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之这句话落下后，包厢里陷入诡异的静默。


    江菀葶和孟今夕对视一眼，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惘然。


    谢砚之这话什么意思？


    他没有女朋友吗？


    江菀葶率先反应过来，她微微顿了下，没多思虑地问：“上次在寺庙门口喊你的那个漂亮女生，不是你女朋友吗？”


    谢砚之：“寺庙门口？”


    他瞥了眼一直没有出声的孟今夕，总算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误会了。


    “不是，”谢砚之没有卖关子，嗓音低低道：“她是我外婆那边亲戚家的小孩，一个妹妹。”


    江菀葶啊了一声，“这样啊。”


    谢砚之颔首，没再说话。


    包厢再次变得安静，孟今夕和江菀葶自知误会谢砚之，很是主动道：“抱歉，是我们误会了。”


    谢砚之侧头：“嗯？”


    他瞧着孟今夕尴尬的神色，眉梢轻挑，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慢悠悠道：“还好，没有误会太久。”


    孟今夕：“……”


    这话怎么接，这话没办法接。


    正当孟今夕思索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时，江菀葶的手机铃声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江菀葶往外指了指：“家里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孟今夕：“去吧。”


    江菀葶出去后，包厢里便只剩下孟今夕和谢砚之。


    旁边的人不说话，孟今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敛着眼睫抿了口清茶，正想话题时，沉默不语的人出声：“不怕睡不着？”


    孟今夕抬头看向他：“什么？”


    谢砚之微抬下巴，指着她面前的清茶，“这么晚喝茶，不会睡不着？”


    孟今夕体质比较敏感，她对茶多酚之类的东西“过敏”。


    上午喝还好，超过下午两点喝，无论含量重不重，她都会失眠。


    不过，那是高中的时候。


    “不会，”现在的孟今夕，对这些东西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清茶还好。”


    谢砚之听着，轻点了下头，表示了然。


    静了一瞬，孟今夕抿了下唇，主动打开话题：“你——”


    “你——”


    两个人不约而同出声，皆是一顿。


    对视一眼，谢砚之勾唇笑了，“你先说。”


    “演讲的事，你这边需要考虑多久？”孟今夕解释，“不是要催你做决定，就是我需要一个大概的时间，回复同事。”


    谢砚之明白孟今夕的意思，低声道：“明天回复你。”


    孟今夕眨眨眼，“好的。”


    得到谢砚之的回答，孟今夕安静三秒，这才想起来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谢砚之垂眼，停了停道：“上次那个相亲对象——”


    “是我妈识人不清介绍的，”没等谢砚之把话说完，孟今夕便快速地回答了他，“不用再过多点评他了吧。”


    她这会儿根本不想提彭晖，她觉得有点儿丢脸。


    谢砚之：“……”


    他并不是要点评孟今夕的相亲对象质量差，他其实是想要问她，怎么会去相亲。


    就孟今夕的条件而言，她要找对象应该轻而易举，不至于沦落到相亲那一步。


    再者，谢砚之以为，她不是一个愿意去相亲的人。


    思忖片刻，谢砚之问：“家里安排的？”


    孟今夕怔怔，隐隐明白谢砚之的意思，她有点儿不自然地抿了下唇，“是啊，我这个年龄还没对象，我妈着急，所以就……”


    后面的话她没说，谢砚之大概也能理解。


    大多数家长都希望自己家的孩子按部就班，到年龄就结婚生孩子。


    郑女士也一样。


    生病之前还好，郑女士从来不管孟今夕感情方面的事情。可从手术台上下来后，她就开始担心，万一她哪天走了，孟今夕该怎么办，她想找一个能代替自己照顾孟今夕的人。


    郑女士不知道的是，没有人可以代替她。


    再者，就算孟今夕找了对象结婚，结婚对象也不一定会照顾她。现在的人，婚前婚后两个模样，谁照顾谁还不一定，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


    只是孟今夕明白郑女士的忧虑，所以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平添郑女士的担忧。


    再加上郑女士虽给她安排了相亲，却并不会在孟今夕说自己对相亲对象没有感觉时，强迫她，再跟对方多接触一下之类的话。


    她只负责给孟今夕介绍，其他的，她尊重孟今夕意见。


    也是如此，孟今夕才没有那么反感相亲这件事。


    唯一让她郁闷的是，相亲被谢砚之撞见，这让她有点儿没面子。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他看见就看见，难道还能嘲笑自己？


    谢砚之不是那样的人。


    听完孟今夕说的，谢砚之点了点头，“我……”


    他还没说话，江菀葶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今夕，我得先走了。”


    孟今夕看着她着急的神色，连忙道：“怎么了？”


    江菀葶：“我妈头晕去医院了。”


    她拿起桌上的包，“问题不大，但我得赶去看看。”


    孟今夕蹙眉：“我和你一起去。”


    江菀葶一愣，看了眼旁边的谢砚之，犹豫道：“不用吧，你陪——”


    “我送你们？”谢砚之问，“去医院要紧。”


    江菀葶眨了眨眼，“不用，我们开了车。”


    谢砚之颔首，也不勉强，“那走吧。”


    他顿了下，看向孟今夕，“你们先走，我去买单。”


    孟今夕犹豫两秒，答应下来：“那你晚点把账单发给我，说好的我请客。”


    谢砚之莞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叮嘱她们：“开车慢点。”


    -


    离开餐厅，孟今夕开车送江菀葶去医院。


    她的车暂时留在餐厅那边，等明天有空了再过去开。


    去医院的路上，江菀葶收到家里发来的消息，说她妈只是低血糖晕倒，没别的事。


    孟今夕听见，低声道：“今晚先在医院住一晚？”


    她看了江菀葶一眼，“让阿姨做一个全身体检吧。”


    江菀葶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父母年龄不小，这两年每年也做体检。今年还没到时间，所以暂时没安排。


    可这会儿出了这样的事，江菀葶觉得可以提前安排一下。


    孟今夕嗯了一声，安慰她：“放心，没事的。”


    江菀葶朝她笑笑，“嗯。”


    把江菀葶送到医院，孟今夕和她一同进去，看望她妈妈，陪她妈妈说了一会儿话，才先回了家。


    回到家，孟今夕看到谢砚之发给她的消息，问她情况如何，需不需要帮忙。


    看到谢砚之发给她的几条信息，孟今夕走了下神，才回复他：「低血糖，已经没事了。」


    消息发出，她想起来问：「晚饭多少钱？我转给你。」


    谢砚之：「下次吧。」


    孟今夕：「什么？」


    谢砚之：「下次请我吃饭。」


    孟今夕恍然，明白了谢砚之的意思。


    她握着手机思量半晌，没有拒绝：「好的，等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谢砚之：「好。早点休息。」


    孟今夕眨眨眼：「嗯，你也是。」


    谢砚之：「晚安。」


    孟今夕犹疑：「晚安。」


    跟谢砚之互道晚安，孟今夕拖着疲惫的身躯到沙发上躺下。


    躺下后，她先跟詹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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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一声，谢砚之那边需要考虑的消息。说完，她抬手戳了戳屏幕，莫名其妙地又一次点开了跟谢砚之的对话框。


    盯着谢砚之那个简笔画头像好一会儿，孟今夕点进他的朋友圈。


    谢砚之的朋友圈，没有设置几天可见，他朋友圈内容是完全展开的，只是内容不多。


    和谢砚之加上联系方式的那天，孟今夕就看过。


    这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再看，可能是心境不一样，也可能是……她也有点儿别的心思。


    谢砚之的朋友圈内容没有生活，只有工作。


    他一年发三四条朋友圈，全是和工作相关的转发。


    没花费多少时间，孟今夕就再一次把谢砚之的朋友圈内容全部看完了。


    看完后，她放下手机，睁眼望着天花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缓了缓，孟今夕才起身去洗漱休息。


    -


    与此同时的另一端，从餐厅离开后，谢砚之回了趟事务所。


    他们一行人刚回国，新年开工，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建筑事务所的灯光通明，多数同事还在加班。


    看到他去而复返，孔佑安有些意外：“谢师怎么回来了？”


    谢砚之应了一声，看向他：“把南城大学发过来的邮件邀请转给我。”


    孔佑安：“……好的。”


    他不清楚谢砚之准备做什么，但听安排。


    看到孔佑安那边转过来的邮件，谢砚之问了他一声：“下周六我有什么安排？”


    孔佑安连忙翻看他的行程安排，告诉他：“约了李总他们看场地，中午一起吃饭。”


    谢砚之颔首，“把看场地的时间提前。”


    他低敛着眼睫，转动着桌上摆放的一支笔，低声道：“把下周六中午的时间空出来，我们去一趟南城大学。”


    听到谢砚之的交代，孔佑安大脑空白一霎，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去南城大学做什么？”


    谢砚之不轻不重地睇了他一眼，“演讲。”


    “？”


    孔佑安愣住，和谢砚之确认，“去南城大学做演讲？”


    谢砚之抬眼，“有什么问题？”


    孔佑安被他问得一哽，想说问题很大。


    谢砚之回国至今，各大高校发来的邀请函很多，比南城大学建筑系有名气的更多，他让他把其他高校的邀请拒绝，现在却说要去南城大学做演讲。


    一时之间，孔佑安真不明白他老板在想什么。


    “去安排吧。”谢砚之没管孔佑安在想什么，嗓音低缓：“明天给南城大学那边回复，确认具体时间。”


    孔佑安点头，不敢多问：“好的老板。”


    孔佑安出去后，谢砚之停下转笔的动作。


    他拿起旁边的手机，点开微信，想先跟孟今夕说一声，在看到对话框那句晚安后，又作罢。


    这个点，孟今夕可能休息了。


    -


    翌日早上，孟今夕刚睡醒，就看到谢砚之在早上六点多给她发的消息：「下周六去。」


    她愣怔几秒，才反应过来谢砚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微抿了下唇，迟疑地问：「时间已经定下来了？」


    谢砚之：「嗯，我下周六有时间。」


    孟今夕看着，眉梢稍扬，低头给谢砚之发了一句：「好的，那就期待谢师大驾光临了。」


    孟今夕原以为，她这条消息发过去，谢砚之不会再回她，或者只会回复一个简短的“嗯”字。


    她万万没想到，谢砚之会问她：「真期待还是假期待？」


    孟今夕：“……”


    谢砚之这话问的，让孟今夕微微失语，她敛了敛眸，一本正经地回复他：「真的。」


    谢砚之：「行，下周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