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来替谢执求情

作品:《拯救世界翻车指南

    “宿主,醒醒。”


    “宿主!宿主!”


    祁漾被997接连的喊声吵醒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半眯着眼看了眼墙上的闹钟。


    九点多。


    “997,怎么……”


    “宿主别睡了,后台刷新了任务点!还是紧急任务!”


    刷新…刷新了什么?


    “任务点”三个字一出,祁漾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瞬间醒神。


    “不是才刚完成项链任务吗?”祁漾着急忙慌去检查后台。


    “什么紧急任务?这次不会又要等缓冲……”


    祁漾话没说完,后台“嘀”的一声,任务点一秒打开。


    这么快?


    祁漾本来还想问一句997是不是升级了系统,怎么这次不用缓冲,可在任务点内容刷出来的一瞬间,耳边所有声响都变得遥远又模糊。


    任务点上没有任何具体内容,只有四个字——


    谢家祠堂。


    那场狰狞扭曲的梦境就这么随着这四个字,一点一点复苏。


    “997,”祁漾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声音有些打颤,“快!定位谢执的位置。”


    “好的!”


    电流声在祁漾脑海里闪过。


    “宿主,男主现在在谢家山庄,看行动轨迹,应该是要……”


    “往谢家祠堂去,是不是?”祁漾截断997的话。


    997:“…是的。”


    997话音落下的瞬间,祁漾已经从床上翻身下来。


    “林叔,备车,”祁漾摁响床头的速拨键,声音冷得不像话,“马上。”


    “少爷你醒了?”


    祁漾:“我出门一趟,无论有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


    林叔:“对了刚刚谢家老宅打来了一通电话。”


    两人说话同时响起。


    祁漾离开的脚步就在这一秒凝固,一下转身,回到座机旁。


    “林叔你再说一遍,你说谁的电话?”


    “少爷,是谢家老宅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谢家大小姐谢问秋,她让我转告您,说谢三少被谢老爷子罚了戒鞭和跪祠堂,今日暂时不方便回别墅了,谢老爷子怕您挂心,就让她打个电话知会您一声。”


    戒鞭。


    跪祠堂。


    周遭空气仿佛都被剥干净。


    祁漾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知道了,”祁漾喉咙堵得像塞了团棉花,“让杨叔把车开到门口等我。”


    管家应了一声“好”,正要挂断电话,又听到自家少爷低低开口。


    “家里有没有医药箱?”


    管家:“嗯?”


    祁漾又重复了一遍:“医药箱,消毒包扎用的。”


    管家:“有的。”


    祁漾:“放车上。”


    管家:“啊?好的。”


    通话结束,房间内安静得可怕。


    祁漾站在原地,漂亮的眼睛此刻没有一点温度。


    他沉默许久。


    “997,在以前那31条世界线里,谢执跪过几次祠堂?”


    997:“…一次。”


    就跪沈舒牌位的那一次,之后再没跪过。


    祁漾猜对了。


    说蝴蝶效应也好,说负面连锁也行,剧情再一次改变。


    而这次改变的原因……


    祁漾阖上眼:“谢执这次受罚是因为我。”


    997顿住。


    “谢家是谢老爷子的一言堂,没有谢建的允许,谢问秋不可能给我打这通电话。”


    “游艇上谢执救了我,加上项链,谢建起疑了。”


    “所以让谢问秋打这通电话来试探我。”


    997逐渐反应过来,意识到情况恐怕比自己想的还糟:“宿主,那我们是不是不能去谢家了?这任务……”


    “去。”997却听到祁漾这么说。


    “为什么不去。”


    “任务点和经验积分呢,总不能不要。”祁漾垂着眼,嘴角扬起极浅的弧度。


    明明在笑,嘴上也说着是为了任务点和经验积分,997却明显感觉到祁漾此时心情极差。


    997:“宿主,那我们现在…?”


    祁漾彻底冷静下来,换了件衣服,淡声说:“找谢建要人。”


    997:“…硬要吗?”


    “我倒是想。”祁漾实话实说。


    祁漾比谁都清楚,他自然可以不管不顾上去就跟谢建要人,谢建怎么都会卖他这个面子。


    可现在不行。


    谢建老谋深算,城府极深,依照那场“走马灯”的进程,谢执现在羽翼还未丰,又没了系统和天道眷顾光环,谢建要弄死他太容易了。


    如果让谢建现在就知道他们是“一伙”的,恐怕就不只是戒鞭和跪祠堂那么简单了。


    最要紧的是——


    “你家男主还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一伙’的呢。”祁漾面无表情说。


    997:“……”


    确实,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宿主根本没那个身份和理由去救人,不管不顾冲到谢家祠堂,别说谢建起疑,男主那边怕是也…997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997:“那宿主打算怎么办?”


    “谢建之所以罚谢执,就是因为觉得他和我交好,变得不可控,”祁漾垂着眼,“那只要让他知道,还在他的掌控中就好。”


    997没听懂:“嗯?”


    祁漾洗漱完,推开房门走出去:“就是告诉他,我和谢执不是‘一伙’的。”


    祁漾下楼,宾利已经等在门口。


    “谢家老宅,杨叔,开快点。”


    祁漾淡声扔下这么一句,此后再没说话。


    宾利朝着谢家山庄的方位疾速行驶。


    祁漾阖着眼,靠在椅背上。


    997还没见过祁漾这个样子。


    良久。


    “宿主,谢家祠堂规矩森严,谢家人进祠堂前都要提前沐浴更衣,流程很繁复,即使是…”997停顿两秒,“即使是罚跪,也是这个流程,况且别墅离谢家老宅不算远,我们应该赶得上,宿主你别……”


    “997,”祁漾低声打断997的话,用一种像是在自说自话,又像是跟997说话的语气,喃喃说,“如果你家男主今天就‘找死’把祠堂点了会怎样?”


    997再一次顿住。


    还不等它回答,下一秒,又听见祁漾用同样的语气,很轻地说了一句:“点就点吧,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烧个干净也好。”


    997有点被吓到了:“宿、宿主?”


    “开玩笑的。”祁漾笑了下。


    997有点哑然,直觉告诉它祁漾不像在开玩笑,但还是认真分析了一下:“应该不会,这次任务点的积分就8到12分,如果谢执真的点了祠堂…”


    997又微妙地停顿了一瞬:“应该80分都不止。”


    祁漾这次是真的笑了:“你们系统都这么安慰人的吗?”


    997很诚实地问:“那宿主有被安慰到吗?”


    祁漾:“有。”


    祁漾终于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拿出手机,给谢问秋发了一条消息。


    【麻烦问秋姐跟谢爷爷说一声,我去府上打扰了。】


    收到祁漾消息的时候,谢问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谢问秋从没想过祁漾会来。


    竟真的会来?


    就为了一个私生子?


    谢问秋攥着手机,思绪绞得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麻绳。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拨通谢建的电话。


    -


    宾利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发完那条消息后,祁漾重新闭着眼,靠在后座上。


    祁漾只希望能赶得上。


    可事与愿违。


    就在祁漾的车驶进谢家山庄的两分钟后,祁漾听到和那天在甲板上一模一样的提示音。


    “…宿主,检测到男主出现轻度失血症状。”


    轻度失血,戒鞭。


    还是打了。


    祁漾额角针扎似的疼,手指猛地攥成拳。


    什么混账规矩。


    都21世纪了,还搞封建糟粕这套。


    “杨叔…再快点。”祁漾指节都拧得发白。


    “好的。”


    宾利以飞驰的速度穿过谢家老宅大道。


    到达山庄林间停车场时,管家已经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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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建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谢家这老管家也是人精,祁漾反复告诫自己冷静点,终于在开门的那一瞬,装出好模样。


    祁漾简单打过招呼,也没和管家多说什么,等司机杨叔把备好的礼品递出去,跟着管家朝谢老爷子的私人茶室走。


    谢建的私人茶室就在山庄这片竹林深处。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停了,空气里漫着苔藓草木的轻微腥气。


    踩着曲折蜿蜒的青石板走了几分钟,祁漾见到了谢建。


    一身黑色唐装的老人此时正坐在藤椅上煮茶,老态的面孔氤氲在茶水的热汽里。


    “来了。”谢建抬起头笑了一声,朝着祁漾招了招手。


    祁漾胸腔起伏一瞬,扬起一张笑脸,朝着谢建走过去:“来跟谢爷爷讨杯茶水喝。”


    谢建眼尾皱纹舒展开来,给祁漾倒了一杯,放在几面上,轻轻推过去。


    祁漾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举起茶盏抿了一口:“普洱…这味道,是车顺号吧?”


    “就属你舌头最灵光。”谢建笑说。


    祁漾说:“嘴刁罢了,在外婆那里尝过。”


    “我记得这车顺号茶饼市面上好像也就四五块了,我当时淘了一圈,想找一块送给外婆,托了十几个人都找不到,谢爷爷哪里淘到的?”


    “刚拍的,喜欢就撬一块带回去。”


    “那我可不客气了。”


    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来又一回。


    谢建又用竹匙取了一小勺茶叶,放入炉中:“今天就讨茶来的?”


    “当然不是,”祁漾依旧闲适地喝着茶,说出来的话却如沉石入水塘,毫无遮掩,也毫无退路,“来讨杯茶,顺便替谢执求个情。”


    谢建没想到祁漾会这么坦率,一点弯子也不绕。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谢建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下,他放下竹匙,往后靠在藤椅那屏障似的靠背上,指腹贴着拐杖的龙头摩挲了两下。


    祁漾也抬起眼,一点未露怯地与他对视。


    良久。


    “我在瑞士修养这半个月,听到了很多传闻。”


    “都和我这个不争气的孙子有关。”


    祁漾一时琢磨不清谢建这话里的意思,手指在茶盏上点了两下:“爷爷想问什么。”


    谢建闻言竟笑了一声。


    “这话今天谢执也问过我。”


    祁漾指尖无意识地抽动两下。


    “你这孩子,出了那么大的事也不说。”


    “那天出海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海里。”


    祁漾丝毫不意外谢建知道了那天船上的事。


    但谢建明显话里有话。


    总要知道他提起这事的用意才好继续往下演,只片刻之间,祁漾就调整了表情,装出一副始料未及的模样:“谁告诉您的?”


    “我都说了不让他们往外传,被家里知道了该不让我出门了。”


    “你啊,这么严重的事还想瞒着家里,”谢建叹了口气,“还好谢执在你身边,年轻人反应快,否则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面具撕下,终于进入正题。


    “是,”祁漾慢声道,“那天是谢执把我从海里救上来的。”


    祁漾一个“但”字还含糊在嘴里——


    “所以你今天来给谢执求情,求的是什么情?”谢建说。


    祁漾一时有点糊涂。


    求情就是求情,什么叫“求的什么情”?


    祁漾还在思考,谢建已然开口。


    水沸的翻滚声像鼓点,沉闷有力,却盖不住他浑厚的的声音:


    “是谢执在船上救了你,这个人情的‘情’,还是…”


    谢建彻底停下话头,就这么隔着那从壶嘴喷涌的层层茶雾,直直看着祁漾。


    谢建眼前闪过那张写着“祁漾&谢执”的邀请函,沈舒的项链,祁漾当着一众人的面说的那句“那他今天就是以祁家人的身份出席的”,在这整个天城蔓延滋长的风言风语……


    一桩又一桩。


    谢建的眼神越来越深。


    谢建牢牢凝视着祁漾的脸,看着这双写满疑惑的双眼,终于开口,温吞水似的砸下一句足以将祁漾彻底打懵的——


    “还是情人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