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0
作品:《同桌是阴郁人设该怎么办》 第24章 他乐意至极
应鹏完全睡不着, 兴奋地在床上转了两圈,又有些打怵,不知道赵诚的“教训教训”要到什么程度。
他倒不是怕教训的程度太过了没办法交代, 反正应嘉芜就算知道也拿不了他怎么办。
就是他爸还在家, 揍太狠了, 他爸不得每天在身边念叨。
快一点了, 还没听到家里开门的声音, 应鹏吸了口气, 给赵诚发了消息。
结果赵诚没有回他。
“也不至于把他打死吧,打死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应鹏小声嘟囔了句, 熬夜久了有些渴了,从床上跳下来,打开门。
月光透过窗户幽幽照进来,洒在门前。少年一手握刀, 在门开的瞬间目光直直射过来,那刀开过光般发亮,刀尖都极亮。
应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恐地张大嘴巴,结结巴巴, “应应嘉芜。”
应嘉芜缓缓弯身,“怎么了堂哥,吓成这样?”
应鹏看了眼他手里的刀,咽了咽口水,“你要干什么,你最好把刀放下,不然我立刻大声叫我爸我妈了。”
应嘉芜上下扫了两眼应鹏身上宽阔的肉,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小, 他看了眼手里的刀,声音轻飘飘,尤其还穿了件纯白的短袖,“没什么啊,只是想吃个苹果而已。”
月光下本就白皙的脸更显苍白,精致的眉眼莫名笼罩了层森森鬼气,尤其还一笑,在应鹏眼里和从地狱里刚爬上来的鬼没什么两样了。
不会应嘉芜真的死了?
鬼来找自己了?
“你是人是鬼?”应鹏口不择言。
应嘉芜轻笑了下,“说不定。”
应鹏瞬间两手向后退,屁股以最快移动的速度跟上手脚,退回房间里面,立刻关上门,躲到门后。
应嘉芜站起来,看了眼紧闭的房间,无趣地撇了撇嘴,将水果刀放回原处,回了自己房间。
【到家】
怕他不相信,对面下一秒发了张照片。应嘉芜点开。照片里,落地灯昏黄的光是唯一的光源,还有一只指节分明的手。
唯一煞风景的就是手上的创可贴了。
想到这个,应嘉芜就更讨厌应鹏。他打开相机,随手一拍,发了过去。
看到惊喜图片,徐成祈不加思考点开,是正在运行的电风扇,站在椅子上面,扇叶干净,但是因为运行时间长,整个电扇都发黄。
想到应嘉芜之前平淡的说出自己和叔叔婶婶合租的事,他懂了是哪种合租。
照片里房间很小,电风扇后面就是墙。徐成祈看了那么久窗户,第一次看到了应嘉芜住的房间,甚至能想象出少年就这么洗完澡,躺在单人床上,电扇吹的风呼呼地吹在应嘉芜的脸,胳膊,双腿。
【X:会热吗?】
应嘉芜正在看“一个月两百块如何生存”的视频的学习,下一秒就看到了徐成祈的消息。
他本来想回“习惯了”,打上去又删掉,这么说感觉在卖惨。
其实本来也够惨了吧,应嘉芜苦中作乐地想,最后还是回了:还可以。
上个星期下过雨后,江北市终于降温,虽然还是热,起码聊胜于无。开一晚上电扇,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的热。
【X:如果不想在家里住,可以来我家】
语出惊人后,又补充:
【两个人热闹一些】
应嘉芜看到徐成祈的建议愣了一下。
这还是平日有洁癖高冷得拒绝所有人接近的徐成祈,现在还提出了这样的邀请。
他掐了掐脸蛋,确实是真的。不过应嘉芜还是拒绝了,其实现在有地方睡就挺好的,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哪怕那人是徐成祈。
哪怕他是徐成祈的跟班。
他这个老大已经十分帮助到他了。
徐成祈也没有勉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少年看似柔软,却又比谁都要要强。还是他自己太急了。怕说太多会吓到应嘉芜,他并没有说,其实今晚他以为少年会留他一起回家。
应嘉芜又和徐成祈聊了几句,习惯性说了“晚安”才睡——
习惯被闹钟吵醒,阳光透过遮光帘落在少年浓密细长的睫毛上,应嘉芜下意识伸手抓了把空气,这才睁开眼睛。
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他歪头看了眼放在窗户上的碘伏。
嗯,不是做梦。
不隔音的房间外。
应鹏:“爸,你叫一下应嘉芜呗。”
应正林:“这才不到七点,嘉芜应该还在睡,叫他干什么呢。你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应鹏昨晚在门后面躲了一个小时,就这么睡着了,醒过来赵诚还是没回他消息,想到昨晚站在门前和鬼影一样的人,他耸了耸脖子。
“我这不早上饿醒了嘛,你就叫一下,万一他迟到了呢。”
应正林迟疑地看了眼应鹏,儿子什么德行他当老子的还是知道的,这俩就不对脾气,“小鹏,你没做什么坏事吧?”
应鹏一噎,有苦难言,就差说你儿子昨晚要撞鬼了。
两人说话间,房门打开。早就换了校服,应嘉芜抬眸看过来,见应鹏震撼的眼神,他头微歪,勾唇笑了下。
嘉芜确实比小鹏长得板正多了,应正林忍不住下意识想,穿校服都看着干净帅气。
应嘉芜没有理会应鹏的反应,看向应正林,“怎么了,叔叔?”
“你婶婶做早饭呢,这不看你还没醒呢。洗洗漱,吃早饭吧。”
“我不在家吃了,和朋友有约。”
是的,昨晚聊了两句,应嘉芜还和徐成祈约了早饭,就在他最常去的早餐店。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
应嘉芜和还未反应过来的应鹏擦身而过,去了卫生间。他洗完脸抬头,镜子里出现一张漂亮的脸蛋,眉眼间有些青涩,黑亮亮的眼珠眨了眨。比起以前,那里面多了几分自信和坦然。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应鹏跑到卫生间,堵在门口。
“忘记了。”
忘记了?应鹏瞪大眼睛。
行,真行。
难不成昨晚还是他做的一场梦?
“你昨晚没来客厅吃水果?”
应鹏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认真打量应嘉芜的反应,却见应嘉芜有些惊讶。
“没有吧。”
“没有?”应鹏眯了眯眼,“应嘉芜你别装鬼吓唬我,要真是你捣鬼了,信不信我让我爸妈把你赶出去。”
他知道的,应嘉芜看起来阴沉,最怕的就是这个。他妈就是靠这个让这小子做了两个月的饭。
谁料。
应嘉芜:“知道了。”
应鹏:“?”
应嘉芜侧身出门。
关门声响起,应鹏才想到少问了什么。草,昨晚赵诚不是说蹲应嘉芜吗,他刚刚看了应嘉芜那么多次,哪哪儿都没伤口!
他烦躁地啧了声,还是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到十字路口,徐成祈就站在不远处。身材高挺,五官立体流畅,只可惜嘴角绷直,眼神太冷,距离感很强。
看到少年走来多少收敛了气息。
“伤口怎么样啊?”应嘉芜率先看向他的手指,那里依旧贴了个创可贴。
徐成祈举了举手示意,抿了抿嘴,“没有昨天的疼了。”
实则昨天就一点儿事都没有,应嘉芜再问晚一些,都怕要忘了自己受伤这件事。
“那就说明快好了,等到班上再擦擦碘伏。”应嘉芜拍了拍书包,“碘伏和创可贴我都带上了。”
徐成祈轻轻“嗯”了声。
吃饭时,徐成祈又将一个袋子递给应嘉芜。
不会又是蛋糕吧?
不会吧,他上个星期吃了一个星期的蛋糕和甜品,这辈子没有对甜品这么祛魅过。
应嘉芜打开袋子,是一些包装看起来就很贵的中式糕点。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徐成祈理所当然,“甜品应该吃腻了吧。”
确实有点儿。
不对。
肯定有哪里不对。
应嘉芜:“不是吃不吃腻的问题,其实不用专门给我带。”他都差点儿绕进徐成祈的逻辑里面了。
徐成祈眨了眨眼,有些遗憾,确实不好骗。他用受伤的手指“不太刻意”地扶了下额头,白色的创可贴在应嘉芜面前晃来晃去。
“带一些吃的也不行?”
白色的创可贴还在应嘉芜眼前晃来晃去,一看到创可贴,应嘉芜就想到徐成祈为自己受的伤,一想到这些,就无法拒绝。
心变软。
算了。
“我觉得有些麻烦你。”
“不麻烦。”
达成目的,徐成祈收回那只手。
怎么会麻烦。
他乐意至极——
作者有话说:徐成祈:学会了卖惨这一招
应嘉芜:确实无法拒绝
第25章 好幼稚
025
应嘉芜和徐成祈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喧闹的教室片刻安静了几秒。曾几何时徐成祈对于他们算得上是“天煞孤星”“高岭之花不可攀”的存在,现在终于也是脱离刻板印象了。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赵浩扬好奇问了一嘴。
往常应嘉芜比他们来的都早一些,这次居然甚至比他和陈翰林到的还晚, 班上的人都来了七七八八。
应嘉芜将书包放在桌子上, “我们吃了早饭才过来。”
吃早饭, 这有什么稀奇的。
谁还不吃个早饭了。
倒是陈翰林一向神经比赵浩扬细一些, 捕捉到了关键字眼, “徐神、嘉芜哥两个人吗?”
应嘉芜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赵浩扬:“”
他收住嘴,挠了挠头。本来觉得稀奇, 又联想到自从应嘉芜转到班里后,徐神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好像又不是很稀奇了。
两人昨晚走的早,对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和平日一样一脸嘻嘻哈哈聊一些无聊但又能说很久的话题,转了回去。
应嘉芜没有忘记今天的任务,看向徐成祈,问:“再擦擦碘伏?”
徐成祈动了动手指,“好。”
应嘉芜把碘伏拿出来, 拧开瓶盖,碘伏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他让徐成祈把创可贴撕了,少年右手翻起,汩汩流动的血管清晰可见。他拿棉棒动作轻柔擦了擦,看起来不流血了,只有一道很细的伤疤。
少年眉头皱起。本想“借机卖惨”的徐成祈改了话,“没事。”
应嘉芜停下动作,声音闷闷, “我就是生气,这和无妄之灾有什么区别?”
“第一次听到你说生气。”徐成祈抬眼。
“嗯?”应嘉芜拧好瓶盖,抬头看他,“是吗?”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会生气吗?
是的。
没有。
徐成祈从第一次见到应嘉芜到现在几乎没有,他总是安静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像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身上有着青葱树木的气息,只在看到熟悉的人后才会眉眼弯起,又像头灵动的小鹿。
赵浩扬一转头就看到这个场面,先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碘伏,“徐神这怎么了,右手受伤了?”陈翰林被他一惊一乍的声音引过来,目光炯炯。
徐成祈收回手,淡淡道:“没什么,小伤。”
赵浩扬:“那就行,伤到右手没办法写作业了。”
应嘉芜笑了,“我也这么说的。”
徐成祈无奈地看了眼应嘉芜,确实,怪不得两个人是朋友。
“嘉芜,晚上跑步吗?后天就运动会。主要吧,怕到时候出丑。能现在出丑,最好还是现在吧。”赵浩扬提议。一两人面前出丑他可以,全校学生就算了。
陈翰林:“我嘞个,你可终于问这个问题了,我还以为你要放弃了。”
赵浩扬摆了摆手,两人期待地看向应嘉芜和徐成祈,主要是应嘉芜。他们早就发现了,在这两人之间,表面看起来徐成祈更像是做决定的人,实际上完全是应嘉芜。
应嘉芜见这两人看向自己,想了想自己晚上确实无事可做,“好啊。”他下意识看向徐成祈,却和对方的目光撞在一起,在视线中,徐成祈微微颔首。
“可以。”
上午排课老陈请假,语文课变成数学课,龚红芳在语文课出现的那刻,全班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罕见的迷茫,紧接着就是哀嚎。
“这节课不是语文吗?”
“数学,我不想上数学啊。”
“我宁愿上一天语文课都不想学一节课数学。”
应嘉芜看到龚红芳一秒呆滞,从桌子里面拿书的动作一顿。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有些庆幸,还好是数学课。
一天语文课,一天数学课,哪个都不想选。
龚红芳咳嗽一声,“别嚷了别嚷了,就知道你们都想上数学课,这不正好有这个机会,你们班主任上午请假的,这节课和下一节课咱们联排。”
也就代表一上午两节课都是数学。一班的体育老师向来身体健康,不同于其他班,还未出现数学老师给体育老师代课的情况。学生们发发牢骚,也差不多满足了。毕竟隔壁几个班上了高三后,完全就没上过体育课。
问就是,“体育老师请假了”、“体育老师生病了”、“体育老师离职了”,就只有一班的体育老师还正常工作。
“你想上语文课还是数学课?”应嘉芜侧头问徐成祈,语气里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好奇,好奇一些平常到不会注意的事。
随意转笔的动作一顿,徐成祈说:“没什么区别,你呢?”
骗人,明明很讨厌写作文,应嘉芜心里想,“哪个都不想上,想睡觉。”
徐成祈莞尔,语气认真:“昨晚没睡好吗?”
应嘉芜趴在胳膊上,“没有,难道不会有这种想法吗,比起这个,还不如让大脑放松一下?”
徐成祈沉默一秒,两秒。
应嘉芜凑近,柔软的头发在徐成祈的眼里晃来晃去,“没有吗?”
徐成祈沉默地看向他,别有深意,“有。”狭长的眼眸含了锐利的光,如深海藏了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应嘉芜下意识舌尖抵住下颚,敏锐的直觉让他觉得发现了什么危险一般,没有再问。
两节数学课,龚红芳安排了一节课做题,一节课讲题。她一发卷子,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只剩下了笔尖沙沙的声音。
应嘉芜看了眼卷子觉得眼熟,“好像做过?”
“嗯?”
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耳尖都变得潮热,眼眸微颤了下,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已经没任何距离感的人。
像是丝毫没察觉到应嘉芜这一刻的无措,徐成祈坦然自若,一手靠在课桌,身体微微靠近,一副打量试卷的模样。
太近了,近到应嘉芜甚至能数清徐成祈的睫毛,虽然徐成祈也不会无聊地让他数睫毛,虽然他也不会想去数睫毛。
但是还是好近。
应嘉芜向后微微仰去,“是不是呀?”怕影响其他学生,声音压得很低,轻言细语。
徐成祈嘴角微翘,扫了眼试卷,提醒,“上次我拿给你的。”
“我说怎么这么熟。”
应嘉芜以前不会去刷什么题,只是相对于其他科目,数学更容易上手一些。只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无时无刻不在随手拿起一旁的卷子刷题的人,导致无聊的时候,应嘉芜也开始想不然多做两道题。
这张卷子还是上周做的。
他随意抽了张未做的数学卷子,写了会儿题,又支起下巴。做作业的时候能有一万个小动作。
突然,一张很小的纸从隔壁的桌子慢慢地移动到了他的桌子上。
应嘉芜先看向这张纸,上面画了井字格,有一个已经被画上了圆圈。
不会吧。
徐成祈不会是想和他玩井字游戏吧?
应嘉芜不太相信地看向徐成祈,徐成祈的手指微弯放在白纸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么幼稚的游戏吗?
应嘉芜这么想着,却用笔在圆圈的一旁画了一个叉。
是徐成祈先找他的,他是被动方,徐成祈是主动方。
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井字格,从远处看还以为是在钻研什么困难数学题。
“我赢了。”应嘉芜画完圆圈,神采飞扬地看向徐成祈,用口型说。
徐成祈也以同样的方式回他,“很厉害。”
应嘉芜骄傲地哼了声,用笔尖戳了戳徐成祈的手,下一秒纤细的手腕却被温热的手握紧——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更新啦更新啦
第26章 要去我家吗
026
教室里, 空调凉气十足,应嘉芜那一小块被攥住的肌肤热得发烫。
两人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均是一愣。
徐成祈若无其事地收回, 应嘉芜的手向后一缩, 手腕此刻没有被攥住, 还是觉得上面仍有触感。
应嘉芜抿了下嘴, “你”
徐成祈:“你”
声音同时响起落下, 陷入沉默。
徐成祈嘴角微抿, 狭长眼眸里泛起很轻的笑意,冷淡的音色微微上扬, 展现了主人此刻的心情,“嗯?”
应嘉芜看向那双锐利的双眼,已经无法去想象原来徐成祈的模样了。
不过这是第二次了吧?
第二次攥住他手腕。
“上次也是。”应嘉芜声音很低。
听起来有些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徐成祈瞬间明白, “抱歉,你会讨厌吗?”
这有什么讨厌不讨厌的,徐成祈总不会是故意的。
哪有男生喜欢攥另一个男生的手。
再说,还是他先戳徐成祈的,应嘉芜想得十分合理, “不太讨厌。”
喜欢和讨厌之间界限分明,但不讨厌和喜欢就没有太多的区别了,尤其还是耳朵听到的的那一种。
“好。”徐成祈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仿佛在筹划什么。
错觉吧,应嘉芜想。
这节课整节课格外的安静,有笔尖沙沙落在草稿纸的声音,伴随着小声交谈的声音。
很难说有人特别爱数学,可每个人也都舍不得彻底放弃数学这门科目, 更不用说一个选择就价值珍贵的五分。
龚红芳做完试卷走下讲台,说话声消失,她就和安了一双电子眼般径直向最后一排走过去,赵浩扬和陈翰林见状迅速坐直身体,闭上两张嘴。
徐成祈淡定地将几张纸折在一起。
“这是?”龚红芳看了眼桌面。
应嘉芜转头一看,太阳穴突突,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什么带坏好学生的罪魁祸首,尤其还是他们这位老师的爱徒。
徐成祈优雅地将纸塞在卷子下,语气沉稳而平淡,“草稿纸。”
应嘉芜没忍住看了徐成祈一眼,“”
这可不是他教的。
龚红芳迟疑了几秒,也没多想。在她看来,前排的赵浩扬和陈翰林眨眨眼都有猫腻。
她拿起应嘉芜面前的试卷细细看起来,上面有红笔勾勒的痕迹,显然是之前做的。她翻了翻,整张试卷只有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写步骤时少了一步。
“怎么忘记写等号了?”龚红芳问。
这套试卷应嘉芜做的时候还挺快,一个小时就结束,他本以为会被夸赞一下,梗了下,“当时粗心了。”
身边熟悉的气息围绕过来,徐成祈自然地靠了过来。
“这小错错的不应当,考试一扣就是三分,你这还怎么拿满分。”
安静的教室更是安静。
这样还怎么拿满分拿满分,这样的话娜娜还从未对他们说过一句-
“你听过这话吗?”-
“我数学就没上过100,逆天。”-
“听起来像仙家对话。”
应嘉芜眨了眨眼,“拿满分?”
“怎么,没信心吗?在数学上可一分都不能丢。”龚红芳放下卷子,“语文不好了,得看数学提分。”
别人都是靠语文提分,这里倒成了数学是提分项了。
应嘉芜捂脸,甚至能听到一旁徐成祈很轻的笑声,他有些恼羞成怒地看过去,你的语文成绩就很好吗?
少年一双眼眸瞪得圆圆的,更显灵动。徐成祈故作无辜地挑了下眉。
确实还好一些。
应嘉芜:“”
“你们俩又商量什么呢?”龚红芳看自家两学生的反应问。
应嘉芜轻咳一声,接过试卷,“没事,老师。”
徐成祈:“嗯。”
龚红芳对自己这两个学生还是很放心的,嘱咐两人下课去趟办公室。
自从来了江北一中,应嘉芜去办公室的次数比回家还多。
下课后两人直奔办公室,恰巧陈建军搬了摞资料,看到他们,“这是有什么事?”
龚红芳把一沓卷子扔到桌子上,“没什么事,这不是又到了市里的数学竞赛了嘛,三个名额,咱们班出两个。”
数学竞赛?
“我去吗?”应嘉芜指了下自己,不太相信地寻求确认。
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落在自己身上,完全没有惊喜的感觉,像是走在街上的人突然被披上披风要求去拯救世界。
“除了你和成祈,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怎么,在怀疑自己?”龚红芳看向自己的学生,“你要是觉得不行,老师就不推荐了。”
去还是不去?
应嘉芜攥了攥手指,第一反应就是怕自己搞砸了这件事。
毕竟竞赛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就算平时数学能拿满分,竞赛也不一定能考出很好的成绩。
徐成祈低眸看向少年,看到一双红透的耳朵,但是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替应嘉芜做决定。
两人都盯着应嘉芜,应嘉芜想了想,抬头开口,“我可以试试,不过之前没有参加过这类比赛。”
龚红芳瞬间喜笑颜开,眼角的细纹如同两朵绽放的花,“没事,成祈有经验,让他和你沟通就行。”
陈建军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心里腹诽,不知道还以为龚老师在给人介绍相亲对象呢,让人家自己私下沟通。
他又立刻摇了下头,怎么能联想到这里去的。
应嘉芜下意识看了眼徐成祈,徐成祈表情平静看向他,回答:“我会的。”
阳光落在他的肩上,发丝间闪烁微光。应嘉芜眼皮一跳,莫名觉得当前场合有些诡异。
龚红芳十分满意,直道:“两个人要互相学习,才能一起进步。嘉芜,你其他科目有什么不懂的,就逮着成祈问。要是一遍不懂就让他给你多讲两遍,就得逮着他问,把知识都学透了。”
龚老师语气亢奋,应嘉芜硬着头皮点头,“好。”
“我会和嘉芜一起进步。”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低沉缓慢,明明承诺般的话语在此人平静的语气下仿佛鬼魅般掺入空气中。
应嘉芜睫毛微颤。
按理来说他应该应该觉得感动,可现在却有种被鬼缠上的感觉。
出了办公室。徐成祈一如既往沉默地走在他一旁,应嘉芜开口:“竞赛的事麻烦你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因为自小的经历,他很少向别人展现出抱怨或是负面的情绪。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在徐成祈面前哭过,下意识把一些心里所想说出来。
哪怕前一秒还觉得对方有些吓人。
但是龚老师又那么期待,他不知道如何拒绝。
“没想象的那么复杂。”徐成祈停下脚步,感知到少年略微烦躁的情绪,平稳他的心绪,“我有之前的竞赛题不过在家里。”
应嘉芜本想说放学可以去他家,想到了什么,惊讶地“啊”了一声,“浩扬说放学还要训练了,今天恐怕不行。”
徐成祈眉头拧紧,先前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应该不需要多长时间。”
“可以明天带过来吗?”应嘉芜说。
徐成祈沉默几秒。
“或者明天去你家也可以,如果不介意的话。”
“都可以。”徐成祈面色平静,补充道,“我不介意。”
*
太阳缓缓落下,整个校园笼罩了一层很淡的独属于日落的朦胧,自行车铃,说话声,下课声乱糟糟热闹地响成一片。
赵浩扬背了书包往前走,挠了挠后颈,不时地向后看几眼。
陈翰林虚踹了他一脚,看了眼后面。应嘉芜和徐神正并排走着,不知道应嘉芜说了什么,徐成祈微微颔首,而后目光抬起,毫无波澜地扫了一眼又垂下。
他不常开口,可看起来却又异常的和谐。
“我靠,你找死啊许仙。”赵浩扬跳脚。
“你总看后面干嘛?”陈翰林回过神,“你是觉得自己有迷弟迷妹还是怎么?”
赵浩扬骂了他一句,“我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危险的气息。”
陈翰林:“”
“你以为动物世界啊。”
“谁知道呢。”赵浩扬把书包扔在跑道一侧的草皮上,陈翰林也扔下书包,两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嘉芜,跑嘛?”赵浩扬扭头道。
应嘉芜闻声抬头,又歪头看向徐成祈,“慢跑两圈?”
徐成祈:“好。”
两人慢跑,前面还有两个如同刚从动物园放出来一样的猴子狂奔。跑了一圈,赵浩扬和陈翰林就直接歇菜躺在操场上,看向远处离得不远不近的两人。
“我现在还是没法想象,嘉芜和徐神成了这么好的朋友。”赵浩扬感慨,“太神奇了。”
陈翰林:“我还没想到一圈你就累的要死要活的。”
赵浩扬语塞。
陈翰林也看向远处的应嘉芜和徐成祈,感慨,“徐神这类人吧,看不懂,太聪明,感觉心里总在谋划什么。”
“你们读书人想的就多,我觉得吧,徐神这是好不容易遇到了嘉芜这么一个心地善良脾气又好的朋友,非常珍惜。”赵浩扬分析道。
陈翰林:“”
应嘉芜就知道他们跑的这么快,肯定撑不了多久,但也没想到他们跑了一圈就停了,走了过来,“不继续跑了吗?”
“真不行了,腿肚子都打颤。”赵浩扬摆摆手,陈翰林也表示不能跑了。
全程慢跑,气息现在还十分平稳,应嘉芜两手扶腿无奈说:“那今天就到这里吗?”
两人狂点头。
看他们两个确实有些狼狈,应嘉芜看了眼表。
“还有些时间。”徐成祈突然开口。
应嘉芜不明所以转头看向他。
“可以回去看题。”看台的阴影遮挡住徐成祈半边侧脸。
“看题?”陈翰林问。
应嘉芜给他们解释了一番。
“当然是竞赛的事重要,跑步算什么,嘉芜你就应该和徐神回家。”赵浩扬说。
应嘉芜耸了耸肩,“我想着已经答应你了,明天也可以。”
“一个接力跑算什么,反正我俩也跑不动了。”赵浩扬理所当然,只见徐成祈看了自己一眼,不仅没有往日的平静无波,甚至莫名平和了许多。
“那你们也记得早点儿回家。”应嘉芜回。
赵浩扬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和徐成祈拎起丝毫不显累赘的两个背包,脑子一抽,“诶,你说徐神对嘉芜是不是也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大家暑假过得还快乐吗
第27章 身上的味道
027
这是应嘉芜第二次站在这幢二层小楼前。
上次来还是上次。
徐成祈开门, 应嘉芜随他走进去,空气中有种很淡的香气, 很像徐成祈身上的味道。
应嘉芜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徐成祈一愣,神情有些古怪,似笑非笑,“是吗?”他站在窗户前,明明穿了蓝白色的校服,可却让人总以为他和身后的深色窗帘更为融合。
应嘉芜点点头,意识到有些不妥,解释, “我对气味比较敏感。”这可不要被当做没事喜欢乱闻别人的变态。
徐成祈勾了勾唇角, “没关系。”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臂,“不过我对气味不太敏感,是什么样的味道?”
什么味道?
徐成祈眼色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应嘉芜想了想该如何形容这种气味,“之前是小苍兰的味道,现在有些像松木。”
“之前?”
徐成祈这么一问, 应嘉芜感觉自己更像是喜欢乱闻的BT了。不过身为跟班,关注老大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没有注意到才会显得不称职吧?
“味道有些特别, 就注意到了。”
少年苍白的脸颊此刻泛起红晕,明明语气坚定,黝黑的眼眸却出卖了主人并不平稳的心。
猫咪是很容易炸毛的, 徐成祈见好就收,微微偏头,睫毛遮住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眸,低声道:“你不讨厌就好。”
应嘉芜:“”
他有那么挑剔吗?
“我不会讨厌你。”
徐成祈抬头, 眼里闪过诧异。
“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怎么会讨厌你,那样也太没义气了吧。”
虽然虽然刚开始接触徐成祈的目的不纯,但是相处的过程中,他已经十分真心地把徐成祈放在“大哥”的位置。
又怎么可能会讨厌徐成祈。
“义气吗?”徐成祈低声重复。
“什么?”
“没事,我去拿资料,冰箱里有喝的。”徐成祈说,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你想喝什么?”
“椰子水?”
徐成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椰子水递给他,这才上楼。
应嘉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很清甜的椰子味。他将水放在桌子上。
客厅和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干净得不像有人生活。
电视旁边的置物柜上摆了游戏机、几本英文书。应嘉芜走近看,还发现了一颗国际象棋的棋子。
“在看什么?”
很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毫无防备,应嘉芜肩膀下意识颤了下。
怎么走路能没有任何声音呢?
“吓到你了吗?”徐成祈微微挑眉。少年因为刚喝了椰子水,嘴唇染上一层水色,红润了许多。大概是被吓到,眼神微颤透露着令人怜惜的脆弱。
应嘉芜小鸡啄米般点头,拍了拍胸膛,确实吓得不轻。
“我只是有些好奇。”徐成祈目光淡淡地落在面前的书柜。
“你会下象棋吗?”应嘉芜问。
“一点点,你呢?”
应嘉芜:“就知道这是国际象棋的程度。”
“很多人都分不清国际象棋和其他的区别。”徐成祈不在意地瞥了眼象棋。
应嘉芜之前也不了解,还是看名侦探柯南知道,感谢那个每年去夏威夷进修的侦探小孩。
桌子上摆了两份打印的资料和喝了三分之一的椰子水。应嘉芜坐在地毯上,一手扶额头,认真翻看这些资料。
上面有很浅的翻折痕迹,只不过没有勾画过,如果没有注意到,和没有人做过一模一样。
房间内安静寂然,只有纸张轻声翻动的痕迹。徐成祈则坐在他身旁,专注地看着面前毫无察觉的人。
应嘉芜大致看了前五张试卷,脑海里对题型和难度也有了了解,没他想象的那么难,起码不会第一题就看不懂在讲什么。
“我可以带回家看嘛?”
没有回复。
应嘉芜抬头,“?”
“可以吗?”
徐成祈如梦初醒反应过来,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苍白却实在让人无法忽视的脸上,“可以。”
应嘉芜合上资料,脱力地向后仰去倒在沙发边上,“感觉大脑都要用脱水了。”
徐成祈疑惑了声,明白了少年是什么意思,“不急,休息也很重要。”他若无其事地瞥了眼窗外逐渐暗下的天色。
“你知道吗,我当晚回去后就吓了应鹏一跳。”应嘉芜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可能也没想到我就这么完好无损,他还以为我变成鬼了。”
徐成祈安静看向他,如果真的那么开心,此刻嘴角又怎么会绷直。
“我这样做法是不是有些幼稚?”应嘉芜想过多种报复的办法,可想到应正林这么些年的照顾,他还是迟疑了。
细长白皙的手臂搭在另一手臂上,应嘉芜薄唇微抿,侧头看向徐成祈。
“他应该感谢你的善良。”徐成祈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地毯上,眼神微睨,幽声道。高挺优越的眉骨使得那双眉眼总仿佛处于深潭中,面无表情时让人只觉得不近人情。
“如果是你呢?”应嘉芜想到之前几次徐成祈仗义出手,直接一腿将人制服的场景,和对方直言不喜欢暴力的作风,又觉得徐成祈压根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无论是武力值,还是不近人情的态度,都不会让人轻易想招惹这个不好惹的人。
徐成祈闻言睫毛眨了眨,轻声笑了下,“我也只会让他吃些教训。”至于教训是什么,那就因人而异了。
应嘉芜:“”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恐怖。
“不早了。”应嘉芜看了眼窗外暗沉的天空,将资料放进包里,“我该走了。”
“留下来也可以。”徐成祈说,多少透出来些不同往日的不爽。
“可以吗?算了,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
徐成祈本就冷淡的心扬起又落下,落入死水之中再无波澜,声音有些低沉地解释,“不添麻烦。”
应该是求之不得。
四十分钟后,两人站在水果店的门口。街边琳琅满目的灯牌已经亮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包裹着饭香、水果味,甚至是油漆味各种复杂味道的集合。
应正林刚给顾客称完水果算完账,就见自家侄子站在不远处的路口,只不过不像往常一般独自一人,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男生。
那男生比他高半头,如出一辙的校服,这应该就是嘉芜最近说的朋友了吧?
应正林在围裙上擦擦手,还未扬声,那男生率先反应迅捷地注意到自己。他动作一顿,对方眼神有些凶,看起来不太像特别好相处的人啊。
这么想着,下一秒大概是注意到男生的动静,应嘉芜转过头。
“嘉芜。”应正林扬声招呼,“怎么不带朋友来家里坐坐。”
徐成祈十分无辜地看过来。
应嘉芜:“”
算了。
水果店一向是李芬守着,应正林负责帮客人切水果,只不过今天李芬和朋友出门购物,看家的事就落在了应正林头上了。
“这是我叔叔。”应嘉芜介绍说。
“徐成祈。”徐成祈礼貌回应,“嘉芜常提起您。”
“哎呀,是嘛。”虽然听起来有些违和,倒像是这两人成了一家人,应正林憨厚地挠了挠头,“我听你的名字总有些耳熟。”
徐成祈闻言眉尾微抬。
“啊!小鹏提过你的名字,我就说怎么这么熟,你是不是就是一中那个年级第一?这么优秀。”
徐成祈眼眸恹恹垂下,“一般。”
应嘉芜在一旁礼貌尬笑,他好像确实没在叔叔面前提过徐成祈的名字,也难为叔叔还记得应鹏的话。
“进来坐嘛,在外面站着干嘛。”应正林招呼两人进店,“好不容易我们嘉芜有个朋友。”
应嘉芜:“”
叔叔你不会讲话的话不然其实可以算了的。
“他是来送我回家的。”应嘉芜解释。
“没事,反正时间也不晚,不如吃了晚饭再走?家里正好还没吃晚饭呢。”应正林十分热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嘉芜的朋友,还不是小鹏交的那种狐朋狗友,很是欣慰。
应嘉芜为难地看向徐成祈,希望他不会被应正林的热情吓到,却见徐成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等待他同意。
“?”
“那不然上楼坐坐?”应嘉芜试探问。
“那就打扰了。”
上楼前应正林又塞给应嘉芜一盒切好的西瓜,“拿上去和你朋友一次吃。”他看向徐成祈,“刚切的,很甜还新鲜。”
应嘉芜哭笑不得地端着那盒西瓜,给他解释,“我叔叔很少看到我带人回家,就比较热情。”
“从来没有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关注点。
应嘉芜想了想,“确实没有。”
徐成祈脚步轻快了些,“那情有可原了。”应嘉芜莫名觉得徐成祈此刻心情很好,不会他也是第一次来别人家吧?
上了楼梯后,徐成祈才从内部看到了一直窥伺的房间的全貌。空间很小,像是一个房间被分割成了三四个小房间。
而后他走进了应嘉芜的房间。
很简单,只有床和柜子,临近床的地方有个小凳子,上面放了老式电扇。房间虽小,却被归置的非常整齐。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少年洗完澡后,坐在床边靠在窗前的模样。
见徐成祈一直没有说话,大概是被震撼到了吧,原来还能有这么小的卧室存在。应嘉芜站在门口,笑了笑,“是不是没有见过?”
他把西瓜放在窗台边缘,楼下不时有车辆驶过,看到徐成祈正看向窗外,漫不经心道:“晚上无聊的时候我就喜欢坐在窗前,这里晚上的时候还挺热闹的。”
徐成祈闻言抬眸看他。他当然知道,无数个日子里,少年就是这样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也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的踪影。,更没有察觉到每晚那抹肆意窥伺的目光。
遗憾的同时,徐成祈又有丝庆幸,下意识捻了捻手指。
应嘉芜将手伸出窗外,过了雨季的江北市,风都凉爽了很多,抓在手里舒适柔和,又带了丝暑热刚过后的温和。
他转头打开盒子,举起一块西瓜,“来吃西瓜吧!”
他是这样的,你以为他在伤心,但是那些坏情绪总是很快地在他身上消化流走。应嘉芜像是一棵不需要任何人去同情,去怜悯的小白杨。
他已经在无人的角落将树根紧紧扎根在地上,没有任何事物能再撼动。
徐成祈坐在应嘉芜专门给他腾出的小板凳上,手里拿了块西瓜。高大的身材蜷缩在这么小的板凳上,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应嘉芜嘴角弯了弯,心情轻松了很多,“真的不坐在床上吗?”
“不用。”凳子和床有一定的高度差距,徐成祈抬头就可以看到少年将一小块西瓜塞进口中,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像是怕汁液滴落在他身上,他微微前倾,透过衣领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徐成祈目光冷静平淡,只是手中的西瓜还未动过。
应嘉芜吃完,拿了张湿巾擦手,注意到徐成祈手中的西瓜,“还没吃完吗?”
下一秒徐成祈直接将剩下的西瓜塞入口中。
应嘉芜:“”
也不用这么急。
一楼。
应正林看向刚回来的应鹏,这小子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满头大汗,眼神慌张,一看他就知道准没好事,“你又干嘛去了?”
应鹏摆了摆手,想到今天听到的传闻,“应嘉芜回来了吗?”
“哪有这么叫你弟弟的。”应正林斥了一声,“回来了,还带了朋友,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徐成祈。”
“谁???!!!”
应嘉芜下楼就听到了应鹏像是被踩了脚的尖叫声,看了过去。
已经习惯儿子总是神经行为,应正林倒是看向楼上的二人,“诶,要走了吗,不再玩一会儿?”
“不了,已经很晚了。”徐成祈淡淡道。
“那嘉芜你送送你朋友。”应正林回,完全没有注意到从徐成祈出现后,身后的应鹏已经没有任何动静。
应嘉芜不想理应鹏,直接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没想到徐成祈会来自己家,又想到今日的那些传闻,应鹏的手微微颤抖。
却没想到徐成祈走过他一旁时,低语道:“是你吧?”——
作者有话说:嘉芜:你身上的味道好特别
徐成祈:
表面上:
内心:
第28章 你的事不是小事
028
应鹏这两天在家看到应嘉芜要么露出看到鬼的表情, 要么就躲着走,应嘉芜虽然不明所以, 也乐得看到这种情况。
有应正林在家,婶婶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温和多了。只不过应正林不会一直都在家,今天他就又要出门了。
“这次走又得半个多月了,要是路上能接到别的单,得一个月。”饭桌上,应正林谈起这次的离开。
“这次要去哪里?”应嘉芜问。他和父亲应正森的联系还停留在上次对方给自己发了600块维持生命费。
这种大货车司机路上接电话很危险,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休息,只能发消息问他爸什么时候回来, 只不过对方没有回。
虽然他知道叔叔和父亲偶遇的机会很小, 但是还是想问。
应正林见侄子期待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应正森一向脾气古怪,就连他和他这个亲哥联系都不多。
“甘肃。”
“又是这么远。”李芬埋怨,“这么一走就剩下我们娘俩了。”她自然地将在场的第四人抛出去。
“赚钱嘛。”香烟的烟灰即将掉落,应正林抖了抖烟灰,落地无声, 看向饭桌上的两个高中生,“你们好好学习, 不然以后只能开大车, 一辈子也就给别人打工的命了。”
“一天天就知道这么说,爸你快闭嘴吧。”应鹏嫌恶地扒了两口饭。
这话也就应正林对应嘉芜说一说,他还是觉得挺稀奇的, “嗯”了声。
不过现在学什么出来都是牛马命了,他对自己的未来不太抱什么希望。
手机振动,看到消息,应嘉芜眉眼舒展很多, 将手机放到桌下偷偷回消息。
徐成祈问他这周六要不要去公园逛逛,他们家附近还有图书馆,也可以去图书馆学习。
应嘉芜看到这条消息,心想这要是换成赵浩扬和陈翰林,早就拉着他打游戏去了。
徐成祈还是不一样。
“你家附近的森水公园就很好。”
徐成祈回了句:你说了算。
应嘉芜嘴角微微弯起,修长的手指还未触及屏幕,刺耳的声音随之赶来。
“应嘉芜吃饭还玩手机呢。”抓到了应嘉芜的“小辫子”,应鹏得意洋洋。
正在说话的两人看向应嘉芜。
“”
应嘉芜回了消息,这才抬起眼皮脸色平淡地看了眼应鹏,给应正林解释,“是我朋友。”
“哦是叫徐成祈是吧?”应正林显然没忘记徐成祈这人,他们在场几个人,哪怕他小时候都没考过年级第一,学习好的人在他们的眼里总会有些优待。
闻言,本来看乐子的应鹏脸迅速拉了下来,像是吃了苍蝇。想到那天徐成祈从他身边走过时的低语,妈的,应嘉芜到底怎么攀上徐成祈的。
就连他刚进江北一中找的靠山都让他离徐成祈远点儿,那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
“嗯。”应嘉芜应了声。
李芬对应嘉芜的生活没有兴趣,又拉着应正林聊起了别的话题。
应嘉芜看向应鹏,疑惑道:“你怕他吗?”
他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只是这话到应鹏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挑衅。
哪怕是一个月前,应嘉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是一种应鹏形容不上来的感觉,就他妈和妖精突然吸了精气一样。
应嘉芜这脸又长这样,说不定还真和妖怪有什么关系。这话还不就是摆明了他就靠着徐成祈,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应鹏深吸一口气,摔碗就走。应正林他们也早就习惯了应鹏喜怒无常爱耍小性子的脾气,看了他一眼,也就任由他去了。
看到没人理自己,更气的应鹏:“……”
过了半小时,应正林把应鹏叫下来又叮嘱了几句,都是让他别总是和李芬吵架这些话。
应嘉芜买了两桶矿泉水递给了应正林,服务区一般三四个小时才能到,他看叔叔已经装了水果,就买了两桶水。
应鹏看应嘉芜的模样,撇撇嘴,小声嘟囔了句“马屁精。”
他的声音也没压着,应嘉芜自然也听到了,挑了挑眉倒没理他。他没必要和这样的人解释或是说什么,完全都是在浪费时间。
“小鹏你这嘴迟早得出问题。”应正林瞪了应鹏一眼。
“都走了还说儿子干嘛,你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性格,家里就他一个,宠都来不及。”
“这不还有嘉芜吗。”应正林低头,看到少年脚上洗的发白的球鞋,“芬儿,不是说好给嘉芜再买双鞋吗?”
“啊?”李芬眼神闪躲了下,“最近太忙了,那还记得这件事。等下午不忙了就去。”
应正林走了就没事了,反正那小崽子也不会主动要东西。那日应正林还念叨欠嫂子的钱,李芬没说的是,就算欠钱那也是欠死人的钱,大不了每个月烧点纸钱。
只是这话不能在应正林面前说出来,小崽子也不行,妈都死了好几年了,也不让人提,上次提了一次,他就能立刻炸毛。
“没事,两双换着也能穿。”应嘉芜摆了摆手。
“两双?”应鹏嗤笑了声,“没在搞笑吧?两双鞋怎么穿?”作为一个超级爱买鞋还爱追求名牌的人显然更是不理解。
“一双脚又不能穿四只鞋,怎么不能穿?”应嘉芜回。
应鹏:“”
他这么还没记住教训。
应正林知道家里妻儿对嘉芜态度并不好,但是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尤其面对妻儿和侄子的选择,只能像大多数人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刻见儿子难得吃瘪,他也选择这样的反应。
“好了,时间也到了,我就先走了。芬儿,你记得给嘉芜买鞋。”
李芬不情不愿地应了句,和应鹏进了水果店。
应嘉芜站在原地仍是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
应正林点了根烟,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叹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两句自己那不称职的哥哥,家里有孩子还不好好过。
“嘉芜,有事了就给叔叔打电话。你婶婶,也就那个脾气,你别放在心上。小鹏被宠坏了,别跟他一般计较。”应正林觉得自己也挺不是东西,明明少年没有做错什么,被他求着原谅所有人。
“我知道了,叔叔,路上注意安全。”应嘉芜轻声叹了口气。
他脾气那么好,又不记仇,怎么还没人喜欢他呢。
下午的街道十分安静,应嘉芜看着逐渐远离的货车,第一次脑海里冒出了看起来有些自恋的想法。
为什么没有人也这么偏心,哪怕是喜欢自己一点点也可以。
“怎么站在这里?”
低沉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说不上缘由,应嘉芜下意识心理一颤。
少年站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目光幽深带了些疑惑,而后大步走了过来,身影逐渐遮挡住视线,直至对方彻底走到自己面前。
“怎么了?”
应嘉芜眨眨眼,眼眶的湿润感退潮般远去,“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散散步。”徐成祈睨了眼已经远去的货车,旁若无人道。
从徐成祈住的地方到这里半个小时的路程,尤其徐成祈住的小区附近绿化做的很好,湿地公园和篮球场都供附近的居民用来锻炼。
散步过来的,仔细想想就没有任何说服力。
可应嘉芜信了。
“这样啊,不累吗?”应嘉芜低声说。
徐成祈平静的脸色逐渐变差,眼眸冰冷,“发生什么了?”
“嗯?”应嘉芜抬头。那双黑而亮的眼珠蒙尘一般落寞,像是两洼即将下雨的清泉,“没事。”
徐成祈眉头紧锁,显然仍不相信。正常的心理告诉他该去仔细询问原因,阴暗不正常的心理则在暗喜,因为他是世界上唯一了解心上人的人,一举一动字在他的眼里都会被放大无数倍,无处遁形。
徐成祈担心地看着自己,应嘉芜叹了口气,好吧,面对徐成祈,他确实很难说谎,或是掩盖什么,总有一种下一刻就会被对方发现的抓包心虚感。
他讲了应正林离开的事,“我可能也有些想我爸了。”
还有妈妈。
“要去找他吗?”徐成祈突然问。
应嘉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了,“可我连我爸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我叔叔也不知道,他经常联系不上。”
可徐成祈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模样,脸色严肃,“去公安局。”
“结果只是因为感觉孤独了,想爸爸了?这应该是妨碍公务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应嘉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应正森本来也不是失踪人口,这样也太麻烦警察叔叔了。
却不料下一刻是徐成祈沉沉的声音,如冰雪初霁。
“不算小事。”
“应嘉芜。”
“你的任何事都不是小事。”——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第29章 只是生病而已
029
那天并没有去公安局, 可徐成祈过于认真的话让应嘉芜这几天忍不住恍神。
少年深海般锐的目光每当深夜总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无声坚定地望向他。
“这也太犯规了。”半夜, 失眠的应嘉芜拍了拍脸颊,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突然觉得,徐成祈对他这个小弟简直是好到离谱了。还是说一切都是他之前并没有当过小弟,对此一无所知的幻觉?
隔天,身旁的座位还是空着的,应嘉芜问了赵浩扬和陈翰林这两人,关于自己想了很久的问题,并没有太直接。
“你们, 有没有觉得有的人在别人的口中和现实中差距非常大?”
“这不很正常嘛。”赵浩扬想法从来不过大脑, 连思考都没思考。
陈翰林仔细一想,眼神微眯,“说的是徐哥吗?”
应嘉芜犹豫几秒,点头。
“徐神啊。”赵浩扬想了想之前如高岭之花不可攀的徐成祈,和现在每晚和他们去操场跑步的人,完全是判若两人, “确实,但凡是一个月前, 我都不信我这辈子还能踏足徐神的家。”
陈翰林赞同附和, 别有深意,“或许不是因为距离接近了,只是碰到了愿意接触的人。”
从始至终都没有变, 只是因为靠近的人是想要的人。
陈翰林说完,就看应嘉芜和赵浩扬两人茫然地看向他。
“也就是说,徐神还是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呗。许仙你又开始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赵浩扬解释,又瞪了陈翰林一眼。
陈翰林:“”
谁料下一秒就见应嘉芜似懂非懂的样子。
这可不怪自己, 他已经尽能暗示的去暗示了。
只不过一上午了,身旁的位置还是空的。
数学课时,龚红芳看到教室最后一排只有一个人,扬声问:“成祈呢?”
班上的人齐齐转头看向那个空座位。
没有人。
又一起盯着应嘉芜。
应嘉芜:“?”
不是,他就应该对徐成祈的踪迹十分清楚吗?
甚至就连龚红芳也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可这次他还真的不知道徐成祈去做什么了。
他低头看了眼聊天框,半个小时前发出的消息,现在依旧没有回复。
下课后,赵浩扬刚打算找应嘉芜搭话,一眨眼,只见少年已经走到教室外面了。
“不是,嘉芜走的这么急,是要干嘛去?”
陈翰林看了眼空掉的座位,如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瞥了眼赵浩扬,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脑是个好东西啊老赵,以后说话先动动脑子。”
回过神时,应嘉芜已经站到办公室门外了。
正收拾教案的陈建军就见少年站在门口,好像在纠结该不该进来,“怎么到了办公室还不进来呢?”
应嘉芜本来还在纠结,闻言走了进来。
该怎么问呢?
“怎么了?”陈建军关心道。
应嘉芜瞥到陈建军桌子上刚打印好,都快摞半面墙那么高的卷子,“老师,我语文成绩太差了,有没有什么补习的办法?”
陈建军听完简直感动得快哭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找他问语文的补习方法,当然得倾囊相授。
他示意应嘉芜先坐下,又喝了口茶,咳嗽一声,“这个语文啊想提高还是十分简单”
本来还想找机会问,结果应嘉芜被讲的直接神游天际,迷迷糊糊地听完了十分钟如何提高语文成绩的方法,并认识到自己的语文确实没救了这件事。
陈建军讲完,“懂了吗?”
应嘉芜愣了一秒,“懂了。”他看了眼墙上悬挂的钟表,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您知道徐成祈今天怎么没来吗?”
“徐成祈?”没想到应嘉芜突然转了话题,陈建军倒也没多想,同桌之间互相关心多正常,“他今天有事请假了。”
“请假了,这样吗。”
“诶,先别走。”陈建军忙从刚打印的资料里面抽了一份递给应嘉芜,“打出来还热乎的卷子,你先拿着看看。”
应嘉芜伸出的手颤抖了下,下一秒就被陈建军硬生生塞进手里。
被塞了一份卷子,但好歹是问出来了。
应嘉芜低头看了眼那都快和书一样厚的卷子,当跟班当到这份上真的可以了。
放学后,应嘉芜依旧拒绝了赵浩扬打篮球的邀请,“有家事要处理。”
赵浩扬这次倒没有刨根问底,直接放他走了。
应嘉芜松了口气,走在路上戳了戳依旧没有回复的那个人。到底有什么事连回复都没顾得上,生病了还是别的事。
熟悉的别墅,窗帘依旧拉得很紧,从外面看不到任何屋内的情况,甚至能想象到屋内有多黑暗。
应嘉芜走到窗户一旁,丝毫没有找到缝隙的存在,倒显得他有些鬼鬼祟祟了。
“你在家吗?”
“班主任说你请假了,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那我按门铃了?”
应嘉芜发完消息,等了一分钟,走到按门铃的地方,想了想,他先攥住了门把手,却没想到“吱呀”一声,门被他拧开了。
或许说,门压根就没有锁上。
不会是进贼了吧?
这是应嘉芜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按理来说这种高档小区治安应该会好一些吧。
不过他先反手把书包背在身前,多个安全保护,自言自语,“那我进去了?”他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应嘉芜打开手电筒,仔细观察,并没有被翻箱倒柜的痕迹,这才暂且排除了有贼的可能性。
楼梯上安装了暖色壁灯,此刻起到了照明的作用。应嘉芜上了二楼。他之前来的两次,也只去过影音室和客厅,这是第一次踏足到二楼的领域,更不知道徐成祈的卧室在哪里。
第一扇门锁了打不开。
他走到第二扇门前。
“你怎么在这里?”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响起。
“砰”的一声,手机摔在了地上,手电筒照亮了来人。一张冷到此刻阴暗得和男鬼没什么区别的脸。
正是消失了一天的徐成祈。
客厅的灯已经打开,房间明亮。应嘉芜整个人缩在沙发上,校服的衣领遮住了他本来就小的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异常乖巧。
只有徐成祈看到了少年被自己吓到时如同兔子般颤抖的双眸和肩膀。
“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吓人了。”应嘉芜小声嘟囔。
徐成祈站在他面前,蹲下靠近,“我没有听到,你说什么?”距离近到能看到少年脸上细小的绒毛。
应嘉芜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两人的距离有多么的近,近到起码赵浩扬和陈翰林这辈子都不会靠这么近的距离。
徐成祈轻轻拉下他挡着脸的衣领。
那只修长的手靠近自己时,应嘉芜愣了下,谴责道:“你又吓到我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是鬼吗?”徐成祈很轻地笑了一下。
应嘉芜没说话。没开灯的走廊,甚至走路都没有声音,谁不觉得完全是鬼啊。
就算是长得帅的男鬼也不行。
“抱歉,我当时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徐成祈道歉。
“那家里的门怎么没有锁?”应嘉芜问。
“没有锁吗?”徐成祈眼神淡淡地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可能是我忘记了。”
应嘉芜:
“这怎么能忘呢,你突然请假了,消息也不回我。”他缓和完刚刚急速跳动的心脏,这才认认真真地从头到尾将徐成祈检查了几遍,看起来比平时的脸苍白一些。
“你是在担心我吗?”
这很重要吗?
可徐成祈此刻认真地望过来,让应嘉芜觉得这个回答变得非常重要。
“这不是应该的嘛,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应嘉芜觉得十分理所当然,“所以…是生病了吗?”
徐成祈闻言眼神微暗,哪有人平白无故对另一个人这么好,少年善良而不自知罢了。
自己隐藏的心思但凡在白日之下露出一点儿,对方应该就吓跑吧。
不过没事,他最擅长的就是隐藏和潜伏。
徐成祈咳嗽了声,微微低头,显得脆弱单薄,“只是生病而已。”——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更新了,久等了
第30章 你喜欢吗
生病而已?
怎么能把生病说成一件小事。
“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的吗?”应嘉芜丝毫不理解地望向徐成祈, 语气强硬。
在以往,应嘉芜说话的语气总是温温和和, 像一只晒太阳的野猫。这是第一次徐成祈听到这样的声线,片刻恍神
应嘉芜说完有些后悔,整个人窝在沙发上,看起来委屈的很,“对不起,只是我不喜欢忽视身体的行为。”
“是因为阿姨吗?”
应嘉芜抬眼看他,又或是完全透过他,目光虚虚地落在一处, 整个人此刻被大雨淋湿般脆弱。他懊恼地揉了揉头发, 低声道:“她当时一直不肯去医院,再去的时候已经晚期了。”
那是才初识这个世界的应嘉芜遇到的人生中最痛的一课,原来人是这么的脆弱,哪怕是你最爱的人。
而后他的人生进入雪季,再无晴日。
“我没有咒你的意思,只是”下一秒, 应嘉芜落入温暖的怀抱之中。
徐成祈很冷,脾气冷淡, 声音也冷, 那张脸更是冷若寒冬,笑都不会出现,可此刻他的怀里是暖的, 让应嘉芜瞬间失语
应嘉芜轻拍徐成祈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都过去了,没事的。”
徐成祈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 低声解释,“今天早上起床就头晕,量了体温才发现发烧了。”
发烧了?
应嘉芜伸手贴在徐成祈的额头上。
徐成祈眨了眨眼,乖巧感受到少年手背的温度,任由他给自己量体温。
“不算特别热,吃药了吗?”
徐成祈点点头,“吃了之前剩下的退烧药。”
“之前也有发烧吗?”应嘉芜捕捉到关键字眼。
徐成祈眼神闪了下,“很久之前了。”他越这么说,应嘉芜就越觉得他在狡辩,没有想到徐成祈高高瘦瘦,却这么容易生病。
“你一个人住肯定要注意空调温度,不然很容易着凉。”应嘉芜此刻倒是感谢他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电扇,想着凉都没地方,只有中暑的份。
“一个人住,容易忘了。”
“那我每晚提醒你。”应嘉芜觉得这个办法很好,“每晚给你发消息。”
徐成祈:“”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没事的。
“你吃饭了吗?”应嘉芜又问。
“之前没有胃口。”
“没事,我煮些粥吧,生病就吃些清淡的。”应嘉芜摩拳擦掌,看了眼冰箱。
食材不多,两个土豆,五个鸡蛋,还有三个西红柿。
饮料只能说非常壮观,整个冷藏柜上上下下摆了三层椰子水。
“你很爱喝椰子水吗?”应嘉芜记得前两次来他家都是喝的这款椰子水,丝丝甜甜,确实好喝。
只是这场面多少有些吓人了。
“一般。”徐成祈坐在沙发上,撩起眼皮看向站在冰箱前的人。
一般?
这个程度是一般吗?
“我觉得还挺好喝的。”应嘉芜想了想,只拿了土豆,关上冰箱。
“好喝就行。”徐成祈想。
开火十分钟,应嘉芜炒了一盘土豆丝,又煮了锅粥,就见徐成祈走了过来,“怎么了,病人过来监工吗?”
“我想给你做一份饭,你是刚放学就过来了吧?”从学校到这里五十分钟的路程,他就等了五十分钟,等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喝粥就够了。你是病人还做什么饭,要是让娜娜知道了,怕得打死我了。”应嘉芜吐了吐舌头,他心情看起来好了很多。
徐成祈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应嘉芜没办法,同意他来操作,自己全程不上手。
徐成祈从冰箱里拿出剩下的两个鸡蛋,打碎蛋壳,又在鸡蛋上撒了些盐。应嘉芜知道他是在做鸡蛋羹,少年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吃上你做的饭。”应嘉芜感慨,“要是让别人知道,不得羡慕疯了。”
徐成祈单挑了下眉,嘴角微翘,没说话,手上搅拌鸡蛋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几分钟鸡蛋羹就好了。餐桌上,徐成祈面前摆了一碗白粥,他面前是香喷喷的鸡蛋羹。
应嘉芜觉得很有趣,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陈翰林:怎么徐哥喝白粥?
应嘉芜:他生病了
赵浩扬:不是说处理家事去了吗,怎么去徐神家里了?
应嘉芜一噎,他就不该发这张照片。
徐成祈看了眼消息,闻言轻声问:“家事?”
应嘉芜脚趾扣地,“那是我骗赵浩扬的,他太大喇叭。”
陈翰林:“谁家的事不是家事,你语文怪不得不及格。”
赵浩扬:靠,直接互相伤害吗
赵浩扬:白粥好喝吗徐神,对面可是香喷喷的鸡蛋羹。
要是赵浩扬知道这鸡蛋羹就是徐成祈做的,会是什么反应,应嘉芜有些好笑地想了想,没有说。对面的人此刻拿起手机,敲了几个字又放下。
应嘉芜好奇地看了眼屏幕。
徐成祈:“好喝。”
“不羡慕。”
应嘉芜:
“有那么好喝吗?这粥什么味道都没有。”
徐成祈看过来,“嗯。”
应嘉芜莫名紧张,躲开对方认真的目光,“那就多喝。鸡蛋羹也挺好吃的。”
于是徐成祈整整喝了三碗粥,土豆丝也成功扫光了。厨子应嘉芜表示十分高兴,没想到徐成祈这么赏脸。
饭后他陪徐成祈看了部电影,徐成祈表示身体好多了,非要散步陪他回了家,看他进了家门后才离开。
隔天。
徐成祈眼尖地发现了应嘉芜桌子上多出一套习题卷,“这是什么?”他用笔敲了敲那份卷子。
“语文卷子。”
徐成祈无言看他,像是在说他当然知道这是语文卷子,出现在他的书桌上就不普通了。
“我不能突然迷途知返学语文了?”应嘉芜理不直气也壮。
徐成祈仍是看他。
应嘉芜移开目光咳嗽两声,“班主任塞给我的。你眼睛怎么这么尖,这都能注意到。”
徐成祈不语,眼底露出几分愉悦,连应嘉芜新换的洗发水他都能注意到,一套语文卷子算什么——
临近运动会,放学后操场的人逐渐增多。十几岁的年纪,没有一个人想在这种班级荣誉强的赛事上丢人。
一场大雨后,运动会姗姗来迟。每年班级运动会都会定制文化衫,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班服。
等到学生们拿到班服看到颜色后,哀嚎一片。
“今年怎么是绿色的啊,建军怎么想的。”一男生哀嚎。
应嘉芜抖开衣服,是件浅绿色的Polo衫,确实很绿了。
“建军真是直男,这颜色谁穿谁不就非洲人。”郑一诺嫌弃道,她本来就足球队的,一夏天过去,肤色晒得更健康了。
陈建军一进教室就听到这群崽子的吐槽,“哎呀,这颜色才有朝气。什么黑不黑的,你们还有我黑啊?”
“那能和您比吗,您这肤色属于是在世张飞了。”赵浩扬吐槽。
陈建军上课之外,还有个爱好是钓鱼,一张本就沧桑的脸晒得更是经常被课题组的其他老师调笑。
“嘿你这话说的老师就不爱听了。这颜色你们穿正好,我这么黑明天也照样和你们穿一样的,肯定就衬得你们白了。”陈建军信誓旦旦。
翌日,在一群白色蓝色的班服里,一班的绿格外的显眼。该怎么说呢,完全是一群小树走了过来。
“不是,咱俩穿的是一件衣服吗?”赵浩扬拽着自己身上的班服,往应嘉芜身边凑。
应嘉芜本来就白,这衣服衬得他在阳光下简直是闪闪发光了。赵浩扬就发现了,这一路上都是看应嘉芜的,还有过来要qq号的。
赵浩扬虽然嘴贫,长得还是端正的,这衣服穿他身上不丑,但也不好看。陈翰林捂脸,“老赵,你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吗?”
赵浩扬:
还真是。
“你怎么不说这位呢?”应嘉芜指了指站在一旁依旧臭脸的徐成祈。也不知道今天是谁惹他了,整个人气压低到爆表,除了应嘉芜,无一人靠近。
赵浩扬小心翼翼瞥了徐成祈一眼,用手在脖子处比了一个杀头的姿势,小声嘀咕,“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徐神已经住在校草排行榜上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应嘉芜:“”
江北一中在校园建设方面一向下功夫,整个操场的草坪据说都是特意运过来的,下过雨后清新舒适,倒是徐成祈显得异常的烦躁。
四次了。
离他们五十米远的一群人回头看应嘉芜已经四次了,可身边的人完全一无所知。
“怎么不说话,脸怎么这么白?”应嘉芜抬头看他。
那片地方发出很小的欢呼和起哄声,徐成祈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凑近解释,“有点儿渴。”
操场附近有小超市,应嘉芜问赵浩扬两人想喝什么,“我一起买。”
徐成祈无言,跟着他去超市,买了水回来,心情明显好多了。
回来后,看台上突然响起独属于运动会的音乐。应嘉芜和徐成祈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一旁是二班的人,和一班纯绿色小树苗特殊的差不多,他们人手一张数学卷子。
应嘉芜实在好奇,问了句。
“都因为这次你们班数学平均分又比我们高了两分,我们老李疯了。”一男生大吐苦水。
另一个男生学他们数学老师的腔调,“一班看运动会,正好是我们争先的时机,一人一张数学卷,中午就交答题卡。”
一班的人听到无一不沉默。
应嘉芜:“那是很命苦了。”
“兄弟,你数学成绩怎么样?”男生凑过来,很昭然若揭。
“他”赵浩扬刚打算说话,就感觉到一股寒意,咽了下口水,怎么这感觉似曾相识。
“我数学不太好。”应嘉芜笑眯眯地拍了拍赵浩扬的肩膀,“他数学很好的。”
徐成祈:“确实。”
见徐成祈都这么说,男生更信了,连忙把卷子塞给赵浩扬,“兄弟,帮帮忙。”
陈翰林在一旁不忘添乱,“都兄弟了还说什么,这卷子直接交给他就行了。”
赵浩扬:“不是我”
“运动会要开始了,快做题吧。”应嘉芜温柔道,“我们下午还有接力赛呢。”
“你学坏了,嘉芜。”赵浩扬呜呜假哭,“是不是啊徐神,嘉芜以前不这样的。”
徐成祈淡淡道:“挺好的,你快做题吧。”
赵浩扬:………
所有人都背着他学坏了!——
作者有话说:徐成祈:他不知道我喜欢他?没事的,没事的,我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