制止两个徒弟:“祭祀要紧。”
善行和善能对视一眼,各自走向正殿两端。
也不知道两人身上有什么,他们路过的地方,五毒自动避开,很快他们就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楚濛濛这才发现,两人最后站立的位置下方,分别是两个莲花座。
善能毫不犹豫地坐上去,善行略微一停顿,也坐了上去。
两人就位后,正殿中的五毒,明显狂躁起来。
原本它们还能克制,待善行善能在莲花座上入定后,越来越多的五毒从地底爬上来——
为了争夺地盘,它们开始交女冓、吞噬。
原本弥漫着淡淡香烛味的正殿,逐渐令人作呕起来。
楚濛濛露出嫌弃的神色。
祭祀已经启动,临阳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看着楚濛濛:“楚居士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欣赏——”
楚濛濛:“你认得我?”
那方才还装腔作势,一口一个“居士”。
临阳道:“你折了神龙麾下好几任大将,贫道自然听过你的大名。”
“原本想找个机会,亲自去会会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来了。”
“不过既然来了,”临阳微笑,“楚居士就留下吧。”
楚濛濛漫不经心地把玩儿手上的物件儿:“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临阳不和楚濛濛做口舌之争。
六芒星阵中央已经竖起一座新的莲花台——
临阳拂尘一扫,把昏迷的金凯直接扔到莲台中央!
半空中的金凯惊醒,还来不及嚎叫,四肢就被莲台上长出的藤蔓缚住!
藤蔓上尖利的刺紧紧贴着他,只差一点,就能刺破他的皮肤!
楚濛濛下意识要救,临阳拂尘再一扫,一道无形的结界落在楚濛濛面前——
临阳说:“既然是观礼,楚居士还是看着就好。”
见楚濛濛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临阳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快意:“楚居士不用着急,等祭品献祭完毕,就轮到你——”
他眼底燃起狂热,和社媒上仙风道骨的临阳判若两人:“所有背叛、亵渎过龙神的人,我都会一一替龙神清算。”
话音落下,正殿里像是开启了什么魔咒——
善行和善能脸上先后露出痛苦之色!
楚濛濛定睛一看,他们座下莲台伸出和禅房如出一辙的蛛丝,汇聚在他们心口,**着他们的心头血。
临阳身上灰白的道袍也沁出血色。
他早就不再看楚濛濛,而是死死地看着不远处的汉白玉龙神像:“龙神在上!奉吾等之性命,请神降!”
临阳声音蕴含无穷的信仰之力,饶是楚濛濛也心头一震!
善行脸上白的已经不似凡人——
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他竟然开始颤抖起来!
远处的汉白玉神像身上冒起青烟,一道楚濛濛似曾相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允。”
临阳脸上一喜。
他转身看向祭台上的少女——
少女脸上早就失去了血色,四周努力想攀爬上莲台的毒物早就把她吓得花容失色。
临阳浮上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女,他拂尘微动——
饥渴许久的莲刺瞬间刺破少女的肌肤!
细细的鲜血顺着莲台,飞快地朝着神像处涌去!
神像前那缕青烟早就迫不及待,不等鲜血靠近,它便径直往前——
临阳最喜欢的,就是少女们死前绝望的眼神。
莲台上的少女自知活命无望,看着他的眼神堪称怨毒!
临阳傲慢道:“能为龙神所用,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楚濛濛轻笑一声,屈指一弹——
粗狂的男声响彻正殿:“这他妈的福气我给你要不要啊?!”
随着金凯的怒骂,他身上少女幻像再不复存在!
这大变活人的场景,让临阳当场愣住!
金凯没了束缚,这半日来的惊恐全都化成脏话疯狂输出:“狗日的老道士,你了不起是吧!老子男的女的你都分不清是吧!?被那个姓楚的耍得团团转你还以为你挺厉害是吗??”
“你大爷的你活了半辈子要死了认不清男女是吧?没关系你爷爷我就算死了,都不会饶过你!”
临阳猛地看向楚濛濛!
楚濛濛扔着自己手里的玩意儿,笑眯眯地:“我刚才就想问你来着。”
“祭品的性别出错,会不会被你们那个龙神,记小本本恨上啊?”——
作者有话说:临阳:艹!
楚濛濛无辜脸:我想提醒的,但是你用结界困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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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两天过敏,然后把之前的过敏药换成了进口的,然后就悲剧了,不仅犯困还拉肚子,简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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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临阳看楚濛濛的眼神, 简直想把她活剥了!
但此时他来不及搭理楚濛濛!
被莲刺汲取的血液通过透明的蛛丝,直接送到了迫不及待的龙影前!
临阳猛地扑向龙影!
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龙影当场被金凯的血液灼伤!
汉白玉龙像瞬间扭曲起来!先前的祝祷早就联通了邪龙和临阳的神识——
临阳瞬间被击飞出去!
落地的瞬间,满地的五毒来不及逃窜,临阳直接落在其间。
五毒喷出的毒液瞬间腐蚀了他的皮肤!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临阳当场惨叫出来!
善行和善能同时惊叫:“师父!”
然而祭祀尚未终止, 两人同时被困在莲花座上, 动弹不得!
受到龙神震怒的五毒却再不受驱使, 直接朝着来得地方逃窜开!
不过片刻,地上的毒物竟然跑得干干净净!
金凯——
金凯早在临阳飞出去惨叫的时候,就已经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现在知道了,楚濛濛对他已经是十分的仁慈。
楚濛濛丢给他一张护身符,便往临阳处走去。
临阳的道袍已经破破烂烂, 他衤果露的肌肤外, 全是被毒液腐蚀出的坑洼, 就连脸上,也是污血横流。
楚濛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临阳道长, 这就是你所谓的‘要来会会我’?”
临阳的声带已经被毒液侵蚀, 他紧闭着双眼, 口中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
楚濛濛却不再看他, 而是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龙影。
楚濛濛道:“真巧,又见面了。”
白雾在吸收了金凯的血后,已经变成混沌的灰色的龙影。
灰色龙影道:“是你!”
“是啊。”楚濛濛笑眯眯的,“我也没想到, 又是你。”
灰龙在空中幻化出本尊的模样,它悬停在半空,死死地盯着楚濛濛:“本尊上次已经饶你一命,为何你还穷追不舍!”
楚濛濛摸着手中物件儿的手一顿。
她好笑道:“你?饶我一命?”
“上次之后,青瑶乡你怕是还没回去过?”
顾谨之在青瑶乡留下了看守的阵法和办事人员, 倘若邪龙再回,必然会有所触动。
“喏,你在山上的半尊真身,被我给砸了。”
楚濛濛亮出手里的东西:“正巧,现在给你看看。”
善能怒道:“你大胆!”
“我
也觉得,引天雷把你主子劈了这件事儿,我胆子挺大的。“楚濛濛看向善能,把手中的龙神像碎片扔过去,“拿着玩儿吧,好歹是你偶像,下次再遇到,估计就被我砸成粉了。”
龙神像碎片落在莲花台上,发出清脆的响。
善能忙不迭地要抓在手里——
然而他手指碰到碎片的瞬间,碎片却直接化成了齑粉。
善能猛地看向楚濛濛:“你!”
楚濛濛却早就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她看着邪龙。
邪龙也冷冷地盯着她:“你就不怕本尊降下天罚,舍了这半缕灵魄,和你同归于尽?”
“你要是真舍得,还能和我废话这半天?”楚濛濛的长伞已经握在手中,但她面上丝毫不惧,“你祭祀未成,现在靠着这仨道士的精血幻化出虚影在这耀武扬威——”
楚濛濛不怀好意地看着临阳:“只要我手起刀落——”
邪龙当然知道。
只要楚濛濛先下手弄死这三个道士,它得以在此显形的力量便会消失殆尽。
邪龙却道:“你自诩名门正派,自不会滥杀无辜。”
“他们无辜么?”楚濛濛反问。
地道那些试验品均是出自这三人之手,楚濛濛就算把他们就地阵法,报告写上去,上面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邪龙眯起眼:“你想知道什么?”
楚濛濛敛目。
她拍拍肩头不存在灰:“在江市,谁是你的合作者?”
邪龙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只是靠自己的信徒,在江市就能掀起这么多事儿——
不管是试验品的捕捉、地下直播公司的运营,必然有人和邪龙勾结,帮它在捉妖师协会和特办处之下,瞒天过海。
邪龙并不意外楚濛濛问它这个。
它却道:“我观你命格,本是早夭之相。”
“但你幼时逢缘,故而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与本尊说话。”
“我许你一个机会,他日你走投无路,改投本尊门下,你数次坏我好事之事,便一笔勾销。”
不等楚濛濛回答,它看向临阳等人:“临阳,尔等失误陷本尊于此。”
“然,念尔等忠心可鉴,本尊饶尔等一命。”
“今日错处,他日事成,一并论功过!”
说完,邪龙长啸一声,楚濛濛来不及行动,它便散成灰烟——
楚濛濛连忙拉着金凯后退几步,不让灰烟靠近。
然而灰烟却像是有眼睛一样,直接落在临阳身上——
临阳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就连善行和善能身上被莲台取血时的伤口,都被照顾到。
金凯揉揉眼睛,不可思议:“楚、楚大师,怎么办!他们、他们好起来了!”
楚濛濛斜眼看他:“怎么,不叫我神棍了?”
金凯:“……”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指着已经站起来的临阳:“他们要三打一了!”
金凯倒是识相,知道自己不能打,直接就没算上自己。
临阳招手,方才落在地上的拂尘直接飞到他手上:“龙神庇佑,楚居士,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楚濛濛:“……”
果然,连金凯都看不下去了,他嗤笑道:“你们真有意思,那劳什子龙神找了个理由自己跑路了,你竟然还能说城是庇佑。”
金凯火气不敢撒楚濛濛身上,对着临阳无所顾忌:“你别不是信牙阝教信得傻了吧?”
“放肆!”
临阳挥动拂尘,空中登时闪现无数黑影——
金凯惊叫一声,当即躲去楚濛濛身后:“楚大师救我!”
幽冥火起。
空中的黑影不等靠近,便纷纷丧失了生命力——
还没来得及落在地上,就直接消散。
临阳一惊。
这些是他培育多年的蛊蚊,只要进得人身,就能叮破皮肤进入血管,最终在宿主心脏安营扎寨——
那之后,宿主就只能仍凭他驱使。
楚濛濛也眯起眼:“你和杨雪是什么关系?”
这样的蛊虫,和当初出现在保安室门口的画皮,同根同源。
联想起地道中的人皮,楚濛濛怒从心起。
她道:“你们再不动作快点儿,就等着来收尸吧!”
说完,楚濛濛抄起长伞,直接对着临阳面门而去!
临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楚濛濛会率先发难,他闪避不及,就地朝善能的方向一滚!
楚濛濛一击落空,跃至半空足尖连点三下,追至临阳身后——
善能见临阳有难,当场也顾不得自己,直接从莲花座上化作狼形朝楚濛濛扑来——
善行惊叫:“师兄!”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朝夕相处的倭瓜师兄怎么就变成了狼!
人首狼身的善能比人形时动作敏捷了许多,楚濛濛连跃几步,都么有拜托他的追踪!
临阳借此机会冲向金凯!
金凯身上有楚濛濛留下的护身符,临阳还没靠近,便被一道天雷逼退!
金凯原本还慌得不行,见临阳不能靠近自己,当场又开始精准输出:“老东西你不是很能吗?被牙阝教当血包了还觉得自己被宠幸了是吧?”
“你这么厉害你这么本事,你来打我呀!你来打我呀!”
临阳被金凯气得够呛!
他一眼看过去,善行已经被善能的化形吓呆,善能正和楚濛濛缠斗——
临阳牙一咬,当即朝门的方向跑去!
金凯大叫:“楚大师!那秃驴要跑!”
临阳可比善能重要多了!
楚濛濛手下再不容情,一伞把善能打出三丈远!
轰隆一声,汉白玉神龙像被善能直接撞碎,锋利的神像碎片在它脸上划出道道血痕!
金凯当即大叫:“啊呀!这个妖怪把他们牙阝教头像撞碎了!这是大不敬啊!要遭天谴啊!”
善能身形一顿!
楚濛濛趁机甩出一张定身符,直接朝临阳抓去!
临阳耳后生风,当即加快脚步——
然而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身形一滞。
楚濛濛猝不及防,以掌换爪一掀——
一张完整的人皮被她抓在手中!
“——呕!”
“——呕!”
目睹全场的善行和金凯当场吐了出来!
血葫芦一样的临阳没了人皮的桎梏,当场爆开——
他身形瞬间变成两倍大!
然而楚濛濛再不给它出手的机会,七张驭妖符直接打在它周身七大穴位!
妖气瞬间外泄,不过片刻,膨胀的血葫芦便化成了大滩的血水——
一只小孩高的无皮山羊,瘫倒在血泊中。
腥臭味冲破云霄,楚濛濛皱眉给自己贴上一张黄符,这才抬头看门外。
不知何时,特办处的工作人员已经站在门外——
他们看到了楚濛濛活扒人皮的粗暴行径,此时脸上的表情大多变幻莫测。
楚濛濛:“……”
她可以解释的。
顾谨之站在最前头,看着她血淋淋的手,不由皱眉。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手下们:“江市郊外道观,一只山羊妖藏了这么多年,你们还真是本事。”
办事员们纷纷低头。
顾谨之上前,走到楚濛濛面前:“手。”
楚濛濛一愣。
片刻后反应过来顾主任是让她伸手。
她低头看看,右手血淋淋的。
楚濛濛伸出干干净净的左手:“你打吧。”
擅自行动,还试图殴打嫌疑人,她确实应该挨手板心。
顾谨之瞥她一眼,径直拉起她的右手。
右手上的妖血沾到顾主任苍白又细长的指节上,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楚濛濛下意识往回缩。
没缩动。
顾谨之像是轻笑一声,拿出手绢,对着她手上的血渍,一点点擦拭起来——
作者有话说:楚濛濛:完了。
楚濛濛:在线等,网友们救救我。
楚濛濛:领导今天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准备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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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顾谨之的手指比想象中和看起来更苍劲温暖。
但是。
楚濛濛心想, 她现在已经尊贵到让顾谨之亲自给她擦污血了?
是不是再这样下去,她楚濛濛在特办处,就要扣上功高盖主的名头了?
楚濛濛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眼光乱飘。
特办处的众人都很识相, 已经自发地按照分工, 开始在昌明观搜查起来。
只有很偶尔的, 大家的眼神会有意无意地往她这边飘。
洛之遥甚至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和“你要凉” 的口型。
楚濛濛:“……”
这是要完。
“好了。”顾谨之淡淡道,拉回楚濛濛的神智。
楚濛濛低头,右手上的血已经擦地干干净净。
相反,顾谨之手上的血渍却多了起来。
楚濛濛觑一眼顾主任的表情,狗腿道:“要不……我也帮您擦擦?”
顾谨之拒绝道:“不用了。”
说完, 他就着已经沾满血的脏手绢, 自己擦了起来。
直到顾谨之手上最后一丝血擦完, 楚濛濛原本还想狗腿一下,说手绢她来洗干净。
没想到顾主任手一松, 手绢下落无火自燃, 等落到地上的时候, 已经变成一堆灰烬。
楚濛濛小心翼翼地看着顾主任的脸色——
看起来, 也不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得出这个结论,楚濛濛忽略掉心底的一抹不自在,把方才洛之遥的眼神当做危言耸听, 一本正经地把方才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末了,楚濛濛问:“那邪龙的逃窜的位置,技术人员找到了吗?”
临阳现身以前,顾谨之和楚濛濛远程讨论的结果,便是昌明观和青瑶村的邪龙同出一脉, 又加上祭祀,保不齐邪龙又会现身。
青瑶村的邪龙真身被楚濛濛砸了一半,邪龙元气大伤,所以它为了早日恢复,必然会借由祭祀恢复力量。
化一缕精魄和临阳通过血祭建立起联系,这是最简单和最快捷的办法。
所以方才楚濛濛才在正殿里,和临阳他们磋磨时间。
顾谨之看了一眼地上的失了人皮的临阳:“雷照庭带人去追了。”
果然,听到所谓的“龙神”已经开始被人追捕,一直没有动静的临阳微微一动。
顾主任心慈,看不得这种血腥的东西,当即问楚濛濛:“它就只能这样了?”
楚濛濛看了一眼被她扔在三米开外的人皮。
顾谨之:“……给它找张羊皮。”
羊皮不难找,但现在明显没有。
楚濛濛直接掏了一张符纸——
黄符一碰到临阳的血肉就自动延展开,不多时便将临阳整个裹住。
驱邪的黄符沾在身上,临阳发出剧烈的哀嚎。
顾谨之嫌吵耳朵,直接让人把临阳收进了特办处收妖的银制秘匣。
正殿里,人首狼身的善能正被符纸狠狠钉在地上。
善能身上的鲜血早就把符纸浸透,但任由他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看起来已经被泡烂的黄符。
见师父临阳被收走,善能恨恨地看着楚濛濛和顾谨之:“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顾谨之道:“自古以来,羊都是狼的盘中餐。你倒是另辟蹊径,对一只羊妖俯首帖耳。”
“你懂个屁!”善能反驳顾谨之,“师父救我养我、就算他只是蝼蚁,我也誓死效忠!”
善能是后天改制的半妖,狼性远远大于人性。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对临阳唯命是从,可见他对临阳的敬畏,已经压过了他狼妖的天性。
“你们这群捉妖师,自诩降妖除魔,那我和善行被扔在山脚的时候,谁来管过我们?!”
“你们连人都管不好,还妄图管妖怪?”
善能朝顾谨之吐了口唾沫:“好笑!”
“是么?”
顾谨之看了眼远处的人皮:“你六岁被昌明观临阳抚养,到今天一共二十一年。”
“而临阳被活剥下来的人皮。”顾谨之道,“按照其腐烂程度,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年。”
善能脸色一白,当即道:“你放屁!”
“我是不是放屁,”顾谨之眼底闪过嘲讽之色,“你心底不应该比我清楚?”
说完,顾谨之转身朝另外两人走去。
楚濛濛站在原地,看着脸上不可置信的善能。
她反问道:“一个宁愿自己挨饿,也要收养两个孤儿的道士。会舍得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土地,炮制成不人不妖的怪物么?”
“昌明观地道中的骸骨人皮超过二十年。”楚濛濛说,“最大的可能,是临阳发现了观底的秘密。”
然后被假临阳灭口,还顶替了身份。
后面的话楚濛濛没说,善能却可以猜到——
他一口血喷了出来,悲怒交加之下,昏了过去-
金凯已经吐得肝肠寸断头晕眼花。
见顾谨之过来,他赶忙保证:“我再也、再也不敢说送走猫了!楚大师!我再也不敢置疑你了!”
如果说看到蜘蛛蜈蚣蟾蜍这些,金凯还能用雕虫小技来解释楚濛濛的所作所为,看到楚濛濛扯下那个老道士的人皮,金凯才真正明白自己在冯柔的公寓里有多猖狂!
他现在恨不得给楚濛濛磕两个!
顾谨之问楚濛濛:“这人怎么回事?”
楚濛濛眼皮子都不抬:“普通群众,为爱献身。”
金凯:?
他刚要张嘴,楚濛濛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为了自己女朋友来的,怎么不算“为爱献身”?
金凯识相地把嘴巴闭上了。
顾谨之瞧见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知道其中必有内情。但这吐的去了半条命的苦主都没说什么,顾谨之乐得装不知道。
他道:“既然是热心群众,一会儿做完笔录就把他送回去。
楚濛濛道:“好。”
善行已经被这里的变故惊呆了。
不等顾谨之和楚濛濛开口,他便颓然道:“我什么都说。”
怕楚濛濛他们不答应,他还道:“地下通道第三间密室,开启需要我的血。”
恰好洛之遥进来,听到善行自行招工,当场要把他带走:“那正好,他跟我们走一趟。”
有楚濛濛先前的指路,特办处的工作人几乎是直奔目标,顺利地打开了前两间密室。
善行被洛之遥带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善能——
他已经恢复了人形,但脸上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善行问顾谨之:“如果我都交代,能留我师兄一条命吗?”
善能虽然现在瞧不上他,但小时候他受其他小孩欺负时,都是善能出头,帮他把那些欺负他的人赶跑。
顾谨之道:“他会活着。”
善行点头:“那就好。”
他自然知道,“活着”有很多种方式,但他们罪孽深重,能够“活着”赎罪,就很好了-
昌明观后续的收尾工作,楚濛濛并未参与。
她的电话已经要被冯柔打爆了。
冯柔是很生气金凯只打游戏不理他,甚至在金凯说要把小灰丢掉的时候已经决定要和这个狗男人分开。
但和男人分手和送男人去见鬼,那还是不一样的。
杳无音讯一晚上,冯柔确实很想知道:“楚大师,金凯死了吗?”
金凯正在车上,听着楚濛濛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多少有点儿不是滋味。
楚濛濛道:“活着。”
看着金凯眼巴巴的表情,楚濛濛说:“你要和他说话吗?”
“不了。”冯柔道,“麻烦楚大师你帮我
转告他,他的东西我都打包好了,今天会寄给他。”
金凯愣住了。
连楚濛濛都有点懵,妖怪打得不少,这还是第一次帮人分手。
冯柔说:“这边房子我已经退掉了,您的委托费我会按时转给您,小灰先寄养在您那两天,等我找到房子我来接小灰。”
冯柔保证道:“您放心,很快的。”
小灰魂魄受损,本来就要在楚濛濛那休养几天。
冯柔这么说,大概是为了断掉金凯的念想——
是个非常果断的女孩子。
楚濛濛赞赏地挂断电话,侧头看已经失魂落魄的金凯:“还要我重复一遍冯柔的话吗?”-
家里的小动物已经有些习惯楚濛濛彻夜不归——
但自从上次闹出楚濛濛“离家出走”、“弃养”的乌龙后,但凡她彻夜不归,小动物们都会在院子里,接她下班。
楚濛濛挨个喂完口粮,回头看到了在角落里瑟缩成一团的小灰。
按道理,小灰被影妖所伤,怎么也要沉睡个三四天,没想到只是一晚上就已经清醒了。
它躲在角落里,看着楚濛濛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喵!喵!喵!!”
——你是谁!放我走!不然我挠花你的脸!
楚濛濛暂时只能听懂小猫鬼和小白的话,小灰“喵”的什么她还听不明白,只能求助地看着小猫鬼。
小猫鬼秉承着来者是客的理念,对小灰的出言不逊十分忍耐,但现在得到楚濛濛的“求救”——
它猛地扑上去,一抓把小灰的头摁在地上:“喵!”
——不许没礼貌!
小灰死命挣扎。
毛都炸了起来!
楚濛濛:“……”
她连忙上去拉开小猫鬼:“别打别打,它经不起你两拳。”
小猫鬼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小灰身上下去。
楚濛濛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猫碗,放上猫粮,送到小灰身边:“你好,我是楚濛濛。”
“你的主人,冯柔昨晚上把你送到我这里。”
听到“冯柔”两个字,小灰耳朵动了动。
虽然圆圆的猫眼里还是戒备,但明显比方才放松了许多。
楚濛濛道:“你很勇敢地保护了你的主人,但是受了点儿小伤。”
“她把你送过来休养几天,就会带你去新家。”
小灰:“喵?”
——真的吗?
楚濛濛笑眯眯地点头:“吃吧。”
小灰连续几晚和影妖搏斗,魂魄的力量透支许多。
楚濛濛的猫粮是特制的,有利于它魂魄的修复。
小灰试探地吃了几口,后面便忍不住,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小猫鬼见小灰安分了,矜持地走到自己的饭碗前,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楚濛濛养的咪,才不会狼吞虎咽。
只有小黄毛站在树上,酸唧唧地:“哼,就知道对别人的宠物温柔!”
说完,气鼓鼓地缩进自己的木房子里。
楚濛濛实在没辙,冲同样在树上看热闹的小银杏精使了个眼色,径直回了书房-
在地道中得到的那枚内丹,力量被楚濛濛吸收后,已经极其微弱。
内丹里剩下的力量,也只是保护着它的内丹不会四分五裂罢了。
楚濛濛几乎算是被迫强行接受内丹的力量,但人妖有别——
就连句芒这样的上古神鸟,也需要穿山甲的内丹才能很好的炼化其中的妖力,可她是活生生的人,半天过去,她身上竟然没有半点不适之处。
楚濛濛明明记得,小时候她练功被老村长骂哭了,有村里的爷爷实在是心疼她,准备偷偷给她渡两甲子功力。
谁知还没开始,就被老村长抓了个正着。
最终,好心的爷爷被老村长打得鼻青脸肿,楚濛濛也被告诫,人妖有别,她擅自吸收妖精的功力,只会走火入魔。
这和她今天的际遇,完全不符合。
楚濛濛本想打电话问问老榕树,但又怕消息传回村里,老村长们多想,最终还是点开了顾谨之的头像。
楚濛濛:顾主任,我有个朋友。
顾谨之:你说。
楚濛濛:他是个人,不小心吸收了妖怪的力量,会变成妖怪吗?
顾谨之那边很久都没回。
楚濛濛看着聊天框,心里多少有点惴惴——
她补充道:真的是我的朋友!
顾谨之:相传地府的幽冥火,只有地府之人才能唤出。
楚濛濛:真的不是我!是我朋友。
顾谨之:不要紧张,只是举个例子。
顾谨之:凡事都有例外。
顾谨之看着屏幕。
凡事都有例外,只是“例外”这个东西,在楚濛濛身上几乎已经变成了“寻常”。
楚濛濛执法记录仪的记录并不完整,她打开地下通道人皮柜门之后,到她出地道之间的影像,被特殊的力量影响,中间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记录下来。
然而对这一点,楚濛濛应该是毫不知情的。
楚濛濛总觉得顾主任这些话意味深长的很——
她方才再三否认,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了?
不知怎么的,今天顾谨之众目睽睽之下给她擦手的景象,又浮现在她脑海。
楚濛濛:“……”
一定是被今天莫名其妙的顾主任影响了!
她正绞尽脑汁,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好在这件事上翻篇儿,顾谨之的消息又到了。
顾谨之:给你一下午休息,晚上六点开会。
楚濛濛:“……是。”
楚濛濛愤愤。
她明白了,顾主任今天这么体贴,就是为了让她——
义!务!加!班!——
作者有话说:顾主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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