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今愿开始频繁地“偶遇”苏绍钦。


    食堂里，操场上，图书馆里……附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千多人挤在一起，想偶遇一个人其实没那么容易。


    除非你刻意。


    沈今愿开始打听苏绍钦的作息——他几点去食堂，几点去操场，几点去图书馆。她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然后精准地出现在那些地方。


    林知远说她疯了，她说这叫“战术性偶遇”。


    周五下午，高中部有篮球赛，高三年级对阵高二年级。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初中部，连初三的女生都跑去看。


    沈今愿本来不想去的——她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但林知远硬拉她去了，说“不去白不去，反正也没事干”。


    篮球场上围了很多人，大部分是女生。沈今愿挤到前排，看到苏绍钦正在热身。他穿着白色的球衣，露出修长的手臂和小腿，肌肉线条流畅匀称，不像那些练健美的男生那样夸张，但一看就很有力量。


    他今年十八岁，正是少年与青年交界的时候，既有少年的清瘦，又有青年的力量感。


    比赛开始，苏绍钦打控球后卫。他的动作很流畅，运球、传球、突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不花哨，但很实用。


    沈今愿看得入了迷，眼睛一直追着他跑。


    “西瓜，你口水流出来了。”林知远小声说。


    沈今愿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什么都没有，她被骗了。


    “林知远你找死！”


    “哈哈哈哈，你看你那个样子，跟花痴似的。”


    “我没有！”


    “你就有。”


    中场休息的时候，苏绍钦走到场边喝水。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沈今愿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就那一下，沈今愿的心跳直接飙到了一百二。


    “他看我了。”她小声对林知远说。


    “看的是我吧。”林知远臭不要脸。


    “滚。”


    下半场苏绍钦打得更猛了，一个人连得了十六分，把高二年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终高三年级以大比分获胜，全场欢呼。


    沈今愿的手都拍红了。


    比赛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沈今愿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沈今愿。”


    她转身，苏绍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球衣，额头上都是汗。


    “你……你叫我？”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苏绍钦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你来看我打球？”


    “我……我路过。”沈今愿嘴硬。


    苏绍钦没揭穿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我打得怎么样？”


    “还行吧。”沈今愿故作镇定，“也就一般般。”


    “一般般？”旁边苏绍钦的队友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学妹，你知不知道苏绍钦是我们校队的主力？他今天一个人拿了十六分！而且他马上要保送京大了，这是他在附中的最后一场球赛！”


    沈今愿愣住了。


    最后一场？


    她突然意识到，苏绍钦高三了，马上就要毕业了。


    “别听他们瞎说。”苏绍钦看了队友一眼，那人立刻闭嘴，识趣地走了。


    “你今天有空吗？”他问。


    “干嘛？”


    “请你喝奶茶，谢谢你来看我打球。”


    “我说了我只是路过！”


    “那请路过的人喝奶茶，不行吗？”


    沈今愿被噎住了，瞪着他看了三秒钟，最后还是没骨气地点了头。


    校门口的奶茶店，沈今愿点了一杯芋泥波波，苏绍钦点了一杯无糖的四季春。


    “你不喝甜的？”沈今愿问。


    “不喜欢。”


    “那你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苏绍钦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只是说：“你喝吧，看你喝也挺有乐趣的。”


    沈今愿差点被奶茶呛死。


    这个人，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怎么说起这种话来一点都不脸红？


    “苏绍钦。”她放下奶茶，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要保送京大了？”


    “嗯，物理竞赛拿了金牌，保送。”


    “那你以后是不是不来附中了？”


    “毕业了就不来了。”


    沈今愿沉默了。


    她低下头，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芋泥，戳了很久。


    “沈今愿。”苏绍钦叫她。


    她抬起头，看到他正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我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考上附中高中部。”苏绍钦说，“等你来京大。”


    沈今愿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要等我？”


    苏绍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对你有好感。从四年前春节开始。”


    沈今愿的脸“唰”地红了。


    “你还小，我不想影响你学习。”苏绍钦的语气很平静，但耳朵尖微微泛红，“所以不是表白，只是告诉你。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沈今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奶茶，声音闷闷的：“那你……要去京大了，我还在初中，差这么多，你怎么等？”


    “四年而已。”苏绍钦说，“我比你大四岁，等等你是应该的。”


    沈今愿抬起头，看着他。


    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穿着校服，坐姿端正，明明只比她大四岁，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行。”沈今愿站起来，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那你等着。我会考上附中高中部的。”


    苏绍钦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沈今愿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笑。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