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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娇气包男主带球跑啦(女尊)》 第23章
眼看着又过去半个时辰了, 薛宝代还没回来,李桢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便想要去浴房那边看看, 她站起身,刚走两步, 就听见小蔻惊喜道。
“少主君, 您这趟可去了好久, 大小姐一直在屋子里头等着您呢。”
小蔻想迎自家主子进屋子里头, 薛宝代身后的小檀却出声道:“少主君昨日从安国公府回来带了不少东西,还都放在库房里没清点呢,正好你跟着我去忙活忙活。”
小蔻虽有些疑惑为何要如此着急清点,但他是陪嫁小侍年纪里最小的,一直都很听话,而且这说不准是少主君安排的呢, 于是赶紧点头,跟着小檀去库房了。
两个贴身小侍都走了,就只剩下了李桢和薛宝代两个人, 李桢的目光缓缓落到薛宝代的身上, 见他披散着一袭乌黑的长发,因为在浴房里泡了太久, 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蛋, 都变得红红的,倒像是涂抹了胭脂般,更显容貌婉约。
李桢稳了稳心神, 问道:“为何那么久才回来?”
薛宝代低下脑袋,抿了一下自己柔软的唇,小声开口道:“用完晚膳后太困了, 沐浴的时候差点睡过去,不知不觉就洗得久了些。”
话落,他抬起脑袋,将白皙的下巴露了出来,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李桢,“没有让妻主久等吧。”
李桢的喉头莫名紧了几分,微微将视线侧过去了一些,道:“既然这样,那就早些安寝吧。”
薛宝代点了头,随后爬上了床榻,慢慢躺到了里面,李桢熄了灯之后,也睡在了外侧。
屋内一片漆黑,时不时能听见身侧翻身的动静,少年人睡觉都爱动,之前睡着后还滚到了她的被窝里,这都是常有的事,只是今日不知为何,李桢竟感觉自己的心绪有些乱。
就在这时,她感觉身旁的人慢慢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正一点点朝着她这边靠。
不多时,一个软甜的嗓音便出现在了她的耳畔边,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妻主,我知道你还没有睡,你能不能让一下,我要下床拿东西。”
李桢压下心底的浮躁,嗯了一声,正好她也有些口渴。
李桢重新点了几盏灯,方才还黑沉沉的屋子,一下子就变得明亮了许多,她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后,终于觉得喉头舒服许多,心也渐渐静了下来。
连着将一整壶的冷茶都喝完,回头见薛宝代已经回到了床榻上,她走到床边,问道:“东西可拿到了?”
李桢其实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薛宝代特意下床去拿。
“拿到了。”薛宝代摊开掌心,将一小盒香膏展示给李桢看,道:“这是我每日都要涂的,幸好刚才想起来了,不然就要断掉一日了。”
原是这个,李桢心道,怪不得她每次靠近少年的时候,总能闻到一股香气,想来是用得久了,就都沁入到了肌肤里,成了他自己的体香。
她这边有些出神的想着,却听见薛宝代求助道:“妻主能帮我涂吗,有些位置我看不到。”
见李桢并没有立马答应,薛宝代咬了一下唇,道:“最多只需要一刻钟,妻主要是不愿意,就帮我把小檀叫过来吧。”
其实薛宝代在央求李桢帮自己涂香膏时,心里是十分紧张的,虽然不知道李桢有没有看出来,但他自己很明白这种行为就是在勾.引,只是没有那么明显罢了。
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表现得如何,见李桢犹豫的反应,恐怕也是不乐意的吧。
看来今晚是行不通了,薛宝代刚想打退堂鼓,李桢却突然道:“没有不愿意。”
李桢将香膏从薛宝代的手里接过来,对着他道:“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薛宝代不知她为何转了态度,对上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忽然有种能一眼将他看穿感觉,但李桢已经都答应下来了,他眼下只得道:“那谢谢妻主了。”
李桢道:“那便开始吧。”
薛宝代点头,开始去解前面的两颗扣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李桢面前这样主动解自己的扣子,一时间有些不敢抬眼去看她。
李桢像是没有注意到般,用指尖沾了香膏,往他的锁骨处细细涂抹,动作十分轻柔,不过她的指尖太凉了,少年的身子都忍不住颤了一下,像是有些受不住。
李桢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过了一会儿后,低声对少年道:“涂好了。”
薛宝代点了头,歇了一口气后,慢慢将身子转了过去,又把前头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这下衣衫直接褪落到了腰后,露出了背部的肌肤,白得直恍人眼。
因是背对着,所以他现在看不到李桢的神色,还自顾自的说可以继续了。
李桢这次用了两根手指,一点点将香膏涂匀薛宝代的背,或许是她的指尖这回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少年倒是没有再抖了,而是轻轻抿着唇,等着自己结束。
薛宝代也是才知道,李桢的手不仅能执笔,还会做这种伺候人的事,而且还挺让他舒服的,只是他衣服褪得有些太低了,这让他有些莫名的不自在,想着提上去一些,也不打紧,结果下一刻就感觉到敏.感的腰窝被碰了,不禁闷哼出了声。
李桢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可是弄疼你了?”
“没,没有。”薛宝代深吸了几口气,忍住因为腰窝被碰,浑身就变得酥麻的反应,道:“只需要涂腰后便可,妻主刚刚碰的地方,不用涂的。”
“这样啊。”李桢若有所思,而后瞥了一眼自己留在少年腰窝处的指印,继续伺候起面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夫郎,指尖的力道放得不重不轻,速度也是不缓不快。
平常小檀帮他涂香膏,最多一刻钟便好了,如今都快半个时辰了,薛宝代一直都不敢乱动,现在脖子都有些酸了,却感觉李桢的指尖仍在自己的背部停留,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可他的扣子都快全部解完了,也不见她多看两眼,更没有想要欺负他的举动,这让他原先的心思其实消得差不多了,忍不住转头对李桢道:“妻主,我想睡觉了。”
他一说,李桢就收回手,应声道:“的确是该睡觉了。”
薛宝代以为是涂得差不多了,心想李桢做事还蛮细致认真的。
而李桢将香膏放到一旁后,便开始慢条斯理的用帕子将指尖擦干净,她的手指骨节分明,是很修长的一双手,这点薛宝代是亲身感受过的,不由得稍稍别开了脸,却见李桢并没有躺回到床榻上,而是又多点了几盏灯,让屋子更加亮堂了。
这让薛宝代很是不解,又不是要挑灯夜读,需要看清东西,点那么多盏灯做什么。
而这个问题他很快就在被李桢禁锢住双手,动弹不得后,得到了答案。
李桢从来不是急色之人,她有的是耐心,索性配合着自己的小夫郎玩了个游戏,等哄到小夫郎开心后,才来讨要自己的报酬,这在她看来,已经是君子所为了,只是她的小夫郎好像却不这样认为。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起了水雾,说她是个坏蛋,就知道欺负人,李桢照单全收,她都喝下了冷茶,偏生他又生了胆子,故意来招惹。
更何况上次同房还是两个月前,她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有一个貌美年轻的小夫郎,便是再端方守礼,都是做不到无动于衷的。
这夜,屋子里的烛火燃尽方熄。
破晓时,李桢看着怀里哭晕过去的小夫郎,打了热水,帮他擦洗了一番后,又为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至于凌乱的床褥,小檀和小蔻想要进来整理,都被她给拦住了,只让他们拿一床新的过来,她亲自来换就行。
小檀和小蔻这下连屋子都进不去,但都知道大小姐会照顾好少主君的,便各自去做事了。
薛宝代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身子酸痛得厉害,勉强抬起了胳膊,就看见好几个吻痕,更别说看不见的位置了,那处想必也是红肿起来了,他不由得又红了眼睛,这都要怪他面前的这个罪魁祸首,他都软声哀求了,也不见她有停下来的意思,简直比两个月前还要过分,那次起码还哄了他两句。
哪里像昨晚,连着欺负了他两回,还说他太娇气了。
薛宝代越想越委屈,却见外面日头高照,瞧着都快午时了,但今日他该去明净堂请安的。
察觉到薛宝代想要起身,李桢大概能猜出他所为何事,将他摁了回去,道:“父亲这两日忙着府里的杂事,无暇顾及其他,已经与我说过,免了你这段时间的请安。”
薛宝代听后,虽松了一口气,但不用去请安的话,他就见不到纪氏,也没有办法让他对自己改观了。
想到这里,薛宝代并没有表现得很高兴。
李桢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你很看重给父亲请安的事?”
李桢听父亲身边伺候的冯掌事说过好几次,薛宝代嫁进来后,请安基本上都没有落下过一次,还时常往明净堂送东西,只是大多都被退回来了,但不难看出他是极为孝顺听话的。
“当然啦。”薛宝代道,他想让李桢喜欢自己,肯定是要讨好她的父亲,让公公先认可自己。
只是他才不会把这个原因告诉李桢,谁叫她才狠狠欺负过自己。
他对她的喜欢,也要稍微减少那么一点,当然只是一点点。
要是想加回去的话,还得李桢亲自来哄他才行。
第24章
薛宝代的肌肤娇嫩, 每次房事后都会留下痕迹,好在他之前就让小檀多备了些雪玉膏,但是就这回的情况, 他觉得起码要用一盒才能完全消掉了。
不过在擦拭雪玉膏之前,他得要将李桢先赶出去才行, 他算是看出来了, 李桢昨晚又是在捉弄他, 明明在自己向她求助时, 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却还是假装配合,实际上闷着坏,逮机会欺负他呢。
偏偏他还不知道,最后花了好长时间才涂好的香膏,还都被李桢用她的气息给覆盖住了。
现在说什么, 他都不会再让李桢帮自己涂东西了。
见薛宝代要赶自己走,李桢心知,看来她昨晚的确是将人欺负狠了, 还被记仇了, 于是只好听了小夫郎的话,不过在出去后, 她并没有走远, 还吩咐了小檀守在门口,这样若是屋子里有什么需要,也能及时进去伺候。
但她不知道的是, 薛宝代宁愿放弃给自己看不见的位置上药,都不会叫人帮忙的,毕竟他的面皮薄, 不想让第三个人看见自己被李桢折腾出的浑身痕迹,就连跟了他多年的贴身小侍都不可以。
薛宝代在屋子里上药的时候,能够听到李桢似是在跟什么人说话,虽然听不清楚具体在说些什么,当他一次性用完半盒雪玉膏后,那些吻痕和指印很明显的淡了一些。
重新穿好衣服后,他肚子也有些饿了,总算愿意让外面的人进来了。
李桢刚才就是让小蔻去厨房传膳了,毕竟想着薛宝代昨晚就算吃得再多,这会儿应该也要饿了。
厨房那边很快就送来了丰盛的菜肴,其中有一道炖汤,说是补气血的,自从上次喝了李桢的药膳,却虚不受补难受好几天后,薛宝代就不敢再喝这些补汤了,但他想着自己这回受了一晚上的累,的确是要补补,便端起来喝了一口,却发现这汤的味道怪怪的。
跟李桢说了之后,她道:“这里面加了几味补气的药材,味道有些怪是正常。”
原来是这个样子,薛宝代继续喝了两口,发现自己有点不喜欢这个味道,剩下半碗便不想喝了,李桢也没有出言劝他要喝完,只让下人把补汤撤掉,再另煮一碗糖水过来。
薛宝代是爱喝糖水的,只是李桢却说饭后才可以喝。
他用力的咬了一口她夹的糖醋里脊,来表达自己的小不满。
李桢倒是一点儿都不介意,毕竟就算是真的咬在了她身上,就那猫儿似的力气,也是不痛的,反倒不知是哪个娇气包,只是亲得用力了些,便要委屈的哭。
李桢又给薛宝代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抬眼见他娇俏的漂亮模样,心想还真像是水豆腐做的。
用过午膳后,薛宝代觉得坐着腰酸,便又躺回到了床榻上休息。
他不用管理府中庶务,也不用在外奔波,忙碌政务,算是府里最清闲的人了,而李桢休假在家,暂时也没有什么公务需要处理,便打算专心陪着自己的小夫郎。
只是人刚在她怀里躺了一会儿,就没有动静了。
李桢用手点了一下薛宝代带着粉意的鼻尖,见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确认他是睡着了。
美人在怀熟睡,但她没有午睡的习惯,索性拿了本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薛宝代被叫起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小檀提醒他该用晚膳了,他的腰总算是没那么酸了,坐起身后,却发现李桢不在屋子里面,他明明记得,自己是躺在她怀里睡着的。
小檀早知道自家小少爷在找什么,道:“下午的时候府里来了位客人,好像是大小姐的好友,大小姐就去待客了,怕您醒来后身边没有人,就让奴婢在这里守着您。”
说起来,小檀也是在李桢离开之后,才得以近身伺候薛宝代的,毕竟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大小姐都是寸步不离的跟少主君待在一起,他们这些贴身小侍,被抢了活儿,硬是一点都插不上手。
薛宝代揉着眼睛,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快要黑了,李桢既然在接待客人,这个时辰应该是要留人在府里用晚膳的,那暂时就不会来小春院了。
宋裳来的时候,李桢没有在前厅招待她,而是将人带到了书房,毕竟前厅人多眼杂,不方便谈事情,而书房就安静许多,基本上也不会有人过来。
宋裳跟在李桢身后,打量了一圈这李府,却是有些疑惑,李桢作为四品侍郎,如今又得了陛下的赏赐,怎得不换个大一些的宅院,不过转头就想起来她的银钱都花在了何处。
李府的这座宅院是祖上留下来的,京城寸土寸金,虽只是个三进的院子,却也不便宜,普通的官员光是靠着俸禄也是买不起的。
其实往上数个几代,李家也是住在皇城根下的,只是后来家族败落,便变卖了那座宅院,寻了一处偏僻些的宅子安居下来,之后几代就都住在这间宅院里。
一年前李桢娶亲的时候,府里还将最大的院落修缮了一番,用作了婚房。
而且在李桢看来,若不是能换成皇城根下的宅院,倒不如继续住在这偏僻熟悉的院子里,还更舒服一些。
只是能够在皇城根下安家的,最低都是三品往上的臣子,她现在只是个四品侍郎,还有的磨。
宋裳进到书房里后,就看到了满墙的书,心想怪不得她连个秀才都考不中,便是看一本都觉得头疼,而后瞥见了里面一些的小床,她走过去,发现床板又冷又硬,不由得问道:“檐和,你平日不会就睡在这里吧?”
李桢对上她惊讶的视线,面不改色道:“偶尔。”
李桢示意她坐下来,道:“不说这些了,来谈正事吧。”
宋裳反应过来,连忙坐到李桢的对面,道:“对,瞧我这破记性,正事要紧,我昨日按照你说的,已经将宋家在京城里的两家商号,四个铺子都卖掉了,还多赚了三分之一呢。”
李桢道:“陛下重选皇商,必然不会想再选个跟世家有牵连的,这样就算是换掉了姜家,还会再来一个王家,孙家,更别说当今陛下,是个多疑的性子。”
宋裳道:“我将京城的商号和铺子都卖掉了,在其他商贾眼里,我是一心想要发展南方的产业,肯定不会来竞争这什么皇商了,但在陛下眼里,宋家只是个普通的商贾,跟京城里的世家都没什么关系,便是世家想要拿捏宋家,山高路远,去扬州也得费好一阵时间,都足够我竞争到皇商了。”
宋裳越说越兴奋,觉得李桢这招实在是高。
李桢就沉稳得多了,继续分析道:“那个远方表亲是姜家的钱袋子,姜家如今不得不抛,必然会重新寻找合适的人,既知道陛下的顾忌,便有可能会将目标落到那些无所依靠的商贾身上。”
而宋裳现在正好就成为了这样的商贾,这意味着她接下来在京城,得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最好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让人不知道有她这号人,免得被姜家盯上。
这让她有些遗憾,在回来京城的路上,她还想着要好好的玩乐一番呢。
不过为了最后能拿下皇商的名额,她过些清汤寡水的日子倒也无妨。
正事商议完后,不等李桢开口挽留,宋裳就主动说要留下来用晚膳,毕竟李桢昨日放着如意楼的一桌子大鱼大肉不吃,非要回府用膳,这下她也想试试李府厨郎的手艺到底有多好。
只是这菜色端上来后,她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这一顿饭快吃完时,有个模样好看的小侍过来了,手里拎着食盒,道:“少主君知道大小姐在招待客人,便叫院子里的小厨房做了几道下酒菜,让奴婢给您送过来。”
在得到李桢的应准后,小檀打开食盒,将凉拌牛肉和拍黄瓜拿出来,摆到桌子上后便退下了。
听说是李桢的小夫郎特意送来的,宋裳来了兴趣,夹了一片凉拌牛肉,本以为会跟外面酒馆的味道差不多,毕竟做起来十分简单,没想到竟是出奇的美味。
她紧接着又尝了一口拍黄瓜,也是脆嫩可口。
薛宝代院子里有单独的小厨房,里面的厨郎都是他陪嫁带来的,不仅手艺是一等一的好,就连食材也都是精挑细选的,毕竟薛宝代虽然爱吃了些,但嘴巴也是很挑的。
这两道下酒菜最后大半都进了宋裳的肚子里,她总算也是明白了,是李桢小夫郎院子里做的菜才好吃,更重要的是,人还贤惠体贴,怪不得李桢老是惦记着回家呢。
用过饭后,宋裳想要厚着脸皮,留下来住一晚,明日再吃两顿的,李桢说府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只能委屈她睡在书房了。
宋裳从来没睡过木床板,一听这话,立刻就打消了蹭吃的念头,毕竟她的腰可没有李桢好。
就这样送走宋裳后,李桢意识到快戌时了,便快步赶去了小春院,院子里的灯还都亮着,她朝屋子走去,发现小檀就在门口站着,应当是薛宝代吩咐他在这里等着自己的。
李桢上前,刚想跟小檀说,他可以下去了,怎料小檀规矩的向她行了礼后,道:“大小姐留步,少主君说今晚不让您进屋睡了。”
小檀这话也是硬着头皮说的,毕竟小少爷才是他的主子,但其实他也很奇怪,小少爷和大小姐两人白天还好好的,怎得一到晚上,就突然不让大小姐进屋睡了。
第25章
李桢听到薛宝代不让自己进屋, 倒是并没有显得很诧异,竟真的转身走了。
小檀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松了口气, 毕竟大小姐若是非要闯进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真的拦着, 毕竟拦着不是, 不拦着也不是, 真真是左右为难。
但好歹是完成了交代, 小檀对着屋子里道:“少主君,奴婢已经按照您吩咐的话跟大小姐说了,大小姐今晚应该会歇在书房,快戌时了,需要奴婢进去帮您把灯熄了,伺候您安寝吗?”
小檀等了一会儿, 听到里面的人说不用,就先下去忙其他的活儿了。
屋子里头,薛宝代刚才将门外的动静都完完整整的听了个遍, 他让小檀将人拦在外面, 其实也是赌气,毕竟都那么晚了, 也不见她派人回来递个话, 说要不要留宿小春院。
更何况他还是个很记仇的人,才不会再给她再欺负自己的机会,得让她好好反思一下。
但没想到李桢居然那么痛快的就走了, 都没有问原因。
这让薛宝代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扯着自己的袖子,哼了一声后, 就去梳妆台的盒子里将雪玉膏拿了出来,开始给自己上药,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没有让小檀进来熄灯,毕竟若是黑着灯,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不好抹药了。
只是像是这种事情,他做得还是太少了,白天涂的时候,一心想着快些,便没怎么仔细,也不知道李桢在他腰后到底留了多少指印,他将腰微微往前倾着,一只手沾了粘稠的玉膏,艰难的反手涂抹着。
这样几次下来,他累得都轻轻喘起气息来,光洁的额角上也出了几滴汗。
就在他想要歇息片刻时,却忽然听见了靠近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察看是何人时,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沉木香 ,在看清是何人时,他瞪大了漂亮的眼睛,“妻主?”
意识到自己身上现在未着寸缕,薛宝代赶紧用扯过被子挡在胸前,却是才反应过来,就刚才那会儿的功夫,他肯定早就被看光了,这让他小脸一红,忍不住问道:“妻主不是去书房睡了吗,怎,怎么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进门来了。”
说完这句话,薛宝代也多了几分理直气壮。
李桢缓步走到床前,嗓音里透着愉悦,道:“我可没进门。”
没进门?
薛宝代想起来自己涂药之前,好像就把门给反锁上了,而且刚才也没听见门被打开的响动,那李桢是怎么进来的?
薛宝代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窗户上,微微张开了嘴巴。
堂堂状元郎,居然翻窗户。
没给薛宝代太多惊讶的时间,李桢俯身将雪玉膏从他的手上拿走了,感觉到手心一空,薛宝代将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跟拨浪鼓似的,道:“不,不行的。”
李桢却是轻笑了一声,“什么不行?为妻只是想帮你涂药,有些地方你看不见,想必也很难涂到,有我帮你,会方便很多。”
李桢说的是实话,而且她涂药的轻重拿捏得很好,薛宝代昨晚就体验过了,可他不知道李桢是单纯想要给自己涂药,还是想再找机会欺负他。
薛宝代抬起脑袋看向李桢,见她眉眼清俊,正满眼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会儿后,慢慢往床边挪去,将一双白皙的双腿从被窝里露了出来,其他地方还是挡得严严实实的。
李桢从来没有给男子涂过东西,昨晚还是头一回,倒是积攒了些许经验,这会儿看着少年腿上都有些磨破皮了,她指尖的力度放得更轻了,生怕再让他难受。
薛宝代咬着唇,一开始有些难为情,但渐渐的也放松了下来。
毕竟李桢昨晚是掌着灯看他的,而且两个人是妻夫,自己也没有什么是她没有看过的了。
涂抹上冰凉的玉膏后,薛宝代感觉舒服了许多,将双腿都伸了回去后,又递给李桢一只胳膊,再然后就该轮到背部了,想起昨晚的事,薛宝代特意警告她这回不许再碰自己的腰窝了,才转过身来。
只是被子挡住前面后,后面就全部露出来了,这样落入李桢眼里的,还包括了两团雪白。
这次李桢倒是没有碰他的腰窝,却是摸了他的屁股,薛宝代下意识抬了抬腰,却听李桢解释说在给他上药,而且上面的巴掌印还很明显,显然是被他遗漏掉了。
这话说得薛宝代羞愤极了,他抱着枕头哼哼的想,这还不都要怪李桢,他只是爱动了些,就非要打他的屁股,说是要教训他学乖一些。
李桢接下来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便帮薛宝代将药都上好了,毕竟她是最清楚哪个位置需要上药的了,这比薛宝代自己弄快多了,而且还舒服得多,他基本上都不需要动,都是李桢在伺候他。
于是他也就没再赶她去书房睡了,毕竟他是见过书房那张床有多小的。
但他还是怕李桢欺负自己,要等着她先睡着了再睡。
李桢有些好奇他如何确认自己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薛宝代一时间说不上来,便催促她赶紧躺下来睡觉,她十分配合,只是困意暂时还不深,便在脑子里过起了这几日的事情。
她虽有七成的把握能帮宋裳竞争下皇商的资格,但在陛下敲定之前,还是得小心行事,多加注意,毕竟姜家野心不小,而上下打点官员,收买人心,这些都需要大笔的银两,所以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握在手里的钱袋子的。
夜里的风大,吹得窗户响,李桢有些被扰乱了思路,却见身旁的薛宝代没什么反应,她轻轻碰了碰少年的肩膀,回应她的是不满的嘟囔,以及翻身后的一个背影。
睡得还挺香的,看样子早就把刚才说的话忘记了。
李桢无奈的摇了摇头,下床将窗户给关上了。
小檀一早在院子里看到李桢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明明记得大小姐是去书房睡了,现在怎么又从小少爷的屋子里出来了,他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去问李桢,站在一旁恭敬的目送她走了。
等到确认人走远后,他赶紧去了屋里,只见自家小少爷还在睡着,旁边是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看来大小姐昨晚是真的在这里睡的,这下弄得小檀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薛宝代起来时,发现枕边放着一盒雪玉膏,看来是李桢离开之前给他上了一次药,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痕迹,与昨日相比又淡了许多,他原本还以为要顶着这身痕迹好几日呢。
恰好这时小檀进来了,薛宝代示意他过来,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话。
小檀听后,却是忍不住道:“少主君,这可是千金都买不来的东西,您之前那么喜欢,每日睁开眼睛都要看看,怎么现在就要拿来送人了。”
“我送的又不是别人。”薛宝代小声道。
他继续跟小檀低语了几句,小檀只得道:“是,等奴婢帮您梳完妆,就去办。”
薛宝代满意的点了点脑袋,洗漱完后就坐在了梳妆台前,小檀正在帮他挑与衣服相配的首饰,却是发现盒子里有一支没有见过的新发簪。
样式很是好看,上面还刻着一行小字,红山茶,应该就是簪子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但小檀可以确认这不是薛宝代的首饰,薛宝代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簪子,以花为主样,周围镶嵌着好几颗红珠子,雕工也很别出心裁,比玲珑阁卖的都要好。
薛宝代看了一眼放置这支红山茶的盒子,发现是前两日离开安国公府前,阿爹给他的,里面都是一些珠宝首饰,他还没打开清点过呢。
那这支红山茶应该就是阿爹送给他的了。
薛宝代很是喜欢,恰好很适合配他今日的衣服,便让小檀给他簪上。
李桢来小春院用午膳时,便看见薛宝代在照镜子,他穿着一袭红藕色的衣衫,梳着松散的发髻,柔软的唇瓣上还点了胭脂。
李桢注意到,他的发髻上还插着一支颇为眼熟的簪子,正是她买的红山茶。
薛宝代今年十六岁,正是爱美的年纪,有好看的衣服便要配漂亮的簪子,都备齐后,就又起了打扮的心思,更何况他的阿爹元氏曾是京城中的第一美人,阿娘安国公又生得容貌不俗,作为两个人的儿子,他本来就天生丽质,稍微用胭脂提些气色,便已是极漂亮了。
看见李桢后,薛宝代下意识去看了眼窗户,发现是紧闭着的,那看来是他太专注照镜子了,才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
发现李桢一直在看着自己,他软声唤了句妻主。
李桢轻咳了一声,用来掩饰自己失神的尴尬,道:“怎么了?”
薛宝代想问李桢自己今天戴的簪子好不好看,可是她却说距离太远,有些看不清,他只好上前几步,她却还是说看不清。
难不成是看了太多书,弄得眼睛不好使了?
薛宝代干脆走到离李桢一步的距离才停下,仰着脑袋看她,问道:“这样看得清了嘛?”
李桢勾唇道:“看清了。”
于是薛宝代就等着李桢夸自己了,毕竟谁不喜欢被自己的心上人夸呢,可是李桢并未开口说话,而是将他拥进了怀里,嘴角噙着笑意,道:“这样能看得更清。”
薛宝代终于明白她是故意的,像个河豚一样气鼓鼓的,道:“妻主又欺负我。”
“看好了,这才叫欺负。”李桢说完,捏住少年的下巴,低头去吃他唇上的胭脂。
第26章
为了承受李桢这个吻, 薛宝代被迫仰起头,不一会儿唇上的胭脂就被尽数吃掉,柔软香甜的唇瓣不仅被润了一层水光, 还像是被樱桃重新染过一般,比方才还红艳三分。
薛宝代用手抵着李桢的胸膛, 轻轻将她推开, 然后撅起嘴巴瞪了她一眼。
李桢眼底闷着笑意, 抬手帮他擦了擦唇角。
李桢亲得有些用力, 直到都快要用午膳了,薛宝代嘴唇的酥麻感才差不多消去,为此他默默的在自己的小账本上记了李桢一笔。
得知小檀已经把交代的差事都准备好了,一用完午膳,他便要以小憩的理由,要将李桢赶出去, 完全忘记了前两日都是被李桢抱着睡的,还跟个小猪似的,一睡便是一两个时辰
看着紧闭的房门, 李桢有些哭笑不得, 这下被赶出来,看来她只能先去书房了, 等人睡醒了再回来好好哄哄。
只是她刚要出院子, 就遇到了门房的下人,说是有人登门拜访。
在听到是何人时,李桢蹙了蹙眉头, 回头看了一眼薛宝代的屋子后,便改道朝着前院去了。
门虽关着,但薛宝代却将窗户给打开了, 他偷偷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却见李桢并没有往书房的方向去,他心里顿时着急起来,却只能就这样看着她越走越远。
赶紧让小檀去打听了一番,却道:“听说是前院来了客人,但大小姐招待完应该就会去书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招待完客人,薛宝代躺到了美人榻上,小檀以为他要午睡,为他盖上棉毯,问道:“少主君,还是等大小姐回来,就叫醒您吗?”
薛宝代将脸藏到了棉毯里,抿了一下嘴唇,闷声说不用。
李桢到前院后,便看见到了着一袭皇女蟒袍的赵清,她随身带着两个侍卫,笑着道:“本殿从宫里出来,正好路过你这儿,冒昧登门,檐和不会怪罪吧。”
不知赵清打的什么主意,李桢拱手道:“微臣不敢。”
客套了两句后,赵清便提出要去她的书房参观,李桢知道赵清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与自己说些什么,便做了个请的姿势。
带着赵清到书房后,李桢亲自动手沏了茶,道:“微臣读书的时候喜欢清净,便没有在书房这边安排伺候的下人,若有不周到之处,还请殿下谅解。”
赵清示意自己并不介意,连茶都没有喝,就直接开门见山道:“檐和可有听说过,母皇有意重选皇商的事?”
李桢道:“略有耳闻。”
盐税与皇商之间的牵扯息息相关,元帝指派李桢负责盐税一事,她若是说不知道,倒是显得刻意了。
虽已经知晓其中情况,但李桢还是明知故问道:“殿下突然提起此事,可是与您有关?”
赵清面色凝重道:“负责盐务的皇商是我外祖父的远方表亲,你也知道,商人本性贪婪,这些年在私底下贪了不少银子,去年有两笔就被查了出来,还是姜家暗中打点才保了下来,本以为安分一段时间就可以过去了,毕竟这种事也很常见,没想到母皇还是动了重选的心思。”
李桢直接点出了赵清的顾虑,道:“若是新选的皇商不是殿下的人,恐怕盐税也不好办了。”
“正是这个道理。”赵清道,她收买官员,拉拢朝臣都需要大笔的银钱,若是没了这个钱袋子,无疑会造成巨大的损失,是以无论如何,都得让皇商的人选掌握在姜家手中。
之前考功一事,李桢就办得很是漂亮,母皇真的夸奖了她和姜家,所以现在遇到这样棘手的事,她第一时间便是想要听听李桢的意见。
李桢沉思片刻后,道:“微臣有些见解,不知殿下可愿听听。”
赵清赶紧道:“檐和请讲。”
“微臣建议殿下,放弃竞选皇商。”
听到这话,赵清变了脸色,李桢继续道:“微臣知道殿下不想要舍弃远方表亲,但就像是您说的,贪墨银子的事已成事实,无论如何,陛下都不会再同意任命这样的商贾为皇商,毕竟皇商赚的钱,十分之九都是要进国库的。”
李桢顿了顿后,道:“微臣让殿下放弃,只是明面上放弃,如今有资格竞选皇商的商贾不超过十家,这些都可以成为殿下新的选择。”
赵清面露犹豫,李桢说得的确有道理,但要让她舍弃本家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下决定的,而且要寻觅新的人,还得考验对方对自己是否绝对忠诚。
李桢将茶推到赵清跟前,道:“微臣给殿下的,只是建议之策,至于如何做能让殿下受益,殿下可以自行考量,年后微臣便要去巡盐了,届时也希望殿下能给微臣行方便。”
赵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也算是给李桢面子,这也提醒了她一件事,她之前让李桢借着陪夫郎回娘家的机会,探探安国公的口风。
当被问到这件事办得如何时,李桢起身请罪道:“微臣无能。”
赵清倒是没有意外,安国公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了,从来都不涉入任何的党争,最是难对付,偏偏又深得母皇信任,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
若是能够轻易被李桢试探出态度,倒是会让她怀疑了。
“这倒也不怪你,你虽娶了安国公的儿子,但看来她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你。”赵清虚扶了李桢一把,不忘挑拨一番,果真见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心下十分满意。
“我今日来你这里,还有一件事。”赵清拍了拍掌,就有侍卫将箱子给抬了进来,她道:“玲珑阁的首饰还是有些拿不出手,我父君为此还说了我一顿,特意让我代他重新给李主君送几件礼物。”
姜贵君送的,那就是宫中的东西了,看来这父女二人都惯会收买人心。
李桢不动声色的道了谢。
并没有在李府待太久,赵清便带着侍卫离开了,可以看出她虽拉拢朝臣,但还是不想被抓住把柄,让文官弹劾的,而这次来,也是借了姜贵君的名义。
李桢眸色幽深,将赵清刚才用过的杯子丢进了纸篓里。
本来就想着躺一会儿的,但许是午膳吃太饱了,薛宝代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当他有意识时,便是感觉有人在碰自己的肩膀,还以为是小檀忘记自己的吩咐了,他哼唧了两声后,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底的却是李桢那张清俊的脸。
李桢看着他笑道:“终于醒了。”
薛宝代眨了眨眸子,心里有些不服气的想,他也没睡多久嘛。
他看向李桢,问她是从哪里过来的,得知是书房后,便有些期待她说些什么,可是没等太久,自己就先有些沉不住气了,主动问道:“妻主有没有在里面看到什么东西呀?”
李桢帮他挽了挽耳边的碎发,轻声道:“一只小笨鸟?”
薛宝代反驳道:“才不是小笨鸟呢!”
明明是一只喜鹊站在梅花枝上。
李桢唇角噙着笑意,附和了他的话。
起先她不知道薛宝代为何会将自己赶去书房,但在看到那幅花鸟册时,却是明白了,原来是要给自己送礼物,却面皮薄,于是就用了个这样迂回的法子,想给她一个惊喜。
说来也是巧,那画挂在如此明显的位置,二皇女竟都没有看到。
她看着少年,低声问道:“为什么会想着将这幅画送给我?”
“你那日看了那么久,我就以为你喜欢。”薛宝代小声道,“因为我喜欢什么的话,就会忍不住看很久。”
像是去年状元游街那日,李桢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状元红袍,游街的时候身姿挺拔,那双清冷的眉眼更是像能把人吸进去般,他就一直看了好久好久,直到小檀提醒他,游街的队伍已经走远了。
李桢不知道他小脑袋瓜里想的内容,笑道:“我的确很喜欢。”
她前头才送了一支红山茶簪子,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投桃报李,送了她如此名贵的字画。
“妻主喜欢就好。”
李桢说话时是看着自己的,这让薛宝代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脑袋,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李桢说的到底是什么了。
直到脸蛋没有那么烫时,他才挨近了李桢几分,好奇的问道:“今日来家里作客的,也是妻主的朋友吗?”
他一靠近,李桢就下意识将他搂在怀里,加上美人榻有些容不下两个人,索性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
少年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对于薛宝代的问题,她并没有隐瞒,如实说了是二皇女。
少年在听到二皇女的名字后,小眉头却是拧了起来,李桢看出他似乎很讨厌二皇女,对此薛宝代点了点脑袋,闷闷不乐道:“她小时候欺负过我。”
二皇女是宠君之女,从小便嚣张跋扈,也就长大后,听了姜丞相的话,才渐渐的伪装成礼贤下士的君子作派,但骨子的东西还是改不了。
李桢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那以后不让她来府上了。”
也是她这几日都在家陪着薛宝代,二皇女便直接来府上找她了。
薛宝代搂住李桢的脖子,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妻主对我最好了。”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太女姐姐对我也很好,小时候总是带我去君后那里吃糕点,二皇女欺负我,她还会帮我”
薛宝代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阵吃痛,忍不住疑惑的看向李桢,道:“妻主,你干嘛掐我腰呀。”
“走神了。”李桢解释道。
第27章
听到这个解释, 薛宝代显然并不太满意,腰间的肌肤最是细嫩,便是不用撩开衣服看, 他都能猜到肯定留下痕迹了。
薛宝代从来不会掩饰自己心里想的东西,看着他嘴巴上面都能挂酱油瓶子了, 李桢知道他是生气了, 两只手锢住他的腰, 轻轻贴住他白皙的脸蛋, 低声哄道:“听说十方街开了花市,想不想去逛逛?”
薛宝代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连忙说要,如今是年底,京城里几条热闹的街都有举办闹市花集,里面有不少好吃的, 还有好玩的,他没出嫁前,每年都会和萧年年一起去。
但去年这个时候, 他刚嫁过来, 李桢领职去了吏部,便忙得不可开交, 他一个人在家, 还没弄清楚纪氏的脾性,连门都是没敢多出的,更别说去花市游玩了。
结束后听萧年年给他描述, 他还可惜错过了好多东西呢。
见薛宝代顿时喜笑颜开起来,明显是哄好了,李桢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唇边也露出了一丝笑意,道:“外头到了晚上会更冷些,出门前先去挑件厚的披风。”
薛宝代赶紧点了点脑袋,然后就从李桢的腿上起来,挑衣服去了。
这披风倒是很快挑好了,只是这男儿家出门,总是免不了好好打扮一下,他让小檀进来给自己梳头,挽了个新的发髻,又重新往唇瓣上抹了些胭脂,拢共花了半个时辰,才算是好了。
少年被包裹在淡黄色的茸毛披风里,柔顺的乌发略微的披散了几缕下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透着亮光,脸蛋上的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没出阁的小公子呢。
李桢还没来得及多看一会儿,薛宝代就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可以出门了。
她只好遮掩住眼底的惊艳,带着小夫郎上了马车。
十方街在京城最繁华的位置,从李府坐马车过去,差不多要一个时辰,但薛宝代的兴致很高,一点儿都不觉得疲倦,还在马车上跟李桢细数他等会儿都要买什么。
听萧年年说,去年有一个卖兔儿灯的摊贩,做得十分精致可爱,生意也好得不得了,萧年年本来想给他带一个的,可却没能抢到,也不知今年那摊贩还会不会来摆摊。
到地方后,李桢先下了马车,然后将薛宝代扶了下来。
花市的人很多,到处都透着热闹,李桢帮他将披风的帽子戴上,将他漂亮的脸蛋遮住了一半,才放心的牵着他往里面走。
薛宝代本来还有些嫌帽子有些碍事呢,但很快就被各色的吃食和糕点给吸引了过去。
那些摊子前都是些男儿家,为了避嫌,李桢只得站在不远处等着,不过眼神却是没有从薛宝代的身上移开过,生怕一眨眼,人就在眼皮底下不见了。
李桢不知道的是,她就站在那里,就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着她,毕竟像是这样长相出众,气质温雅的女子还是很少见的,有些胆子大的公子刚想上来搭讪,却见又来了个女子,容貌生得也很不错,只是穿着太过朴素了些,与她的气质倒有些相左。
对于宋裳这身装扮,李桢有些意外。
对此宋裳解释道:“我原先那身出门太招摇了,便特意换了这身,从你府上离开后,我还跑到京郊租了间小宅子,靠着我这张三寸不烂之舌,生生把租金砍了一半呢。”
宋裳平日里出门都是香车奴仆成群,如今这样,倒是低调得让人有些认不出来了,不过这倒是个好法子,恐怕姜家也想不到,堂堂宋家大小姐会脱下锦绣华服,在京城里隐姓埋名。
李桢道:“你脑子倒是灵光。”
宋裳乐呵呵道:“难得听你用这词夸我,不过我记得你不是喜欢热闹的人,怎么也来花市了?”
宋裳顺着李桢的目光望过去,她老远就注意到了,李桢好像一直在看什么人,果不其然,她很快就发现李桢是在看站在卖米糕的摊贩前,那抹淡黄色的纤细身影。
她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专程陪夫郎来的啊。
宋裳打趣道:“檐和,我方才瞧见有几个年轻公子在偷看你呢,不知道你夫郎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吃醋。”
听到吃醋两个字,李桢看了宋裳一眼。
宋裳赶紧说不会告状的,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你之前托我买的那些物件,我出门前已经让人运送去你府上了。”
李桢点头道了谢,宋裳摆手道:“咱们两个说谢就见外了。”
宋裳是第一次赶上京城的花市,李桢随后与她推荐了几处好玩的地方后,便看着她兴冲冲的去了,正好薛宝代也抱着买好的东西回来了。
都是些蜜饯点心,因为他嘴甜讨喜,老板还多送了他一些。
薛宝代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块滴酥,送到李桢的唇边,示意她尝一尝。
李桢低头吃了一口,发现味道的确还不错,见薛宝代还举着胳膊,便将剩下的都吃完了,薛宝代见状微微瞪大了眼睛,李桢看向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薛宝代小声道,他没告诉李桢,这是最后一块滴酥了,本来想着一人一半的,没想到李桢全部都吃了,但他也不是对自己妻主小气的人,明日再买就是了。
李桢不知道薛宝代心里在想什么,但她想起了宋裳说的话,忽然道:“你去买东西那会儿,有几个人在看我。”
薛宝代正在算着明日买多少合适呢,毕竟他的妻主和他一样贪吃,闻言被打乱了思路,抬起脑袋望向李桢,问道:“那是几个人呀?”
李桢沉默片刻,给不出来这个答案。
薛宝代突然兴奋的抬手指向李桢身后的方向,“妻主,那边在演傀儡戏,我想去看。”
李桢摇了摇头,收起先前那些念头,在薛宝代期待的眼神中,牵着他朝傀儡戏那边去。
这傀儡戏是花市的压轴节目,听闻还是特意请了泉州那边的班子来演的,吸引了不少人去看,但宋裳这些年做生意,走南闯北的,见得多了,也就没那么新鲜了。
她更感兴趣的是这花市的古玩字画,家里的老祖宗年轻时最喜欢淘货,她在老祖宗的身边长大,自然沾染了几分习性,这刚路过一个摊子前,就听见那老板在忽悠一个年轻的公子,“这可是前朝大师流落在外的真迹,我也是得了些机缘,才从她的后人手上收了过来,如今只要五百两便割爱给公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五百两,我看最多值五文钱。”宋裳忍不住道,她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的,但又怕那年轻公子真上了当,白白的将银钱送了出去,毕竟她做生意,都没奸诈成这样。
只是她这一嗓子,不仅让那年轻公子看了过来,还成功引起了老板的怒火,这倒卖古玩的,没有几个是简单的,那老板顿时换了一副面孔,怒骂道:“哪里来的乞丐,也敢挡着老娘我做生意,一边去,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宋裳倒是一点都不怕,反而上前,指着那幅所谓的真迹道:“你说这是从人家后人手里收来的,但据我所知,这位大师可早就断女绝孙了,九族内皆无一人,哪里来的后人?哦,若是认的干亲,且当我没说,但算上这仿的旧宣纸,还有笔墨的银钱,还是最多值五文钱。”
“这位公子,我劝你还是不要买为好,五文钱也是钱,倒不如买几个糖糕吃。”宋裳看向险些被忽悠的年轻公子,见他生了一双圆圆的杏眼,看着就是容易被骗的样子,心下更觉得自己是做了一桩好事,转头才意识到,自己破坏了那老板的生意,说不定会被打一顿,赶紧跑了再说。
宋裳跑得实在太快了,连老板都没反应过来,见生意也做不成了,骂骂咧咧的收了摊子。
人都跑光了,就只剩下年轻公子和他的小侍,小侍忍不住道:“公子,没想到那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竟还能看出这画的真伪。”
萧年年点了点头,他其实没有买画的打算,只是想要看一看而已,毕竟他虽出身书香门第,却并没有那么风雅,喜欢收藏这些大家的字画。
就跟那个人说的一样,有钱倒不如拿去买吃的。
想到这里,他还真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恰好旁边就有卖糖糕的路过,便顺手买了两个。
等到傀儡戏散场后,薛宝代才想起来要买兔儿灯的事,赶忙拉着李桢一起找,却是发现卖灯笼的早就已经卖完,收摊回家了,这让他有些失落,没想到今年还是没买成。
李桢见他低垂着脑袋,问道:“你很喜欢那个兔儿灯?”
薛宝代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李桢让他闭上眼睛,他心里满满的疑惑,却还是听话的照做了,当听到可以了的时候,他慢慢睁开眼睛,就看见李桢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一盏兔儿灯。
薛宝代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这灯笼是小兔子的形状,果真跟萧年年说的那样,做得十分精致可爱,他等着李桢给自己呢,可李桢却意有所指的问他,“现在喜欢哪个?”
薛宝代装作很苦恼纠结的模样,就在李桢准备放弃逗他的想法时,忽然扑到了她的怀里,趁着她下意识松手的时候,将兔儿灯稳稳的接了过来,像是一只狡猾的小兔子,得逞之后,眉眼弯弯道:“当然是都喜欢。”
第28章
没想到自己的小夫郎如此赖皮, 李桢眼底多了一丝无奈的宠溺。
见他刚才扑进自己怀里时,帽子都不小心掉了下来,看着少年那张唇红齿白的小脸, 她轻轻帮他把碎发挽到耳后,道:“那可要一直喜欢下去。”
薛宝代提着兔儿灯, 在漫天黑夜中, 黑漆漆的眼睛里透着亮光, 用力的点了脑袋, 这个兔儿灯不仅是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还是李桢特意给他买的,他肯定会好好珍藏起来的。
他看向李桢,充满期待的问道:“妻主,你能不能陪我再逛一圈呀?”
小孩子得到喜欢的东西后,都是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炫耀的, 薛宝代的心思不难猜,李桢答应了,但以怕他被冷风吹到的理由, 要让他把帽子重新戴上才行。
虽然出来了那么久, 薛宝代都没感受到一点风,但为了再玩一会儿, 还是乖乖的让李桢给自己戴好帽子, 其余也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外面。
宋裳成功溜之大吉后,并没有立马离开, 毕竟她好不容易赶上这京城的热闹时候,还没玩够呢。
这不逛到东边的摊位时,就瞧见有个卖灯笼的, 排队的人还很多,她顿时来了兴趣,也想看看这灯笼有什么特别之处,虽说不一会儿就卖光了,但她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银钱,很快就以二十倍的价钱,让一个小公子自愿卖给了她。
拿到手后,她仔细的看了看这灯笼,发现样式的确精美,怪不得那么多公子排着长队都要买。
萧年年买完糖糕,便打算去买灯笼的,没想到摊主今年换了个地方,等他找到的时候,都已经收摊了,见前面有个人提着灯笼,他想了想,决定去问问,碰碰运气。
宋裳正低头看灯笼呢,却莫名感觉有什么人在看自己,抬头就看见个生着杏眼的年轻小公子朝 自己走来,她记性不错,一眼就认出这是刚才差点在古玩摊被骗的小公子。
宋裳站直了身子,这是看见她,特意上来道谢的?
萧年年走近才觉得宋裳有些微微眼熟,直到看清她的脸后,才记起来她是谁,主要是她穿的太暗了,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手里的灯笼亮得明显。
他先是礼貌的感谢了对方的仗义执言,而后才问她可不可以将手里的灯笼转卖给自己。
萧年年细微的反应并没有逃过宋裳的眼睛,心想原来这好骗的小公子是冲着这灯笼来的,她的回答当然是可以,毕竟她买东西全凭心情,而且这灯笼就算带回去,也没什么用,她又没有娶夫郎,也没有心上人可以送,有人愿意买,她也乐得转卖。
不过她是个生意人,向来不做赔本生意,什么价钱买的,也得什么价钱卖出去。
听到宋裳愿意卖给自己,萧年年松了一口气,便问要多少钱。
宋裳将手指摊开,道:“五百文。”
萧年年还以为是五十文钱呢,两倍的加价他可以接受,但在听到是五百文后,忍不住瞪圆了杏眼,道:“一个灯笼要五百文?”
宋裳道:“对啊,我就是五百文买的,既不多赚你一文钱,当然也不能赔一文钱……”
宋裳话音刚落,便收到了萧年年身后小侍质疑的目光,她轻咳了一声,意识到自己这身粗布麻衣,的确不像能拿出五百文的样子,便索性道:“反正就要五百文,小公子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拿回家了。”
在萧年年看来,宋裳就是在狮子大开口,但无奈他真的很想要这个灯笼,而且错过就没有了,只得咬牙说要,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了五百文给她。
要知道他的月例银子虽然前不久涨了,但也才一个月五两而已。
买买衣服零嘴什么的,本来就不剩多少了,这一下就花了十分之一,心都要疼死了。
拿到钱之后,宋裳放在手心里掂量了下,确定重量对数之后,将灯笼给了萧年年的小侍。
她做生意那么多年,也是有点眼力见的,这个年轻的小公子出身定然不低,像是那些高门大户,地位越高,就越讲规矩,还是少些接触为好。
收好那五百文后,看着摊市收得差不多了,宋裳打算等萧年年验完货再走。
萧年年心里在为花五百文买灯笼而滴血呢,但在从小侍手中接过灯笼后,就又觉得花得值了,见宋裳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我能问问,你是如何知道那幅画是假的吗?”
宋裳挑眉道:“那当然是因为真迹早被我买走了。”
说起这个,她买回到家后才发现那大家九族皆没,觉得这要是挂在正堂也忒不吉利了,便直接放到库房里吃灰了,也许是她这个人俗气不懂得欣赏,还是喜欢些像金玉满堂,多女多福的好寓意。
见萧年年也将那灯笼看了一遍,想来也没什么问题了,宋裳摆了摆手后,便转身离开了。
见她走了,萧年年的小侍上前道:“公子,没想到这人不仅黑心,竟还喜欢吹牛。”
萧年年看着手里的灯笼,心想无论是真是假,反正也不会再遇到了。
李桢牵着薛宝代的手,见他一边提着灯笼,一边欢快的走着,似是要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兔儿灯,唇角都是带着笑意的,如他所愿,还真的吸引了不少小朋友羡慕的目光。
等逛到最后,小夫郎终于累了,她才将人抱上了马车。
到了马车里面,薛宝代才依依不舍的同意李桢把自己的兔儿灯放到角落里,心想这是他嫁人后,出来玩得最开心的一次了,自从李桢授官后,就一直忙碌公务,很少会抽空陪他。
宵禁已经开始了,路上还得过关卡,李桢抱着薛宝代,让他先睡一会儿,薛宝代躺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后,眼皮就开始不听话的打起了架,脑袋也越来越沉,但还是让李桢等到李府后,就把自己叫醒,因为他想要亲自把兔儿灯挂在床头。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嘴巴还在动,但声音却很小,李桢俯耳,只断续的听了几声妻主,她很有耐心的,一句句的轻轻应着,像是哄小孩似的,直到小夫郎真的睡着了。
一共遇到了三个关卡,因为李桢出示了官牌,所以都放行得很快,等到府里时,还不算太晚。
薛宝代被裹在暖暖的披风里,已经睡沉了,李桢尝试唤了他的小名,都没能把他叫醒,只得先把人抱回了小春院。
小檀和小蔻都被留在了院子里,并没有跟着去花市,但没看到薛宝代的影子,两个人一直没敢睡,好不容易等到薛宝代回来了,刚要准备上前伺候呢,就被李桢给遣去休息了。
小檀福了福身后,便跟小蔻一起下去了,毕竟这些时日他都有些适应了,大小姐每次来小春院,都会将小少爷的一应事务包揽过去,他们这些贴身小侍有时候连小少爷的身都近不得。
将薛宝代放到床榻上后,见他仍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李桢便替他将兔儿灯挂到了床头,随后缓缓坐到床边,借着灯笼透出来的亮光,抬手抚摸起他那张红扑扑的小脸。
她其实有一件事没有告诉自己的小夫郎,虽然回答不上那个问题,但在花市上,有哪几个人多看了他一眼,她却是连带着地点和时间都记得一清二楚。
李桢轻轻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在这点上,她的确算不上是宽容的君子。
第29章
薛宝代醒过来后, 就下意识要找自己的兔儿灯,小檀他们一时半会儿都没弄清楚情况,还是李桢走过来, 轻声哄他去看看床头上的是什么东西。
薛宝代揉开眼睛,就看见兔儿灯正稳稳的挂在床头呢, 只是里面的煤油看样子快要燃尽了, 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亮了, 但还是李桢送给他的那个。
李桢从小檀的手里接过洗脸巾, 语气透着些许无奈,道:“昨晚叫你几次都不醒,只好由着你睡了。”
薛宝代迷迷瞪瞪的想着,怪不得他睡着之后,总感觉有人在耳边唤自己,还以为是做梦呢, 原来是他的妻主在叫他啊,可妻主是怎么知道他的小名的?
薛宝代满心的疑惑,刚要问呢, 就听见李桢让他把脸抬起来一些, 随后还捏住了他的下巴。
薛宝代呆呆的愣了一下,以前都是小檀伺候他洗漱, 今天换成了李桢, 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擦脸还需要捏下巴的,但他也不敢乱动, 只得乖乖的配合着。
给薛宝代擦脸,可是个再精细不过的活儿,毕竟他这张脸细嫩得很, 水温稍微热一些,肌肤都会烫红,擦脸的力气重一些,也会弄疼他。
终于将他这张漂亮的小脸蛋擦干净后,李桢轻轻扭了扭手腕,觉得倒是比得上抄写几篇文章了。
薛宝代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怎么妻主还要帮他擦睫毛呀,害得他脖子都要酸了。
梳洗完,便是要打扮了,李桢这下插不上手了,但还是待在旁边看小檀给薛宝代梳头发,少年的头发养得极好,乌黑又浓郁,若是放下来,几乎都要垂到腰间。
因为大小姐在,小檀便想帮自家小少爷梳得好看些,这样就免不了要多花些时间,弄了半个时辰才差不多好,这时门房突然来禀报说,萧家的小公子来了。
薛宝代的屁股本来就有些坐不住了,听见萧年年来了,他想立马就将人请到小春院里来的,可转头看见李桢还在他这里。
李桢知道自己的小夫郎与萧家的小公子十分要好,两个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看出他的犹豫,主动道:“我去明净堂看看父亲,等你什么时候招待完客人,派人去通知我便可。”
薛宝代高兴的点了点脑袋,发髻上刚弄好的流苏都跟着晃歪了。
李桢抬手帮他把流苏扶正后,又多看了他两眼,才离开。
萧年年一见到薛宝代,便忍不住惊叹了一声,问他打扮得那么好看,是不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薛宝代摸了摸发髻上的流苏,说他今日都不打算出门,这都是小檀帮他弄的。
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光是梳洗打扮就都花了不少功夫。
薛宝代看向萧年年,问他是不是来寻自己玩的。
萧年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先故意卖了个关子,问薛宝代还记不记得他去年提起的兔儿灯。
薛宝代点了头,他正也想跟萧年年说呢,李桢昨日陪着他去了花市,还给他买了兔儿灯。
说着他将兔儿灯从床头取了下来,想要给萧年年看,却见萧年年也从身后小侍的手里拿了一个,两个人这下手里都各自提着了一个兔儿灯,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萧年年本来还想把兔儿灯送给薛宝代呢,没曾想他已经有了,这下就能自己留着了,心里也是很开心的。
不过听说这兔儿灯是李桢买的,萧年年却是有些意外,李桢不是公务繁忙吗,就连上次祖父寿宴,也没见她陪着来,若不是有他和祖父照看着,宝代一个人还不知该有多失落呢。
薛宝代解释说,是因为加封的事,李桢得了假,这几日都在家陪他,昨日还特意问他要不要去花市玩,最后直到宵禁了才回来。
刚才李桢也还在,但听说萧年年来了,为了避嫌才走的。
至于再前面些,譬如李桢走神的事,就连薛宝代自己都不记得了。
萧年年心想,怪不得刚才来小春院的路上,远远就看见个身影从里面出来,原来是李桢。
说起来他其实跟薛宝代一样,都不太了解官场上的事,但他阿娘在私底下对李桢这个状元郎的文采也是十分赞誉有加的,想来文采好,便能升官加封吧。
不过萧年年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他选妻主,文采是最不重要的了,倒不如有钱一些,能每日都送他一个金镯子,但要是说出去的话,旁人肯定就要说他俗气了。
萧年年突然发现,薛宝代屋子里头的摆件比他上次来多了不少,就连薛宝代也是在萧年年提醒后,才发现的,而且这些摆件也都不是普通的,甚至还有几件紫檀的,可他都没有置办过这些。
小檀也是没想到自家小少爷那么迟才反应过来,道:“这都是大小姐买来亲手布置的。”
李桢去明净堂看纪氏的时候,纪氏果然问了她昨日的事。
二皇女登门哪怕能瞒住外面的人,却也是瞒不住纪氏的,他昨晚就想寻李桢说话了,可她陪着夫郎出门去了,只得等到今日。
在纪氏看来,二皇女仗着自己是宠君之子,这些年一直压太女一头,就算元帝看不出来,但朝廷中的臣子却都明白二皇女意图筹谋着些什么,所以他并不希望女儿被卷到夺嫡之争。
先帝的五个女儿,皆因夺嫡而死,身后牵连的人也是血流成河。
李桢让纪氏放宽心,这件事在她的预料之内,像她这样没有根基,又有能力的新臣,二皇女若是没有拉拢她,反而会更令天子猜疑。
何况等年后,她就要离京了,说不定等她回来时,朝中的局势还会再变一变。
纪氏见她心中有数,也不再多言,见快晌午了,便想要留她在明净堂用饭。
李桢说是还得去书房处理些事,纪氏闻言让她多注意着些身子,不要太过劳累,还说打算明日请季大夫过府一趟,给她请个平安脉,这样也不耽误她回吏部上值。
李桢这回没有拒绝,告退之前,她思筹片刻道:“等女儿回吏部后,陛下还会时常传我伴驾,届时可能无暇顾及家中,父亲一个人在府里,可以多叫宝代陪您说话解闷,让他代女儿在您跟前尽孝,这样女儿也能放心当差。”
李桢离开后,冯掌事笑着对纪氏道:“大小姐如此关心主君,真是孝顺。”
纪氏没说什么,他整日忙着府中庶务,怎么会听不出来女儿话里其实是想要他多关照下女婿。
李桢回到书房后,先将桌案上的几本案折看完了,但眼看着晌午都快过去了,还不见薛宝代派人来请她过去用午膳,差人去小春院问了才得知,薛宝代已经留了客用膳。
那这会儿也不适合过去,李桢便吩咐厨房给她煮一碗阳春面,先简单用了些。
小春院这边,因为萧年年是第一次留下来用午膳,薛宝代便让小厨房做了十几道菜,萧年年本来觉得自家厨郎做得都很好吃了,没想到薛宝代这里的更美味。
特别是红烧茄子,汤汁鲜美,他拌着饭吃,一个人就吃了两碗呢。
用完饭后,薛宝代问萧年年着不着急回去,萧年年自是不着急的,自从讨得了祖父的欢心后,他现在出门都比以前容易多了,只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去就行。
薛宝代也不想萧年年那么快走,毕竟他从小到大就只有这一个朋友,府上也没有其他能陪他说话的人,于是便想让萧年年多陪自己待一会儿。
但这个可能还需要跟李桢说一声才行,毕竟他已经嫁了人。
小檀这时道:“大小姐方才差人来问过一回,已经知道您将萧小公子留下来的事了,还递话说,她下午会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等您得闲下来,可以去那边寻她。”
薛宝代听后,眼睛却是一亮。
既然李桢要处理公务的话,那他和萧年年在小春院里玩,刚好就不会打扰到她了。
于是他拉着萧年年,兴高采烈的说起昨日在花市上的见闻来。
李桢其实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公务需要处理,只是想告诉薛宝代,在哪里可以找到她而已,只是没想到,她都将手里的书反复看了几遍,天都要黑了,还是没见到他的人影,只好又派了人过去。
听到回话说少主君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将客人送走时,她抿了抿薄唇。
薛宝代下午的时候身上出了汗,所以等送走萧年年后,就去浴房了。
等泡到天都黑了,才又回到小春院里。
小檀扶着他坐到梳妆镜前,正要帮他抹头油呢,就见自家小少爷又在盯着那兔儿灯看,先前若不是要添灯油,恐怕还不肯撒手呢,不过这小兔子的憨态模样,倒是让他想起了被收在紫檀盒子的一根兔头木簪,虽是附赠的东西,但小少爷却很喜欢。
听小檀提起那兔头木簪,薛宝代也记起来,之前因为衣服一直不相配,这个簪子便闲置了下来,正好沐浴完想穿些宽松的衣衫,再配这个簪子就很合适了。
薛宝代按照自己的想法打扮了一番,这次很快就弄好了,虽然只用一根木簪将青丝随意的挽了起来,但他的肤色极白,又生着一张清纯的面庞,看着就十分赏心悦目。
若是再在脸颊上涂些晕开的胭脂,就更好看了。
不过小厨房那边将晚膳送来了,薛宝代便没有打开胭脂盒。
菜式还是跟中午一样丰盛,薛宝代想起李桢说可以去书房寻她,便派了小檀过去。
小檀很快就回来了,却摇了摇头道:“大小姐说得您亲自过去寻她才行。”
第30章
薛宝代看了眼外面, 虽然黑漆漆的,有些看不清路,但好在他的兔儿灯可以拿来照明, 便在披了件厚厚的大氅后,就提灯去寻李桢了。
只是等他到的时候, 书房的门是紧闭着的。
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却没有回应。
这让他不禁有些纳闷了, 小檀刚才来的时候明明, 还见到了李桢呢,难不成拢共没到一刻钟的功夫,她就不在书房了?
想到这里,薛宝代没有打算回去,而是又用力敲了几下,指节都有些红了, 这门才总算是开了。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李桢,薛宝代收回了小手,望着她道:“妻主, 原来你在呀。”
李桢嗯了一声后, 便转了身,薛宝代觉得她的态度有些奇怪, 下意识跟着她进去, 就看见那副花鸟册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看了一眼后,刚随手将兔儿灯放下, 就听见她喜怒不显的嗓音,问他来书房有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让薛宝代有些茫然,心想不是她跟小檀说, 得他亲自来寻,才肯陪他用晚膳的吗。
怎么现在他来了,又要问他为什么来。
见薛宝代自己先委屈起来了,李桢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提醒道:“你可还记得我今日与你说的话?”
薛宝代睁着漂亮的大眼睛,闻言开始慢慢的回忆李桢都与他说过些什么,无奈他的记性并不是很好,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没办法全部想起来,只记得她让小檀转告说,她下午都要在书房忙公务,为此他都不敢去打扰,一直都乖乖的跟萧年年只待在小春院里。
但他现在就站在书房里,却看到桌案上就只有几本折子,完全不像是需要忙很久的样子。
可这个时候,好像也不太适合提这个问题,于是他揪了揪袖子,小声的问道:“妻主,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哪句话呀?”
李桢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薛宝代,自然没错过他习惯性的小动作,看样子是真忘记了,她负手站到桌案前,暗自吸气,换了一个问题。
“送走萧家公子后,你去哪儿了?”
这个薛宝代倒是能答上来,他如实说自己去沐浴了,还将大氅给解了下来,让李桢看他新换的衣衫,不过这个时候他且忽然想了起来,李桢早上离开前,让他等招待完客人,就派人去知会她。
但他白天几乎都跟萧年年待在一起,萧年年离开后,也没有第一次时间派人告诉她,等到要用晚膳了,才想起来她。
他感觉李桢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看起来有些不开心的,于是在咬唇想了一下后,走到李桢面前,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将脑袋贴到她的胸膛处,软声道:“我知道妻主受委屈了,我现在哄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其实李桢并没有生气,没想到小夫郎把她当作了好哄的三岁孩童,还拍了拍她的背,要知道她今年二十有一,算下来足足比他大了五岁呢。
但感受着他温软的身子,她将人抱紧了几分,心也早就跟着软了下来。
薛宝代仰着小脑袋,观察她的表情,问道:“妻主是不是不生气啦?”
李桢轻轻的嗯了一声,薛宝代心道,他小时候有一次撞见阿爹就是这样哄阿娘的,原来真的有用,妻主一下子就不生他的气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趁热打铁的打铁跟李桢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冷落妻主的,年年是我从小到大最要好的朋友,他今日来,是因为他不知道妻主已经给我买了兔儿灯,昨晚也去花市买了一个,想要送给我的,妻主不知道,他买的兔儿灯要五百文呢。”
“的确有些贵。”李桢道,虽然她买的也不便宜就是了。
得到了李桢的认同,薛宝代也又点了好几下脑袋附和,在他看来,这都算是大奸商了,他跟李桢继续说了这一下午大致都跟萧年年聊了些什么,最后眨巴着眼睛,望着她道:“对啦,年年还问妻主对我好不好,我说妻主对我很好呢。”
“算是对你最好的吗?”李桢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有没有旁人能比得上的?”
薛宝代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后,回答道:“妻主是除了阿娘和阿爹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这次倒是没再从他口里听到旁人的名字了,李桢很是满意,算是彻底舒畅了。
薛宝代看向李桢,关心问她午膳都吃了些什么,听见是一碗阳春面时,他顺势扯了扯她的袖子,道:“那妻主现在肯定饿了吧,小厨房晚上做了很多菜,我一个人都吃不完。”
李桢摸了摸他的脑袋,道:“那今晚就留在书房里吃。”
小檀在小春院等得饭菜都要凉了,都还不见自家小少爷回来,想起自己去书房寻大小姐的时候,总感觉大小姐好像有些阴郁,不禁担心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从书房传来了吩咐,说是要将膳食都送过去,看样子是小少爷是要陪大小姐在书房用膳了。
他赶紧带人端着饭菜去了书房,进去后便看见自家小少爷,坐在大小姐的怀里,两个人正耳语这些什么,大小姐还是一副温和沉稳的模样。
在将热好的饭菜布好后,他便遣退了下去,至于再多的,也没办法看到了。
薛宝代感觉自己的发髻好像有些松了,想让小檀帮自己重新梳一下呢,可李桢却让小檀走了,这下他忍不住撅起了嘴巴,李桢道:“等用完饭,我帮你梳。”
薛宝代眼底有微微的惊讶,“妻主会梳头?”
李桢很是平常的应道:“早上看了一会儿你的小侍帮你梳头,想来也不难。”
薛宝代这下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李桢瞥了一眼兔头木簪,道:“等我给你梳完头,就可以不用挽簪子了。”
薛宝代心道,他又不是用完饭,立马就睡着,不用簪子将头发挽起来,总是不方便的。
李桢却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薛宝代却还是有些不相信,暗暗决定要是李桢梳不好,他就再把小檀叫回来吧。
送来的菜里有两盘虾,虽然中午也有,但薛宝代却没有吃多少,本来想着可能是吃多了,便有些腻了,但这会儿他坐到椅子上,李桢在旁边帮他剥虾,剥一个,他就吃一个,嘴巴就一直都没停下来过。
可能是李桢给他剥的虾更好吃吧,薛宝代想,然后也喂李桢吃了一个。
李桢虽然吃不出来这虾有什么味道,但谁让她的小夫郎喜欢,而且还得把小夫郎喂得饱饱的,不然等下她就没多少吃的了。
晚膳用完后,李桢取了一把梳子,要开始帮薛宝代梳头发,薛宝代见这梳子上不仅没有镶嵌着小珍珠,还没有好看的花纹,便问了李桢,李桢才知,他连这种物件都用得极为讲究,这样她手里的梳子就显得很是普通了,便让下人回小春院取他惯用的,薛宝代连忙说不用了,反正都是梳子,而且来回都够他梳好几次头了。
李桢见他如此乖巧,道:“那我下次就多给你买些嵌着小珍珠,还有好看花纹的物件。”
薛宝代懂事的摇头道:“妻主今日给我置办的,我就已经很喜欢了,而且我的东西库房都块放不下了,妻主就不用再花那么多钱给我买了。”
李桢听着少年软甜的声音,却是没把内容听进去,她看过了他出嫁前的闺房,知道要添置的物件还有很多,既然现在嫁给了她,那她日后也会像安国公那样,将得到的好东西都先给他。
至于现在,最紧要的自然是眼下的事。
李桢一抬手,薛宝代就感觉发髻突然松开了,没了簪子固定,他的头发全部都散落了下来,乌黑的发丝配着他这张白皙的脸蛋,美得懵懂纯真,很是值得灯下一观。
李桢一只手握住他的青丝,开始帮他梳头发。
前面开始的时候倒是还好,李桢的确有在认真的帮自己梳头发,但到后面,薛宝代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说梳完头发后,就可以不用木簪挽头发了。
因为李桢让他咬着那根木簪,不准他发出声音来。
他生怕会咬断心爱的木簪,都不敢用力,但却控制不住的,敏.感得全身都在发抖,忍得都要掉眼泪了,他面皮本就薄,哪怕没涂胭脂,这会儿脸颊上却浮了两片红云出来,身上也红得厉害。
他被锢在李桢的怀里,想着她明明都已经说不生气了,却还是这样欺负自己,整个人委屈极了。
李桢的薄唇贴着少年的朱红,鼻尖都是他香甜的味道,见都快要把人弄哭了,才将簪子从他的贝齿中抽走。
回味刚才的滋味,想着他才十六岁,日后还有的长,李桢不由得勾起了唇角,随后挑起一抹他的细长碎发,绕在了指尖把玩,问道:“是想去床上,还是就在桌子上?”
薛宝代两个都不是很想选,气呼呼的说要歇一会儿。
书房的床太小了,还是木床板,薛宝代不仅细皮嫩肉,还又爱乱动,若是在上面滚上一遭,说不定哪里就要落得一片青紫,哭得更厉害了。
于是李桢替他选了第二个。
桌子有些凉,她将薛宝代的大氅铺了上去,再一只手托住他纤细的腰,轻轻将人放躺下来,只见他柔顺乌黑的长发也随之散开,在他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里,李桢还清楚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指缝交叠,十指相扣后,她低头含住了少年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