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沈今愿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


    “又迟到了啊西瓜。”林知远幸灾乐祸。


    “闭嘴，我就差三秒。”沈今愿把书包塞进抽屉，气喘吁吁地坐下。


    第一节课是语文，她最不喜欢的课。不是说她语文不好，而是语文老师太能唠叨了，一篇古文能讲三节课，她听得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沈今愿趴在桌上补觉。昨晚她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着苏绍钦的事，越想越清醒，直到凌晨两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西瓜，去食堂不？”林知远拍她肩膀。


    “不去，困。”


    “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说了不去。”


    “苏绍钦也在。”


    沈今愿“噌”地坐起来，瞪了林知远一眼：“你故意的？”


    林知远笑嘻嘻的：“走不走？”


    “……走。”


    食堂里人山人海，初高中部加起来三千多人，中午这顿饭跟打仗似的。沈今愿端着餐盘跟在林知远后面排队，眼睛却在人群里搜索。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苏绍钦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围坐着几个高中部的男生，看起来都是篮球队的。他穿着高中部的深蓝色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修长的手指。他正在吃饭，动作不快不慢，姿态很端正，不像旁边那几个男生，狼吞虎咽的。


    沈今愿注意到，他面前放着的是一本摊开的物理竞赛习题集，一边吃饭一边看题。


    高三了，还在争分夺秒。


    “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林知远戳她。


    “谁看了？我在看今天的菜。”沈今愿收回视线，脸上却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打好饭，沈今愿找了个离苏绍钦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她背对着他，但耳朵竖得老高，试图从嘈杂的人声中分辨出他的声音。


    “西瓜，你今天不对劲啊。”林知远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平时你吃饭都是第一个冲的，今天磨磨蹭蹭的，还专门挑了这个位置。”


    “我想坐哪儿就坐哪儿，你管得着吗？”


    “行行行，我管不着。”林知远举起双手投降，但脸上的笑容分明在说“我都懂”。


    吃完饭，沈今愿去洗饭盆。水池在食堂的另一头，要经过苏绍钦那桌。


    她走过去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低着头，假装没看到他们，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沈今愿。”


    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她停下来，转身，看到苏绍钦站了起来，正看着她。


    “你认识我？”她故作惊讶。


    苏绍钦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如果不是沈今愿一直在注意他，根本不会发现。


    “你手套还没还我。”他说。


    沈今愿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那副黑色的手套，四年前春节借的，后来一直忘记还。


    “哦……那个……我忘带了。”


    “没关系。”苏绍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她，“新的，你那副太旧了，扔了吧。”


    旁边几个男生开始起哄，“哦——”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今愿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然后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出了食堂。


    回到教室，她打开袋子——是一副新的手套，不是黑色的，是浅粉色的，很软很暖和，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袋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冬天冷，记得戴。——苏绍钦”


    沈今愿把纸条看了三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笔袋的夹层里。


    林知远凑过来：“什么东西？”


    “没什么。”她迅速拉上笔袋拉链，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西瓜，你脸好红。”


    “热的！”


    “食堂有暖气，但外面冷啊。”


    “我说热的就热的，你再废话我揍你！”


    林知远识趣地闭嘴了，但心里在狂笑——沈今愿啊沈今愿，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