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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下山后我靠抓鬼发家致富》 第101章
义务加班不会让人心存感激。
但是加钱可以。
楚濛濛一到会议室, 洛之遥就递给她一张条子,条子上是一个季度她的绩效,以及顾谨之承诺的妖市上月的收益分成。
洛之遥小小声:“上面的收益都是税后的。”
楚濛濛看着上面的数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特办处作为政府单位, 绩效虽然比其他部门高, 但也不会太离谱。
但妖市不一样了。
楚濛濛不知道顾谨之在妖市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但想来不会是全部。
但就那么一部分,收益的分成都快上百万。
楚濛濛拉拉洛之遥的衣服:“妖市还有什么案子吗?”
洛之遥:“怎么?”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上面的钱是他核算的,怕有错误还算了好几遍,没有问题。
楚濛濛说:“干一次就有这么多钱, 多干几次……”
她哪里还用来义务加班!
洛之遥:“……”
“你想什么呢?”雷照庭听到她碎碎念, 好笑道, “这十几年江市也就这么一起妖口拐卖讠乍骗的案子。”
言下之意,不是所有的案子, 都能从顾谨之那讨到好处的。
楚濛濛悻悻然:“那真是太遗憾了。”
她转头八卦道:“那顾主任岂不是早就财富自由了?”
妖市的钱结, 必然不能入特办处公账, 想来应该属于顾谨之私产。
雷照庭见不得楚濛濛的财迷样儿, 忍不住用手里的文件敲她脑袋:“想什么呢!”
“妖市的收益,顾主任大多拿来补贴了处里。”
楚濛濛:“啊?”
雷照庭道:“不然你以为大家福利哪里来的?”
特办处里有一条,没收的妖物、赃款可以自行处置。顾谨之大抵用了什么手段,把妖市的收益合理化, 转化成了大家的福利。
又闲扯了片刻,顾谨之才慢慢悠悠地到了会议室。
楚濛濛环视一圈,雷照庭组内的成员都到
了。
除了白眼兄。
楚濛濛捅捅洛之遥:“薛胜好像没来。”
洛之遥道:“今天轮到他去医院守着。”
青瑶乡带回来的那个宋桉,至今还昏迷不醒。按理说这样一个小子,送到相关医院便已经算告一段落, 但楚濛濛总觉得哪里透着诡异,顾谨之便安排人每天去医院守着。
顾谨之看着下面交头接耳的两人,敲敲黑板:“开会了。”
雷照庭拿起文件:“昌明观第三间暗室里,是四只沉睡的上古神兽。”
楚濛濛动作一顿。
雷照庭继续道:“据善行交代,原本第三间暗室里,应该是六只。但近十年间,陆续少了两只。”
有组员问:“难道其中一只是肥遗?”
想起上次钱二少家那只肥遗,大家都心有余悸——
倘若不是楚濛濛身上有稀世奇珍,还不知道要怎样的伤亡才能收场。
雷照庭点头:“是。”
“善行不知是什么,但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分析,技术部门确定是上次钱二家的那只。”
组员继续道:“还有一只是什么?”
雷照庭摇头:“根据善行回忆,那个位置是个蛋。”
“具体是什么蛋,还未可知。”
楚濛濛一听“蛋”字,心头没由来一抖,当即移开目光,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好奇。
雷照庭道:“关于发现沉睡的神兽这件事,这里要表扬一下咱们的新进组员楚濛濛同志。”
楚濛濛身体一僵。
但组长既然已经点名,她也不好再装死:“哪里哪里。”
雷照庭说:“第三间暗室只能通过善行的血开启,如果擅自破开,里面的神兽便会惊醒——”
剩下几只神兽全是凶兽,倘若直接窜出来,江市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
“楚濛濛发现暗室没有胡来,而是当机立断上报顾主任,这份机敏……”
雷照庭越说,楚濛濛脸上的笑容越僵——
怎么听,都觉得这人在点她!
雷照庭扫着楚濛濛的脸色,见火候差不多了,也就住嘴换了个话题:“现在需要做的,是全市缉捕影妖,和探查与邪龙相关的神像、供奉。”
说完,雷照庭让人把邪龙像的照片都发了下来。
从青瑶乡到昌明观,邪龙的动作越发不知收敛。但通过这两次行动,特办处也掌握了,邪龙作为灵魄,靠的是自己的神像和信徒联系——
只要捣毁的神像够多,从理论上来讲,邪龙的力量就会越薄弱。
布置好任务,雷照庭单独把楚濛濛留下。
等人走光,不等雷照庭开口,楚濛濛就向顾谨之保证:“顾主任你放心,我从来没有私藏什么神兽蛋!”
破了壳的傻鸟不算!
雷照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楚濛濛看天,假装没听到雷照庭在说什么。
见她装模作样,雷照庭也不点破。
雷照庭说:“留你下来,是跟你说昌明观的事情。”
楚濛濛:“你说。”
雷照庭却道:“我刚才说得够多了,顾谨之你来。”
顾谨之把手上的另一份报告扔给楚濛濛。
“真临阳是二十三年前挂单去昌明观的,当时观主是另外一个老道士。”
“后来临阳成了观主,从山下捡了善行和善能以后,老道士原本是不乐意只想留下善行,但临阳坚持善能也得留下。”
“再后来,大概是临阳发现了昌明观下面的勾当,就被羊妖——也就是老道士灭了口,善能被改造成半妖,善行则因为血缘珍贵,被好好的养了起来。”
“现在看来,临阳捡到善行,可能是羊妖他们早就设计好的。”
楚濛濛:“就这些?”
如果只是这些,顾谨之犯不着把她叫来开会又特意留下她。
顾谨之笑笑,冲雷照庭道:“就说她脑子转得快吧。”
他递过来第二份文件:“你再看看这个。”
比起上一份,这份文件还特意用上了文件夹,文件夹外面还刻上了防窥视的符篆——
倘若有人私自翻看,里面的文件则会自燃。
楚濛濛翻开——
印入眼帘的,是一堆乱码。
楚濛濛:?
她不理解:“这是什么?”
“防窥符我稍微改动了一下,不至于烧毁,但被不相关的人看过后,便会变成乱码。”
不知何时,雷照庭脸上方才嬉笑的神色已经不见。
他接着顾谨之的话道:“特办处虽然有监控,但并不适用所有人。”
对修行者而言,隐匿身形的、欺骗监控的方式,数不胜数。
楚濛濛:“你是说,在开会以前,有人偷偷看了顾主任的文件?”
顾谨之:“嗯。”
楚濛濛:“文件里是什么?”
顾谨之手在文件夹上轻拂几下,错乱的符文归位,楚濛濛再次打开——
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截被焚烧过的纸张残片,从残存的内容来推断,这残片原本应该是账本。
一个记载半妖实验的账本。
但在烧毁的角落,签字部分,隐约能看出一个“薛”、一个“卢”字。
薛家和卢家,都是江市鼎鼎有名的捉妖大世家。
楚濛濛:“这就是你们单独留下我的原因?”
特办处不仅仅有内鬼、还有和捉妖世家分不开的许多工作人员,只有她来自山里,干干净净。
顾谨之:“是,也不是。”
“特办处大概掌握着妖市三分之一的资源。”顾谨之道,“捉妖师协会、精怪、特办处在妖市一向三足鼎立。但近三年来,特办处每月的抽成和利润都在降低。”
雷照庭道:“关于妖制品的交易额,一直在降低。”
“我们之前就怀疑,有人擅自豢养妖兽谋取私利。”顾谨之说,“现在看来,豢养妖兽的幕后之人,便是捉妖师协会那几大世家。”
捉妖一道所用的法器、丹药,除了天材地宝以外,大多还需要相应的妖材加以炼制。一些妖怪生活拮据、或者修炼得法之后,自然有多余的材料供给市场。
但这些材料大多价格高昂——
不然,顾谨之上台以后也不会想着法儿的搞钱。
但捉妖师协会很大一部分业务被特办处抽走后,捉妖法器、修为丹药、符纸等便是它极大的收入来源——
从这个角度来说,豢养妖兽的动机便有十分。
“我查阅当年的卷宗,驭妖印被列为禁术后,那几个小门派解散后,大部分人从事了其他行业。”
“其中有个门派的长老,说是南下投奔亲戚后,就再无音讯。”
“我们怀疑,就是这个人把驭妖术泄露出去。”
楚濛濛静静地听着。
她对这些往事并不熟悉,尤其涉及到特办处内部人员,她更不好插嘴。
顾谨之却并不放过她:“你怎么看?”
楚濛濛:“……”
这是她一个刚来的小透明可以说的吗?
“怎么?”顾谨之轻笑,“你神兽都敢养,一群凡人还不敢说?”
楚濛濛:“……”
行叭。
楚濛濛道:“既然这里已经有‘证据’,不如把这几家的人请回来问问。”
“与其黏黏糊糊互相猜疑,不如摊开放到明面上。”
上面的人摆明了态度,下面的人才好办事——
毕竟特办处虽然有来自世家的子弟,可厌恶捉妖师协会的人,也不在少数。
“看,我说什么来着。”雷照庭笑了,“换濛濛就直接逮人了。”
顾谨之手指轻敲桌面:“行。”
他站起身:“老雷,你带人去薛家、我去卢家。”
特办处不是铁桶一块,捉妖师协会也不是。
“至于你……”顾谨之回头,看着楚濛濛,“你就在这里,要是有人来闹事,就给我打出去。”
楚濛濛:“……好的。”
事情宜早不宜迟,两人刚站起来,洛之遥一把推开门:“顾主任!老雷!不好了!”
“那个姓宋的小子,打伤了薛胜,
跑了!”——
作者有话说:姓宋的小子就是青瑶乡山洞里被挟持的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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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薛胜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被一个小孩子控制住魂魄, 从四楼就这么跳下去了——
要不是被来查房的护士尖叫惊醒,他跳下去的瞬间蓦地清醒过来掐了个诀,现在床前这几位,就不是来看他笑话, 而是来给他送花了。
——但某种程度上, 薛胜觉得自己不如是后者。
洛之遥知道事情真相后, 笑得让雷照庭给他贴了一张噤声符,雷照庭好一点,借着查看情况背过身去,但肩膀仍在不停抖动。
顾主任虽然比较矜持,但眼底全是笑意。
只有楚濛濛, 仍然如往常一样,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薛胜从来没觉得, 楚濛濛的冷脸如此好看,如此暖心过。
他深呼吸一口气, 从一旁的水果篮里, 拿出最贵的莲雾, 努力前屈递给楚濛濛:“你吃。”
楚濛濛一动不动。
薛胜:?
他试探道:“楚濛濛?”
楚濛濛还是没反应。
薛胜:“……?”
洛之遥努力憋着笑, 从楚濛濛背后撕下一张黄纸——
洛之遥:“是定身符哈哈哈哈哈!”
薛胜:草了!
楚濛濛这厮不是不想笑,是怕自己笑得太大声!先给自己贴了定身咒!
薛胜看着天花板,早知当初不明不白得罪楚濛濛的代价是这样,他真的还不如死了呢。
直到众人笑得差不多了, 顾谨之才道:“行了,说说正事儿。”
他看薛胜:“你是怎么着得道儿?”
薛胜生无可恋:“我也不知道。”
宋桉那个小子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他这周甚至准备给雷照庭打报告,把这个小子的危险等级下调,没想到今天在这边他自己反而莫名其妙丧失了自我意识。
他问楚濛濛:“宋桉这个小子, 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楚濛濛笑了个神清气爽,看白眼兄都觉得比往常顺眼了许多。
她走到薛胜面前伸手——
薛胜下意识仰头,却忘记自己现在身体控制并不顺畅,“砰”地装在铁杆上!
洛之遥又是惊天动地的一顿笑。
看着薛胜绝望的眼睛,楚濛濛轻咳一声,努力收住自己语气里的笑意:“我看看你魂魄。”
薛胜绝望了闭起了眼:“你笑吧,我看不见。”
楚濛濛努力让自己的指尖不要抖得太凶,点在了薛胜眉心。
她于魂魄一道并不精通,但又宋兆明分魂在先,薛胜一出事,她第一反应便是他的魂魄。
“果然。”片刻后,楚濛濛收回手,“薛胜的魂魄有被控制过的痕迹。”
“你是说,”雷照庭道,“那个小孩用控魂术?”
可在宋桉昏迷的时候,他们就探查过,宋桉道行浅薄、魂魄更是和普通人无异——
甚至因为长期供奉邪龙,还有不稳的倾向。
楚濛濛也觉得透着诡异,但仍点头:“是控魂术。只是力量薄弱,所以薛胜才能被护士叫醒。”
但饶是如此,也是命悬一线。
洛之遥:“难道他还有同伙帮他逃跑?”
“你也太小看门口的阵法了。”雷照庭拍他脑袋,“天王老子来了,也进不来。”
不然也不会想出让薛胜跳楼,他趁乱逃跑的法子。
众人想不出理由,很建立一时间沉默起来。
“如果,他体内不止宋桉呢?”顾谨之突然道。
众人一愣。
还是楚濛濛反应最快:“宋兆明!”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楚濛濛飞快道:“宋兆明本就是夺舍之人,他精通魂术。他死前提到过,把自己一半魂魄封入宋兆明本人体内,生生吃掉了原主魂魄后,才正式鸠占鹊巢!”
“我们当时都默认他舍弃了自己的另一半魂魄——”
“可现在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把自己的一小半魂魄,缝进了宋桉的体内?”
“别忘了,我们原本就没有在宋兆明的师门,找到‘宋桉’这个人。”
“宋兆明死前看似以宋桉为人质,但话里话外俱是为他开脱——一个丧心病狂到让自己整个村子都变成龙神祭品的人,对宋桉的这个行为,本身就非常不符合常理。”
【只是宋桉当时表现的过于伤痛,让他们暂时放松了对宋桉的警惕。】
洛之遥瞪大眼:“你的意思是,那个宋兆明这些日子就一直在宋桉的体内,看着我们。”
“我更倾向于,”楚濛濛缓缓摇头,“他是让自己沉睡在宋桉体内。”
这样宋桉表现出来的伤痛,才更为真实,也更能让他逃脱特办处的追查。
雷照庭问道:“那现在怎么做?”
“如果只是宋桉还好说,但如果他体内是宋兆明……”雷照庭看了一眼薛胜,“薛胜是修行的人,魂魄比一般人要强大许多,宋桉对他只能迷惑片刻,对普通人却不一定。”
万一把他逼急了,大庭广众之下,宋桉让普通人学薛胜一样跳楼撞车来制造混乱,就算顾谨之手眼通天,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顾谨之却看向楚濛濛:“你怎么说?”
“不好说。”碍着洛之遥和薛胜,楚濛濛还有个推测没说。
前有顾谨之在办公室的文件被偷看,后有宋桉控制薛胜跳楼逃跑,楚濛濛甚至开始思考这二者之间的关联。
她最终道:“先抓宋桉。”
宋兆明不属于邪龙、也不属于捉妖师协会——
他因为被村人的献祭后遭遇虐待性情大变,实在是巨大的不可控因素。
楚濛濛说:“他身上有我炼制过的优昙蜜。”
宋桉被送进来时,她总觉得怪怪的,便趁着护工给宋桉清理的时候,在水中下了几滴优昙蜜。这种蜜常人闻不到,但她饲养的一种小蜂却以此为食,哪怕是月余以前的蜜香,都能嗅见。
洛之遥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不仅法宝多,心眼子也多!
顾谨之点点头:“那晚点我和你去。”
宋桉刚逃走,现在正是甩掉追踪四处逃窜的时候,等稍晚他寻到藏身之所放松警惕后,他们再出手。
雷照庭秒懂顾谨之的意思:“那我安排手下的人继续找。”
“嗯。”顾谨之点头,对薛胜道:“你好好养伤。”-
从薛胜的病房出来往宋桉病房走的路上,还有人在议论今天医院的跳楼案。
两栋楼之间,楚濛濛已经听了路人好几个版本的流言——
为情所困、得了绝症、老婆和人跑了等等。
平时原本热闹的医院,更是热闹。
楚濛濛问顾谨之:“你说他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让薛胜跳楼?”
他既然能控制住薛胜,那让薛胜直接睡死或者动手杀了他,岂不是有更充足的时间逃跑?
故意选了护士来查房的点儿让薛胜跳楼,倒像是精心设计的一场声势浩大的宣告——
他宋桉/宋兆明马上就要逃跑。
顾谨之轻笑:“也许就是示威呢?”
“可能么?”楚濛濛摇头,“一个被囚禁到差点疯癫的人,最后的选择是撕开自己的魂魄,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落网铺路,不会是这么意气用事的人。”
“不重要,”顾谨之说,“你有寻踪蜂,很快就可以亲自问他。”
楚濛濛尴尬的笑笑。
顾谨之挑眉:“怎么?蜜蜂死了?”
“没有。”楚濛濛应得飞快,“就是……不在这里。”
顾谨之:“那就回家取。”
楚濛濛:“有点儿远。”
“我开车送你去。”
“在山里。”
顾谨之:“……”
顾谨之不知道楚濛濛一直说的山里是哪个山头,但想必不会很近。
楚濛濛望天:“我以为我带了。”
她从山里出来的时候,明明记得村长给她装进了竹筒。可刚刚她翻锦囊,竹筒却不见踪影。
不等顾谨之说话,楚濛濛立马道:“但是没关系,我还有其他寻踪的宝贝!只是没优昙蜜小蜂精准!但是大致方位是没有错的!”
“顾主任你要是想罚我谎报军情就罚吧!”
“罚你做什么?”顾谨之轻笑,“进来吧。”
他径自推开宋桉病房门。
病房还保留着宋桉逃跑时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保留的,普通的病人服和病人房,连多的一张洗脸巾都没有。
楚濛濛放出寻踪小蝇,这两只蝇她在青瑶乡田里追踪宋家是兄弟的时候用过,现在再熟悉一下宋桉的味道。
楚濛濛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问顾谨之:“你说 ,不管宋桉身体里子里是谁,他在这里连一身合适的衣服都没有,也没有钱,要怎么过下去?”
至少到现在,顾谨之这里并没有收到附近有人受伤和被夺去衣服的消息。
而且现在电子支付盛行,宋桉一个小孩模样就算去打劫,估计也打不出一百块。
楚濛濛蓦地抬头看顾谨之:“你不是知道什么!?”
所以才这么不慌不忙的!
顾谨之指指空荡荡的病房:“找一个小孩不容易,但找一个穿病号服的小孩却不难。”
特办处这边的楼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想要出医院,只有走大门。
“宋桉的身体里,不论是谁,都不足以支撑他在短时间内使用两次控魂术。”
楚濛濛终于知道报告里最重要的一环——
没有人上报过有穿病号服的小号逃出医院!
她猛地看向顾谨之:“宋桉还在医院里!”
是了。
宋桉没钱、没身份、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还是个未成年,去哪里都太过扎眼。
只有在医院里,他才是最从容的。
怪不得她说没带优昙蜜小蜂的时候他并不着急,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楚濛濛眯起眼:“顾主任,看我着急,你很高兴吗?”
顾谨之笑眯眯的:“属下要自我表现,我当然不能拒绝。”
楚濛濛:“……那什么时候去找?”
顾谨之道:“不慌。”
“总要等诱饵上钩,我们才好下手。”——
作者有话说:楚濛濛:有机会,一定要打顾主任一顿!
昨天出去逛了金店,现在的金价让我想锤去年这个时候的自己和去年八月份的自己。
最近更新都会稳定了,年前的聚会基本已经搞定。过年可能回老家和返程那两天会请个假,因为我晕大巴(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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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还有一些连载到现在 虽然没有留过言,但是还在追文的朋友,馒头真的十分感谢。
晚安~
给大家发红包!
第103章
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华国整个西南部最好的医院, 随时都有来自周边的疑难患者入院治疗。所以不论白天黑夜,医院内部的便利店都人来人往。
小麦下班照顾完母亲还没来得及吃饭,便走到了一楼的便利店。
刚买完牛奶面包,小麦就见到便利店门口有个十几岁的小男孩, 穿着病号服, 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食物。
医院里这样的人很多, 小麦陪妈妈在医院久了,早就见怪不怪。
小麦拿着面包准备加快脚步离开,男孩却先一步站到她面前:“姐姐……”
小麦连忙摆手:“我没钱。”
她刚来那会儿就被这样的小孩骗过好几十块,再也不相信了。
男孩赶忙说:“我不要钱!姐姐你吃不完的面包可不可以给我?”
小麦脚步一顿。
要钱的很多,要面包的很少。
男孩的眼睛黑黝黝的, 透着一种真诚。
小麦有瞬间的恍惚, 最终叹了口气。
她说:“你等一下。”
说完, 她重新回到便利店里。
为了方便病患和家属,便利店的面包有很多种。小麦自己吃的是没有夹心的一款, 一袋只要三块钱。她在架子上犹豫了一下, 还是拿了一款里面多一根火腿肠的, 又从旁边的保温柜里拿了一盒牛奶。
从拿过来到结账, 男孩都眼巴巴地看着小麦。
小麦把东西递给他:“吃吧。”
男孩道了声“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小麦忍不住问:“你家里人呢?”
怎么让这么小的孩子饿成这样。
宋桉从昏迷以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
他几乎抽不出空来回答小麦——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他才看了一眼面前的好心女人:“他们不管我。”
小麦心里不是滋味。
她翻翻荷包, 把身上剩下的现金都拿给宋桉:“你自己拿着,有想吃的自己买一点。”
说完,她拿起包包准备离开。
男孩一时间有些怔忡。
小麦还是忍不住:“钱不多,你别乱花。”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开。
宋桉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 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钱——
钱的面额最大不过五十,最小甚至还有五毛。
这是方才那个女人荷包里所有的钱。
宋桉眼底泛起疑惑。
师兄已经沉睡,他方才分明没有用控魂术,这个女人为什么还有要给他钱?
不过不重要。
就她给自己,买了一条命。
宋桉咬掉最后一口面包,把目光投向下一个人-
张景杰骂骂咧咧地从商店里出来——
这破医院,不仅医药费贵,连便利店都分三六九等,还有个丧气鬼,一出门就跟着他。
走到走廊拐角没人的地方,张景杰眼见着四周没了摄像头,猛地转身朝身后的男孩踢过去!
男孩却十分机灵,飞快地闪避开。
张景杰嘴里还不干净:“你这倒霉鬼,跟着你爷爷我干什么?!”
宋桉吐出一口浊气。
对面这个人魂魄都透着一股衰败气,并不是修补魂魄的最佳选择。
但也是这种人,六亲断绝,不论失踪多久,都不会有人在意。
张景杰原本以为男孩会因为他的咒骂离开或者愤怒,没想到男孩只是露出一瞬间的痛苦之色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阴森森地看着他。
不知怎么的,他一个二百斤的壮汉,蓦地后背发凉。
宋桉自动沉睡后,宋兆明接管了他的身体。
看着眼前的邋遢男人,宋兆明冷冷道:“你有什么遗言。”
张景杰原本还想要不离开算了,没想到对面的男孩竟然比他还拽?
他当场挽起袖子:“他妈的小兔崽子,你还敢威胁你爷爷我?”
说完,他大步朝对面的男孩走去,势必要给他一个教训——
然而刚走两步,他便不知不觉地把注意力放到了男孩的双眼上。
等到他走到宋兆明面前时,脸上已经丧失表情,变得麻木起来。
宋兆明在借着男人离开和继续留下之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留下来——
特办处的人已经在医院搜过一轮,方才他听到,特办处的人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了医院外。
此时离开,未必比留在此处灯下黑,更安全-
张景杰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手脚都被麻绳绑在铁床四周,动弹不得。
四处黑漆漆的,鼻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方才那个男孩正在不远处坐着,他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他的钱包、证件/医院饭卡。
手机的光打在男孩的脸上,透出一种冰冷的死感。
张景杰来不及怒骂,便已经被恐惧淹没——
他瞪大了眼睛,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他还没太弄清楚情况,正把玩着他手机的男孩已经注意到他。
宋兆明放下手机:“你醒了。”
“我劝你不要试图挣扎——”
“不然我会让你亲手剐了你自己。”
宋兆明的声音平平的,但张景杰却知道,这个男孩没有开玩笑——
屋子里突然涌起一股尿马蚤味。
宋兆明却像是闻不到一样。
身体的主魂魄是宋桉,虽然宋桉主动交出了控制权,但宋兆明只有半缕魂魄藏在他身体里,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身体。
他嫌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如果可以,他不想把自己的魂魄塞进这样的躯壳里,可现在特办处追的紧,他必须马上找到一具身体供他驱使。
想到此处,宋兆明就恨得牙痒痒。
他再次拿起手机,发消息催促道:“你还要多久!”
那头语气十分不耐烦:“催你个头,你赶着去投胎?”
宋兆明猛地举起手机。
然而还没摔下去,就反应过来,这是他和外界联系的唯一方式,不能摔——
至少在对方把他要的东西送过来以前,他不能摔。
想到这,宋兆明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样子——
如果不是那个姓楚的,他何至于沦落到此处!-
楚濛濛跟着寻踪蝇,带着顾谨之一路来到江市废弃的大楼前。
这栋楼以前出过很严重的传染病,后来为了安全,就被封存起来,除非必要,根本不会派人来。
宋桉能在睡了这么久以后,一觉起来就找到这个地方,可见是下足了功夫。
楚濛濛正要往前去,顾谨之却拉住她。
楚濛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一个人从禁止入内的围墙翻进来,带着一个包裹往里走去。
楚濛濛:“这就是上钩的鱼?”
顾谨之淡淡道:“是啊,还是条沉不住气的小鱼。”-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才传来窸窸窣窣地动静。
这里原本是江市一院的废弃大楼,连保安巡逻都不来的地方。
果然,听到动静的宋兆明马上站到门后——
他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刃上泛着灰色的光芒,不知道淬了什么毒。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门口停住。
三长一短,门被敲响。
宋兆明这才警惕地说暗号:“龙出何方。”
门外发出一声嗤笑,但还是按照规矩:“龙佑世人。”
这暗号是方才宋兆明才定下的,见对方回答无误,宋兆明这才拉开门。
门外如约定,来的是一个年轻人。
在年轻人进门后,宋兆明还四处看看,除了废弃楼道里的蚊蝇,并没有发现其他踪迹。
年轻人进门放下手里的东西,这才打量四周:“宋兄弟,几年不见,你竟然混成了这幅丧家犬的模样,真是令人大吃一惊。”
宋兆明自然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一边检视着年轻人带来的工具,一边道:“比不得卢兄你,名门正派、世家嫡系,被个山里来的女人抢了风头。”
卢永安当即恼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兆明冷笑:“是不是胡说八道,卢兄你心里没数吗?我在青瑶乡几年,你可是第一个被流放下来的。”
江市世家和龙神的合作持续数年,但这些高门子弟向来耻于和他们这些邪祟打交道,这个被派下来送物资的嫡系,确实是不多见。
卢永安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要不是此事机密,你以为你轮得到让本少爷伺候?”
“那你——大可杀了我。”宋桉纤细的身量当然抵不过卢永安一击,宋兆明艰难地呼吸着,“那你们……永远也拿不到你们……想要的!”
卢永安五指越来越紧——
宋兆明几乎已经翻起白眼。
蓦地,卢永安手一松。
宋兆明跌落在地上,发出得意地笑。
卢永安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你只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你没有给我们想要的东西——”
“怎么,”宋兆明咳嗽两声,“你要把我交给特办处吗?”
“特办处?”卢永安冷笑,“交给特办处,让你把我们供出来吗?”
卢永安转过身:“你不是信奉龙神么?”
“你那龙神如今自身难保,不过我可以成全你——”
“把你喂了睚眦。”
宋兆明瞳孔一缩:“你们想干什么?!”
卢永安道:“你还有二十九分钟。”
宋兆明恨不得把这二世祖一巴掌拍死。
但显然,现在不是窝里反的时候。
他恨恨地看了卢永安一眼:“夺舍凶险,我要你来帮我。”
卢永安:“凭什么?”
“就凭我们的合作关系。”宋兆明冷冷地:“就凭我死了,你们就拿不到你们要想的东西。”
卢永安暗骂一声,走到宋兆明身前,
宋兆明已经飞快地布置好法阵,在阵中坐好,并示意卢永安一同坐下。
宋兆明道:“你在我身侧,一旦发现我有不对劲,就将我拖出阵外。”
“麻烦。”卢永安翻个白眼,但念着宋兆明的东西,到底还是在他身侧坐下。
宋兆明看着他的影子,嘴角泛起冷笑——
作者有话说:楚濛濛:根据我多年的经验,二世祖活不过两集。
顾谨之:我也这么觉得。
谢谢 心动一千次、真想求求自己不要再看小说了 灌溉的营养液~
说起来我今年游戏亲友送了我一箱融安金桔,好甜好好吃 大家过年吃金桔的话,可以试一试这个品种。除了贵,目前没有其他缺点(然而这就是最大的缺点 望天)
大家晚安!依旧红包掉落~
第104章
许久没有打扫的房间, 空气本就混浊,此时尿马蚤味和混了血的香烛味混合起来,不过坐下三五分钟,卢永安就觉得自己被熏得有些昏沉。
但旁边的小鬼浑然不觉, 嘴里念念有词的。
卢永安在心底冷笑——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废什么功夫, 他们卢家要的是姓宋的控魂术还有那邪龙的丹方。
一旦这两样东西到手, 这姓宋的不管换成那具身体,命都到头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铁床上被绑来的男人早就昏厥过去,宋桉却仍在前面跟念经似的!
卢永安再也忍不住:“你——”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
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卢永安下意识伸手去抓宋桉——
手上抓了空!同时魂魄的撕裂感骤然袭来!
卢永安这才惊觉!他胸部以上的魂魄竟然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而胸部以下的虽然还在体内, 但却也有了魂魄全然离体的趋势!
宋兆明的目标, 根本不是铁床上那个男人——
而是他自己!
果然, 宋兆明笑吟吟地转过头:“啊呀,真是可惜, 竟然提前被卢少爷发现了。”
明明是少年人单薄模样, 但眼底却弥漫让成年人看了也胆寒的恶。
宋兆明慢慢地从阵法中站起来, 拍拍病号服上的灰:“不过提前也没关系, 用你的身体,也不过只是比铁床上那个残废,好上一点儿罢了。”
卢永安当即闭眼,但他本就学艺不精, 更不要说是更为晦涩的魂术一道,挣扎半天,也不过宋兆明看他蹦跶了有趣,解了他的口禁:“你还想说什么,早点交代。”
卢永安道:“你这样出尔反尔!不怕我卢家和龙神联手么!?”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语带狠厉:“别忘了!你和龙神有魂契!”
纵然借着他的躯壳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龙神的搜魂!
宋兆明道:“宋兆明和你们签订的魂契,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弯腰,死死捏住卢永安的下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魂魄都吃掉。我还需要你的记忆,帮我在卢家待下去——”
就像当初吞噬宋兆明的魂魄一样。
冰凉的触感从被宋兆明捏住的地方开始变得冰凉,卢永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原本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不仅是身体,连魂魄他都已经控制不住。
世家子的本能让他心一狠!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卢永安睁眼,宋兆明正拿着一串项链,单手把玩着。
宋兆明说:“你想求救?”
卢永安死死地盯着他。
宋兆明笑起来:“那你求我啊?像你刚才骂我‘废物’那样,求我啊。”
卢永安用尽力气:“我、我求你——”
死亡的恐惧让他放下了骄傲,早知道今天面对的是这个煞星,他死也不会出来!
宋兆明说:“求得这么没诚意?”
宋兆明:“那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他手一松,带着家神庇佑的项链径直落在地上——
明明卢永安一伸手就能够着,但他用尽了所有力气——
宋兆明甚至一脚把他踢到地上。
鼻腔中盈满了灰尘的味道,项链和自己脸挨着——
卢永安却连一丁点力气都没有。
眼泪流在地上,和着灰尘沾满了脸。
宋兆明心底涌起无限的快意——
如果不是这些所谓的世家要做什么实验和邪龙勾结,他怎么会沦落到今天!?
宋兆明冷笑一声,猛地抬脚对着卢永安的脸——
“他可是卢家的宝贝,要是脸上带了伤,你就算抢了他的身体回了卢家,怕是也不好蒙混。”
宋兆明脚下一顿,猛地抬头往旁边看去!
那一侧被他拉上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打开——
一个化成灰他都认识的少女,此刻正悬空坐在窗外,笑眯眯的看着里面。
宋兆明眯起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说完,他一把抓起卢永安,将他挡在身前。
“什么时候呢?”楚濛濛假装思考了一下,“大概是你们还没有开始狗咬狗的时候。”
说完,楚濛濛直接从窗外跳了进来。
“别过来!”宋兆明当即道,“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宋桉的身量小,半蹲在地上,卢永安的身体挡住他绰绰有余。
但是……
楚濛濛认真道:“你确定,你要用这个人来威胁我?”
宋兆明一愣。
楚濛濛好心道:“我和他、以及他们卢家,有过节。”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问问他本人。”
说完,不等宋兆明动手,楚濛濛打个响指,卢永安当场嚎了出来:“楚小姐!我求求你救救我!考试的时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只要你今天救了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了!”
“你那几个山头,我去说!我去帮你和爷爷他们讲……”
卢永安嚎得声泪俱下,再不复当初执业资格测试的时候,对楚濛濛那种倨傲和嚣张——
早知道今天要求着楚濛濛这个女人,当初给他十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那样对楚濛濛!!
现在要不是宋兆明抓着他,他简直想当场给楚濛濛磕一个!
宋兆明实在听不下去,直接用地上的破布堵住了卢永安的嘴。
楚濛濛赶忙道:“你别堵啊!”
她还没听够呢!
宋兆明道:“上次就是你坏我好事!”
“卢家是什么好东西吗?!你既然和他有仇,不如我帮你生吃了他的魂魄——”
“我占了他的身体,去帮你报复卢家不好吗?”
楚濛濛想起自己那几个山头:“我凭什么信你?”
宋兆明当即道:“我们可以签订魂契。”
楚濛濛没说话。
宋兆明道:“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魂契吗?!”
楚濛濛点头:“对啊。”
“魂契要是有用,你在青瑶乡山头就被邪龙劈死了,哪儿还能在这儿和我唠嗑?”
宋兆明冷笑:“那你要如何。我可不信,你是来救这个废物的。”
楚濛濛笑眯眯的:“我的任务是把你抓回去。”
“至于卢永安,他是死的还是活的,并不重要。”
他们之前勾结的交谈,执法记录仪已经都记下来了,卢家和邪龙的勾结板上钉钉,已经足够特办处把卢家那几个老东西请回地下六层问讯。
宋兆明目光闪烁。
楚濛濛道:“之前宋桉能安安稳稳在医院躺着,是因为不知道你有半缕魂魄藏在他体内。”
“这次你要还藏——”
“我不介意带着你去地府,让黑白无常搜魂,把你从他体内勾出来。”
“如果你也不介意,宋桉从此变成白痴的话。”
对面的女人依旧是慢条斯理的。
但宋兆明知道,她说得是真的——
她愿意给宋桉第一次活命的机会,那是因为她愿意。
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放弃抵抗。”楚濛濛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你现在还和我闲聊,不过是因为你刚苏醒又魂魄不全,没法与我斗法。”
“可是——”
“你要再耽误一会儿,卢家的人就该来了。”
“去特办处受审,还是被卢家抓回去受审,我想你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哪个对你和对宋桉最有利。”
宋兆明:“我凭什么相信你。”
楚濛濛并不辩解,径自道:“我数三声。”
“三——”
“二——”
“砰。”宋兆明打晕卢永安,“我跟你走。”
楚濛濛轻笑,扔过去一张符纸:“那你自己贴在身上。”
宋兆明看着地上的黄纸——
那是一张傀儡符。
他笑了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片刻后,宋桉被推出来,站在楚濛濛面前。
宋桉脸上闪过些许的迷茫,但很快认出楚濛濛:“是你——龙神的使者。”
“我、我为什么在这里?”
宋桉扫视一周,被周围的坏境吓到,忍不住往前一走,但却被倒在地上卢永安一绊,直接朝楚濛濛扑来——
楚濛濛当即出手!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贴上了纤细的脖颈。
只要再上前一份,就会划破油皮,留下鲜红的血痕。
宋桉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姿势——
前不得,退不得。
楚濛濛蹲在地上,看着对面的男孩,道:“你不是要摔么?”
“犯人直接撞上我的匕首畏罪自杀这种事,虽然少,但不是没有。”
宋桉直直地看着楚濛濛:“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楚濛濛道:“有些小聪明,耍一次就够了。”
说完,她把匕首猛地往前一送——
宋桉当即往后退!
但这次他是真忘了地上的卢永安——
身形被卢永安一阻,楚濛濛的三张符纸直接贴到他脑门上。
楚濛濛道:“上次在青瑶乡山上,拜你所赐,我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天打雷劈。”
“这次,就当是我还你了。”
宋兆明来不及明白楚濛濛说得什么,数道电流直劈他灵窍深处!
他当即惨叫出来!
顾谨之带着雷照庭等人恰好从门口进来,见状问到:“他怎么了?”
楚濛濛道:“没什么,他自己选的。”
好好的定身符不要,非要她新研究的天打五雷轰刀山火海符,她乐得成全-
卢永安和宋兆明被当场押解回特办处。
洛之遥留下来给张景杰洗脑,这人被宋兆明的控魂术控制过,需要特殊的治疗。
楚濛濛站在医院废弃大楼下,看着身侧的顾谨之:“顾主任?”
“走吧。”顾谨之道。
楚濛濛:“去哪?”
“装什么,”顾谨之斜她一眼,“卢家。”
楚濛濛笑眯眯的,跟在顾谨之身后走了两步:“就我们俩?”
“怎么,你怕打不过?”顾谨之挑眉。
“我自己倒是不怕。”楚濛濛说,“主要是顾主任您——”
柔弱不能自理。
顾谨之说:“那就把薛胜叫上。”
楚濛濛一愣。
白眼兄不是还在病床上?——
作者有话说:白眼兄幽幽的:我可以的……
最近那个AI请奶茶活动大家参加了吗,喜茶那个杯子很小的,什么苦巧碎银子还挺好喝的,提拉米苏英红去冰也好喝!
晚安~红包掉落!
第105章
楚濛濛犹豫了片刻, 还是摸着良心道:“这不太好吧?”
白眼兄虽然伤得好笑,但到底受到了**的伤害——
现在把他带去卢家,就不只是身上痛了。
顾谨之看出楚濛濛的顾虑:“你还挺为他考虑?”
楚濛濛说:“毕竟同事一场。”
“有道理。”顾谨之点头,“那更要把他叫上。”
说完, 顾谨之坐上驾驶室:“走吧, 去停车场等他。”
半夜的地下停车场比白天少了许多活人, 偏生地下停车场阴气偏重,不少刚死不久的新魂被吸引,懵懵懂懂地在这里飘来荡去。
楚濛濛和顾谨之等人这一会儿功夫,就好几个孤魂野鬼撞了上来——
其中几只没反应过来,还一直嚷嚷“被车撞了好痛”之类的。
楚濛濛摇下车窗, 恰好看见地府工作鬼员带着大粗链子来勾魂。
工作鬼员有些面善, 楚濛濛正在思索, 就见他远远朝自己行了个礼,随即带着被勾走的魂魄快速离开。
顾谨之道:“你在地府还颇有颜面。”
楚濛濛也觉得奇怪, 都说地府难打交道, 但她自从到江市以后, 每逢需要和地府有交集的时候, 都出奇的顺利。
见顾谨之还看着她,楚濛濛道:“判官说,和我有些渊源。”
这是上次她送桂清去地府找女儿时,判官说的话。
顾谨之点点头, 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楚濛濛正想借着这个机会问点儿事儿,薛胜从电梯处走来。
毕竟从楼上掉下去,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些不自在。
上了车,薛胜问:“顾主任,去哪儿?”
方才的电话里, 顾谨之只说出任务,没说具体是什么。
顾谨之没说话,径直把车开了出去。
楚濛濛看了眼领导,知道解释的活儿落在自己身上。
她道:“去卢家。”
薛胜果然有片刻的愣神。
楚濛濛继续道:“刚才把宋兆明抓住了,他逃出来身边还有个帮手,是卢家的卢永安。”
“两人交谈的时候透露出,宋兆明和卢家私下早有来往,甚至青瑶乡那个地方,卢永安还亲自去过。”
薛胜坐直身体,笃定道:“我们去抓人。”
按理说,去卢家这种地方抓人,为了预防卢家有激烈的反抗举动,应该多带一些人。
但特办处关系错综复杂——
怕是今晚到底抓了谁、他们现在又去干什么,只有这么几个人知道。
楚濛濛点头。
车里只有风声。
薛胜在后面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心底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很快,他便调整过来。
他张口道:“薛家,牵扯其中吗?”
后视镜里,后车才受伤不久的男人脸上有一丝的仓皇。
楚濛濛垂眸。
这个问题,不是问的她。
她也没有资格下结论。
没得到回到,薛胜又问了一遍:“顾主任,薛家牵扯其中吗?”
顾谨之反问:“重要吗?”
后视镜的男人一下就颓了下去。
看着薛胜,楚濛濛突然觉得,身侧的顾谨之,有些出奇的冷漠。
直到车在卢家所在的别墅小区前停下。
顾谨之轻笑:“要不是楚濛濛上次火乍了卢家别墅,今天我们还得爬上樘庭山才能见着人。”
“走吧。”顾谨之也不管身后的两人,直接朝门卫走去。
楚濛濛刚想说高档小区没有业主许可不好进去,没想到岗亭的门卫竟然直接给顾谨之开了门——
薛胜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他对楚濛濛道:“顾主任在这里有房。”
楚濛濛:“……”
她一脸震惊地问薛胜:“那些想搞他的人,是不是应该去纪委举报他?”
薛胜被楚濛濛夸张的表情逗笑了:“顾主任的私产一直是个谜。”
他伸出手,想拍拍楚濛濛的肩膀,但抬到一半,想起楚濛濛是个女的。
薛胜手拐了个弯儿,收了回去:“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从他踏入特办处的第一天,他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卢家的别墅,此刻灯火通明。
楚濛濛站在门外:“比起在樘庭山上,这周遭的阵法差远了。”
顾谨之不留痕迹看了她一眼。
还是薛胜解释道:“这是江市出名的别墅小区,里面住了不少江市的富商,阵法繁复万一出了事儿,卢家也不好交代。”
楚濛濛点头:“也是。”
她现在站在门口,想起姓卢的那群人,就想再炸一次。
薛胜正犹豫自己要不要上去按个铃,就见顾谨之伸手,在卢家大门上的符箓上摆弄了几下——
楚濛濛眯起眼,总觉得顾谨之这个姿势,在哪里见过。
没等她想起来,门上的符箓经过顾谨之的改动,全部作废——
从生人莫入、变换为无令不得出。
好好一栋别墅,瞬间变成了顾谨之的囚笼-
符文阵法的变幻自然瞒不住屋内的人——
顾主任也没想瞒着。
他带着楚濛濛和薛胜,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等着卢家的人自己出来。
最先跑出来的查看情况的是卢家的大管家,他刚跑出门,没认出顾谨之反而先认出了当初火乍了别墅的楚濛濛。
他当场变了脸色:“楚小姐又来作甚!”
顾谨之挑眉。
楚濛濛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比领导还扎眼,她后退一步:“自然是来替顾主任办事。”
村长早就教过了,出门在外虽然身份是自己给的,但绝对不能抢领导的风头!
卢管家这才注意到顾谨之——
说实话,顾谨之实在是很难让人忽视的一个人,可谁让楚濛濛太拉仇恨呢?
卢管家飞快地调整好情绪,冲顾谨之道:“不知道顾主任大半夜来卢家,有何贵干?”
上次御魂印的事情,卢家老爷子到特办处吃了闭门羹,卢家和特办处就算是撕破脸了,卢管家作为卢家的人,自然不会给顾谨之好脸色。
顾谨之干脆道:“来抓人。”
卢管家冷笑一声:“就算您是大名鼎鼎的顾主任,也不能无凭无据就来我主家抓人!”
顾谨之懒得和这人浪费口舌。
楚濛濛当即道:“卢老头儿,你要是再不出来,你那宝贝孙子就要和宋兆明关一处了。”
“到时候皮还是那层人皮,里边儿的瓤子是谁,可就不好说了。”
楚濛濛声音不大不小,但在顾谨之的阵法加成下,保准这里的每一个字,别墅里边儿都能听清楚。
卢管家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三人。
见主家没有回应,他笃定这三人在虚张声势,当即下了逐客令:“顾主任,我家主任不见您,您还是请回吧。”
顾谨之笑笑:“也行。”
说完,顾谨之转身要走——
“且慢!”——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短小,因为馒头拉肚子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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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顾谨之却像是没听见, 继续往前走。
卢照道:“顾主任,你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吗?!”
顾谨之回头:“卢老爷子神通广大,区区一个符阵,十天半月也就自动消失, 何至于将诸位困死在这里?”
卢照气得把手上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杵了几下。0000
他大吼:“你们特办处如此仗势欺人、欺压良民, 是真的不怕民众投诉吗?!”
投诉?
这题楚濛濛会啊!
她不等顾谨之回答, 直接掏出手机:“本市特殊事务投诉热线95XXX,我帮你打?”
卢照气的直喘:“你们到底来做什么!”
楚濛濛道:“不是早就说了么,来抓人。”
卢照还要说什么,卢双成从后面走出来:“行了。”
卢双成道:“顾主任既然亲自来,那必然是永安那小子, 做了什么错事。”
“既然如此, 不如我跟顾主任走一趟。”
“可是……”卢照连忙劝阻, “卢家离不了您!”
卢双成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就按照章程办事即可。”
说完, 他不再理会卢照, 直接往门口的方向去。
卢双成在顾谨之面前站定, 却看着楚濛濛:“楚小姐真是初生的牛犊。”
楚濛濛笑眯眯的:“比关进去的畜生好。”
卢双成知道楚濛濛嘴皮子厉害, 不再与她多费口舌,而是看着薛胜。
“薛家的小七,你倒是在特办处混出了个人样。”对面的年轻男人面无表情,卢双成不以为意, “要是我家那不争气的小子,有你这份儿出息,我今日倒不至于被半夜请去特办处。”
老东西临了还阴阳怪气,楚濛濛最见不得这个,她当即用大家都能听得见的声音自言自语:“执业证书都拿不到的货色, 想什么呢。特办处又不是什么垃圾都收。”
薛胜眼中带上一点笑意。
顾谨之道:“行了,既然卢老先生愿意配合工作,那就先回去。”
卢双成肯跟着走,顾谨之自然不再为难卢家其他人:“待审查结束,符阵自然会解开。在此期间,每日会有工作人员给你们送吃食。”-
折腾了一夜,回特办处的路上天都要亮了。
薛胜开车,卢双成和顾谨之坐在后面,楚濛濛在副驾驶往外看去。
前半夜天上的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藏在了云里,一朵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巨大云层,逐渐遮住即将升起的太阳。
江市原本就多云,尤其临近冬天,虽然比周边几个城市空气质量好一些,但雾霾也算不得轻。
薛胜抽空顺着楚濛濛的目光看出去,难得主动开口:“要变天了。”-
因为抓获宋兆明和卢永安,整个特办处灯火通明。
宋兆明从被羁押到审讯室,便把自己藏进了宋桉的魂魄中。审讯的工作人对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都觉得有些棘手——
毕竟宋桉虽然是从犯,但罪不至死,强行把宋兆明的魂魄从宋桉体内抽出来,宋兆明死鬼一个无所谓,但宋桉必然非死即傻。
而卢永安在清醒后,发现宋兆明已经被抓,自己又在了特办处,当即有恃无恐起来,在审讯室一边嚷嚷着什么非法关押良民他要请家里的长辈来为他做主,一面指着审讯的工作人员的鼻子骂他们“忘恩负义”、“特办处的狗”。
洛之遥带着楚濛濛去的时候,里面负责问讯的工作人脸已经黑得像锅底,随时看起来都像是要打人的模样。
楚濛濛十分震惊:“姓卢的来了这儿,还这么嚣张?”
“濛濛你有所不知。”洛之遥摸摸鼻子,脸上也有些尴尬,“特办处许多工作人员,都参加过捉妖师协会举办的捉妖培训班,这个培训班当时是卢家牵头的,里面两个同事都去参加过。”
或者说,江市特办处大部分外勤工作人员,都参过类似的培训。
“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讲究个师承,虽然不算正式拜入卢家门下,但多少也算受过恩惠。”
说完,洛之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楚濛濛。
楚濛濛:“……你别这样,我害怕。”
“你害怕没事,”洛之遥说,“里面那个怕你就行。”
楚濛濛:“……”
怪不得她一回来,洛之遥就跟看见救星一样,忙不迭地把她带过来。
“我没学过审讯。”楚濛濛顾虑道,“不一定能问出东西。”
洛之遥连忙摆手:“你就是往那儿一站,这姓卢的孙子都能给你磕一个。”
“行吧。”楚濛濛点头。
见楚濛濛同意,洛之遥如临大赦,忙不迭敲开门,把里面两个审讯的同事叫出来。
卢永安在里面见人离开,依旧叫嚣道:“怎么?怕了?就知道你们一帮没用的怂蛋、废物!”
“等我爷爷把我带出去,你看我怎么——”
“怎么,现在不是你对着我磕头的时候了?”楚濛濛推开门,把文件夹扔在桌上,“卢永安,你好大的威风啊。”
卢永安见是楚濛濛,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梗着脖子:“怎么是你!”
楚濛濛走到摄像机面前,一张符纸贴到一侧——
后面监控室里,审讯室的画面突然全部变成雪花。
只听监控里楚濛濛一声:“这监控怎么坏了?”之后,连一点声音都没了。
两个被换出来的审讯员面面相觑,有些无措地看着洛之遥。
洛之遥惊呼“哎呀怎么坏了我这就俢”之后,开始对操控台一阵乱按。
两个审讯员:“……”
卢永安在听到“监控坏了”之后,就心道不好。
他警惕地看着楚濛濛:“这里是特办处,你别乱来!”
“乱来?”楚濛濛摩拳擦掌,“你有证据么?”
“你要是敢乱来,我会举报你的!”卢永安声音甚至有些发抖。
楚濛濛摇头:“你和你那个便宜爷爷说了一样话。”
“哦。”楚濛濛笑眯眯的,“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们卢家那个老爷子,也被抓进来了。”
“你要是还想着他能来捞你,那你就打错算盘了。”
卢永安:“不可能!”
卢家在江市是上百年的大家族,特办处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直接打垮卢家!
“有什么不可能的。”楚濛濛一眼看出卢永安想的什么,“你和宋兆明勾结人赃并获,你卢家涉嫌包庇犯罪、豢养妖兽,为什么不能抓?”
“怎么,真以为呆久了,你们姓卢的就是土皇帝了?”
楚濛濛说完,趁着卢永安愣神的空挡,抓住他下巴把一枚药丸往他嘴里一塞——
药丸入口即化,卢永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股灼气从药丸经过的地方涌起!
卢永安:“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楚濛濛若无其事道,“死不了的那种。”
卢永安才不信楚濛濛的鬼话!
他当即道:“我早就知道你想杀我!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楚濛濛冷笑,“你勾结宋兆明夺舍无辜人的时候,想过王法吗?”
“卢家私自豢养妖兽、用青瑶村人命来填灵草田的时候,你们又想过王法吗?!”
卢永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楚濛濛看着他的眼睛,“但是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卢永安这样仰仗家族余荫的二世祖,就算什么都不会,也知道到底怎么做是他最有利的。
“卢双成已经被带回来,全面搜查卢家、清查卢家产业不过是时间问题,你以为你还是半年前可以左右职业资格考试的卢少爷?”
卢永安:“你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楚濛濛意有所指,“你要知道,江市可不止有卢家。还有薛家、钱家、冷家。”
卢家倒了,对这些虎视眈眈的其他家族,自然有益无害。
卢永安额头上流下巨大的汗珠。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
“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楚濛濛笑吟吟的,把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半份解药。”
卢永安低下头,看着放在桌上的瓷瓶。
楚濛濛道:“眼熟是么?”
“这是青瑶乡山上丹房里的东西。”楚濛濛看着他陡然变幻的脸色,“我想,你应该并不陌生。”
卢永安如丧考妣。
楚濛濛走到门口,敲了两下,很快有人来把卢永安带回了收押室。
洛之遥看着完全变了一个人样的卢永安,对楚濛濛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他拿过文件夹,上面空白一片。
洛之遥皱眉:“他都这样了,也什么都没招?”
楚濛濛:“我没逼太紧,就给他喂了点儿药。”
洛之遥下意识:“什么药?”
“耗子药。”
洛之遥:?
“一点儿清心丹,吓了吓他,”楚濛濛见洛之遥变了脸色,也不再逗他。
心脏提到嗓子眼儿的洛之遥:“……早晚被你吓出心脏病。”
楚濛濛:“……”
她又不是傻子,洛之遥怎么会真
的觉得自己要毒死卢永安?她平时有这么残暴吗?
不过来都来了,楚濛濛问:“上次昌明观那个影妖关在哪儿?”
“影妖?”洛之遥想了想,“现在在负十六楼踩缝纫机吧。你要找它?”
昌明观的案子破得又快又好,山羊妖关在负二十三楼,两个帮凶道士则和影妖关在一处,等着最后的处置方式。
“嗯。”楚濛濛道,“我能过去吗?”
“能。”洛之遥说,“你的工牌是顾主任批的权限,哪儿都能去。”-
从负十六楼出去,天上已经下起了雨。
楚濛濛没车没伞,在特办处大门口拿着手机准备打网约车。
薛胜打着伞从里面出来:“要不要我送你?”
“好。”楚濛濛果断取消刚刚打到的车,能省一笔是一笔,“那就麻烦白……薛兄弟了!”
薛胜的车停在车库里,等楚濛濛上了车,薛胜缓缓开出特办处大楼,这才道:“听说你今天审讯卢永安的时候,监控坏了?”
楚濛濛挑眉。
审讯时监控坏掉,在什么时候都算是违规操作。洛之遥求她帮忙,自然不会大肆宣传,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连白眼兄都知道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薛胜说,“特办处这么多人,哪有不透风的墙。”
“也是。”楚濛濛点头,“你故意来找我,就是跟我说这个?”
薛胜的车停在楼下地下停车场,倘若不是故意找她,根本不会去大门口。
薛胜摇头:“我想谢谢你。”
谢她?
楚濛濛脑子一转,想起今天在卢家的事儿。
她连忙摆手:“客气客气。”
“我和姓卢的积怨已久,多说两句也是给自己出气。”
恰好人行道碰上红灯,车缓缓停下。
薛胜看楚濛濛:“卢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起卢家,楚濛濛还是好奇:“江市那么多捉妖家族,要说能力你们薛家、还有冷家都不差,二代之中也有能干的青年才俊,为什么在江市却是卢家一家独大?”
“华国有几大捉妖世家,卢氏是其中之一。”
“江市的卢家是卢氏的分支,往前数几十年,卢双成的兄长还在时,江市的卢家颇受卢氏重视。”
“只是后来卢双成的兄长因捉妖去世,江市卢家就渐渐平庸,只是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有卢氏在,总要看他几分面子。”
“卢双成敢这样跟我们回特办处,便是笃定了我们看在卢氏的面子上,不会对他怎么样,也是断定卢氏作为本家,一定会出手相互。”
不论江市卢家做了什么事,往外说他们总归是卢氏的一支,卢氏绝对不回袖手旁观。
所以就算卢双成被带到了特办处,他也是傲慢的闭口不言——
薛胜看着楚濛濛,想到今天的传闻,继续道:“那个狡猾的老狐狸,可不像他孙子,用什么唬一唬,就什么都愿意说。”
唬?
楚濛濛侧头看薛胜。
薛胜早就转过头,看着前方。
楚濛濛若有所思。
她家离单位并不远,薛胜的车很快就在楚濛濛小院的街口停下。
车开不进去,薛胜把伞递给楚濛濛:“路上小心。”
楚濛濛笑眯眯的:“多谢,伞明天给你。”
薛胜点点头,直到楚濛濛身影消失在巷道里,后面车的喇叭催促,他才驾驶着缓缓离开-
人有人道,妖有妖道,卢家被顾谨之软禁的消息,几乎是在半个小时内,不仅传遍了江市各大世家,连妖怪们都有所耳闻。
小妖怪们兴高采烈,卢家在江市兴风作浪多年,小妖怪们受了不少闲气,现在知道被特办处的那个凶神顾谨之收拾了,大多砰砰跳跳。只是老妖怪们面色纷纷沉重起来,特办处开始对卢家动手,是不是意味着现在特办处、捉妖师、妖鬼三足鼎力的平衡将要被打破?
它们妖怪才过这么几年的好日子,难道又要到头了?
狐族一向不站队,但架不住族中下一任族长和楚濛濛走得近——
谁不知道狐族现在靠着楚濛濛的方子,在妖怪圈大赚特赚,所以自从卢家被软禁的消息传出后,不少妖怪不敢找楚濛濛,都变着法儿的往狐族跑,希望能打听一点儿有用的消息。
狐族不堪其扰,干脆用了法术封了狐山,美曰其名“闭关”,让所有妖怪都跑了个空。
但暗地里,狐三小姐被狐族组长委以重任,悄悄地来到了楚濛濛家门口。
楚濛濛开门见是她,有些诧异:“上次的药这么快就卖光了?”
除了养颜膏,楚濛濛从老土地公那得到的安神药方销路也十分畅通,院子里的兔子捣药捣麻了都已经罢工了好几回。
但上周刚交了一批货物出去,狐三小姐那道理不应该那么快上门。
狐三小姐也不打太极,直接开门见山:“家里让我来问问卢家的事。”
怕楚濛濛不高兴,狐三小姐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们妖怪一向在这些大家族手底下讨口饭吃。”
他们当妖怪的虽然也是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吃饭,但因为身份不同,捉妖师们想要给他们下绊子,简直易如反掌。
故而江市大多数妖怪,还是担心一旦捉妖师们出现什么问题,先拿他们妖怪开刀——
别的不说,就是他们内斗的法器,镶嵌个精怪的妖珠,那效果都完全不一样。
楚濛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也不卖关子:“特办处最近有个案子,需要卢家来协助调查,和你们妖族没什么关系。”
“但是最近怕是要不太平,你手里那批货暂时不要动了。也嘱咐家里的妖怪们,没事不要乱跑。”
狐三小姐一愣。
她原本来,也有想劝楚濛濛先暂停生意的想法。
倒不是说她狐三怕事儿,而是从楚濛濛这里出去的丹药,万一有人在中间做点儿什么手脚,楚濛濛怕是很难说清楚。
尤其是这次把卢家那老爷子抓回去,听说楚濛濛也在现场。
“怎么?”楚濛濛见狐三小姐没说话,以为她是心疼生意,安慰道:“钱我们以后再赚,只是这件案子我经办的,我怕丹药过了你的手,会有人也打上你们的主意。”
楚濛濛这边的药,她自然有自己的说法。但狐族不一样,她没必要因为自己的工作把狐族拉下水。
狐三小姐没想到楚濛濛竟然是为了狐族着想。
她当即红了眼眶:“楚小姐,没想到你竟然还考虑到这层。”
楚濛濛笑眯眯的:“没事,回去吧。记得提醒来打听的小妖怪们,最近没事儿别往外跑。”
狐三小姐看了眼躲在角落里竖起耳朵的精怪们:“要不要……把他们先放在狐族一段时间?”
楚濛濛沉吟片刻:“我会考虑。”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狐三小姐,楚濛濛回头,家里几只小动物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连被打回了原形整天浑浑噩噩的小穿山甲,都被小白叼过来凑数。
楚濛濛:“怎么了这是?”
这么大的阵仗?
自诩为家里顶梁柱的句芒率先站出来:“坏女人,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方才狐三小姐来时的模样以及他们说的话,他们可都听得清清楚楚,坏女人一定是惹上麻烦了!
想起坏女人爱狡辩的性子,句芒决定不给楚濛濛狡辩的机会:“你不要试图抵赖!我们刚才都听见了!”
楚濛濛不知道卢家多有能耐,但是今天不管是桀骜的薛胜还是狐三小姐,都提醒她卢家可能会做些什么,她自己是不怕,但确实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家小动物们的安全。
毕竟宅子虽然有阵法相护,但从卢家的阵法别墅来看,卢家确实有懂得解阵法的人。
句芒还在继续道:“我跟你说!我们不会走的!你不要想把我们丢给狐狸精!”
“那没有。”楚濛濛干脆道。
就算要把它们送走,楚濛濛也不会麻烦狐族,只会拜托老榕树精,把小动物们送回山里。
句芒原本还想着,要是楚濛濛狡辩,它就继续和这个坏女人掰扯,但没想到,她竟然爽快地否认了!
一时间,饶是它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楚濛濛见小动物们都松了口气,知道它们是在担心什么,笑眯眯地:“放心,我不会把你们交给狐三小姐的。”
毕竟万一有个什么,狐族并不一定能护住他们。
用食物把小动物们哄好,楚濛濛正琢磨着用什么借口诓骗老榕树精——
老榕树精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她做了什么,让他帮忙把小动物们送回去,不失为一件分散他注意力的事。
“濛濛。”
水池里的蜃精浮上水面,叫唤回楚濛濛的神智。
“怎么?”楚濛濛问。
蜃精一向不参与家里大事小事的决策,甚至连食物都不用楚濛濛准备。
大部分来楚濛濛家做客的妖怪,都只把它当成了家里的摆设,不知道这个逐渐长满了青苔的大贝壳是个活物。
“濛濛。”蜃精犹豫了片刻,还是道:“这雨,我不舒服。”
楚濛濛神色一冷。
蜃精从来小院,心底里是有些怕楚濛濛的。小猫鬼和小黄毛为此没少在楚濛濛不在的时候,给它做思想工作。
原本蜃精想着,水不舒服忍忍就算了,但精怪的直觉却告诉它,这件事需要告诉它的户主。
但见楚濛濛脸色一变,蜃精就有些慌了。
它连忙道:“没事的!不是很难受!我可以忍忍!”
呜呜呜,它一点也不难养,不要把它烤成贝壳肉。
楚濛濛:“……”
怎么好好的说着说着,这贝壳精都快哭了?
第一见面它准备吃了她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么?
眼见着蜃精要把自己重新塞回池子里,楚濛濛一把捞住它。
塞了个清心丹给在贝壳精嘴里,楚濛濛问:“说说,这雨怎么让你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初次见面就被蒜蓉贝壳恐吓的大贝壳精:可怜又小又无助。
啊!明天就是情人节了!!!我和猫过!
大家晚安!红包掉落!!!
第107章
清心丹一入口, 大贝壳精原本被雨淋得有些昏沉的脑袋逐渐清醒起来。
它组织了一下措辞,认真道:“我们一族对水比较敏感。但是今天下的雨,里面似乎带了一些不祥的气息。”
“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一定是不好的东西。”
蜃精大概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下来, 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气息, 所以再一次保障:“濛濛我真的的没有乱说!”
“我知道了。”楚濛濛点点头, “那现在好些了么?”
“好多了。”蜃精道。
楚濛濛道:“既然是雨的问题,你一直在池子里也不是个事儿。”
她索性找了个生鲜泡沫盒子,让蜃精变小住进去,把它放在了屋檐下。
小猫鬼好奇地过来嗅嗅,歪头看楚濛濛:“喵?”
——养好了, 准备吃掉了吗?
楚濛濛笑眯眯的:“对啊。”
小猫鬼甩甩尾巴, 有些为难:“喵喵喵!”
——可以不吃吗?咪已经看它看顺眼了!
楚濛濛:“既然你同意, 那就不吃!”
小猫鬼当场翻开肚皮:“喵喵!”
——濛濛真好!
一旁偷看了全程的小黄毛:“……”
这傻猫,真是好骗啊-
安抚完院子里的小动物, 楚濛濛特意说打散去院外, 用透明的杯子接了一小杯水。
最近江市的雾霾比较严重, 又许久没下雨, 接在杯子里的水浑浑黄黄,里面还有肉眼可见的灰尘。
楚濛濛点燃一张符纸扔进杯中,符纸被浸湿后火焰很快熄灭,雨水似乎除了脏一点, 和自来水并没有区别,至少她的符篆感受不到其中的差别。
楚濛濛又尝试掐了一朵幽冥火放入杯中——
除了刚放下去的瞬间,火焰在杯中跳动一下,之后便和往常无异,静静引着空气中的灵气燃烧着。
楚濛濛皱眉。
不论是她的符纸还是幽冥火, 都探查不出大贝壳所说的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难道是贝壳精自己生病了?
也不会。
大贝壳是上百年的老妖怪,不会轻易生病。
楚濛濛盯着蓝色火焰,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要先汇报给顾谨之?
正犹豫着,身后有人叫她:“楚小姐。”
楚濛濛回头,隔壁的沈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着伞,站在她不远处。
他的目光移至楚濛濛杯中的火焰上。
楚濛濛连忙熄灭幽冥火。
幽冥火来自地狱,凡人瞧见了并不是好事。
虽然,隔壁的沈先生似乎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楚濛濛:“沈先生好。”
沈先生走过来,看着楚濛濛头发上细细密密的雨珠,把伞倾斜至她的方向:“怎么在这里淋雨?”
楚濛濛不知道这人看到了多少,含含糊糊道:“出来吹吹风风,想事情走神了。”
沈先生道:“现在想明白了吗?”
楚濛濛摇头。
“那就先回去吧。”沈先生看了一眼她杯中因为符纸灰更加混浊的水,“这雨淋了没什么好处。”
楚濛濛一顿。
“雨淋了没什么好处”和“这雨淋了没什么好处”,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后者却是专指这一场雨淋了有问题。
沈先生却浑然未觉自己说了什么,引着楚濛濛往她家门口去:“走吧楚小姐,我送你回去。”
楚濛濛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先生的伞已经全部遮在她头顶,而他自己肩头已经淋湿了大半——
这雨不大、但却如牛毛一样,细细密密,无孔不入。
楚濛濛连忙加快步子,回到自己小院门口。
沈先生在她门口站定:“楚小姐的怀梦草帮了我大忙。最近我都在江市,楚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楚濛濛:“多谢。”
沈先生颔首,撑着伞转身离去。
楚濛濛站在原地,看着他缓步回到自己家中。
这位沈先生神通广大,已经不是第一次要帮她——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楚濛濛摇摇头,转身推开自己家院门——
这人来路莫测,虽然有老榕树精的担保,但楚濛濛却也不敢尽信。
她还是自己,早作打算-
沈宅。
管家毕恭毕敬地接过沈先生的伞:“大人今日怎么亲自来了?”
沈先生抬头看了一眼天:“这雨什么时候下的?”
“今早开始的,算起来有五六个时辰。”管家道,“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
管家继续问:“需要照看一下楚小姐……”
话没说完,便被自家主人一个眼神吓住,后面的话便
自行咽了下去。
“你越矩了。”沈先生淡淡道,“除生死外,你我不得擅自插手凡间事务,下去领三十鞭。”
老者后背一凉,意识到自己窥探了主人的私隐。
他当即低下头,恭敬道:“是。”
“但若她上门有事相求,你我沾上因果,则另议。”
老者继续低头称“是”-
楚濛濛对隔壁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清点了一下自己锦囊中的物资后,到底还是给顾谨之发了一则短讯,简单地说了一下贝壳精觉得雨水有问题的事情。
顾谨之大概还在处理卢双成的事,并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卢家在江市家大业大,哪怕他本家卢氏放弃了这一支,就本地的卢家也对从多个方面对顾谨之施加压力。
楚濛濛躺在床上,心想不知道凡事都仅在掌握的顾主任这次能不能扛得住卢家的压力。毕竟顾主任虽然工作能力强,符术也不错,但这么久相处下来,他动手能力终究是差了一点。
楚濛濛叹了口气,摸着良心讲,虽然顾主任有时候过于事儿逼,但他确实是个好领导,江市的妖怪们也喜欢他。
要是他这次扛不住卢家输了——
卢家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楚濛濛心想,大概她也得换个地方赚钱。
就这么东想西想到不知道几点,楚濛濛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直到被敲门声吵醒。
楚濛濛睡眼惺忪地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拿着文件袋的陌生人。
楚濛濛记性极好,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人——
但从这人穿着打扮气场风格,却怎么看怎么熟悉。
他恭敬道:“楚小姐。”
来人叫得如此笃定,想来早就打听明白了她是谁。
楚濛濛也不客气:“是我,有何贵干。”
来人道:“我家主人让我来给您送东西。”
楚濛濛:“……”
这景象怎么恁得眼熟?
楚濛濛想起来了:“你主人就是上次来给我送钱那个?”
一提到主人这股子狗腿傲慢劲儿简直和上次那个人一样一样的。
来人却一愣,显然不知道“送钱”是什么。
他恭敬道:“不知道楚小姐说得‘上次’是什么时候,但我家主人让我送来的,绝不是钱这等俗物。”
说完,他双手把文件袋往楚濛濛处一递。
牛皮纸材质的文件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
纸袋面上还用朱砂画上了符文,防止外人窥探。
楚濛濛没接,反问:“你家主人姓卢?”
“恕我不能告知。”来人低头道:“主人只让我告诉您,等到了时间,楚小姐自然会知道我家主人是谁。”
楚濛濛:“如果我不收呢?”
来人道:“主人说,袋中之外乃楚小姐所需,楚小姐就算现在要,之后也会需要。”
楚濛濛挑眉:“这么笃定?你家主人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她自己都不知道除了钱,她现在需要什么。
来人听楚濛濛这样比喻,也不动怒,依旧恭敬道:“楚小姐,请勿戏言。”
楚濛濛翻了个白眼——
她有时候都忍不住吐槽顾主任,这一个两个来敲她门的怎么对那个所谓的“主人”死心塌地成这样?
楚濛濛懒得费口舌,想起之前顾谨之的话,干脆的拿过文件袋,关上了门——
顾主任说了,现在特办处资金紧张,但凡有人再来行贿,她收了上交即可。
楚濛濛拿着沉甸甸的文件袋,飞快地换了衣服,打车去了特办处-
洛之遥和雷照庭看着顾谨之桌上的文件袋,不可思议道:“又有人给你送东西?”
“对啊。”楚濛濛道,“我没私拆啊!”
上面的的防窥符都还好好的。
雷照庭问顾谨之:“我好歹是个领导吧,怎么没人给我送?”
洛之遥立马接嘴:“你丑。”
雷照庭:?
顾谨之揉揉眉心,连夜的和卢家以及上面的人交涉,确实有些伤脑筋——
但没想到,早晨还有这样的活宝可以看。
他问楚濛濛:“这次问清楚是什么人了么?”
“不清楚。”楚濛濛道,“但应该不是卢家。”
她提起“卢家”时,那人虽然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但却被楚濛濛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
一个所谓的“下人”都看不起卢家。
“拆开吧。”顾谨之道,“也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这么笃定你要打开。”
洛之遥摩拳擦掌,自告奋勇:“我来!”
拆盲盒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但洛之遥的手还没碰到文件袋,就被雷照庭拦了回去:“你干嘛,毛手毛脚的。”
洛之遥:“我还没碰上怎么就毛手毛脚了?你是不是迁怒我刚才说了实话啊?”
雷照庭:“你哪句是实话?”
洛之遥:“说你丑哪句!”
东西没见着,两人跟活宝似的掐起来。
楚濛濛看了眼顾谨之的脸色,有这两人一打岔,顾主任脸上都带上了笑意。
“行了。”顾谨之道,“彩衣娱亲也不是这么个娱法。”
雷照庭&洛之遥:“呸!谁娱亲了!”
“这上面有特殊的符文,洛之遥你拆不了。”顾谨之道,“让楚濛濛来。”
楚濛濛顶着洛之遥哀怨的目光,上手就撕——
待看清了里面是什么,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洛之遥忍不住道:“乖乖,这可比上次大手笔多了。”——
作者有话说:洛之遥:我酸了,为什么没有人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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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把我的咪咪给大家rua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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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楚濛濛也愣了——
文件袋里, 是十几本不动产房本和赠与合同。
里面的房本所记载的位置,均是楚濛濛当初找卢双成要过的、吊死鬼赠与楚濛濛地契相吻合的物业、房产。
甚至包括了樘庭山卢家几座大别墅的位置。
这些房产的价值加起来,确实远远超过了上次有人行贿的那三千万。
楚濛濛迟疑地看着顾谨之:“顾主任……”
顾谨之抬眸:“有话直说。”
楚濛濛指指桌上的红本子:“这些东西充公,不太好吧?”
这些东西她早晚都会找卢家要回来, 现在不知道何方神圣提前替她交接——
把原本就属于她、但是被卢家鸠占鹊巢的东西, 搞得像是她受贿一样。
顾谨之:“……你要如何?”
楚濛濛理直气壮:“这些明明都是我的地盘!”
她现在就可以把地契掏出来给大家看看, 上次和卢双成吵架以后她就专门去了一趟土地资源局,那边已经出具了她地契有效的证明——
就等她把卢家告了!
顾谨之说:“你和卢家的土地官司没打,那这些现在就算是赃物。”
不等楚濛濛反驳,顾谨之继续道:“东西先在特办处登记在册,等卢家的事情了结, 这些东西再走程序。”
楚濛濛眼睛一亮:“那就还是我的?”
顾谨之没说话。
楚濛濛全当他默认。
原本还要废她一番心思的土地突然就变成自己的——
楚濛濛之前就想过, 樘庭山那个地方挺好的, 她要是实在盘不下村前的山头,让村长他们先来樘庭山暂住一段时间, 也不是不行。
洛之遥看着房本, 酸溜溜的:“真好。”
雷照庭一巴掌拍上他的头:“想什么呢?”
“难道你不嫉妒?”洛之遥阴森森的, “你别忘了, 你还在还房贷!”
雷照庭:“……”
他摸了摸良心,确实也说不出“不嫉妒”三个字。
两人一起幽幽地,看着楚濛濛。
楚濛濛:“……”
玩笑够了,雷照庭脸上浮起担忧:“连着两次, 送给濛濛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值钱,后面的人又藏着掖着,我总觉得不太妙。”
如果只是单纯的钱,那还好说,毕竟江市有钱人多, 虽然三千万不少,但对有钱人而言也不算多。
但这次绕过了卢家,直接把卢家的房产转让给了楚濛濛——
楚濛濛问:“我们能通过这个转让手续,查到是谁吗 ?”
“对方既然敢送,想必通过这条线索,我们查不出什么。”雷照庭道。
顾谨之放下手机:“我让薛胜去问了卢双成,卢双成也不知道被赠与的事情。”
一时间,桌上的东西成了烫手山芋。
洛之遥道:“濛濛你一会儿写个说明,我帮你存档。”
虽然特办处比起其他的政府部门,员工被允许接委托改善生活,但像这样大手笔的“委托”,特办处可从来没有人有这样的待遇。
楚濛濛“嗯”了一声。
不论如何,谨慎一些确实是好事。
洛之遥把东西带去登记以后,楚濛濛被行贿这件事暂且算告一段落。
雷照庭问顾谨之:“卢双成还是什么都没说?”
“嗯。”顾谨之眉头重新皱起来,“不论怎么问,他以卢家捉妖树敌太多遭人诬陷为理由,要求特办处还卢家一个清白。”
楚濛濛不理解:“他那好孙子卢永安在市一院和宋兆明勾结,人赃并获,他也能否认?”
顾谨之:“宋兆明善于操纵魂魄,卢双成认定卢永安是被蛊惑,要求特办处拿出卢家切实的勾结妖邪、豢养妖兽的铁证。”
楚濛濛:“证据没搜到?”
“没有。”这个雷照庭带人去搜的,十分清楚,“卢家别墅和相关单位我都带人去过,到处都干干净净。”
“我们甚至还从其他部门借调了同事,把卢家一些和捉妖相关产业的账本也查了,都没有发现问题。”
雷照庭道:“他们就像早就知道我们要动手,提前把一切都布置地非常干净。”
可就是这么干净,才越发的说明有问题。
楚濛濛沉思片刻,想起自己和卢家打交道的一些过往。
蓦地,她问雷照庭:“咱们派人去查过樘庭山么?”
樘庭山?
雷照庭点头:“查过,卢家在山中那几所别墅,是重点的搜查对象。”
“虽然别墅正在装修,但我亲自带人去过,别墅里面和别墅四周确实没有暗道、也没有折叠过的空间。”
楚濛濛摇头:“我说的不是别墅,而是整座山。”
雷照庭一愣-
楚濛濛这是第二次来到樘庭山。
和第一次来处处是阵法不同,大概是因为卢家别墅现在在翻修,有大量的工人进入,之前在别墅外围布置的凶险阵法,此时都被撤去。
但在远离通往卢家别墅的主干道的方向,仍有不少阵法。
领路的卢家弟子说:“这些都是引路的阵法。樘庭山还有大部分没开发,山里充斥着混沌之气,万一有人迷失其中,好将他们引回正途。”
楚濛濛:“你们家主还挺贴心。”
那卢家弟子挺起胸膛:“当然!我们家主一向心善,自然见不得无辜人受难!”
楚濛濛不咸不淡地应付了几句,找了个机会,往侧边走去。
一路上引路的阵法着实不少,确实都在想着法儿的把楚濛濛往主干道上引。
楚濛濛被引得烦了,干脆一边走一边拆,不过片刻,这一路的引路阵法就被她拆得七零八落——
樘庭山后山被卢家圈住后,便常年不曾有人来。一路上杂草丛生,楚濛濛放弃了用眼睛,凭着直觉往前走。
已是初冬,除了常绿的树种,大多数树木的叶子和草地已经枯黄。
她步子不算重,踏在落叶和干草上,配合着越来越细密的雨,打在她的伞面上,发出沙沙地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楚濛濛的错觉,阵法拆干净后,越往樘庭山深处走,灵气越浓稠,越让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被人监视着。
楚濛濛在一处一人多高的灵草前停下脚步。
龙刍草,食之令人不忘,倘若炮制得当,可以增长一甲子功力。
但此草生长条件却十分苛刻——
它需要的不是普通的灵土,而是需要神兽粪便中未开化的灵气。
最好是龙的粪便。
楚濛濛足尖一点,踏上离自己最近的一株树枝。
草木葱茏,就算她站在高点,视野也并不广阔。但目之所及,至少有四五株XX草散落在此处。
楚濛濛拿出手机,此处尚有信号覆盖。
她打给顾谨之:“顾主任,樘庭山后山有神兽出现的过的记录吗?”
“没……”
一阵疾风从楚濛濛而后袭来!
她来不及听完顾谨之的话,便猛地往后一仰,像蝴蝶一样从高空中坠下!
然而还来不及着地,龙刍草四周便猛然抽出无限的根系,直直朝着楚濛濛的脚腕抓来!
楚濛濛脚踝一痛,当即抽出长剑一挥!
脚腕上的束缚尽数褪去,楚濛濛顺势往后再退一丈,落在一处寸草不生的石头上!
被割去了大半根系的龙刍草吃痛一样,瑟瑟发抖。
楚濛濛回头看方才被袭击的地方——
一缕兽类的毛发飘然落下。
楚濛濛来不及收回来验看,便被还在瑟缩着龙刍草藤蔓直接卷了去。
楚濛濛冷冷地看着前方。
她怎么忘了,龙刍草除了可以以灵兽粪便为食,还可以以人肉为食——
活人的血肉最好。
但现在,最大的威胁尚且不是这堆草。
“楚濛濛——”
窸窸窣窣的雨声中,传来叫她的声音。
楚濛濛低头,手机还亮着。
通话竟然还没有被挂断。
楚濛濛重新接起:“顾主任,我没事。”
她长话短说:“后山有不少龙刍草,要么有死人,要么有我们想找的东西。”
顾谨之在那头声音严肃起来:“你先回来!”
都是死人还好,倘若是神兽——
“顾主任,你说会是什么?”前方隐隐约约传来兽类的嚎叫,楚濛濛眯起眼——
“楚濛濛,不管是什么你先回来。”顾谨之声音里含着怒气,“不许擅自行动!”
楚濛濛自顾字说自己的:“我猜——”
“是在昌明观失踪的那只……”
隐藏在山林中的巨物缓缓现出原型——
来自神兽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甚至超过了当初邪龙现身时的威压。
巨大的危机前,楚濛濛竟然兴奋起来,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
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和往常一样。
她缓缓道:“——睚眦。”
说完,楚濛濛挂断了电话-
顾谨之在卢家别墅前,简直要被楚濛濛气死了——
这人怎么能胆大包天成这样?
竟然敢连神兽都不放在眼里了?
顾谨之当即对雷照庭道:“你且在这里看着,一旦有不对劲,带着我们的人先走!”
说完,他拿出寻踪符,直接往外去。
雷照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方才顾谨之的语气,知道八成是楚濛濛又擅自做了什么,他忙冲着顾谨之背影喊道:“要我一起吗?”
顾谨之头也不回:“你在这看着!”
说完,不知道又用了什么宝贝,直接消失在雷照庭的眼前。
雷照庭:“……”
说楚濛濛不省心,这人不清不楚地离开,不也一样让人担心么!-
杨慎的《升庵外集》记载:“龙生九子不成龙,七曰睚眦,性好杀,故立于刀环。”
实打实的龙子
睚眦,比起那没了真身的邪龙,强悍的不是一星半点。
交手不过四个回合,楚濛濛就汗如雨下、气喘如牛。
睚眦在不远处,睥睨着以伞撑地尽量不让自己倒下的女子,被勾起了一丝好奇:“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擅闯禁地。”
巨大的龙形之下,发出的竟然是孩童一般的声音。
想起在自家孵化的句芒蛋和那只刚刚苏醒实力并不算十分强悍的肥遗,楚濛濛心头涌起一个猜测————
作者有话说:楚濛濛猜测:神兽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使?
顾谨之:啊?
①龙刍草:出自《太平广记》,卷第四百八草木三。有私设。
明天就过年了!这几天天气都不错,但是明天开始要降温了!大家注意天气变化不要感冒啦!晚安~过年红包掉落~
第109章
这只睚眦, 会不会和句芒鸟一样,才初入人世不久?
见楚濛濛久久不回答,睚眦不满地扫扫尾巴。
来到此处的人,看到它以后, 要么对它毕恭毕敬、要么被它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从来没有人像面前这个女人一样, 和它打了好几个来回,不仅游刃有余——
现在竟然还走神了!
睚眦在暗骂这个愚蠢的凡人之余,又忍不住觉得有点新奇。
在此处照顾睚眦的奴仆们告诉过它,这座被唤为樘庭山的灵山,是它的地盘。
倘若有外人入侵, 它可以随心所欲地一巴掌将来人统统拍死, 当成这山上的化肥。
但面前的这个凡人——
睚眦觉得, 这凡人身上有它熟悉的气息。
它愿意再给面前的凡人一个机会:“快说!你来做什么!”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把你变成花肥!”
楚濛濛缓缓直起身, 脸上挂起微笑:“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睚眦疑惑, “你为什么要找我。”
这个人是想来求着它杀了她吗?
楚濛濛眨眨眼, 脑海里飞快地编好了一套说辞——
她一脸纯良:“我是受你朋友所托, 特意来找你。”
“我的朋友?”睚眦重复一遍,但很快压下好奇——
睚眦“砰”地甩动尾巴,把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颗大树从中间拍断:“你骗我!我没有朋友!”
木屑四处飞溅,楚濛濛不闪不避。
她笑眯眯的:“你不记得了吗?你们小时候在同一个地方长大, 后来你们不小心被分开了。”
“它现在暂住在我家,怕你和它一样,作为高贵的神兽被人利用,特意拜托我来找你。”
“胡说!”
睚眦接触的人少,但也知道“被人利用”不是好话。
它当即反驳:“我乃真龙之子, 怎么会被凡人利用!”
楚濛濛说:“那我问你——”
“天大地大,你贵为龙子,为什么被会在这樘庭山上不得自由?”
“你果然在胡说!”像是抓到楚濛濛的把柄,睚眦高兴起来:“这座山都是我的,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什么叫做不得自由?!”
楚濛濛说:“那你见过山下是什么景象吗?”
“你吃过冰冰的冰淇淋吗?吃过香喷喷的炸鸡腿吗?吃过巨大的汉堡包吗?”
睚眦愣住了。
楚濛濛说的动车,它作为高贵的神兽,竟然从来没有听过!
楚濛濛继续谆谆善诱:“你也说了,你是高贵的龙子。”
“那你应该记得在你还是个蛋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对不对?”楚濛濛从锦囊里拿出一片句芒羽——
金色的羽毛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地飞到睚眦面前:“那你一定会记得,你朋友的气息。”
句芒羽的上面熟悉的神兽气息,令睚眦开始有些动摇。
睚眦不由得把句芒羽抓在掌心,下意识再看向楚濛濛。
对面的女人没有往常那些人的恭敬和藏得很好的畏惧,黑黝黝地眼眸里,是全然的真诚。
半晌,它问:“真是我朋友来拜托你找我的吗?”
楚濛濛点头:“是的。”
——如果句芒不愿意,她可以先当睚眦的朋友,再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成为朋友。
句芒眼底的动摇更盛。
最终,它恶狠狠地威胁:“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一口都吃了!”
楚濛濛:“我们山里来的,从不骗人!”
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的顾谨之:“……”
就这么一刻的功夫,楚濛濛竟然靠着一张嘴皮子,把睚眦忽悠瘸了?!
睚眦看楚濛濛:“那走吧,带我去见见我的朋友。”
它倒要去看看,它那素未谋面的挚友,到底是什么样!
“还有,”睚眦补了一句,“带我去见见炸鸡。”
它只吃过山上的山鸡,味道柴柴的,不好吃。
楚濛濛却犹豫了:“现在还不行。”
睚眦怒目而视:“你果然是骗我!”
它要把这个女人吃掉!
巨大的飓风袭来——
楚濛濛猛地往上一跃,抓住空隙直接反手一击!
飓风落空,睚眦平白吃了一巴掌。
睚眦:“你——”
楚濛濛道:“你先偷袭的!我是自卫!”
睚眦:“谁让你骗我!”
“我没骗你。”楚濛濛道,“山下都是我这样的凡人,你现在这个样子下山,大家都会害怕你——”
“大家被你吓跑了,你什么鸡都吃不了。”
“这好说。”睚眦想了想,片刻后半空中的长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个穿红色肚兜的小娃娃——
像年画里走出来的那样。
只是头上多了一对龙角。
楚濛濛倒吸一口凉气——
啧,怎么可爱成这样。
可爱的龙崽并不自知,光着小屁股蛋子,故作老成地走到出楚濛濛面前。
它奶声奶气的:“凡人,你带路吧。”
楚濛濛——
实在没忍住,掐了一把睚眦的小脸。
睚眦:?
它莫名其妙:“凡人你做什么?”
楚濛濛微笑:“没什么。”
她问睚眦:“山上还有其他妖怪吗?”
“有的。”睚眦说,“都被我吃掉了。”
楚濛濛一愣。
睚眦“哈哈”的笑起来:“骗你的!它们被我关起来了!”
楚濛濛:“关在哪里?”
睚眦眼珠子一转:“不告诉你!”
说完,它直接往楚濛濛来的方向走去——
楚濛濛一凛。
这小崽子走的路,和她方才来时,分毫不差。
它早就跟着她了。
她还没来得及追上,顾谨之径直在前方现身。
睚眦脚步一顿,看着这个陌生人,戒备起来——
它竟然一直没发现,这里还有个人的气息。
楚濛濛连忙解释:“这是我的领导,和我一起来寻你的。”
睚眦眼底还是有怀疑:“我怎么相信你?”
顾谨之淡淡地,看着他藕节似的胳膊上的一道红痕:“我能让你下山。”-
樘庭山上有结界——
一道已经被楚濛濛破解,外人可以自由出入后山。
另一道则十分隐秘,用来囚住山上的各类妖兽——
只是现下的情况,没有什么妖兽比睚眦更需要先处理。
果然,随着顾谨之的摆弄,睚眦自己也感受到,压迫在自己身上那层无形的桎梏逐渐散去。
神兽的直觉让它高兴起来,看着山脚下的路,睚眦光着肥嘟嘟地小脚丫,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顾谨之和楚濛濛不远不近地走在后面。
顾谨之看着楚濛濛:“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楚大师你两眼见不着,骗小孩的本事更是见风就长。”
楚濛濛干笑:“哪里哪里。”
她用小屁孩睚眦听不到的声音道:“我这也不完全算是骗小孩。”
顾谨之:“怎么说?”
楚濛濛笑眯眯的,“句芒提过,它对还未破壳时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印象,这睚眦被卢家供养着,本事灵感都比句芒大上许多,就算不记得,但‘朝夕相处’过的神兽,约莫还是有印象的。”
顾谨之:“要是它没有印象呢?”
楚濛濛叹口气:“那就只能继续打了。”
顾谨之:“……”
楚濛濛看着领导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解释:“既然咱们开始搜山,那和睚眦起冲突就是早晚的事——”
“如果这个办法不顶用,那这一架早晚都是要打的。”
顾谨之停下脚步:“那万一你输了——”
楚濛濛摆摆手:“不会的,我逃命的法子多着呢。”
“何况——”楚濛濛严肃道,“顾主任,作为领导,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咱自己威风!”
“我们一群人,难道还打不过这一个?”
顾谨之看着对面越说越认真的楚濛濛,莫名想起上一次在青瑶乡——
这人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到他前面,把他护在身后。
他轻笑一声:“你就不怕它,这样被你放下山区,胡作非为?”
楚濛濛:?
她莫名其妙:“顾主任你说什么呢?这睚眦不是你放的吗?”
“阵法都是你亲手解——”
“是么?”顾谨之微笑。
楚濛濛:“——是我。”
顾谨之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楚濛濛:“……”
但凡他不是个主任,他早就被她丢去喂妖怪了!-
睚眦走到山脚,行动的步子反而小了起来。
它犹豫地看着前面的路。
楚濛濛问:“怎么不走了?”
睚眦道:“以前走到这里,会被雷劈。”
楚濛濛笑眯眯的:“那是困住你的人设下的阵法,现在阵法被我们顾主任撤去,你放心地往前走。”
不等睚眦置疑,楚濛濛保证道:“要是还有雷劈你,你就吃了我。”
睚眦眼底还是犹豫。
楚濛濛挑眉:“难道你作为高贵的神兽,竟然还怕区区一道雷?”
睚眦:“放屁!我堂堂神兽竟然会怕它?!”
说完,小胖墩睚眦昂首挺胸,踏出结界范围。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出现,睚眦看着面前笑眯眯地女人,想起方才的一巴掌——
他猛地换了脸色,巨大的龙尾在半空浮现——
他一尾巴朝楚濛濛扫去!
楚濛濛不闪不避——
睚眦道:“去死吧!坏女人!”
下一秒,数十道天雷毫无预警,直接打在龙尾上!
睚眦吃痛,本能让他当即收起尾巴,重新变成小孩的样子!
果然,龙形一收,头顶突然出现的雷云就有了消散之势!
睚眦猛地看向楚濛濛:“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穿着红色肚兜的小娃娃,眼睛红彤彤的,里面还有被雷劈出的泪珠子——
要是被路过的叔叔阿姨们看见,怕是要直呼心疼。
可楚濛濛方才才见识过睚眦的翻脸如翻书,此时真是一点儿都心疼不起来。
她耸耸肩:“我什么都没做。”
末法时代,巨妖大能隐匿的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人间灵气稀薄,不足以再供养它们。
睚眦身为龙子,在灵山中被阵法藏匿起来,天道探查不到自然平安无事,可一旦真身暴露在天道之下——
那便是接踵而来的天劫。
但是跟小孩子,是说不明白这样的道理的。
楚濛濛指着天:“你出尔反尔,老天看不过眼,自然要挨天打雷劈。”
顾谨之:“……”
他别过眼,怕自己看到这么促狭的楚濛濛,失控笑出声来。
睚眦也不相信:“你胡说!”
楚濛濛有恃无恐:“那你变回去呗。”
然而这次,天道早就有了防备——
睚眦的真身还未出,只是心念转动间,雷云又有了直奔它而来的趋势。
方才的痛刻骨铭心。
睚眦看看楚濛濛、又看看顾谨之,终于意识到自己大概真的变不回去了——
它神兽,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于是高贵的龙子睚眦,在两个坏大人的眸光下,越想越气——
最终,睚眦“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楚濛濛:你们都看到了,我没动手。
楚濛濛:它是自己把自己气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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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小孩子的哭声响彻天际。
顾谨之默默转头, 看楚濛濛。
楚濛濛:“……”
“我没有打他。”她十分无辜,“他自己哭的。”
顾谨之言简意赅:“你来哄。”
这边被卢家变相圈占后,来往的路人并不多,但保不齐会有人路过。
楚濛濛想了想, 从锦囊里掏出一个好看的琉璃盒子, 蹲到了睚眦身前。
睚眦偷偷睁开一条缝, 漂亮的琉璃盒子放在他下巴的位置。
他抽抽搭搭:“坏女人,你这是做什么!”
睚眦心想。
不要以为拿个破烂盒子就可以收买他——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这个坏女人!
谁知楚濛濛道:“快点哭,别浪费。”
不等睚眦问,她主动道:“妖市有人收睚眦眼泪,正好废物利用, 拿去卖钱。”
睚眦哭声一顿。
楚濛濛:“继续哭啊, 怎么不哭了?这还没几滴呢。”
睚眦:“……”
大大的泪珠子包在眼睛里, 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睚眦已经憋得很辛苦, 但坏女人依旧笑眯眯的——
他猛地抬头, 用藕节似的胳膊肘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我就是死也不会便宜你这个坏女人的!”
白嫩的小脸儿被抹成了大花脸, 楚濛濛见他真的不哭了, 十分遗憾地把琉璃盒子收起来:“应该早点拿出来。”
那还能多接几滴。
被气得说不出话的睚眦:“……”
这里怎么会有人比他还不像个人啊?!
“行了。”楚濛濛收好东西,看着面前的小孩,“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睚眦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
他是不会忘记这个坏女人骗他害他不能再变回真身的!
楚濛濛说:“你不想跟我回去找你的蛋时的朋友, 我自然不会勉强。”
小胖墩怀疑脸:“你这么好心?”
“不然呢?”楚濛濛耸耸肩,“你心不甘情不愿,万一给我找麻烦怎么办?”
“好!”小胖墩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桥归桥, 路归路!”
虽然他不相信坏女人愿意这么放过他,但是既然她都主动提出来了,他当然要自己离开!
“那你保重。”楚濛濛点点头,“你这细皮嫩肉的,也就是妖怪们一口的分量。”
说完,她回头招呼顾谨之:“走吧顾主任。”
睚眦小胖墩顺着楚濛濛的目光看过去,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男人看了他一眼,跟在了坏女人身后。
不过片刻,两人就走出好几米远。
风中传来男人的声音:“山里的剩下的妖怪什么时候处理?”
小胖墩后背一凉。
山上的结界已经被男人打破,它高贵的龙子,只要有变成原形的念头就会被雷劈,身上的神力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
要是山上那些曾经被他打哭的妖怪知道它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细皮嫩肉的……一口……分量……”
坏女人的话犹在耳边。
睚眦回头看了一眼樘庭山头——
明明现在是大太阳,但山上葱葱茏茏的阴郁中,睚眦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
后背的凉气越来越阴,它恍恍惚惚甚至听见了妖怪们的低语——
“龙肉……大补……”
“分我一口……”
睚眦一个哆嗦,突然十分想念自己还在“蛋中”的挚友——
在地上的爪子即将逮住它脚腕的时候,小胖腿拔腿就跑:“坏女人!等等我!你说了要带我找朋友的!”
带着哭腔的小孩声从后面传来,顾谨之脸上笑意更盛:“楚大师糊弄人真是有一套。”
先下言谶、再留几缕魂息,把小孩吓得一愣一愣,不用他们劝,自己个儿就跑来了。
楚濛濛一脸谦虚:“哪里哪里。”
最终,小胖墩睚眦抱着楚濛濛大腿,哭着喊着求着签订了和楚濛濛的不平等契约,这才被楚濛濛带到了车里。
雷照庭拷着一群妖怪回来,看到车里的陌生小孩:“这是什么?”
身上没有人的气息,但原形是什么他乍一眼没看出来。
小胖墩在楚濛濛这里吃了亏,对雷照庭却
不客气——
他大声道:“你这个愚蠢的凡人!连你小爷我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雷照庭眯起眼:“……睚眦?”
睚眦挺起胸膛:“算你识货!”
雷照庭摇头:“这年头,神兽都混成这德行了?”
睚眦:“……你胡说八道什么?”
雷照庭敲敲车门,皮笑肉不笑:“这是我的车,再吵我把你绑后备箱外头吹风你信不信?”
睚眦当即看楚濛濛。
楚濛濛微笑:“他说得对。”
睚眦:“……”
他好想哭——
但一看楚濛濛准备拿那个破盒子的动作,他又努力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睡着之前,初入社会就见识了人心险恶的小神兽一脸委屈——
果然,山上的妖怪说得对,当人的没一个好东西!-
到底是没破壳多久的小睚眦,没多久就在车上打起小呼噜。
确定睚眦不会醒,雷照庭道:“就这样把它带出来,不会有问题?”
上次肥遗复苏的事情,可把大家折腾的不轻。
万一这龙子睚眦发起疯来,他们怕是也不好收场。
楚濛濛摇头:“他和我签订了灵契,不敢乱来。”
雷照庭点头,楚濛濛做事他放心的。
只是……
他问:“卢家这是要做什么?”
豢养普通的妖兽就罢了,这偷偷将龙子睚眦圈禁起来,这是准备把特办处一口气吞了?
顾谨之看着窗外,没说话。
雷照庭只能看向楚濛濛。
和顾谨之共事多年,论起猜他的想法,雷照庭还不如楚濛濛。
或者说,顾谨之在楚濛濛面前,远比在他们面前放松许多。
楚濛濛想起这一阵儿发生的事情,心里泛起一个猜测:“如果,这是卢家和邪龙联手的筹码呢?”
江市卢家在捉妖师门第中日薄西山,为了能够保持现在架势,卢家私下违法的勾结的勾当不少——
甚至和邪龙也有所勾结。
宋兆明的夺舍之术、青瑶乡和昌明观的半妖炼制之术、本体残缺只有魂息的邪龙、急需重振门楣的卢家,这丝丝缕缕联系起来……
楚濛濛说:“睚眦刚破壳还小,魂魄不稳,倘若炮制得当,便是一副上好的躯壳。”
“你是说……这是卢家给邪龙准备的祭品?”
楚濛濛低头,看了一眼睚眦。
小胖墩睫毛一颤一颤,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楚濛濛轻笑:“谁知道呢。”
她要是卢家,决不会给自己培养一个势均力敌的合伙人——
她会在睚眦身上做手段,把邪龙变成自己的阶下囚,为自己所用——
作者有话说:楚濛濛:第一个打手永远比多一个未知的敌人好!
大概是过年吃太好了,碳水上头,有点卡文-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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