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悦颜激动的抱着大宝站起来。


    泪还没擦干就朝二宝走过去，想抱起来。


    李宇抢先一步把二宝抱起来，举到顾悦颜跟前。


    二宝伸出一只小手，准确地搭在顾悦颜的下巴上，嘴角弯弯的。


    不叫了，但那个笑，比什么都值钱。


    顾悦颜蹲下来，一只手搂大宝，一只手摸二宝的脑袋。


    “都会叫了，都会叫了……”


    李宇左手托着二宝，右手搂着顾悦颜和大宝，喉结滚了两下。


    一家人挤在婴儿房里。


    三宝嘴里还叼着那只袜子，仰着头看热闹，口水把袜子泡湿了一大片。


    小乖乖终于彻底醒了，抱着布偶猴子的手松开，对着李宇啊了一声。


    不是叫爸爸，也不是叫妈妈，就是啊。


    但语气里那股亲昵劲儿，李宇听得懂。


    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乖乖的光脑袋。


    “不急，慢慢来。”


    李宇从顾悦颜手里把大宝接过来，往奶瓶架上一看。


    “饿了吧？奖励你一瓶。”


    大宝两只手抱住奶瓶，嘴巴叼上去就不松了，咕嘟咕嘟喝得又猛又急。


    三百毫升不到五分钟喝光，还想再来一瓶被拒绝。


    正要哭，被李宇戳肚皮痒得咯咯笑。


    当晚，四个宝宝破天荒地没有睡婴儿房。


    顾悦颜坚持要把四个小家伙全搬到主卧来，李宇拦不住。


    两米二的大床上横七竖八躺了六口人。


    大宝霸占了李宇的枕头，睡在他肩窝里。


    二宝窝在顾悦颜臂弯里，枕着她的手臂。


    三宝趴在床尾撅着屁股，横在中间还踢被子。


    小乖乖夹在爸妈中间，攥着布偶猴子的耳朵闭着眼，缩在最里面。


    一家六口挤在一张床上，翻身都得互相商量。


    顾悦颜侧过身，借着床头灯的微光，隔着三个小光头看李宇。


    “老公，奖励大宝明天多喝一瓶奶。”


    “行。”


    “二宝也要奖励。”


    “行。”


    “三宝和小乖乖也要。”


    “全家都奖励，行了吧。”


    顾悦颜笑了，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她看着四个小光头挨成一排，声音忽然软下来。


    “老公，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李宇没吭声，手指轻轻搭在大宝后背上，感受着小人儿一起一伏的呼吸。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洒了一床碎银。


    然后她闭上眼，很快就没了动静。


    李宇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


    赌场的事，薛战那边的调查链条已经搭得差不多了。


    林家昭、陈天宇、还有藏在最里层的那把保护伞，吴新颖。


    一共三层，得从外往里剥。


    他刚要合眼，大宝翻了个身，胖胳膊搭在他脸上，口水糊了一鼻子。


    李宇把那条小胳膊挪开，在大宝额头上碰了一下。


    “臭小子。”


    清晨六点四十，李宇被手机铃声吵醒，是李天一。


    他小心翼翼地侧身爬下床，没惊动身边五个睡得横七竖八的人，光脚走到走廊里接电话。


    “宇哥，出事了！”


    李天一的嗓子是哑的，像一宿没睡。


    “隔壁村那个赌窝又动了，昨晚一口气拉了五个人进去，里头有两个是咱村的。”


    “而且不光赌，有人看到他们往村后的废弃鱼塘运东西，一车一车的，盖着篷布看不清。”


    “还有，最近赌场在咱们村的微信群里拉人，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李宇捏了捏眉心，没打断他。


    “天一哥，你怕什么，我不是让薛战在查吗？”


    “宇哥你不晓得，他们现在越来越嚣张了，昨天晚上直接把车开到我们村道上来了！”


    “就你新修的那条水泥路，三辆面包车大半夜的过来停了十几分钟又走了。”


    “而且李新的表弟又进去了，输了三万多，签了借条。”


    “杨铁柱家的侄子也被拉进去了，才二十岁，连身份证都被扣了。”


    李宇太阳穴跳了两下。


    林家昭那条线，薛战在查。


    陈天宇背后的保护伞，市长吴新颖的证据链也在搜集。


    但赌场这边显然等不及了，越拖牵进去的人越多。


    “你先稳住，别打草惊蛇，我今天回村一趟。”


    “你赶紧回来，咱们合计合计怎么搞。”


    “行，我上午过去。”


    挂了电话，他先给顾悦颜发了条微信，怕她醒了看不到人担心。


    消息很简单，村里有事，要去处理，晚上回来。


    发完没两分钟，顾悦颜的消息就弹回来了。


    “注意安全，什么事都有天一哥在，别一个人扛。”


    后面跟了个抱抱的表情。


    李宇想了想，又拨了过去。


    顾悦颜那头声音还带着困意。


    “有点事要回李家村处理，可能晚上才回来。”


    “严不严重？”


    “不严重，村里的事。”


    “那你注意安全，晚饭等你。”


    她没多问，也没追问细节。


    这个女人聪明的地方就在这儿，该信的时候绝不啰嗦。


    李宇正要下楼，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显示：爸。


    “小宇啊，你上次给我那瓶药，我分给了村里十几个老伙计。”


    李建国的声音透着兴奋，压都压不住。


    “你四叔公、老周、还有隔壁的张叔，先分了几颗。”


    “后来又有人来问我要，你二伯家的老陈头、镇上的刘校长、还有卫生所那个退休的吴大夫……”


    “一传十十传百，这两天光堵我门口要药的就来了十几个。”


    “老周吃完说腿不酸了，二叔说晚上睡得跟死猪似的一觉到天亮。”


    “还有你张叔，六十三了，昨天跟他老婆那个啥了一回，据说效果非常......”


    “行了行了，”李宇赶紧打断。


    “别给我汇报这种细节。”


    “我瓶子里就剩三四颗了，你看能不能让你那个鲁什么龙的再弄几箱过来？”


    李宇揉了揉太阳穴，老爷子是真当散财童子了。


    “爸，药不能随便给人吃，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剂量也不同。”


    “我让苏鸣安排一批样品送过去，但得先登记，年龄、体重、病史全部记清楚，不能乱来。”


    “好好好，你说的算，我记着呢。”


    “这帮老家伙天天堵我家门口，我都快被烦死了，你赶紧让人送。”


    李建国停了两秒，嗓子低了半度，话锋一转。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