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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娇气包男主带球跑啦(女尊)》 第101章
薛宝代眨了一下澄澈的乌眸, 咬着粉色的唇,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补偿些什么给她好,只好问道:“那妻主想要我怎么补偿呀。”
李桢引导着他细白的小手抚上自己的额头, “帮我揉揉再吹吹就好了。”
薛宝代闻言,开始认真的补偿起来, 他用指尖轻轻帮李桢揉过后, 仰起脑袋, 对着吹了吹。
李桢只觉得香气扑鼻, 被吹得也极为舒服,忍不住滚了滚喉咙,顺势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锁骨处,又用力吸了几口,简直恨不得溺死在这甜美的温柔乡中。
薛宝代被她措不及防的行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紧接着李桢捏住他的下巴,开始吻他,特属于女子的冷香气息铺天盖地的涌进来, 几乎要将他给填满。
等到这个吻结束的时候, 少年的乌发变得凌乱,面色潮红如水, 唇角也变得湿湿的, 若非他怀有身孕,这副模样像极了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情事。
李桢最后在他的指尖上亲了亲,笑道:“我很钟意宝儿的补偿。”
薛宝代都没力气说话了, 只能哼唧了一声,跟小猫儿一样,表达对李桢的控诉, 幸好他扔的只是香囊,要是鸡蛋瓜果这些,李桢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当薛宝代终于歇过来后,熬好的安胎药被端到了他面前,他磨磨蹭蹭的拖了会儿时间,最终还是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了,李桢喂他吃了一块红糖糍粑,及时将舌尖的苦味给压了下去。
他喝得太急,不小心将药汁滴到了衣领上,便又换了件新的衣衫,因为白天睡得太久了,他晚上并不觉得困,但也不太想动弹,李桢让人从外面的书铺买了话本回来,都是薛宝代在京城没看过的故事,用来解闷刚好合适。
李桢手头上无事可做,干脆也陪着小夫郎一起看话本,但看着看着,她的心思就飘到怀里的少年身上,薛宝代看得很入神,脸上的表情还会随着话本里面的内容不断变化,屋子里除了沙沙的翻页声,就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薛宝代忽然把话本放了下来,扭头看向李桢,“妻主,我在看话本呢。”
“我知道。”李桢眉梢轻抬,道:“这不是在陪我们家宝儿看吗?”
李桢这般理直气壮,薛宝代不满的嘟囔道:“妻主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一直在闹人。”
李桢时不时摸一下他,蹭一下他,害得他都不能专心的看话本了,他已经有些困了,就想要在睡觉前,把故事的结局看完呢。
李桢闷着笑,低声哄道:“好了,我知道错了,保证不会再闹人了。”
李桢总算安静了下来,但薛宝代只继续看了两页,就打了哈欠,眼角也变得湿润起来,李桢发现他睡着后,只觉得终于可以将他手里的话本丢到一边了,不过都是些才女佳人的故事,怎得就让她的宝儿如此沉迷,还嫌弃她闹人了。
李桢亲了亲少年漂亮的眉眼。
不过好在熟睡中的宝儿,最是纵容她
转眼便过去了三日,在李桢的照顾下,薛宝代的气色变得越来越好,也再没有严重的孕吐过了,只不过都没机会到城里面好好逛逛,这都要归结于李桢,无论他做什么都要跟着,就连沐浴的时辰久了些,她都等不及要进来看看。
他以前怎么都没发现,李桢原来那么粘人呢。
老大夫在给薛宝代诊了最后一次平安脉,确认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很稳定后,李桢就开始着手准备回京城的事宜了,她这次出来,有不少尾巴跟着,但都已经解决了,二皇女那边也早已想到了应对的理由,哪怕她不在,计划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既然决定要带小夫郎回京养胎,必然是要做到万事周全的。
当薛宝代进到马车里面时,发现不仅比他的那辆宽敞好几倍,还铺了三层的毛毯,便是赤脚踩在上面,都不会感到一点的颠簸。枕头和被褥也都是极软和的,薛宝代躺下去,感觉跟在府里的床榻没什么区别。
这些都是李桢亲手安排的,小檀和小蔻,以及安国公府管家的儿子都被安排在另一辆马车上,路程虽然只有三百公里,但她不敢让马车行得太快,让薛宝代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差池,就这样慢悠悠的走了三天,才终于抵达京城。
京畿的戒严已经结束,畅通无阻的入了城门后,薛宝代听到街上熟悉的叫卖声,往李桢的怀里钻了钻,虽然是抱着再也不回来的心态走的,但京城到底是他长大的地方,他对这里还是有眷恋的。
当马车停到了李府的大门口,在看到等候已久的纪氏时,薛宝代想到自己没跟他说一声,就这样从府里离开了,担心他会不会因此不喜欢自己了,但纪氏并未责怪薛宝代半句,这年轻的妻夫之间闹些矛盾,吵两句嘴什么的都很正常,像是他这种脾气不好的,还动过手呢。
真要说起来,他这个公爹也是有疏忽的。
李桢提前给纪氏去了信,告知了薛宝代怀孕的事,纪氏惊喜之余,不禁有些自责,若是他就在那日请了季大夫过府诊平安脉,没准能早些发现,也许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无论如何,如今只要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就好。
一见到人,纪氏赶紧上前,心疼的问道:“这路上一定很累吧,桢儿有没有照顾好你?她若是再惹你生气,你尽管和我说,我帮你教训她。”
薛宝代心里暖暖的,小声道:“父亲放心,妻主对我很好。”
赶路的这几日不是吃,便是睡,肚子里的孩子也很乖巧,没折腾人,因此他并未感到疲累,反倒是李桢,在他夜里小腿抽过一次筋后,就会在他睡着后,卷起他的裤管,帮他揉腿,这样下来,都没怎么休息好。
纪氏将薛宝代打量了一番,见他精神的确不错,但还是有些担心,道:“我命人将西居重新打扫了一遍,季大夫也已经在府上了,快些先进府安置,让她给你诊脉吧。”
薛宝代点了点头。
他跟李桢回了西居,季大夫过来给他诊过脉后,说他腹中的胎儿已经满了三个月,胎相很稳定,产期预估是在年底,她之后会在府里住下,直到薛宝代平安生产。
季大夫的医术,李桢是信得过的,见父亲那头正和小夫郎说这话,她便走到屋外,跟季大夫请教了些,如何照顾孕夫的问题。
纪氏问了薛宝代一些路上的事,得知李桢这个妻主的表现还可以,两个人也重修于好,这些时日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稳稳落了下来,听季大夫还说需要适当进补,他当即让冯掌事去买几只乌鸡回来,另外海参,鱼胶这些也是不能缺的。
这是李家大房的长孙,他嫡亲的孙儿,生父也是何等金贵的人,必须是要万分重视的。
纪氏想到自己的私库里还有一株百年人参,决定亲自找出来,送到西居。
当李桢回到屋内,小夫郎揉了揉眼睛,一把抱住她,哼哼唧唧的蹭了蹭她的颈窝,“妻主,我突然有些想睡觉啦。”
李桢轻声哄道:“我陪你睡会儿。”
薛宝代乖乖躺到了床榻里面,等李桢脱掉外衣,也上来后,他在她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就这样暖呼呼的靠着她,不由得在心里想,马车铺的垫子虽然也软软的,但还是他和李桢的婚床睡得更舒服,更重要的是,这里才是他和李桢的家。
在小夫郎睡着后,李桢慢慢起了身。
回到府里后,也该要处置一些人了,她在给父亲的信里也提到了这点,并且已经将散播流言的人给揪了出来,所以当她到前院后,刘管事很快就被带了过来。
在李桢追出城后,他就被关进了柴房,每天就只有一顿稀饭,哪里还有平常在小侍们面前威风的掌事样,这会儿跪在地上,见到大小姐,更是心虚得冒了冷汗,明明是多么温润如玉的一个人,怎得会有那般阴冷的眼神,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李桢只看了刘管事一眼,便道:“府里眼下不宜见血光,就姑且留一命,只灌了哑药,打断手脚吧。”
“至于其他参与的下人,统统发卖出府。”
刘管事万万没想到,只是议论了府里的主子几句,就要遭此酷刑,这跟杀了他也没什么区别,最终都得要死,还要多经历痛苦无比的过程。
他伺候过老郡公,便觉得府里的其他人,也该因为这个敬他一些,如今才意识到,大小姐才是李家真正掌握生杀予夺的主人,同时无比的后悔,为什么要因为几十两银子干出这样的错事来,现在居然还要搭上性命
他想要喊冤枉,可侍卫根本没有给他这个开口的机会,就将人给拖了下去。
李桢不仅是李府大小姐,还是掌尚书令册宝,通管六部的二品官,她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但恰恰就是有人不知死活的,想将手伸向她的枕边人。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了。
第102章
姜家的水月院内, 姜欢正在挑选布料,他想要做几件新衣服,可点名了想要浮光锦, 锦绣阁的掌柜却说没有。
他今年十七岁,是姜家排行最小的儿子, 因为是老来得子, 丞相主君对他十分溺爱, 渐渐的, 就被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子,可谁让他的母亲是丞相呢,就连陛下都得礼让三分,有这样的家世,他在京城的世家公子圈里,都是横着走的。
姜欢一听, 质问掌柜道:“去年不是还有吗,怎么这会儿就没有了?”
浮光锦的产量有限,去年锦绣阁只进到十匹, 很快就被抢光了, 这最后两匹本来被安国公府的小公子给预定了,虽然不知为何没来取, 但掌柜的也打算继续留着的, 毕竟是锦绣阁的老客了,怎料被这姜家的小公子给看到了,硬是在知道预定人是谁的情况下买走了。
锦绣阁的掌柜就只是个做生意的, 是万万得罪不起姜家的,幸好安国公府的小公子,也就是现在李府的少主君, 并没有与她计较,依旧还愿意在她那买东西,所以一旦进了什么新货,她都是第一时间送去李府的。
商人地位是低,但也是人,像是姜家的这位小公子,就是出了名的脾气坏,掌柜早就不想伺候了,但也得陪着笑脸道:“这实在是没法子的事,江南那边如今还缺着货呢,您不妨再看看,像是云锦,苏锦这些,也都是好料子。”
姜欢只觉得锦绣阁这次送来的,都不合他的心意,刚想要发火,却看见院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改为皱眉道:“算了,都拿走吧,看着就烦。”
掌柜连连弯腰称是,赶紧溜了。
姜欢整理了一下发髻,还向旁边的小侍确认自己今天的妆容很自然,便小跑着迎了上去,对着赵清喊了一声表姐,随后挽住她的胳膊,笑道:“表姐,你怎么来看我了?是我们的婚事终于定下来了吗,我就知道”
姜欢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赵清给打断了。
赵清对他向来没什么耐心,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李府的那个管事,是不是你买通的?”
赵清以为姜欢起码会辩解几句,结果姜欢很痛快的就承认了,至于原因,当然是他不喜欢薛宝代,他小时候经常入宫陪伴姜贵君,可作为他的表姐,赵清却经常将目光停留在薛宝代的身上,可有太夫护着,他也不能在宫里对薛宝代做什么。
而在宫外,薛宝代不经常出门,也不怎么参加宴会,连面都很难见到。
可他实在是气不过,好在薛宝代早早就嫁了人,精挑细选最后却挑了个五品的官宦人家,他别提有多高兴了,只要赵清登基,他就是父仪天下的君后,京城的官眷都要向他叩拜行礼。
没想到在此之前,安国公府先衰败下来,薛宝代也没了父家依靠。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不过他到底是内宅的男儿,没什么人手可以用,也使不出来什么高明的手段,就只买通了刘管事,目的就是为了要让薛宝代难受,最好还能自请下堂。
赵清甩开姜欢的手,怒斥道:“蠢货!”
在李桢被任命为吏部侍郎时,赵清有在李家的府邸里安插过一波眼线,但今时不同往日,李桢不仅已经为她做了几件堪表忠心的大事,还是二品尚书令,无论姜欢的初衷是什么,他都是顶着姜家人的名头做的这件事。
在李桢看来,无异于是赵清将手伸进了她的后院里。
正值关键时期,赵清还指望她扶持自己登位,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姜欢突然被赵清骂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下来,“表姐,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赵清已经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她甩袖离开水月院,将这件事告诉了姑母,由姑母来处置最好,并且她从来都不打算娶姜欢,既没有绝美的姿色,也不够乖顺,哪里配做她的王夫。
姜丞相得知后,并没有赵清表现得那么生气,却是不顾丞相主君的反对,命人将姜欢送到了乡下的庄子上养病,姜欢过惯了养尊处优,锦衣华服的日子,哪里能受的住。
她这便是要无情的舍弃这个小儿子了,毕竟她的儿子还有很多,哪一个嫁给赵清都行,只要能生下可以继承皇位的女儿。
姜欢得到了惩处,可要彻底消除李桢的不满,还得赵清亲自去赔礼道歉,但赵清身为皇女,也是被捧着长大的,李桢毕竟只是一个臣子,而且姜欢的目的也并未达成,说来说去,实际上不过就是后宅男儿家争风吃醋的心计罢了,因此难免有些不甘心。
姜丞相沉声道:“殿下,你要记住,当你坐到那个位置上后,所有人就都会来讨你的欢心,揣摩你的心思,奉承你的也将会不计其数,忍一时,方能谋就大业。”
赵清紧紧攥着拳头,低头道:“姑母说得是。”
赵清派了人暗中盯着李桢,李桢何尝没有在她身边安插眼线,当赵清登门时,李桢已经知晓知晓了姜府发生的事情,赵清为了上位,可谓是能屈能伸,真的向她执了歉礼,她作惶恐样道:“殿下快快请起,既然是误会,并不是殿下的授意,那臣往后也能继续安心辅佐殿下了。”
“初知此事,当真以为殿下仍然不放心臣,疑心臣的忠心。”
赵清缓缓直起腰后,看向李桢,笑道:“本殿怎么会疑心檐和呢,檐和这一路走来,本殿都看在眼里,还要多谢你向母皇建言,由我代为主持祭天大典。”
“臣不敢居功。”李桢顿了一下,道:“都是陛下看重殿下。”
“檐和就不必如此谦虚了,母皇有多信任你,这本殿还是知道的。”赵清话锋一转,问道:“檐和刚回京,应该还不知道陆尚书的事吧。”
李桢表现出适当的疑惑,“陆大人?”
“陆尚书因为着急女儿入狱的事,听到会被判斩刑,就在家中上吊了。”赵清的语气里充满了痛惜之情,“本殿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想不开,真是令人叹息。”
她望向李桢,道:“檐和,本殿接下来所能仰仗的,就只有你了。”
李桢早就猜到赵清会对陆敏之动杀心,但赵清也太迫不及待了。
她静下心神,拱手敛目道:“臣定会竭尽全力。”
赵清不想让自己给臣子道歉的事传出去,李桢也担心薛宝代知道后又会多想,二人不约而同的达成了共识,除了门房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二皇女来过府上。
薛宝代睁开眼,迷迷糊糊看到外面的天色都黑了,一起来,李桢就问他饿了没,乌鸡汤已经炖好了,就在灶上温着,还有几道酸甜口的菜。
薛宝代还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府里发生了好几件事,他点了下脑袋,当完全清醒后,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些东西,有纪氏送来的百年人参,还有好几匹新的浮光锦。
李桢想他往后的肚子会越来越大,每月都要裁制新的合身衣服才行,少年 的肌肤又娇嫩,不如将所有衣服都换成浮光锦的料子,穿得也更舒服些,无非就是多费些银钱而已。
薛宝代吃饱饭后,跟个犯懒的猫儿一样,窝在李桢的怀里。
李桢轻轻戳了戳他莹白细腻的脸蛋,低声道:“宝儿,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吧。”
“我的小时候嘛?”
薛宝代转了转乌漆漆的眼珠子,不知道李桢想听什么,他满四岁后就进宫陪太夫礼佛了,但都是太夫跪在供奉的佛像前,为他念诵平安经,他就在榻上睡觉,安内监会给他盖小毯子,每次等他睡醒后,都有甜甜的桂花糕吃。
等到他再长大些,才有了自己的小蒲团,可太夫从来不会让他跪太久。
五岁时,他因为追一只小猫,误入了关雎宫,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宋后,美丽温柔的宋后将他抱在膝上,喂他吃了桂花糕,因为宋后的眼睛看不见,是他主动咬住的,吃到嘴巴里后,发现跟华阳宫的桂花糕味道居然不一样,更甜了些,还加了芝麻。
知道他是太夫的养孙后,恰好太女来请安,宋后就让太女把他送回了华阳宫,太女比他要大几岁,听说都已经开始上朝听政了,对他很是温和包容,从来不会对他大声说话。
不像二皇女,总是喜欢抢他的东西,以把他给弄哭为乐,有一次他的九连环被二皇女给拿走了,实在是生气了,就跟元帝告了状,他圆圆的眼睛里噙着泪水,抱住元帝的腿,喊她姑母,希望她能管管二皇女。
元帝果然批评了二皇女,让她把九连环还给了自己。
但元帝还把他抱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
元帝的手曾挽弓射箭,又不注重保养,粗糙得很,他的小脸一下子就被捏红了,憋回去的眼泪也止不住涌了出来,最后还是太夫听到动静赶过来,把他给抱走了,二皇女又被罚跪了半日,或许是长了记性,从此见到他,也都是远远的看着,没再欺负他。
薛宝代讲着讲着,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薛宝代道:“不讲啦。”
李桢以为他是讲累了,就将他搂进怀里,摸着他柔顺及腰的长发,轻声问道:“我们家宝儿是不是想要睡觉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薛宝代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蹭了蹭她,苦恼的撅起嘴巴,小声道:“是胸口有些涨。”
第103章
李桢解开他小衣的系带, 少年浑圆雪白,乳晕却变深了,这应该是怀孕的正常变化, 等孩子出生后,可是要喝乳汁的。
不过薛宝代的身体却变得更敏.感了, 刚才轻轻蹭的一下, 就让衣物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李桢的嗓音低沉沙哑, 道:“我帮你揉揉。”
感受到她掌心的热度,薛宝代咬着唇,闷哼出一声嘤咛,落到李桢的耳朵里,十分的悦耳好听,她先是虚虚握住, 待少年适应自己的温度后,才开始慢揉轻捏起来。
羊脂玉般的触感,让李桢有些爱不释手, 薛宝代却有些难耐, 眼睛里都润了一层晶莹的水光,待到疏通开后, 就赶紧出声道:“好, 好啦。”
又是两下后,李桢才停下手,她将薛宝代的小衣握在手里, 道:“以后就别穿这个了。”
薛宝代默认同意了,小衣的确会磨得他不舒服,不穿的话, 反而会松快许多。
虽是六月的天,但李桢怕他着凉,将人给抱进了被窝里,附耳低语道:“我明日让人买些新鲜的牛乳回来,你多喝一些。”
听懂了李桢在说什么,薛宝代将红红的小脸藏进被子里,“知道啦。”
他其实并不算很小,对李桢来说刚刚好,可要是多一个小宝宝,就有些不够了,可他只要喂小宝宝一个人就好了呀,薛宝代想着想着,眨眼的频率开始变低,脑袋也越来越迟钝,再加上有李桢哄睡,不一会儿就彻底睡着了过去。
李桢将床头的蜡烛都熄了,只剩下书桌还留着一盏微弱的灯光,时辰还早,她打算先处理几件六部里的急务,另外柳璞还送来了几份需要她审批的公文。
她在仔细看过后,正欲提笔写字时,却嗅到右手的指节上还残余着少年的馨香,不仅很甜,还有一股淡淡的奶味。仿佛柔软还停留在掌中般。
李桢呼出一口气,毫不犹豫的换成了左手执笔。
翌日一早,李桢就回了衙门。
她只睡了两个时辰,但这对于她来说已经够了。
走之前,她给小夫郎重新盖了被子,确保他的肚子不会着凉,还把小檀叫过来,交代了些话,确保小夫郎白天在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胡思乱想。
姜善比李桢早两日到京城,淮州此行,她肉眼可见的成熟了不少,一改往日的纨绔之气,眼神里还多了些坚毅,怪不得都说年轻的官员要多磨练,她这趟前往淮州赈灾,见到了太多的民生疾苦,淮州城内每天都有人死去,可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却仍旧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对百姓漠不关心,哪里配得上母父官的称谓。
当地的官员知道她是姜家人,更是没有丝毫的遮掩丑恶的嘴脸,城中的百姓起初也觉得她与淮州太守是一丘之貉,不仅对她丢石头,还想将她赶出城。
这是她第二次如此痛恶姜丞相。
第一次是对她有再造之恩的姑母,前任中书令,沦为姜家嫡系谋权的牺牲品。
姜家出过好几位名相,若是姜渊一心辅佐帝王,未尝不能青史留名,却偏偏生出这大逆不道的野心,可笑的是,旁支安分守己的族人们,却还要被嫡系拉着一起沉沦,受世人的白眼唾弃。
李桢明白姜善心中的仇恨,姜家累积的民愤,也即将要到达一种无法压制的程度了。
祭天大典不日将至,如今的京城看似平静,实际上暗藏着惊涛巨浪
薛宝代在起身后,小檀一边伺候他梳头,一边将李桢留下来的那些话,一字不漏的,全部都转述给了他听。
“大小姐说,灶上煮了黑米粥,您若是还有其他想吃的,就跟小厨房说,让外面带回来的,和家里的厨子,轮流给您做。”
“大小姐说,您现在是双身子,要是想去哪里,一定要跟主君说,想买衣服和首饰的话,叫掌柜上门挑选便是,等她晚上下值后,就回来陪您。”
“大小姐还说”
小檀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最重要的两点大概就是出门要跟父亲说,李桢今天忙完公务后,会回来陪自己,薛宝代听完后,也都记住了。
他早上不是很有食欲,一碗黑米粥就够了,本想着吃完再睡会儿的,可宫里突然来了人,是太夫派的内监,来请他入宫的。
听内监说,自从元氏去云州后,太夫愈发少话了,薛宝代也有些时日没进宫了,他打算回到京城后,就去华阳宫请安的,毕竟阿爹去云州后,能陪太夫说话的就只有他了,而且太夫还不知道他怀孕的事呢,他想要将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他老人家。
薛宝代去了南居,跟纪氏说了这件事。
纪氏没有忘记女儿说过的话,京城这段时间并不太平,宫中有太夫,虽然出不了什么事,可他却担心万一在路上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深思熟虑后,决定跟着一起去。
凭着他南安侯府公子的身份,也是可以递牌子进宫的。
于是就这样定了下来,纪氏还点了十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将马车安全护送到了宫门口。
在安内监通报薛宝代到了的消息前,太夫就在殿内等着了。
纪氏一同来了也好,太夫看到他后,用怀念的口吻感叹道:“哀家当日看到宝儿的妻主,就觉得眼熟,原来是你的女儿,纪萦的外孙女。”
他对纪氏的印象很深,南安侯就这一个儿子,容貌生得清冷如月,却使得一手好鞭子,是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美人,如今那么多年过去了,纪氏的模样基本没有变化,想来是做了长辈,没有年轻时那般张扬了,添了几分温和之气。
纪氏行礼到一半,便被扶了起来,他眼底流露出惊讶的神情,道:“太夫还记得家母。”
南安侯已去世十余年,爵位也被朝廷收了回去,除了一些昔日的旧部,和要好的旧友,已经没有多少人会主动提起南安侯的名讳了,而他也许久不曾在公开的宴会场合出现了。
太夫摇了摇头,道:“何止是记得。”
太夫没有继续说下去,纪氏也就没问。
他主动说想要去赏华阳宫门口的紫藤花,太夫让安内监领着他去了。
殿内就只剩下了薛宝代和太夫,薛宝代走到太夫的身边,搂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安内监刚才跟我说,您很想我,太夫,我也好想您呀。”
太夫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养孙,慈爱的拍了拍他的手,“你阿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这个老头子在深宫里,只能盼着你多来陪陪我。”
薛宝代低着脑袋道:“我本来想月初就进宫的,可是出了些意外。”
太夫一听就紧张了起来,还以为是有什么人敢欺负他的小孙儿,薛宝代摸了摸隆起的小腹,跟他道:“是这里有小宝儿啦。”
薛宝代怕太夫会担心,就没把自己跑出京城的事跟他说。
薛宝代今日穿得很宽松,太夫一时间竟没瞧出来,突然听到这个喜讯,十分惊喜,宫里已经许久没有孩子降生了,太女和二皇女都没有成婚,薛宝代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算是他的曾外孙。
太夫赶紧让薛宝代坐到自己旁边,“几个月了?”
薛宝代回答道:“三个月。”
他现在处在一种显怀没多久的时期,可能要到四五个月,才能一眼就看出来他怀了孕。
“那便是要到冬天生产了。”
太夫脸上露出笑容来,同时又后怕没有提前告诉他,幸好这两日他嫌殿里闷,都没有让宫人点香,要知道孕夫可是闻不得檀香的。
太夫揉了揉薛宝代的头发,道:“云州那边昨日来了信,你阿娘寻到了个医术高超的游医,为元儿调理身体,需要定期针灸吃药,起码得三个月后才能回来,你年纪小,又是头胎,我派两个有经验的宫人照顾你,也能安心些。”
薛宝代乖巧的点了头,“我都听太夫的。”
太夫原先还想着把人留在宫里小住几日的,他柔声问道:“你妻主如今是尚书令了,待你还好吗?”
“妻主对我很好。”薛宝代乌眸亮亮的,高兴的跟太夫分享道:“太夫,妻主说她对我也是一见钟情,还说她喜欢我。”
薛宝代还跟太夫说了好些关于李桢的事,比如李桢现在会给他梳小圆髻了,不知道是在哪里学的,又像是李桢变得越来越粘人了,就连他看书的时候也要抱着他,还会给他揉抽筋的小腿。
太夫见他还是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也就放心了。
他和安国公府倾注了心血才养大的孩子,就该无忧无虑,被呵护着过完这一生,不应该与他一样,被困在这红墙绿瓦的孤寂宫闱之中。
薛宝代又跟太夫闲聊了会儿,听了他对自己一些的叮嘱后,道:“太夫,我等下想去关雎宫给君后请安。”
太夫并不反对薛宝代亲近宋后,毕竟宋后也是个可怜人,这次是他第一次不赞同,叹息道:“关雎宫那位又病倒了,你怀着身孕,还是不要去了,免得被过了病气。”
“好吧。”薛宝代有些遗憾,但忽然想起来,他好像忘记了帮宋后问妻主,那个字到底怎么念呢,等他问完之后,下次趁着进宫给太夫请安,到时候再告诉宋后吧。
希望宋后能够快些好起来,虽然他说那个字不重要,可薛宝代觉得,应该是对他有特殊意义的。
不然怎么会像是写了无数遍般熟悉。
第104章
太夫这里有很多今年上供的新贡品, 像是精美的绫罗绸缎,稀有昂贵的珍珠,他每样都挑了最好的, 打算都让最疼爱的养孙带走,再还有些滋补身体的珍品药材。
这些东西加起来实在太多, 只好派专程的人送到李府上。
太夫让安内监将纪氏请回殿内, 温声道:“你是南安侯的儿子, 也是宝儿的公爹, 往后多进宫走动吧,好叫哀家多个可以说话的人。”
纪氏福了福身,应声道:“是,太夫。”
“南安侯忠勇无双,于社稷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只可惜天不假年。”
太夫望着纪氏的眉眼, 停顿片刻后,感叹道:“你的性情也很像你的母亲,哀家记得先帝在世, 你随南安侯进宫赴宴, 还曾为被无故欺辱的宫人仗义执言。”
距离先帝去世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如今太夫提起, 纪氏就只有些模糊的记忆了, 不过这倒像是他年轻时能做出来的事,而今经过岁月的磨砺,他的心性也沉稳了下来。
太夫年纪大了, 精力不比从前,很快就有些疲累了,最后摸了摸薛宝代的脑袋, 让安内监送他和纪氏出宫。
华阳宫和关雎宫离得并不远,等安内监回来后,太夫问道:“关雎宫有什么动静吗?”
安内监摇头道:“还是老样子。”
关雎宫作为君后居所,宫门却常年紧闭,静悄悄的如同一座荒废的宫殿,里面伺候的宫人嘴巴也都特别紧,只知道太医院的崔院判进去诊过几次脉,至于病情究竟如何,恐怕就只有元帝和贴身伺候宋后的英琅才知道了。
但英琅也有好几日,都未曾踏出过关雎宫了,这回怕是真的不容乐观。
宋后的境遇,让太夫不禁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本来是有芳心暗许的女子的,可由于家族的安排,不得不在十六岁那年,参加了选秀,被先帝封为贵人。
他在先帝的后宫中并不受宠,直到二十多岁,才生下一个女儿,排行为七皇女,也就是后来的元帝。
年轻时的皇帝,肆意不受拘束,练就了一手的好箭术,跟从小一起长大的安国公世女薛凝,一起去军中历练过一段时间,还因为发现薛凝喜欢元氏,跟她打了一架。
那时候父女间的温情犹在,他记得有一天,女儿突然问他,养在深闺中,从来没出过门的小郎君,都喜欢什么样的礼物,那般情窦初开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有了心上人。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大臣家的公子,但只要两情相悦,他都会为了女儿,去请求先帝赐婚,毕竟一个普通王女的婚事,对前朝的局势并没有什么影响。
可是后来宫中惊变,先帝驾崩,太女身死,成年的皇女们也几乎全部折损,皇位落到了七皇女的身上,一切的一切,都从新帝登基之后变了。
为了坐稳皇位,元帝娶了宋家的公子做了君后,待生下嫡长女后,就将人囚禁在关雎宫,就连他这个太夫想要进去看一眼,都难如登天。
曾经他以为,姜贵君应该就是皇帝的心上人,可后来发现并不是。
身为帝王,富有四海,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想要纳臣子的儿子进宫,简直是易如反掌,但这些年来,后宫中再没进过新人,皇帝的心也变得越来越冷,猜忌生父,疑心挚友,疏离弟弟。
桩桩件件,都将所有人推得越来越远
太夫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宋后从生下来,眼睛便是看不见的,身子骨也比常人要弱很多,特别是在生下太女后,他更是受不得一点风,就连他自己都以为会活不过二十岁,没想到却能活到了现在。
这场风寒来势汹汹,还伴随着难受的高烧,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宋后倒在软榻上,胸口不断的起伏着,唇色也因为生病变成了浅色。
他紧抿着唇,素白的面庞上却含着淡淡的笑意,唤旁边的人。
“英琅。”
宋后合上眼睛,轻声道:“这一切是不是都要结束了。”
英琅跪在床榻边,眼睛都红了,“君后,您会长命百岁的,家主肯定也希望您能好好的。”
英琅口中的家主是宋丞相,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重复的喃喃道:“母亲”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英琅惊觉上前,去摸他的脉搏,发现还有微弱的跳动,骤然松了一口气,应该是崔院判开的药起了作用。
宋后喝了好几日的药,都不见好转,崔院判是太医院医术最精湛的太医,这些年也都是她一直在照料宋后的身子。
她断定如果再继续这样烧下去的话,宋后怕是撑不过去了,因此只好下了一剂重药,若是宋后能够醒过来,便是挺过了这关。
若是不能的话,后面就不好说了。
英琅看着宋后苍白的脸,喉头愈发哽咽
李桢趁着午休的空隙,回了一趟府,却并没有看到薛宝代的身影。
当门房顶着她阴沉的目光,一边冒冷汗,一边跟她说,主君陪着少主君一起进宫给太夫请安了,她眼底的情绪才和缓了下来。
薛宝代出宫后,忽然有些想吃如意楼的酱鸭了,就绕路去买了一份,结果回到府里时,发现李桢也回来了,他扑进了李桢的怀里,仰着头,意外道:“妻主不是说要等到晚上下值才能陪我嘛?”
李桢道:“衙门中午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就想回来看看你和孩子。”
才两个时辰没见,她就有些想念小夫郎了,甚至还想着,若是能抱着他批公文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觉得累了。
要是小夫郎能变小一点,可以让她揣在口袋里,随时带在身边,就更好了。
薛宝代嘟起嘴巴,那现在就只剩下半个时辰了,早知道他就不去买酱鸭了。
李桢捏了捏他的下巴,笑着问道:“今天进宫,都跟太夫说了什么?”
“我跟太夫说我怀了小宝儿,太夫很高兴,不仅拨了两个有经验的宫人照顾我,还给了我好多东西。”薛宝代说完后,垂下脑袋,语气有些失落道:“但是太夫还跟我说了,阿娘和阿爹可能要到几个月后,才能回京城了。”
李桢明白他想念母父的心情,低声道:“岳母岳父应该能在你生产前赶回来,你要是想她们了,可以写家书到云州,我让人用快马送过去。”
薛宝代点了点脑袋,他忽然问道:“妻主,之前院子里的那个洒扫小侍呢?”
薛宝代说的是那个帮他隐瞒行踪的小侍,他回来后都没有看见人,很害怕会不会是被李桢给责罚了。
李桢当时虽然很生气,但倒不至于迁怒一个下人。
而且从这件事中可以看出,那个小侍对小夫郎是很忠心的,可年纪还是太小了些,她便将人调到了南居,打算让父亲调教两年后,再回来伺候小夫郎。
除此之外,她还给了对方一百两的银子,足以让他的父亲安度晚年。
知道那个小侍没事后,薛宝代就安心了。
小厨房将午膳送了过来,从如意楼买的酱鸭也被热了一遍,闻着香喷喷的,李桢陪着薛宝代用完了饭,又贴着他的肚皮,感受了会儿小宝儿后,就要赶回衙门了。
中午的时间太匆忙了,薛宝代午睡起来后,将宋后故人的名讳写到了纸上。
他这段时间记忆力不太好,怕又会忘掉,等李桢晚上下值后,就立即拿出来,问她这个字怎么念。
李桢博览群书,自然是认得的。
这个字并不常见,只当今的赵氏天子,单名一个璺字。
薛宝代瞪大了乌眸。
原来宋后的故人,就是元帝。
夜晚的关雎宫,只点着一盏微弱的灯。
床榻边立着一个人影,就这样看着宋后,他安静得几乎要失去人的生息,就像是即将要破碎的琉璃。
一双有些粗糙的手慢慢抚上他干净漂亮的脸,指腹落到他右眼下面的那颗黑色小痣,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还记得那是景初二十五年,几位皇姐拼命争夺皇位,她却乐得做个清闲王女,还不小心将蹴鞠踢进了丞相家的后院。
要知道她才刚在上书房,被宋丞相批斗过课业,怕又被臭骂一顿,便干脆爬墙溜进去,偷偷捡回来了事。
当她如愿找到蹴鞠后,正准备离开,却才看到有人在后院练琴,她以为自己被当场抓到了,可抚琴的少年却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她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少年那双好看的眼睛,是灰蒙蒙的。
回宫后,不知怎得,她有些睡不着觉了。
于是第二天,她又爬了丞相家的墙头,这回却只是为了看那个少年弹琴,他的手指修长漂亮,将琴弹得很好听,又生得肤白如玉,应该就是宋丞相的儿子,宋照了。
在她连续听了几日的琴后,宋照忽然将头朝向她的方向,问道:“你确定要一直待在上面吗?”
她才意识到,宋照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听觉很好,早就知道自己在偷听他弹琴了。
她只好从墙头跳下来,越靠近他,心就跳得越快,听到宋照问自己是谁时,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担心被宋丞相知道的话,会怀疑她居心不轨。
于是在宋照问她是不是哑巴的时候,她默认了。
宋照抿着薄唇道:“正好,我也是个瞎子。”
他从小到大,一直待在丞相府的后院,除了母亲和伺候的下人,就没有见过外人,更没有知心的朋友,他向面前的人伸出手,询问道:“你能把你的名字写给我吗?”
她犹豫片刻后,在他的掌心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经常骑马射箭,跟少年细腻的肌肤截然相反,都怕会弄疼他。
宋照却轻轻笑起来,牵动起眼尾的小痣。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记住了。”
第105章
英琅没日没夜的照顾着宋后, 都没休息过,一不留神竟打了个盹,当他醒过来后, 第一时间去探宋后的额温,宋后虽然出了好多的冷汗, 长发都变得湿漉漉的, 但好在已经退烧了。
英琅赶紧将崔院判给请了过来。
崔院判并没有回太医院, 而是留在了偏殿, 宋后的情况实在是棘手,她还没有入眠,听到宋后的烧已经退了,迅速拎着药箱赶了过来。
在号过脉后,她陡然松了一口气。
宋后的病情总算是稳住了,他的身子本来就极孱弱, 若非这些年用各种名贵药材温养着,又住在这四季如春的宫殿中,处处都千般万般的精细, 怕是也极难续命。
崔院判写了个新的方子, 就回太医院抓药去了。
英琅将她送到殿门口,就又回到床边继续守着。
看着气若游丝的宋后, 英琅偷偷的擦了擦眼泪, 他并不是丞相府的家生子,因为家乡发了大水,一路流落到京城, 若不是丞相府开设粥棚,分发粥食,他怕是已经饿死了。
在听到他的身世遭遇后, 公子还求丞相,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
所以他早就发了毒誓,这辈子都要跟着公子,报答公子的这份恩情。
家主当初身患绝症,自知无法久活于人世,便将公子送进了宫,希望陛下能够护着他,可是公子入宫后一直郁郁寡欢,在听到家主的死讯后,更是大病了一场,情况比现在还要凶急,险些就要撒手人寰。
从此之后,关雎宫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外面的人进不来,公子也从来不会踏出殿门一步,这诺大的关雎宫,仿佛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
不知过了多久,宋后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睫毛微颤,随后睁开了眼睛,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英琅激动的握住他纤细苍白的手,忍住眼角的泪,“君后,您终于醒了。”
“英琅。”
宋后琥珀色的眼瞳无神的盯着床幔,嘴唇动了动,嗓音很沙哑,“我做了个梦。”
英琅鼻头酸酸的,“您是梦到家主了吗?”
宋后疲倦得将眼睛闭了起来,“不是母亲。”
英琅等着他说下去,却见他的呼吸变得更微弱了,怎么唤都没有回应,崔院判刚抓完药回来,就被英琅给拉到了床榻前,堂堂关雎宫的大总管,此刻却惊慌得像个刚入宫的小内监,生怕宋后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
崔院判切过脉后,让英崔冷静下来,宋后只是睡着了。
但崔院判语重心长道:“身体的病总有医治之法,可君后有郁结于心之兆,要是心结长时间无法解开,到最后恐怕连大罗神仙也难医了。”
英琅愣了一下。
虽然君后待身边人很好,可他从来都没有向谁吐露过心声,是以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心结究竟是什么。
太夫说过他可以随心意处置这些东西,于是在将贡品都清点造册后,薛宝代借花献佛,打算把那株鲜人参给宋后调理身体。
宫中人人皆知,薛家小公子是太夫心尖尖上的人,他出嫁时,除了明面上的一百零八抬嫁妆,太夫私底下还补了不少,吃穿用度亦都是比照皇子的,这点就连元帝都是默许的,有时候赏赐给太女什么,也会连带给他一份。
李桢之所以那么早就下值,是将没批完的折子都带了回来,与其待在冷冰冰的公房里,自个儿埋头伏案,倒不如在家里,还有小夫郎陪着。
薛宝代见桌案上的折子挺多的,怕李桢会累,就给她泡了个杯茶。
小夫郎亲手泡的茶,李桢当然是要尝尝的,不过在喝了第一口后,她忍不住问道:“怎么那么淡?”
薛宝代眨了眨眼睛,道:“浓茶对身体不好。”
李桢将他搂到自己腿上坐着,笑道:“还是我们家宝儿关心我。”
薛宝代被夸奖了,得意的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衣领,就听见她用低沉的声线,又问道:“今天胸口还涨吗?”
昨晚的场景在脑海中重现了一遍,那种难耐的触感,薛宝代还记得很清楚,他轻咬了一下柔软的唇瓣,都不敢直接对上李桢的视线了,只小声回答道:“不涨了。”
“是吗?”李桢的语气充满了怀疑,“我看看。”
“当然是真的。”薛宝代的耳垂红红的,抓住李桢想要探进他衣服里的手,开始跟她讲道理,“批折子需要专心,妻主不可以想其他的事情,会教坏小宝宝的。”
李桢的轻笑声响起,“好。”
她转将手抚上薛宝代的小腹,“我这个做阿娘的,会以身作则的。”
李桢在旁边为薛宝代专门安排了一把椅子,她在批公文,小夫郎就看话本,或是看她已经批完的折子,妻夫之间就这样互相陪伴着。
等李桢终于将所有的折子都批完后,薛宝代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在他刚萌生出困意的时候,李桢就想让他先去睡觉了,可他却说要把话本看完,李桢看到他的话本才看了一小半,知道他是想等自己一起,也就没戳破,给他披上了自己的外衣。
少年趴在桌子上,占据了很小的位置,柔软的面颊枕着胳膊,显得另一侧的脸蛋肉嘟嘟的,鸦青色的睫毛又长又翘,像是一把小扇子。
李桢揽着腰,把人稳当的抱到了床榻上,但却没有立即把他放进被窝里,而是打横摆在床榻中间,先是埋在他雪白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香甜的味道,而后用手去解他寝衣的系带,因为怕勒到肚子,薛宝代系得很松散,轻轻一挑就开了。
雪白的身躯白得恍人眼,如同精心雕琢的美玉。
李桢的目光紧盯着那两点红豆,在没有小衣的束缚下,就这样直挺挺的立着,就连颜色也是极可口的樱桃红,更有着鲜嫩欲滴的饱满,仿佛在邀请眼前的人品尝。
晚膳后加了一道牛乳羹作为饭后甜点,薛宝代都吃完了,听他说很甜,李桢俯下身,果然也一口就尝到了最甜的味道。
而少年似是睡熟了,全程都没有反应。
李桢忽然产生了一个很恶劣的想法,如果把人弄醒,看着她做这些的话,会不会很露出很可爱的表情呢,她的小夫郎脸皮薄,又容易害羞,肯定会推开她吧。
但他的力气又能有多大呢,最终还是得清醒的看着她啃咬他的身体,委屈得都要哭出来了。
可怀着孕怎么能哭呢?
她会把他的泪水一点点的舔干净的。
李桢这样想着,力度却尽可能的放轻,毕竟目前为止,小夫郎还是更喜欢她正人君子的一面,暂时还是不要把人给吓到比较好。
在帮他穿好衣服后,李桢把人抱在怀里,抚摸着少年精致漂亮的脸,无奈的叹息道:“怎么睡得那么熟?”
“宝儿 ,这可怎么办。”
“我会变得越来越坏的。”
薛宝代起来时,已经快到晌午了,床榻上就只有他一个人,听小檀说,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李桢就去上早朝了,也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时辰休息的。
自从怀孕后,薛宝代就变得很贪睡,夜里也基本不会醒,但他自己却还没意识到这点。
他刚动了一下,就觉得胸口有些涨涨的,解开衣服一看,发现居然有些红肿。
薛宝代压根不知道李桢做的事,还以为这是怀孕的正常症状。
他想,看来真的得让李桢帮自己揉揉了。
不过李桢要等到晚上才能回来,薛宝代只好先给自己涂抹了点雪玉膏——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投喂的月石,一口气开了十几个图床
第106章
下午的时候, 萧年年登了府。
作为薛宝代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一下子就察觉出了他的变化,只见少年粉润的腮边长了些肉, 乌眸也雪亮雪亮的,气色看起来格外的好, 比以前又漂亮了些, 但精致的眉眼中, 却多了些其他的韵味。
具体是什么, 萧年年也说不上来。
萧年年的眼睛落到了薛宝代的小腹上,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用香云纱做的薄衫,轻便贴肤,都将腰身凸出的曲线给勾勒了出来,“宝代,你最近都吃了些什么呀?”
萧年年记得自己也才十来天没来找薛宝代玩, 这还都是他阿娘的原因,春闱结束后,一下子就清闲了下来, 居然又有心思开始管他了, 不是挑他的规矩不行,就是要他多读写书。
薛宝代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后, 回答道:“吃了糖醋排骨, 酱鸭,肉沫豆腐蒸蛋,白菜酿肉, 炖牛肉,还喝了乌鸡枸杞汤。”
那么多好吃的,都把萧年年给听馋了。
薛宝代低头摸了摸肚子, 道:“不过能吃那么多,是因为我怀了小宝宝啦。”
突然得知好朋友怀孕,萧年年很是震惊,但转念一想,薛宝代虽然和他的年岁相仿,却已经成婚两年了,有孕也很正常。
他听长辈们提起过,说孕夫不能久站,于是赶紧拉着薛宝代坐了下来。
在萧年年来之前,薛宝代就一直在榻上躺着,就这样站一会儿,也没有感觉很累。
萧年年本来是想要找薛宝代一起荡秋千的,现在只能他自个儿玩了,感觉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就陪着薛宝代聊天,顺便吃吃糕点。
他咬了一口滴酥,问道:“宝代,你听说姜欢的事了没?”
薛宝代摇了摇脑袋,昨天给太夫请完安后,他就一直待在家里。
姜欢是姜家的小公子,仗着母亲是丞相,没少欺负家世比他低的公子,还公开说过薛宝代的坏话,薛宝代从来不会去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宴会,也就不知道,但萧年年却听过,姜欢那个家伙,就是嫉妒宝代长得比他好看,在那酸言酸语罢了。
也不看看他的腰,粗得都跟水桶似的,脸上也必须要抹粉才能出门,哪里能比得上宝代半分?
萧年年将自己知道的事跟薛宝代说了,听说姜欢突然染了重病,被姜丞相送到乡下养病去了,但京城的世家都心照不宣,这只是一种体面的借口而已,实际上姜欢很有可能是犯下了什么大错,惹得姜丞相大怒,就连丞相主君求情,都无济于事。
姜欢以后再也不能在京城里作威作福了,简直是大快人心。
薛宝代不喜欢姜欢,是因为姜欢跟二皇女一样,都以欺负人为乐。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是件好事。
萧年年接下来又跟薛宝代换了个话题,聊起最近新看的话本,等两个人都正在兴头上呢,萧年年看向窗外,天色还挺早的,可萧祭酒在家,他的门禁都得提前一个时辰,不然又得挨批。
于是他不得不起了身,准备回家了。
李桢白天要在衙门处理公务,薛宝代一个人在家养胎,挺无聊的,萧年年就跟他商量好了,下次再来府上找他玩,顺便给他带几本自己觉得好看的话本。
薛宝代目送着萧年年离开后,就躺回到了美人榻上。
萧年年一回到萧府,就被萧老主君叫了过去。
他出门前,是跟祖父打过招呼的。
当被问到薛宝代的近况时,萧年年道:“宝代挺好的,他怀了身孕,现在吃得白白胖胖的呢,太夫还派了两个宫人伺候他,身边也都不缺人的。”
自从萧府的寿宴之后,萧老主君就担心薛宝代在李府会过得不好,嫁的妻主忙于公务,连宴会都没陪他来,他定然是委屈的,可却是个十分懂事乖巧的孩子,不怨也不闹。
可惜他的孙女没有这个福气,若不然嫁到萧府来,做他的孙女婿就好了。
如今听萧年年说完,一颗心也被宽慰了许多。
当初孙女的事,已经木已成舟,再无回转了,萧老主君看向自己的孙子,拍了拍他的手,问道:“宝儿都快要做父亲了,你与他年岁相仿,亲事却还没有着落,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这话最后又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萧年年蹲在萧老主君的身侧,边为他捶腿,边道:“孙儿还没什么打算,只想要侍奉祖父。”
萧老主君见他这副还没开窍的模样,叹道:“那个乌秀才,你不喜欢,就也罢了,但男儿家,总是要嫁人的,我指望不上你长姐了,只盼着你能寻个合心意的女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孙儿知道了。”
萧年年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着,这合心意的女子说起来简单,可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他忙着打理药铺,又被家里管得严,到现在为止,就连外面的女子,都只认识一个。
而且自从江月阁的意外发生后,他和宋裳也都好久没有见面了。
薛宝代看了两页话本后,就又有些困乏了,便靠在软枕上,眯了一会儿,他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正好能够裹着肚皮,院子里的蝉鸣声有些吵闹,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嘴巴里被塞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不仅会动,还搅得他舌尖有些麻,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
当他清醒过来后,面前站着紫袍玉带的李桢,看这样子,应该是刚下值回来。
李桢微微弯腰,用帕子擦去他唇角溢出来的津液,笑问道:“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薛宝代的脸不禁变红了起来,小声道:“我,我也不知道。”
李桢没有细问下去,薛宝代的头发睡得有些乱了,她用骨节分明的手帮他梳顺,经过她掌心的发丝,手感好得像是上好的丝绸,又滑又软,她特意向父亲身边的冯掌事请教过,该如何给男子挽头发,经过多次的试验,也愈发得心应手。
很快,一个清爽却不失可爱的小圆髻就挽好了。
薛宝代靠在李桢的怀里,问她今天在衙门处理公务累不累。
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即将到来的祭天大典上,李桢也不例外。
早朝结束后,她就去了一趟户部。
户部尚书陆敏之自尽后,影响最大的便是户部,一时间,也没有能够适合出任尚书的人选,只好由原先的侍郎暂代职务,这位也是二皇女的人,从表面上看,户部仍旧没脱离二皇女的掌控,另外江南大半的高官,也都以二皇女马首是瞻。
特别是在元帝确认由二皇女代她祭天后,江南那边孝敬的礼物都没停过,一船一船的拉到京城里,似乎是笃定了,待祭天大典一过,二皇女就会被立为新的太女。
可淮州洪灾,那些官员一个比一个会哭穷。
李桢将头埋在薛宝代的肩膀上,低声道:“很累。”
“我帮妻主揉一揉吧。”
薛宝代用小手摸了摸李桢的眉眼,软声道:“我以前见我阿爹也给阿娘揉过,是有用的。”
他说完,就学着记忆中的元氏那样,轻轻帮李桢按揉着太阳穴。
他的指甲修剪齐整,肤若温瓷,指尖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力道也很适中,只不过他很少做这种事,手腕很快就有些酸了,感觉差不多时,他收回手,“好啦。”
方才还萦绕在鼻尖的香气就这样撤走了,李桢还有些舍不得,但也不想累到自己的小夫郎,她把人抱了个满怀,舒服的叹慰道:“我的宝儿好贤惠。”
“应该的。”薛宝代小声道:“我晚上也要妻主帮我揉的。”
涂完雪玉膏后,虽然消肿了,可是尖尖的豆粒却有些痒,这种事情怪难为情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跟李桢说了。
她上次给自己揉过后,也的确没那么涨了。
小夫郎主动寻求帮助,李桢十分乐意。
晚上,薛宝代沐浴过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敞开着衣襟,慢慢坐到了李桢的怀里。
李桢的掌心贴着他的腰后,将人搂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好能看清他胸前的光景。
被她品尝过一整晚的嫩生红豆,在少年莹白身躯的映衬下,颜色还是那么鲜艳。
李桢忽然轻声道:“好可怜的宝儿。”
薛宝代被她说得也觉得自己有些委屈,李桢用掌心抚过他光滑的脸蛋,柔声哄道:“没关系,妻主帮你揉揉,就能好起来了。”
少年点了头,就像是一只单纯的小鹿,全身心的信赖着眼前的人。
第107章
这次李桢一碰, 薛宝代的身体就被激起了阵阵战栗,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 双腿也都变得酥软起来,他用力咬住唇, 才不至于让自己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当终于结束时, 他的眼睫都湿润了。
李桢轻声在他耳畔边道:“好了。”
薛宝代揪着自己的衣襟, 轻轻呼出一口热气, 就只是简单的揉了那么一会儿,他的力气都被耗了大半,整个人都绵绵弱弱的,只能将脑袋抵到李桢的胸膛,靠在她的怀里,慢慢缓解刚才的那些感觉。
而在薛宝代休息的时候, 李桢情不自禁的用薄唇吻过他的发丝,然后擦过圆润小巧的耳垂,最后依旧仍是没有满足, 在他脆弱白皙的脖侧落下一个轻吻。
喷洒在脖颈间的灼烫呼吸让薛宝代有些热, 他仰着头去看李桢,不满的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李桢笑着握住他的手, 低声嘱咐道:“明日京城会开始戒严,这两天就先待在府里,不要出府了, 免得被巡逻的官兵冲撞到。”
听李桢这样说,薛宝代问道:“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
“都是些不要紧的事。”对于即将到来的祭天大典,以及京城要迎来的纷乱, 李桢选择轻描淡写的带过,她摸了摸小夫郎微隆的小腹,道:“你只管在家好好养胎,照顾好我们的小宝儿,等这阵子过去,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薛宝代一向很听话,他点了点脑袋,“我知道啦。”
李桢把他抱进了被窝,拍着他的背,轻声哄道:“时候不早了,睡吧。”
薛宝代打了个哈欠,道:“妻主也是,要早些睡。”
昨晚才点的蜡烛都燃尽了,足以可见,李桢是很晚才睡着的,肯定是批折子批到了深夜,都没睡多久。
李桢弯着唇角,道:“好,一定听宝儿的。”
薛宝代的眼皮已经睁不开了,躺在舒适的床榻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往年的祭天大典都是由元帝主持,这次她以自己年迈为由,让二皇女代为祭祀,从旨意颁发之后,满朝文武皆就此事争论不休。
元帝登基已二十三载,如今也才四十有余,正值壮年之时,可近些时日,元帝却时常召见太医院的崔院判,难免会让人有所揣测帝王的身体状况。
可崔院判只忠于元帝,想要从她那里打听到什么,简直是难如登天。
如果元帝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最坐不住的恐怕就是二皇女了,万一帝王驾崩,赵曦这个太女就能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而只要赵曦登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最后坐上皇位的,就只能是她。
祭天大典这日,文武百官皆要到场。
元帝将祭天大典的事交给了姜丞相去办,这正如了赵清的意,而李桢作为尚书令,并未沾手此事,赵清虽然用她,可却更信任自己的父家人,这也无可厚非,而在回到京城后,她就开始降低自己在朝堂上的存在感。
不过她到底位居二品,要与姜丞相站在一排。
而其余的紫袍官员们,既有德高望重的老臣,也有效忠于二皇女的姜党,此刻全部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昭坛之上。
作为今天的主角,二皇女沐浴焚香后,穿上了祭服,她一步步的走到最高处的香案前,按照早就铭记于心的流程,向上苍祈求国泰民安,而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眼神不经意间落到了站在元帝身侧的太女身上,露出了挑衅的神色。
原本只能由赵曦这个太女做的事情,如今被她抢了过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愉悦又解气了,谁让她从有记忆开始,就处处被这个长姐压了一头,为了讨好母皇,她苦练骑射,可赵曦就算是蒙上眼睛,也能射中靶心,这怎能不叫她记恨?
赵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扬眉吐气过。
只可惜赵曦的眼底无波无澜,脸上并没有赵清想看到的气急败坏。
赵清心里一声冷笑,她倒要看看,赵曦能够装到什么时候。
为了这次祭天大典,赵清和姜丞相做了充足的准备,直到结束,都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而当元帝起驾回宫后,在第二天的早朝上,就收到了许多弹劾太女的折子,其中户部侍郎最先领了头,说太女这些年无功无德,枉为一国储君。
还有的官员罗列了太女莫须有的罪名,希望元帝能够严惩。
元帝起初将这些折子都按了下去,到后面却愈演愈烈,姜丞相眼看着火候到了,上了一道折子,请求元帝废除太女,改立贤能配位的皇女。
元帝成年的皇女就只有两位,姜丞相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一下子就将暗藏多年的储位之争彻底摆在了明面上,朝中足有一半多的官员支持二皇女,御书房的折子都可以堆成几座小山了,元帝却迟迟没有表态,但是在一次小朝会结束后,元帝就立即召了崔院判到太极宫,并且之后连着两日,都推了臣子的面见。
元帝一向勤政,经常通宵达旦的批阅奏折,如今就连有政务禀报的官员都不见了,一定是出了什么情况,赵清按耐不住,打算去太极宫一探究竟,却被胡内监给拦在了殿外。
赵清厉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拦着本殿见母皇!”
赵清拿出了皇女的身份压人,言语里更是鄙夷之意,胡内监却丝毫不惧,她挥了挥拂尘,皮笑肉不笑道:“咱家卑贱之身,哪里敢拦殿下,实在是陛下吩咐了,谁也不见,陛下的脾气,殿下应该清楚,若是触怒了圣颜,不知殿下可担待得起?”
元帝生气起来,向来是不讲任何情面的,赵清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被罚跪,活生生跪晕过去的事,到现在想起来,膝盖都在隐隐作痛。
胡内监继续道:“殿下还是回去吧,陛下若是想见您,自然会派人传召您的。”
太极宫有皇家侍卫把守,赵清也不能真的强闯进去,她冷哼一声,只得就这样无功而返了,胡内监垂着首,用尖细的嗓音道:“恭送二殿下。”
待赵清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胡内监方才抬起头,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赵清打听不到太极宫的消息,回到王府后,急得来回踱步,胸口更是闷着一口气,母皇没有顺着这个机会废掉太女,就连禁足都没有,可见还是偏心赵曦的。
赵清看向姜丞相,犹豫的问道:“姑母,你说我该怎么办?”
“殿下,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姜丞相眯了眯浑浊的狐狸眼,覆手而立道:“虽然您进不去太极殿,可太极殿里传不出一丝消息,胡内监又严防死守,足以证明圣体的确有恙。”
赵清明白姜丞相的意思,她筹谋多年,不就是为了那把龙椅吗,现在恰恰就是最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待母皇康复,她的太女之位依旧遥遥无期。
都到这个地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没有得到想要的,她也不会甘心的。
于是她咬了咬牙,终于下了大逆不道的决心。
当宫中传出元帝抱恙的流言后,李桢就加强了府内的侍卫巡逻,还派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暗中保护薛宝代。
薛宝代待在府里,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记着李桢的话,还让人到萧府,提醒萧年年这几日也最好不要出门,免得遇到危险。
有小檀和小蔻,以及太夫派的那两个宫人,那么多人负责他的日常起居,府里的杂务有纪氏打理,他什么都不用操心,就是李桢又变忙了一些。
当李桢回来时,薛宝代高兴的跟她分享,季大夫在给他诊过平安脉后,说他肚子里的小宝宝发育得很好,还建议他可以多吃一些葡萄。
李桢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软甜嗓音,揉了揉他的脑袋,刚要说什么,门房就来禀报说宫里来了口谕,元帝召她立即入宫。
旨意来得太突然,李桢回头看向薛宝代,小夫郎还揪着她的袖子,眨着清澈的乌眸,面上的表情明显是不舍得她去的。
其实连李桢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去,要什么时候才能平安回来。
可是圣命难为,她也必须要在场。
薛宝代还有好多话没说呢,但他抿着唇瓣道:“政务要紧,妻主快去吧。”
李桢把他搂进怀里,轻声道:“宝儿乖,等我从宫里出来,就回来陪你,晚上一个人要是害怕的话,就让小檀小蔻守着你。”
薛宝代乖巧的应了声。
他实在是太懂事了,李桢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就在李桢转过身后,薛宝代忽然叫住她,不知怎得,他有些担心李桢,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希望只是他在胡思乱想吧。
但他还是将贴身的锦囊摘了下来,从里面拿出来一块玲珑剔透的玉佩,挂到了李桢的腰间。
“如果陛下是要斥责妻主的话,看到这块玉佩,应该就不会追究了。”
第108章
李桢深深的看了一眼满是关切之色的小夫郎, 薄唇微抿,再次将他搂进怀里,留下一句等我后, 就松开了他,转头离开了。
薛宝代不由自主的跟了几步, 走到了屋外的台阶上, 就这样望着她的背影, 直到彻底消失。
注意到院子里的君子兰还没有开花, 薛宝代垂下眸子,闷声让小檀多浇点水。
祭天大典结束后,京城内的戒严并没有解除,长街上,仍可见巡逻的官兵,在过宫门时, 李桢敏锐的发现今夜值守的禁军侍卫都是些生面孔。
在去太极殿的路上,有青罗宫的内监截道,似是在专程等她的, 说是姜贵君有请。
李桢从未跟这位姜贵君打过交道, 心下了明,想见她的, 怕是另有其人。
等到了青罗宫, 她被带到偏殿,果然看见了姜丞相。
这位高居相位二十年的宰辅身穿一品紫色官袍,补子上绣着栩栩如生, 高风亮节的仙鹤,她示意道:“陛下那边有二殿下侍疾,李令君不妨先来陪本相下盘棋。”
不清楚元帝为何突然要召见李桢, 但姜丞相始终是对她存着一份疑心的,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这个年轻人若是再成长下去,迟早会威胁到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恐会生出什么变故,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姜丞相不想让她见到元帝。
李桢也对这点心知肚明,十分配合的坐到了姜丞相的对面,她捻起一枚白子,放到棋盘上,开始认真的下棋,在棋子激烈的交锋时,姜丞相忽然道:“李令君年纪轻轻已是尚书令,不知可否想过,她日也要坐一坐本相的这个位置。”
李桢的面容冷静,嗓音清越,“下官深受丞相提携,不敢生出僭越之心。”
若是换作旁人,绝对做不到这般的淡定,姜丞相盯着李桢,竟寻不出她的一丝破绽,忽然道:“本相那个幼子虽然任性妄为了些,可帮他善后的人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像是那种后宅男儿家争风吃醋的小事,没有费心思去查的话,也根本不会发现。”
李桢抬眼,望向姜丞相。
二皇女只顾着担心李桢会不会因此与她生了嫌隙,可姜丞相却多了个心眼,她更关注二皇女是怎么知道的,哪怕没有证据,可她隐隐觉得,这其中一定有李桢的手笔,就连姜欢被她亲手逐出京城,也都是有李桢在背后推手,算准了她迫于时局,处置得这样重。
李桢狭长的眼眸里平淡如水,指尖的棋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开口道:“姜相想说什么?”
姜丞相沉吟道:“不得不说,本相很欣赏你,只要你娶了姜家子,做了本相的儿媳,姜欢的事,本相不仅既往不咎,还会继续重用你,你所能获得的荣华,也远比现在要多。”
待二皇女登基,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摄政王,丞相的位置,未尝不可以让给李桢。
这些年流水般的银子流进了姜家,只有一小部分被赵清用作了行贿朝中的官员,剩下的那些都拿去养私兵了,她苦心筹谋已久,就连元帝都不知道,禁军副统领是她的人。
在将宫门控制住后,她便假借太夫的名义,将朝中三品往上重臣的家眷都接进宫,等到第二天宫内有变的消息传到外面,那些重臣们被捏住了软肋,也不敢反抗,再加上她已经拿到了传位诏书,届时就是名正言顺的新帝。
赵清越想越兴奋,她来到了太极殿前,这次她带来的人,是皇家侍卫的三倍,而且多亏了元帝将安国公的虎符给收了回去,如今京城里已经没有可以调兵的武将了,而只要让元帝出不了太极殿的门,帝王手里的虎符,也跟一块废石头没什么区别。
胡内监见赵清来势汹汹,高声警告道:“携兵刃入宫,无异于刺王杀驾,二殿下,你是要谋反吗?”
赵清冷笑一声,道:“本殿怀疑母皇被太女挟持,特来救驾,来人,将胡内监拿下,她是太女的同党,有谋害母皇之嫌!”
赵清一声令下,胡内监被擒住了双手,手里的拂尘都掉到了地上。
没了胡内监拦路,皇家侍卫也都被她的人给制服了,赵清顺利的进到了太极殿,在动手之前,她花重金买通了太医院的一个药童,弄来了崔院判熬剩下的药渣,查到里面有一味猛药,若非是病情紧迫,是万万不会轻易用的。
当赵清推开那扇帝王寝门,走到里面后,发现床幔落了下来,她走到了龙榻边,里面没有一丝的动静,看来母皇是真的病到起不来身了,她忍不住畅快道:“母皇,您若是清醒着,恐怕会很恼怒吧,谁让您一直偏心太女呢?明明朝臣们都说,我才是您最喜欢的女儿。”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您就放心将江山交给我吧。”
赵清伸手拨开床幔,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元帝的身影。
紧接着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后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眼前的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目光阴冷的看着她。
赵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手脚都瘫软下来,不可置信的喊道:“母皇”
元帝冷冷吐出两个字,“孽女。”
李桢走后一个时辰,从宫中又来了一个黄内监,这回是来请薛宝代的,说是太夫想念他了,邀他入宫说说话,薛宝代却觉得这个黄内监有些眼生,好像并没有在华阳宫见过她。
对此黄内监笑着解释道:“奴婢是新来的,实在是安内监要伺候太夫,走不开身,才叫奴婢来的。”
黄内监来之前被特意吩咐过了,说是务必要把薛宝代给完好无损的带进宫,毕竟这位的身份十分尊贵,能同时拿捏住好几位大人物,对此她忍不住催促道:“进宫的车架都已经备好了,您只管跟着咱家们走就是,太夫正等着您呢。”
黄内监还想上手来扶薛宝代,被他给躲了过去。
“太夫不会那么晚叫我进宫的。”
薛宝代察觉出不对劲,当即让府里的侍卫把这个假传旨意的黄内监给抓起来,连同跟着黄内监的那些人,也都被绑了起来。
本以为这单纯的世家小公子好哄骗,怎料一开口就被看穿了,挨了两下拳脚,黄内监就什么都招了,直言是奉了二皇女的命,还说李桢早就投靠了姜家,二皇女怕她办事不尽心,就想将薛家小公子带进宫做人质。
纪氏听到太夫传薛宝代进宫,顿觉其中有什么蹊跷,赶过来时,见薛宝代无事,松了一口气。
他命护卫将黄内监的嘴给堵了起来,狠狠打二十板子,丢到柴房里。
纪氏怕薛宝代听到这些会多想,握住他的手,想要帮女儿解释一番,“好孩子。”
“父亲,您不用说了,我一直都相信妻主。”
薛宝代低头看着隆起的小腹,轻声道:“我和小宝宝就在府里,等着她平安回来。”
青罗宫的偏殿,姜丞相步步紧逼,“李令君考虑得如何了?”
她为官二十多载,深知只有联姻,才能将双方彻底绑在一起。
自第一次见到李桢,她就知道,这个年轻的状元郎,是个有野心的人,安国公从前就算是再风光,现在都已经灰溜溜的离开了京城,而能攀上姜家的青云梯,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她还有很多儿子,可以将最貌美的嫁给李桢。
做她的儿媳,可比做薛凝的好多了。
算着时候差不多了,李桢看着姜丞相胜券在握的样子,并没有给她满意的回答,反而问道:“丞相就如此肯定,二皇女能够成功拿到传位诏书吗?”
姜丞相皱了眉,“你说什么?”
姜渊老谋深算,她要是跟在二皇女身边,说不定会看穿今日设下的这个局,及时收手,只有将她和二皇女分开,才能一步步的诱导二皇女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二皇女和姜家紧紧的绑在一起,二皇女犯了弥天大罪,姜家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不是姜渊拦着她面圣,而是她拖住了姜渊。
姜渊不愧是做了二十多年的丞相,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李桢勾起唇角,落下最后一子,沉声道:“这盘棋,是下官赢了。”
话音落下,禁军们鱼贯而入,在朝堂上纵横多年的姜渊,眨眼间的功夫,就被五花大绑,官帽也滚落到了地上,发鬓散乱,变得狼狈不堪。
李桢看着这一幕,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离开了偏殿。
禁军将姜渊带到了太极殿,在看到元帝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时,姜渊就知道自己被算计到满盘皆输了,都怪她过于心切了些,这才钻进了帝王设下的圈套里。
那么多年的君臣,最终是她败了。
元帝沉沉开口道:“是先帝的优待,才让你生了狼子野心,敢觊觎赵氏的江山,当初你将胞弟送进宫,逼迫朕必须要有一个姜氏血脉的皇女,便已经开始为今日筹谋了,姜家世代公卿,出过三任宰辅,如今清名皆毁于你手。”
姜渊跪在地上,双目赤红道:“那又如何!赵璺,你以为你在史书上的名声就会好吗?扶你上位的宋揖,是看着你长大的老师,可你在她去世后,是如何打压宋氏族人的,朝中皆有目共睹,怕是宋揖泉下有知,都会追悔莫及!”
“你错了。”
元帝打断她,道出了实情,“朕之所以那样做,是在遵循老师的遗愿。”
姜渊错愕了,她深知到这个地步了,元帝没必要骗她,可作为手握权柄的重臣,怎么会直接绝了自己族人入仕的路呢。
不,其实还是有的,只不过没有出色的后辈,就理所当然的被人忽略掉了。
宋揖做丞相的时间,可比她长太多了,又向来刚正直言,得罪的人数不胜数,现在想想,她离世后,宋氏就失去了庇佑的大树,却仍旧过着富足安康的生活。
姜渊提起宋揖,也只是为了指责元帝的无情,可知道真相后,她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一切,为什么元帝默许了二皇女拉拢大臣,参与夺嫡,就连祭天大典也都选了二皇女,但到头来,太女的地位仍旧稳如泰山。
原来帝王属意的继承人,从来就只有太女一个。
帝王谋划扳倒她,也都是在为太 女铺路。
就连李桢,恐怕也是帝王安排给太女的辅佐之臣。
姜渊忽然就笑出了声,只可惜成王败寇,她已经沦为了阶下囚,帝王是不会让她活着的,姜氏全族也要被牵连。
可虎毒尚且不食子。
元帝扣着指节,面若冰霜,宣布了对二皇女的处罚。
“赵清意图谋逆,念在血脉的份上,朕会暂时留她一命,囚于宗庙。”
“待朕百年后,再将她一起带下去。”——
作者有话说:这次李桢一碰,薛宝代的身体就被激起了阵阵战栗,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启齿的刺激感,双腿都变得酥软起来,他用力咬住唇,才不至于让自己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胸前的柔软被女子用掌心整个包裹住,当终于结束时,他的眼睫都湿润了。
李桢道:“好了。”
薛宝代揪着自己的衣襟,掩住乍泄的春光,轻轻呼出一口热气,就只是简单的揉了那么一会儿,他的力气都被耗了大半,整个人都绵绵弱弱的,只能将脑袋抵到李桢的胸膛,靠在她的怀里,慢慢缓解刚才的那些感觉。
第109章
姜渊所犯的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元帝将她打入了地牢,择日问斩,诛连三族, 并收回了姜氏所有的功勋和爵位,其余参与谋反的官员们, 也按此同罚。
至于姜贵君, 他本就是姜家送进宫的棋子, 在禁军围住青罗殿时, 自知大势已去,毅然饮下了早就备好的毒酒,自尽了。
在撞破赵清的行径后,元帝并没有第一时间处置她,而是命人将她给关进了偏殿,看管了起来, 但赵清深知自己的母皇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帝王。
从曾经尊贵无比的皇女,一下子沦为谋反的罪人,赵清瘫坐在地上, 颓废不堪的垂着脑袋, 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她踏进太极殿后, 就没有看到宫人的身影, 原来今日所有的事情,都是量身为她定制的一场瓮中捉鳖。
而作为她暗线的禁军副统领,也早就暴露了。
那么多年的筹谋, 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赵清紧紧攥着拳头,内心是浓浓的不甘。
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 她以为是元帝,可当抬起头后,看到的却是一身太女华服的赵曦。
只要一想到她什么都没有了,赵曦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女,赵清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愤,忍不住朝着赵曦冲过去,奉命保护太女的禁军及时上前,将她给摁住了。
养尊处优惯了的皇女,怎么能比得上训练有素的禁军,赵清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我的好长姐,你看到我这副样子,现在心里肯定特别畅快吧,为什么!为什么!从小到大,我明明都那么努力了,却还是都比不过你”
赵清咬着后槽牙,神色都变得癫狂起来。
赵曦平静的看着她,“孤从来没想过要与你比些什么,是你自己误入歧途。”
虽然并非同一个父亲所生,可幼年时,姐妹之间也算是融洽的,赵清还喜欢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的喊她姐姐,但随着这个妹妹与姜家的人走得越来越近,还总是做出一些欺负弱小的混账事,她有尝试规劝过赵清,可赵清并不会听,两个人之后便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她由母皇亲自教导,学习处理朝政,赵清则跟着姜丞相玩弄权术。
久而久之,赵清就生出了夺嫡的野心。
如果赵清真的心系百姓,有治理江山的能力,赵曦会将太女的位置让给妹妹,可赵清做的桩桩件件,皆是危害社稷之事,更是为了一己私欲,大肆贪墨,对民生疾苦视而不见,淮州洪灾,若非赈灾银及时抵达,不知要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去。
事到如今,她这个妹妹已经彻底无药可救了。
因为赵曦的这句话,赵清的情绪更加激动了,“赵曦,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副冠冕堂皇,假仁假义的样子,你口口声声不争不抢,可实际上你什么都有了,我呢?我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姑母与她说,她和赵曦并非同父所出,一旦赵曦登上皇位,定然是会容不下她的,届时不仅是父妃,连姜家也会跟着她一起遭殃,所以为了活下去,她只能跟赵曦争。
可她最后还是败了,依旧是要死。
就是不知道赵曦给她带来的,究竟是毒酒,还是白绫。
赵清是来宣旨的,对待这个犯下死罪的女儿,元帝终究是顾念了最后一丝母女之情。
当听到元帝的旨意时,赵清愣了一下,最令她不敢置信的是,赵曦居然会放过这个要自己的命的机会,她与她,分明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这是赵曦最后一次见赵清了,她与这个妹妹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赵清已经被贬为庶人,等下就会被禁军押送进宗庙,待到帝王驾崩,将会一同殉葬。
见赵曦要走,赵清回过神来,方才的歇斯底里,让她的嗓音变得有些哑,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幽幽笑道:“姐姐,其实你也不是什么都有,有一样东西,你就永远都得不到,不是吗?”
赵曦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头。
赵清望着她玄黄色的背影,先是得意的大笑,后来却流出了两行眼泪
赵曦出来后,在太极殿碰到了李桢。
李桢刚面完圣,这次能铲除乱臣贼子,她功不可没,再加上有太女的举荐,待将姜党的余孽扫清后,元帝就会正式升任她为一品太傅,并且由于姜渊霍乱朝纲多年,之后都不打算再设丞相,而是建立内阁议事,而李桢毫无疑问,也将会成为第一批入阁的臣子。
之前江南盐税,与都御史一案,她早将查明的真相禀报给了元帝,姜渊倒台后,那些投靠她的江南高官们,以及淮州渎职的官员们,也都是跑不掉的。
李桢与赵曦打过招呼后,发现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腰间的玉佩上,不禁问道:“这是微臣进宫前,夫郎亲手系上的,殿下可是识得此物?”
“的确识得。”
赵曦缓声解释道:“这是安国公家的小公子十岁生辰那年,母皇赏赐给他的,因为是整岁的生辰,母皇应允他,可以凭此玉佩,向她提任何要求。”
李桢进宫得匆忙,也没时间细问小夫郎这玉佩的来历,怪不得元帝在看到这枚玉佩后,也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如此贵重。
“檐和应该知道,宫中没有皇子,太夫和我父后,乃至我母皇都很喜欢他。”
李桢看着赵曦,手指轻轻抚过玉佩,低声道:“微臣知道。”
“叛军逆党都被抓起来了,听说二皇女派人挟持住了部分重臣的家眷,微臣家中还有怀孕的夫郎,有些不放心,已经跟陛下禀明过了,就先回府了。”
赵曦抬手示意道:“快些回去吧。”
李桢拱手道:“多谢殿下体恤。”
李桢的脚步很快,她离开后,赵曦还久久停留在原地。
夜已深黑,凉风吹过,卷起殿前的落叶,赵曦的心头也浮了几分寂寥,其实赵清说得对,她这个妹妹,的确知道什么话最能刺痛她的心。
当太女,也并非占尽了天底下所有的好事。
她有时候会想,若她不是东宫太女,不用肩负起这黎明苍生的重任,只做个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考取功名,长街打马,是不是能活得痛快肆意些。
此时胡内监从殿内出来,说是元帝传召她进去。
帝王坐在椅子上,有着皇族与生俱来的威严,但鬓边的白发似乎又变多了,那双略显沧桑的眼睛里,还夹杂了些淡淡的疲倦。
看到自己的嫡长女,元帝问起了赵清。
赵曦点头道:“儿臣已经将母皇的旨意告知了二妹。”
看在母女一场的份上,元帝留了赵清的命,但为了太女,她选择让赵清为自己殉葬,杜绝掉任何能够威胁到新帝皇位的因素。
与其让太女留下弑妹的名声,不如由她这个母亲来承担一切。
赵曦走到元帝身边,为她披上外袍,关心道:“母皇,您要保重身体。”
元帝看着赵曦与自己相似的眉眼,轻叹道:“今夜宫中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难免引起了惊慌,太夫刚才也派人向朕询问,你等下代朕去关雎宫看看吧。”
赵曦不禁问道:“母皇为何不亲自去一趟?”
虽然一直有帝王厌弃君后的传闻,可作为两个人的女儿,赵曦却是再清楚不过,自己的母皇是爱着父后的,得知父后病重,向来不信神鬼之说的母皇,却彻夜祈求佛祖能够保佑父后可以醒来,就连这场谋逆的纷乱,帝王的亲卫也大多都拨去了关雎宫。
面对女儿的询问,元帝沉默了一下,道:“有些事你不知道。”
“你父后当初其实是不情愿入宫的。”
当老师提出想要将儿子托付给她时,她不仅欣然接受,还为即将能娶到心上人而感到喜悦,可却没想到,在丞相府言笑温柔的小公子,到了后宫中,却变得寡言忧郁。
她再也没有从他那张清秀美丽的面庞上,看到初见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在他心里,自己或许只是一个专制,霸道,无情的帝王,并非他想要的妻君。
发生了黄内监的事后,怕那些人没有得逞,会想别的办法,纪氏又给西居多派了几个武艺高强的护卫。
到了就寝的时辰,薛宝代不习惯有人守夜,就让小檀和小蔻都下去休息了。
原本吵闹的夏蝉,在他跟李桢抱怨过一嘴后,就再也没听到蝉鸣声了,薛宝代躺在床上,因为担心李桢,有些睡不着觉,就开始跟肚子里的小宝宝说话。
“小宝儿,你阿娘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薛宝代将小手放到肚皮上,闭上眼睛,嘟囔道:“我还想让她给我买葡萄吃呢。”
薛宝代还跟小宝儿说了些话,说着说着,脑袋开始变得有些沉,就这样慢慢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恢复了些朦胧的意识,感觉有人在给自己盖被子,一睁开惺忪的睡眸,就看到了李桢的脸,她清俊的眉眼透着些许无奈。
她不在家,小夫郎又踢被子了。
第110章
薛宝代环住李桢的腰, 将小脸埋进她的怀里,乌黑的眸子里浮着水汽,鼻尖酸酸的, 软软的声线里带着浓浓的眷念,道:“妻主, 你终于回来了。”
知道二皇女要在宫里做坏事, 他真的好怕李桢进宫之后, 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他和小宝儿可该怎么办呀。
今夜的计划看似简单, 实则处处都透着凶险,二皇女之所以视百姓如蝼蚁,这都跟姜渊的言传身教脱不了关系,姜渊本人比之更加的阴狠毒辣,李桢与这只老狐狸对阵,绝对不能露出半分的破绽, 但她现在有夫郎,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心里存着牵挂, 并不是全无准备。
就算是姜渊恼羞成怒要杀她, 她亦有办法能够活着离开青罗殿。
李桢用下巴蹭了蹭小夫郎毛茸茸的脑袋,“让我们家宝儿为我担心了。”
听着她低哑的嗓音, 薛宝代撅起了嘴巴, 想要说些什么时,感觉到肚子里传来的动静,忍不住惊呼出声, 李桢捧着他漂亮白皙的脸蛋,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薛宝代也有些懵,眨了两下眼睛后, 在李桢关切的眼神中,小声道:“是小宝儿动了。”
李桢还以为是他是哪里不舒服,闻言松了口气。
她问过季大夫,随着孩子越长越大,胎动是很正常的现象。
薛宝代依偎着李桢,“可能是小宝儿也知道,阿娘回来了。”
李桢将手放到小夫郎鼓起的小腹上,只动了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一点都不闹腾自己的阿父,她夸奖道:“小宝儿是个乖孩子。”
妻夫温存片刻后,李桢把二皇女意图谋反,已经被幽禁宗庙的事告诉了小夫郎,帝后和太夫都安然无恙,那些被骗进宫的官眷们也都被送回了家。
李桢已经从门房那里得知,薛宝代识破黄内监谎言的事了,她还真是娶了个聪明的小夫郎,她派去保护他的暗卫,都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李桢将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我才知,这枚玉佩如此贵重,竟是陛下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是陛下告诉妻主的吗?”
见李桢要归还给自己,薛宝代却摇了摇头,又重新给她系上,“这样的玉佩,我还有很多呢,都要放不下了,这个就送给妻主吧。”
帝王赏赐的东西,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薛宝代才会嫌多了。
他不仅是安国公妻夫的掌上明珠,还是太夫心尖的养孙,更拥有着帝王独一份的偏私。
外面的天还没有亮,薛宝代打了个轻轻的哈欠,李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人拥进了怀里,轻声道:“我陪你再睡会儿。”
这正合了薛宝代的意,李桢平安回到了他的身边,他也能放心的睡觉了。
至于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玉佩来历的,在被抱进温暖的被窝里后,他也并不是很关心了。
李桢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合眼,但在和薛宝代躺到一处后,并没有立即要入睡的意思,她轻轻拍着小夫郎的背,直勾勾的盯着他莹白的面庞,待到压抑在心口的占有欲即将快要抑制不住时,埋到他雪白的脖颈,喉头低沉道:
“宝儿,我喜欢你。”
薛宝代都快要睡着了,感受到李桢灼热的呼吸,凭着意识,张开软唇,迷迷糊糊的回应道:“我也喜欢妻主”
他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李桢嗅着他身上甜甜的香气,将两个人的发丝纠缠在一处,与他十指相扣,这才满意的抱着他共赴梦乡。
一夜之间,朝堂的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姜渊为首的姜党锒铛入狱,牵扯出一堆她所做的恶事,卖官鬻爵,贪污受贿,纵容家仆侵占良民田产,诸如种种,罄竹难书,而从姜家宅邸搜出来的白银,足有九千万两,比朝廷整整十年的税收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曾经那些阿谀奉承姜渊的官员们,都竭尽所能的想要撇清关系,殊不知她们的名字早就被记在了清算的名单上,一个都跑不掉。
接下来几日,京城每天都有官员被抄家,尉迟静可谓是忙得团团转,她还提审了陆敏之的女儿,这被酒色掏空的世家小姐,刚上刑就受不住了,痛得死去活来,将她母亲所犯下的罪行都给吐露了出来,最后竟还被牢狱里的老鼠给活生生的吓死了。
尉迟静向来最厌恶姜党,掩着口鼻,直接让人将尸体丢到了乱葬岗。
姜家的嫡系皆要就死,就连被送出京城的姜欢,也被赐了白绫。
姜善因为赈灾有功,并未受到牵连,只是原本可以得到的嘉奖,却没有了,对此姜善看得很开,如今她也算是为姑母报了仇,还能保留着官职,与夫儿过着平淡的日子,已经很满足了。
尉迟静来吏部找过李桢一回,想要抽调些人手,没再衙门里看见李桢,反倒遇到了姜善。
尉迟静指着正在悠闲喝茶的姜善,道;“就你了,随我去刑部帮手。”
姜善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尉迟静不是最讨厌她的吗,还嫌弃她整理卷宗的速度太慢了,她离开刑部的时候,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怎么现在想要她回去帮忙了,何况朝廷在清剿姜氏的余党,她的身份还有些敏.感。
“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经常偷偷看案子的卷宗。”
尉迟静以前故意给姜善坐冷板凳,想让她知难而退,怎料她表面上笑嘻嘻的,每次办案的卷宗,都会一页页的看过。
好歹也做过刑部的员外郎,对办事的程序还是熟悉的。
姜善闻言摸了摸鼻子,从椅子上坐直起来,道:“我说尉迟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姜家人,要不我给你举荐几个手脚利索,办事不错的小吏吧。”
尉迟静沉着一张脸,“那又如何?”
正因为姜善是姜家人,才更适合,只要参与进来,也能向外人证明,她真的与姜家割席了,待这段时日的风波过去,姓氏将不会成为影响她仕途上升的阻碍。
尉迟静这坚定的态度也让姜善开始正色起来,她站起身,看了尉迟静好一会儿,若不是尉迟静还是这副臭脸,她都要以为是谁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冒充刑部尚书了。
尉迟静冷哼道:“快走吧,本官是不会等你的。”
“哎尉迟大人,等等我。”
尉迟静生得高大,又三步迈作两步,姜善反应过来后,赶紧戴好乌纱帽,跟了上去。
元帝本来想将拔除姜党余孽的差事交给李桢,她却推拒了,直言自己已经做到了一品的重臣,倒不如将这份立功的好机会让给别人,何况太女身为一国储君,也需要历练。
元帝觉得有道理,决定就让太女来负责此事。
于是在其他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时,李桢难得讨了个闲,专心待在家里陪夫郎。
李桢让下人去西市买了厚厚一打的红纸,不仅给薛宝代剪了好多窗花,还尝试剪了他的小像,但她并没有直接拿给小夫郎,而是藏在了袖子里,先是喊他的名字,等他抬起头时,再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指尖变出了一张栩栩如生的小像。
薛宝代眼睛亮亮的,惊喜道;“这是我呀。”
李桢笑道:“真聪明,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薛宝代将小像拿过来,仔细端详了一遍,发现连他的神态都勾勒得很像,便央李桢多给他剪几个,到时候进宫拿给太夫看。
李桢宠溺的答应了。
薛宝代坐在她怀里,一边看她剪小像,一边吃葡萄。
知道他想吃葡萄,李桢便买了好几种不同品种的回来,薛宝代最喜欢吃的是青葡萄。
李桢看着他的小嘴一张一张的,也有些想尝尝了。
她将唇凑过去,薛宝代喂了她一颗。
李桢眉梢轻皱,“怎么是酸的。”
“我吃着是甜的呢。”薛宝代说着,还要往她的嘴里塞第二颗,李桢只好无奈含住,找准机会,喂回给了他,酸涩的葡萄汁水回荡在少年湿热的唇齿间,这回品着才是真的甜。
薛宝代最后气喘吁吁的推开李桢,嘀咕道:“妻主又欺负我。”
李桢又亲了亲他的脸颊,低笑道:“都说了,这不叫欺负。”
自从知道薛宝代怀孕后,李桢都还没碰过他呢,只能在小夫郎睡着后,给自己讨些微薄的补偿,但她是个正常的女人,又是精力旺盛的时候,要说没想过那种事,是假的。
可为了小夫郎肚子里的孩子,只好忍耐着。
不过她问过季大夫了,满三个月后,可以适当的同房。
等到了晚上,她跟小夫郎说了这件事。
薛宝代咬着唇,揪着自己的袖子,有些羞涩的点头同意了。
其实他没跟李桢说,自从怀孕后,他的身体总是会有一些很奇怪的反应,还会偷偷夹被子。
怕压到薛宝代的孕肚,李桢扶着他的腰,将他放到自己怀里,慢慢的坐下来。
“我会轻轻的。”
薛宝代相信李桢,可当和她契合时,还是不免发出了难耐的嘤咛声,有种想要将双腿并拢起来的冲动,却碍于这个姿势,不得不保持着现状。
李桢搂着他哄了一会儿,待他适应后,才继续下去。
薛宝代的力气很快就耗尽了,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的,脸颊也变红了,原本放在李桢肩膀上的手,也滑落下来好几次。
李桢不禁心想,还是清醒时候的小夫郎更可爱些,娇娇气气,软软甜甜的,就连被欺负了,都只会像小猫儿似的,发出动听的呜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