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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娇气包男主带球跑啦(女尊)》 第111章
可就算是温顺的小猫儿, 也是有脾气的,薛宝代恼羞的咬了李桢一口,在她修长的指节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李桢没感觉到疼,轻笑着拢住他散乱的乌发, 将薄唇贴着他圆润白皙的耳垂, 鼓励他再用些力气, 不然等会就要消失了。
薛宝代不是很想理会李桢, 眼睫上挂着好几颗可怜的泪珠,闷哼都带着鼻音。
李桢怕他会着凉,就只脱了他的亵裤,寝衫还松松垮垮的挂在小臂上,这场情事结束后,李桢将他放到了铺着锦褥的床榻中间, 薛宝代半合着眼睛,面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整个人都疲倦软绵得厉害, 只能迷迷糊糊的感觉李桢在帮他穿裤子。
薛宝代实在是有些困了, 都不记得裤子是什么时候穿好的,就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起来时, 他发现小腿上多了几个蚊子包。
李桢晨时便起来了, 衙门那边送来了一批公文,怕吵到薛宝代睡觉,她就到了隔壁的房间批阅。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从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不是她的小夫郎,还能是谁。
见被发现了, 薛宝代就直接进来了,李桢放下笔,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看着他拧着小眉头,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果然很快就气鼓鼓的跟自己告起了状。
“妻主,我昨天晚上被蚊子咬了。”
只是腿上那几个蚊子包也就算了,可他在涂雪玉膏的时候,发现胳膊上也有。
他将袖子卷了起来,委屈巴巴的跟李桢告状。
李桢将他白皙肌肤上的吻痕看在眼里,爱怜的搂着他,“这蚊虫真是可恶。”
薛宝代对这句话再赞同不过了,虽然不痛不痒的,可却专门盯着他一个人咬,小檀和小蔻都说,晚上睡得很香,连蚊子声都没听见。
李桢眼底的神色幽深,也不解道:“是啊,为什么就只咬我们家宝儿呢?”
她接着轻声安慰道:“没事,我让季大夫调配些对孕夫无害的驱虫粉撒到院子里,应该就不会再有蚊虫咬你了。”
薛宝代靠在她肩头,勉强应了声,李桢也无心再批公文了,盯着小夫郎精致的侧颜,问道:“今日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薛宝代摇了摇头,他气色红润,眉眼还有着少年人的朝气,李桢蹭了蹭他的发丝,低声道:“看来我们往后可以继续同房了。”
薛宝代还以为李桢只是日常的关心他呢,没想到却是念着这种事。
但如果都是像昨晚那种力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李桢又在府里待了三日,听说刑部抓了不少的姜党官员,都要借大理寺的牢狱来关押了,眼看着姜党余孽差不多都落网了,她也要回衙门办公了,那些空缺出来的官职,还得趁早敲定合适的人选补上才行,否则长久下去,会影响朝廷的运行。
这些时日,柳璞兢兢业业,按照李桢定下的章程,将吏部上下管理得井井有条,省了李桢的不少力气。
得知因为林家那边想要早点把儿子嫁出去,柳璞和林纪桑的婚期就定在下月月底,李桢表示会送去一份厚礼,恭贺她和自己的表弟喜结连理。
介于那份婚书引发的误会,李桢回到京城后,就拜托父亲帮忙住持这门婚事了。
柳璞深情郑重严肃,深深向李桢鞠了一躬,拱手道:“若非大人的提拔,下官恐怕还是一个岌岌无名的小吏,现在能娶到那么好的夫郎,也多亏了大人不嫌下官出身寒微,大人的恩情,柳璞此生都将铭记于心。”
李桢扶起了柳璞,道:“我用人,向来不问出身,只看才能,至于能跟林家结成姻亲,归根结底,也是你跟桑表弟有缘,不必妄自菲薄。”
李桢虽这样说,但柳璞明白,要是没有这位上司,她恐怕到死,都还只能穿着缝缝补补的青袍官服,从买不起蜡烛的小吏,到如今的四品吏部侍郎,这份知遇之恩,她没齿难忘。
李桢现在看着柳璞,忽然就明白了当初的老尚书。
柳璞之于她,恰如当年她之于老尚书。
如果没有恩师愿意倾囊相授,她可能还要在这风云诡谲的官场再沉浮几年,方才能崭露头角。
如今已是六月,正是柳树生长旺盛的时节。
老尚书熬过了寒冬,加上有太医照料,身子骨也还算是硬朗。
太医说,再活个十年八年都不是什么问题。
李桢的公房才出去个柳璞,没过多久,又进来个姜善。
姜善这几天跟着尉迟静抄家下狱,虽然挨了姜家的贼党们不少骂,但人却是神采奕奕的,这一忙完,就赶紧回吏部了,跟都是一群冷面杀神的刑部相比,她还是更喜欢待在这里,有赏识她的上司,还有配合默契,携手进退的同僚。
姜善看着李桢,真心实意的道了谢。
李桢挑眉道:“怎得一回来就要谢我?”
姜善道:“尉迟尚书向来看不惯我,这次却肯帮我彻底与姜家划清界限,保住我的仕途,没有大人的授意,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姜善曾在尉迟静手底下做事,知道这位可是油盐不进的铁桶,就连姜渊都撬不开。
“能够说动尉迟尚书,实在是让大人为我费心了。”
李桢不忍心见下属止步于此,便有心相助一把,并未打算瞒着姜善,不过她也并未费什么力气,只是刚好拿住了尉迟静的一个小把柄而已。
再加上尉迟静本身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李桢道:“往后好好办差,吏部就交给你和柳璞了。”
姜善感觉自己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犹如打了鸡血般,“是!”
组建内阁的事起码得半年才能办成,安排好衙门的事后,李桢刚好可以腾出不少的时间,好好陪夫郎养胎。
那起叛乱让宫中引发了不小的骚乱,直到确保禁军中二皇女的人都已经被清除掉后,太夫才敢宣薛宝代入宫。
转眼间,薛宝代已经将近五个月了,不仅肚子显怀得明显了,整个人还都变得丰韵了一些,两颊边的肉捏起来软软的,皮肤也光滑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因着季大夫说,他得适当的动动,所以每日用完晚膳后,李桢都会陪着他在院子里散会儿步,这样等生产的时候,也好生一些。
李桢原本是跟着他一起的,可进了宫门后,就被元帝身边的胡内监给叫走了。
太夫握住薛宝代的手,亲眼见到他无事后,才放心下来,不禁柔声询问道:“那晚的事,没吓到你吧?”
宫变当晚,太夫醒来后,就再也没睡着,次日宫中处死了不少人,就连华阳宫都能闻到血腥味,说起来这也是二皇女咎由自取,但凡没有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等到太女登基后,她就能到封地做个闲散王女,荣华富贵的过完下半辈子。
薛宝代摇了摇脑袋,道:“妻主派了侍卫保护我,我一直都待在府里。”
“有人想以太夫的名义把我骗进宫,但宝儿没有相信,太夫才从来不舍得在晚上把宝儿叫进宫,还用那么小的马车。”
薛宝代眨了眨眼睛,语气还有些小得意,果然得到了太夫慈爱的夸奖。
在华阳宫待了一个时辰后,薛宝代想要去给宋后请安,太夫这次没有阻止,宋后的病已经好全了,但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听说这段时日一直在将养,就连太女都只见过两面,想来要是有宝儿能陪他说说话,也能有些慰寂。
薛宝代拜别太夫后,就去关雎宫了,太夫让他走慢些。
从后面看,还以为他是哪家还未出阁的小郎君呢,得到前面看,才能看到他圆圆的肚子。
宋后坐在竹椅上,在听到殿内的脚步声后,辨别出来人后,微微抬了头。
他垂着黯淡无光的眸子,轻喃道:“宝儿。”
薛宝代走到宋后的身边,唤道:“君后,宝儿来看您啦。”
宋后已经从太女那得知他怀孕的事了,让英琅搬来了软凳,薛宝代坐下来后,握住宋后冰凉的手指,惊讶的发现,他看着瘦了很多,手腕更像是一捏,就会碎掉,不禁有些担忧,道:“本来上次进宫想要亲口告诉您的,可是太夫说您病了。”
宋后的眼睫低垂,神色温和,道:“无碍,只是小病。”
旁边的英琅欲言又止,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宋后险些就挺不过来了,哪里只是简单的小病。
而且自大病一场后,宋后就变得更加不爱说话了,有时候在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滋补的汤药一碗碗的喝,饭却吃得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单 薄了。
崔院判还是那句话,药石可医身疾,却治不好心病。
如果宋后的面色没有那么苍白的话,薛宝代也许会相信,但他也不知道宋后的心结是什么,只能多跟宋后说说话,还让肚子里的小宝儿也跟宋后打个招呼。
在触碰到薛宝代隆起的腹部后,宋后怔了一下,或许是受到了蓬勃新生命的影响,眉眼的忧郁都淡去了几分。
有薛宝代陪着,宋后总算露出了点浅浅的笑意。
可是薛宝代不能在关雎宫久留,估摸着时辰,李桢从御书房出来了,正在来接他的路上,他等下就要跟着自己的妻主一起回府了。
薛宝代也很舍不得宋后,在即将踏出寝殿之前,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啦。”
宋后以为他是有东西落下了,下一刻,少年清脆悦耳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内。
“我问过妻主了,您写的那个字念璺。”
“璺,是陛下的名讳。”
第112章
这居然是陛下的名讳吗?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幽静的水面上, 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宋后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察觉出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英琅不敢离开他的身边,让宫人将挺着孕肚的薛宝代扶了出去。
关雎宫内的路都被磨得平平的, 小公子的妻主就等在外面, 英琅现在最担心的是宋后, 却见宋后忽然站起身, 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
他看不见东西,又才病愈,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还没走两步,险些就要栽倒下去,英琅赶紧上前扶着他, 大惊道:“君后!”
宋后抓住英琅的胳膊,咬着没有血色的唇,颤声道:“我要见陛下。”
英琅赶忙道:“奴婢这就让人去请。”
宋后恍若无闻, 像是着了魔似的, 推开英琅,继续朝前走, 一向温和淡然的他, 执拗起来,就连英琅都是拦不住的,英琅生怕他会出什么意外, 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负责送薛宝代的两个宫人折返回来时,看到宋后踏出了寝殿,也都吓了一大跳。
可关雎宫上下, 没有一个人敢挡宋后的路。
若是因为拦着宋后而伤到了他,那才是真正的死罪。
元帝正批阅着奏折,胡内监匆匆忙忙进来,说是君后来了。
她手里的朱笔跟着顿住了。
这一路从关雎宫到太极殿,宋后的衣角脏了一块,发丝散乱,脸色也是病态的白,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元帝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也顾不得其他了,为他披上了自己的外衣,遮住那过分单薄的肩膀,随后扫视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的宫人们,沉声质问道:
“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君后的?”
帝王的语气里带着杀意,英琅跟关雎宫的几个宫人齐刷刷跪了下来。
“不关英琅他们的事。”
宋后摇了摇头,轻声道:“是我非要来见陛下。”
“我有话想要跟陛下说。”
听见宋后的话,元帝的脸色和缓了下来。
胡内监很有眼力见的带着英琅和那几个宫人下去了,御书房内只余帝后两人,元帝看着自己的发夫,声音有些干涩,“你想跟朕说什么?”
这是那么多年来,宋照第一次肯愿意从关雎宫出来,初入宫闱时,他虽然眼睛不便,可还是愿意到御花园走走,嗅闻新开的梅花。
宋后将脆弱纤细的手腕抵到胸口,“原来在后院墙头偷听我弹琴的那个人,是陛下。”
二十多年前的那副场景,重新浮现在元帝的脑海里。
她低哑道:“是朕。”
宋后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元帝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腰,宋后被她抱在怀里,仰起头,琥珀色的眸子湿了,眼尾的小痣也坠了泪水,哽咽道:
“陛下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元帝想要抬手帮他擦拭掉眼泪,可怕粗糙的手掌弄疼他的肌肤,犹豫了一下后,最后还是改用了帕子。
“朕想与你说的,但你入宫后,一直郁郁寡欢,有时候半夜还会偷偷的哭,朕以为你不情愿做朕的君后,可却存了私心,不想放你离开。”
宫中曾有传言,帝王是迫于宋丞相的威逼,才娶了一个瞎了眼的君后,殊不知,这是元帝梦寐以求的,哪怕老师没有提出想要将儿子送进宫,她登基后,也会想办法娶宋照的。
丞相府一见,她早就对那个练琴的盲眼少年动了心,那时还是皇女的她,回宫后就迫不及待的向太夫询问,什么样的礼物适合送给深闺里的小公子。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将礼物挑好,就先迎来了宫变。
一夜之间,先帝成年的皇女就只剩下了她一个,先帝也被女儿们的自相残杀给气病了,驾崩之前留下了将皇位传给她的圣旨。
她一个闲散肆意的皇女,不得不挑起了江山的重担。
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皇帝,,是老师手把手的教她处理政务,教她识人善用,可先帝留下的烂摊子实在是太多了,老师弥留之际,最后告诫她,一定要学会隐忍。
一旦坐到这万人之上的皇位上,无论是血缘至亲,还是同窗好友,她最后能够相信的人,永远不会背叛的人,也就只有她自己。
姜渊接任成为新的宰辅,面对这个虎视眈眈的权臣,她悲痛之余,选择听从了老师的话。
可是宋后自生下太女后,体质就变得更弱了,惊闻母亲去世的噩耗,竟晕过去了,缠绵在病榻上好几个月,差一点点就真的要香消玉殒。
崔院判说,他的身体再也经不住第二次那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深思熟虑后,她选择下令封了关雎宫。
她希望他能长命百岁,哪怕是在怨恨她的前提下。
“不是这样子的。”宋后再次摇头,从他面庞上滴落下来的清泪,都将元帝的龙袍都给打湿了,“如果陛下告诉我,我是情愿的。”
由于天生目盲,宋照从小就只能待在家里,母亲从来不允许他踏出后院一步,身边伺候他的下人们,各个也都很小心翼翼,不会跟他多说一句话,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这样孤独的生活,他过了整整十六年。
直到有一日,他察觉到有人在偷听自己弹琴。
那是他认识的,这辈子的第一个朋友。
她跟丞相府的其他人都不一样,是鲜活的,是特别的,还有些笨,都听不出来他故意弹错的琴音,粗糙的手指在他的掌心滑动时,还弄得他有些痒。
他将她的名字永远记在了心里,可惜之后阴雨连绵,他不能到后院练琴,等到天空终于放晴后,他支开下人,摸索着走到墙底,想要问她还在不在,可是却叫不出来她的名字。
他对细微的动静很敏,感,根据吹来的风声,判断没有人在上面。
他失落的回到了屋内。
没过多久,他就被送进了宫,嫁给了母亲的学生,刚刚登基的天子。
元帝将帕子丢开,用手抹去他小痣上的泪珠,慌乱道:“对不起,是朕错了。”
宋后的脸果然被弄红了,但眼泪总算是止住了,他握住元帝的手,轻轻将脑袋抵靠在了她的胸口,元帝就像是抱着一件精美易碎的青瓷,不敢用力,却也不舍得松开半分。
胡内监和英琅都在殿外等着,胡内监被元帝叫进去一回,出来后,英琅急忙向她询问宋后的情况,胡内监笑着道:“你等就先回关雎宫吧,君后今晚会留在太极殿,有陛下亲自照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胡内监还让他收拾几件宋后的衣服送到太极殿。
念在他忠心伺候的份上,陛下不仅没有责罚他这次看护不力,还赏了他不少好东西,其余关雎宫的宫人也都有些份。
英琅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在回关雎宫的路上,他人都还是懵的。
在接到薛宝代后,李桢就牵着自己的小夫郎出了宫,宫门和太极殿是两个不同的方向,薛宝代还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宋后就去太极殿找元帝了。
在回府的马车上,他把告诉宋后的事跟李桢说了。
“英琅总管说,君后总是闷闷不乐的,希望他知道后,能开心一些吧。”
薛宝代是真心希望,宋后能够多笑笑,他笑起来时,眼尾那颗小痣显得特别温柔。
李桢摸了摸他的头,道:“会的。”
虽然她不清楚帝后之间发生了什么,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但她相信爱屋及乌的道理,只有深爱一个男人,才会珍视,喜欢他生下来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正文应该就剩下几章了
第113章
满五个月后, 薛宝代开始感觉到频繁的胎动,一弹一弹的,像是有小鱼在吐泡泡, 特别是在吃饱之后,肚子里的孩子格外的活泼。
李桢喜欢将脑袋贴到小夫郎的肚皮上, 跟还未出世的孩子打招呼, 小宝儿或许是认出了这是自己的阿娘, 很快就会变得乖乖的。
听说随着肚子越来越大, 一些孕夫会长红纹,薛宝代暂时还没有,为了预防,李桢每晚都会为他涂茶油,将他的肚皮保养得又白又光滑。
这茶油是宫中特制的秘方,自带一股很清新的香味, 每次给薛宝代涂完后,李桢都情不自禁埋下来,仔细吸闻一遍, 可吸着吸着, 鼻尖总是会想要往下移动。
少年跟孕前最大的变化,便是大腿变得更丰韵了一些, 吃了那么多的营养补品, 长的肉竟都在这如此隐秘的地方,又夹杂着少年独有的香气,简直叫人都想要醉死在这里。
孕期同房不能太频繁, 一月最多四次,还不能超过一个时辰。
其余时候,李桢只能多讨些像是这样的小甜头。
薛宝代面皮薄, 起初还有些害羞,下意识想要并腿,可李桢就在中间,她是半蹲着的,又低着头,薛宝代看不到她的脸,只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喷洒出来的呼吸。
当她终于缓缓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睫有些湿,不像是不小心沾上的茶油。
薛宝代很清楚那是什么,小脸顿时就变红了。
可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呀。
他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话都说得磕磕巴巴的,叫李桢去洗脸。
李桢轻笑,压根没有要动的意思。
跟茶油相比,还是她的小夫郎更香一些。
除了李桢时不时会欺负他之外,薛宝代的养胎生活基本没有什么烦恼。
京城的治安恢复后,萧年年按照约定来找他玩时,给他带了好多新话本。
萧年年拉着薛宝代的手,感激道:“宝代,多亏了你派人来提醒我,我记得你的话,才没有让我祖父和阿爹进宫。”
他阿娘萧祭酒因为写过弹劾姜家的折子,一直被姜家视为眼中钉,萧府的家眷一旦落入了姜家的手里,后果将不堪设想,而宫变来得太过突然,当时根本没有多少人往这方面想,虽疑惑太夫为何突然深夜召见,但怕违抗旨意,最后还是跟着内监进宫了。
来萧家传旨的内监为了让萧家的家眷进宫,还多提了一嘴,说是太夫还同样宣召了薛家的小公子,正是这句话,让萧年年一下子就听出了破绽,又联想到好朋友的提醒,及时把自己的祖父和阿爹给拦了下来,并让人将内监给撵了出去。
萧祭酒不在家,他这个儿子,也是能担事的。
薛宝代道:“这是应该的。”
薛宝代问了萧老主君和萧主君的情况,萧年年回答一切都好,他事后派人去打听,那些被挟持为人质的官眷都被放回了家,可还是有几家的老主君因为受了惊吓,去世了。
萧年年觉得只送话本给薛宝代有些不够,就问他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
薛宝代待在府里,什么都有,忽然间,他想起昨天晚上,李桢边说他水多,边给他擦洗的样子,耳垂有些不自然的烫了起来,就跟萧年年说,上次生辰收到的那些苏绣帕子挺好用的。
苏绣的帕子无论是布料,还是绣工,皆为上乘,不会磨肌肤,很适合贴身用。
萧年年当即答应再给薛宝代多送几条。
不过这意味着,他得去一趟江月阁了。
提起江月阁,他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个人。
萧年年怀着心事,想了想,支着腮帮子,忍不住问好朋友。
“宝代,你说如果一个朋友,你们之前的关系都挺好的,但她很久都没联系过你,这算什么呀?”
“应该是很忙吧。”薛宝代一只手抚着隆起的孕肚,道:“就像是我妻主之前那样,有很多公务要处理,都没什么时间陪我。”
萧年年觉得薛宝代说的话很有道理,宋裳也许是又离开京城,到外地去做生意了,要不然那么久了,怎么会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除非是不想跟他打交道了。
如果宋裳真的很介意上回的事,想要和他保持距离的话,听起来好像也很正常。
跟薛宝代告别后,萧年年直奔江月阁。
宋裳并不在铺子里,就只有一个老掌柜在理货,江月阁地处京城最繁华的商街,却一直在亏本,无奈少东家财大气粗,就这样开到现在。
老掌柜对萧年年有着很深的印象,这可是自家少东家念念不忘的小郎君,她当即放下手里的货,笑着迎了上来,问他想要买些什么。
听到萧年年想买苏绣帕子,老掌柜引着他到了柜台前,与他介绍陈列在里面的帕子,都是前几天才从扬州本家运过来的新货。
萧年年按照薛宝代喜欢的颜色挑了五条,在即将付钱时,他随口问起了宋裳。
“您是说少东家呀,她忙着应酬,有些时日没来铺子了。”老掌柜看着萧年年,道:“您要是想见少东家,我这就让人去请她过来。”
得知宋裳还在京城,萧年年想到了第二种的可能性,摇了头,“不必了。”
他拿出来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到了柜台上。
他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苏绣的帕子远不止十文钱,这算是连之前的钱,也一起付了。
从此他跟宋裳,就谁也不欠谁的了。
萧年年带着贴身小侍离开了江月阁,老掌柜不禁叹了口气。
多好的小郎君呀,可惜门第有别,少东家也自知高攀不起,只能借酒消愁,默默害相思病。
回萧府的路上,萧年年保持着沉默,渐渐的竟出了神,直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他一下子将头抬了起来,却听见驾车的下人道:“公子,前面的路被衙门的差役给堵住了,好像是刑部在抓什么犯人。”
萧年年掀开车帘,果然看见了一群差役,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身量修长的官员,因为隔得太远了,又站在背光处,萧年年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能模糊的判断,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子。
他收回目光,对下人道:“那便换一条路吧。”
下人领命,当即调转车头。
萧府的马车驶离这条街没多久,青袍官员缓慢的转过身,她的模样生得很周正,却透着一股病弱之气,但差役们领教过她的手段,皆对她俯首听命,不敢轻视半分。
“乌大人,要犯不慎从高处跌落,已经死了。”
乌奢看了眼跟烂泥没什么区别的尸首,掏出白色的帕子,轻掩薄唇,止住了喉咙里的咳意,淡声道:“结案。”
安国公妻夫放心不下怀孕的儿子,提前一个月,启程回了京城,还将那个医术高超的游医给一同带了回来,继续给元氏调理身体。
薛宝代一看到许久未见的母父,眼眶就红了,都忘记自己怀着身孕了,直接扑到了元氏的怀里,撅着嘴巴,委屈道:“我还以为阿娘和阿爹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元氏搂着儿子,摸了摸他的脑袋,面带慈爱道:“我跟你阿娘就你一个孩子,无论多大,都是我们捧在手里的宝贝。”
安国公在一旁道:“是啊,你阿爹之前做了个噩梦,梦到你流落到外面,吃不饱,穿不暖,第二天醒来后以为是真的,哭着要去找你,还是我劝他说,宝儿在京城好好的待着呢。”
原来真的有父子连心,薛宝代默默将小脸给藏了起来。
阿娘和阿爹不知道,只差一点,他就要到云州见到她们了。
晚上,安国公和元氏留在李府吃了一顿团圆家宴后,才回安国公府,李桢让下人将空闲的院子打扫了一遍,打算请元氏过来小住几日,好好的陪陪小夫郎。
薛宝代听到后果然很高兴,他搂着李桢的脖子,用力亲了她一口,乌眸亮亮的,李桢的眼底变得幽深起来,紧接着又看见樱桃似的软唇一张一合,轻声问她。
“妻主,如果当时我已经跑到云州了,你还会来找我吗?”
李桢滚了滚喉咙,坚定不移的回答道:“会。”
“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去找你。”
薛宝代又问道:“那要是我阿娘和阿爹不同意妻主带走我呢?”
李桢毫不犹豫道:“那就把你偷出来,藏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她抚着小夫郎白皙的漂亮小脸,低声道:“宝儿,我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啦。”
薛宝代的面颊上浮现了两片红晕,在李桢的肩膀上蹭了蹭,小声道:“我也不能没有妻主。”
李桢抬手抱住小夫郎,目光忽然瞥到他腰间的香囊。
薛宝代曾经说过,这个香囊里面放着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小夫郎还当着她的面打开过,里面大致有什么李桢是知道的,可是却有一样,她还现在还没有看过。
“宝儿,你之前在佛华寺,都求了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薛宝代没想到李桢还惦记着,他还是那句话。
“要是被佛祖听到的话就不灵验了。”
“但要是妻主实在想知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薛宝代眨了眨眼睛,示意李桢看着自己,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对着她做口型。
这样佛祖就听不到了,就只有李桢能够看到,所以还是能够灵验的。
李桢盯着他的唇,很快就读懂了他的话。
————薛氏宝代,愿佛祖保佑,生生世世,都能和李桢结为妻夫。
第114章
在回京后次日, 安国公被元帝召进了宫。
自交还虎符后,她远离了朝堂的中心,就只是个闲散的国公, 且她跟夫郎远在云州,京城的纷乱也都没有波及到安国公府。
君臣许久未见, 安国公行完礼后, 坦然看向了帝王。
元帝望着她, 良久后, 问起了元氏。
安国公回答一切都好,她寻到的游医医术高超,经过两个月的针灸,元氏的气虚之症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还在云州拜见了好几位元家的族老,给逝去的双亲上了香。
说着说着, 安国公突然想到了年少时的事,在知道她喜欢元氏后,还是七皇女的赵璺直接来找她打了一架, 当时宫中很多人都知道, 七皇女最疼爱这个养弟了,护得跟什么似的, 得知有人觊觎自己的养弟, 哪怕是发小,也是照揍不误的。
论弓箭骑射,赵璺当仁不让, 但要是近身搏斗,薛凝则更胜一筹,只不过看在元氏的份上, 她故意让了赵璺几招,等脸上挂了彩后,就去找元氏。
听到是养姐打的,还下了那么重的手,元氏心疼极了,不仅帮她吹了伤口,还用那双纤纤玉指,很温柔的给她上了药。
安国公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直到元帝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连忙告罪。
元帝不知道安国公在想什么,她受伤向来是自己上的药,哪里能想到还会有人去找元氏告状,装可怜。
她今日宣安国公觐见,是有件要事。
“朕打算改制重编京西外三营,缺个总领的营官,朕思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安国公骤然有些惊讶,根本不敢接话。
可元帝眼中并无半分试探之意,叹了口气,缓声道:“阿凝,此等要务,朕只信得过你。”
登基后,元帝谨记着老师的教诲,哪怕是至亲好友,都不敢再轻易交付信任,这皇位她是坐稳了,可也伤了太多人的心。
薛凝不仅是忠心耿耿的臣子,还是她的挚友,弟媳.
不该因为她的疑心,而埋没了一身的本领。
帝王的这句话令安国公十分动容,也有些恍惚,眼前站着的,仿佛并不是冷血多疑的帝王,而是昔日并肩作战,相互信赖的七殿下。
元帝已经将圣旨写好了,还加盖了玉玺,胡内监朗声宣读了出来。
安国公没再犹豫,深深的拜了下去,叩首谢恩。
“臣薛凝,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帝亲手将她扶了起来,道:“过几日,带着夫儿进宫一趟吧,太夫一直盼着能够合家团圆,这宫里冷清了那么久,也该热闹热闹了。”
安国公点头道:“是。”
安国公在宫里待了两个时辰,才回到安国公府。
元氏在家都快等着急了,为了让他安心,安国公将圣旨给他看了,还将元帝说的话跟他复述了一遍,元氏怔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安国公道;“陛下变得跟以前不同了。”
这是件好事,元氏的心里也有了些欣慰,安国公握住夫郎的手,道:“只是我接了这份任命,短时间内不能再陪你去云州了。”
元氏摇摇头,轻声道:“待在京城里挺好的,我也不放心再留宝儿一个人。”
云州虽好,可元氏总是忍不住思念儿子,更别说儿子现在还怀了孕,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等孩子生下来后,就更离不开人了。
有母父在身边,安国公又重新回到了朝堂上,日后也能给他撑腰。
太夫养育了元氏多年,不是亲父,胜似亲父,作为儿子,元氏也该多尽尽孝,而且他是知晓自己妻主的雄伟抱负的。
太祖皇帝当初将安作为封号赐下,便是希望历任安国公能够辅佐君王,安邦定国。
元氏靠在安国公的肩膀上,妻夫彼此心意相通,无需多言
养子和养孙一家人都进了宫,太夫高兴极了,脸上的笑容都没消失过。
他慈爱的让薛宝代坐到旁边,开始问元氏在云州的情况,聊着聊着,元氏说起了那个梦,薛宝代忽然站起身,睁着黑漆漆的眸子道:“太夫,阿爹,我想去关雎宫看看君后。”
太夫不疑有它,正好也有些话想单独跟元氏说,就让他去了,还多派了几个宫人陪着。
安内监俯身问道:“陛下此刻可能就在关雎宫,太夫是不是忘记告诉小公子了。”
太夫年纪大了,记性愈发不好了,又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之中,经过安内监的提醒后才想起来。
不过皇帝好歹是长辈,现在应该做不出弄哭小孩子的事了。
英琅亲自出来迎接薛宝代,把他给扶了进去,薛宝代进到寝殿里面,就看到宋后坐在铺着软毯的椅子上,穿着白色的宫装,梳着松散的垂髻。
在听到少年的声音后,宋后唇角浮出笑意,轻声道:“宝儿来了。”
薛宝代凑近,认真的看了看宋后,道:“君后,您的气色比之前看起来好多了。”
现在的宋后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嘴唇是淡粉色的,眉眼的忧郁也散去了一些,总之不再像是一个没有生机的漂亮瓷人了。
宋后眼帘微垂,“这都要多亏了宝儿,帮我找到了故人。”
“能帮到您,宝儿也很开心。”薛宝代抱住宋后的胳膊,歪着脑袋,好奇的问道:“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陛下是您的故人吗?”
宋后刚想开口,殿内却响起了咳嗽声。
薛宝代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少年显然没想到,元帝会出现在关雎宫里,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都瞪得圆圆的,等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往宋后的怀里靠了靠。
宋后对元帝道:“陛下不要用那么严厉的语气,会吓到宝儿的。”
元帝深刻的感受到,帝王也有无奈的时候,她还一句话没有说呢。
薛宝代往元帝身后看了看,却不见李桢的影子。
李桢原本是陪着他一起的,可一进宫,就被叫去御书房商议政事了。
陛下在这里,那他的妻主去哪里了?
薛宝代心里想什么,都会表现出来,元帝现在就从他那张小脸上看出了浓浓的哀怨,她轻咳一声,记着宋后的话,尽可能将声音放平和,道:“见到朕,该叫什么?”
薛宝代瓮声瓮气的喊道:“姑母。”
之后又接着问了一句,“我妻主呢?”
终于听到了他这声姑母,元帝才道:“朕先出的御书房,李卿走在朕的后面。”
前后应该差不了一刻钟,薛宝代知道了想知道的,就闭上了嘴巴,面前有宋后护着,他身后又站着太夫,元帝根本拿自己这个娇气记仇的小侄子没办法,只得由着他。
元帝是来接宋后一起去华阳宫的,趁着人齐,还打算吃一顿家宴。
宋后这些年习惯了清净,到了人多的地方,会很不自在,他道:“陛下去吧,我眼睛不便,就在关雎宫等着陛下回来。”
元帝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有勉强。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她叮嘱英琅要好好的伺候宋后,就准备去华阳宫了,薛宝代以要等李桢来接自己的借口留了下来,元帝见他挺着大肚子,让胡内监也拿了条跟宋后一样的软毯给他,这是西域进贡的,满宫拢共也就只有两条。
薛宝代小声道:“谢谢姑母。”
得到了这第二声姑母,元帝总算是满意了。
元帝从关雎宫离开后,薛宝代问宋后,“君后,陛下有没有欺负你呀。”
宋后摇摇头,轻笑道:“没有。”
那日他跌跌撞撞闯进御书房,终于解开了心结,却几乎要哭晕过去,陛下为他擦去眼泪,当晚将他留在了太极殿,亲自照顾他。
直到三天前,在他的执意要求下,才又搬回到了关雎宫。
陛下每日处理完政务,都会来看望他,为他念书,陪他用膳,但崔院判说他的身体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所以陛下还是独自就寝的,并不曾逾越半分。
宋后很满足现在这样的生活,哪怕为此等了二十年,他也觉得是值得的。
薛宝代央宋后继续给自己讲他和元帝的故事,想要知道元帝为什么是他的故人。
宋后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柔声道:“好”
这就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了,或许还要更早一些,小时候,他就曾听母亲提起过,上书房的七皇女顽劣不堪,连隶书都写不好,拉起弓来,倒是力大无穷
宋后并没有讲太久,英琅过来通报说,李太傅来了。
宋后停了下来,拍了拍他的手,“去吧。”
薛宝代有些可惜没能把故事听完,“那宝儿先去找妻主了。”
宋后让英琅送他出去,等英琅折返后,用指尖拢了拢肩上的薄披,吩咐道:“晚些时候,把长明宫灯点起来吧,免得陛下看不见路。”
英琅躬身道:“是。”
帝后能够重修于好,这是英琅从前都不敢想的,这也代表,丞相家的小公子终于愿意接纳从外面透进来的暖光,彻底从那寂寞又漫长的黑夜走了出来。
李桢被正式任命为一品太傅,如今人人见到她,都要尊称一声李太傅。
路上遇到了太女,因为聊政务耽搁了些时间,幸好胡内监赶来告诉她,薛宝代在关雎宫等她,否则她就直奔华阳宫了,这样小夫郎就得再多等一会儿。
明明只分开了还不到半天,李桢却特别想念薛宝代,她低头吻了吻小夫郎的额头,问道:“孩子有没有闹你?”
还有宫人在旁边瞧着呢,薛宝代有些不好意思,他摸着隆起的孕肚,低头道:“小宝儿很乖呢。”
还有四个月,小宝儿就要出生啦。
李桢牵着他往华阳宫的方向,薛宝代怀着孕,身子沉,步子也小,她就也配合着放慢了速度,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用身形遮住了薛宝代,与他十指紧扣,走在宫道上。
少年娇俏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双眼睛灿若星辰,欢快的叫着她妻主。
哪怕沿途的风景再美,花开得再艳,李桢都只看得到他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