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惜命，还有暴涨的账户余额，白淼决定暂缓外卖骑手的工作，给自己放几天假，休息一下，顺便再想想以后的人生规划。


    躺平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来到十二月。收到欠款扣除的短信通知后，白淼突然多了几分危机感，不想再闹债务危机，寻找起新工作的态度都变得积极了很多。


    可惜的是，她逛遍了市面上的招聘软件，都没有找到一个门槛低、风险低、薪资高的工作。算来算去，还是外卖骑手更有性价比。


    于是，她决定做回老本行。


    不过在这之前，她必须得带小白去看一看宠物医生。


    自从四天前小兔子吃了灰绿色晶体之后，就一直在睡觉，睡眠质量好到让白淼一度怀疑，它当初吃的灰绿色晶体是安眠药。


    每次好不容易把它晃醒，它只会说四个字。


    “睡觉，消化。”


    她每一次都特意摸了小兔子的肚子，胃里的东西也确实是没有消化完，但今天，她发现它的胃里已经空了，小兔子还是说那四个字。


    这个时候的她才幡然醒悟，她的幻听到底是有多不靠谱。


    庆幸的是，她在网上搜索了，一只兔子不吃不喝最多能活五天。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小白就要变成死小白了。


    最近天气降温，原身衣柜中的衣服很少，白淼只找到了一件洗到泛白的加绒外套，穿在身上后，黑色外套衬得脸上血色都少了几分。


    摸了摸还是没有多少肉的脸颊，她决定多给自己加餐，吃什么补什么，她要吃多多的肉，长多多的肉。


    临走前，她带上蜷缩在枕边睡觉的小毛团，顺手将它揣进了外套衣兜里。


    出租屋附近就有一家宠物医院，但是在网上评分不好，宠物医生疑似是个庸医。


    为了小白的小命着想，她选的是老城区好评最多的宠物医院，医院附近还有一个服装批发市场，她正好可以去给自己买身过冬的衣服。


    上午十点，白淼来到新苗宠物医院，在前台登记了详细信息和就诊目的，就把小白交给了工作人员。


    小白还是在睡觉，软乎乎的一小团窝在工作人员怀里，萌得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一边轻轻摸着小毛团，一边掐着嗓子问白淼在哪里买的，是什么品种。


    小白是什么品种，她不知道，但是知道小白是从哪里来的。


    “在客厅里捡的。”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白嫖更令人嫉妒的？


    没有。


    围观的人纷纷发出一系列惊讶、羡慕、嫉妒的感叹。


    在宠物医院给宠物看病的人不少，工作人员将白淼带到休息区，排在她前面的还有四位，预计还要一小时起步。趁着这段时间，她决定去附近的服装批发市场逛一逛。


    亲眼看见小白被放进医院的笼子里后，白淼离开了宠物医院。


    十多分钟后，她来到批发市场。


    市场不大，只有三条步行街，街道左右两边都是挂满了各种服装的商铺。年龄上至八十岁的老奶奶，下至才出生的小婴儿，都能在这里找到合身的衣服。


    今天不是休息日，市场上的人很少，不少商铺里面一个顾客都没有。这些店铺的老板也不着急，支着一把躺椅在门口躺着，刷着手机视频晒太阳，很是悠闲。


    白淼走进一家适合年轻女生穿的女装店铺。


    店老板是一位四五十岁的阿姨，正坐在躺椅上笑着刷短视频，看见白淼进了店铺，她关掉手机站起了身，跟在白淼旁边热情地介绍衣服。


    “妹儿随便看哈，想试哪件衣服给阿姨说，阿姨给你拿。你看这件浅粉色怎么样？很好看的，穿上去很提肤色。”


    白淼试了试，的确如老板所说，浅粉色很提肤色，穿上后脸颊多了几分血色。


    “卖多少？”


    老板笑容更加热情：“我这里的都是高端货，跟专柜的质量一样，看妹儿你年纪小，肯定是学生，我就学生价卖给你，一口价一百九十九。”


    一百九十九？


    白淼眉梢一挑，还价：“二十九。”


    她作势就要往门外走。


    老板笑容僵硬，为难：“妹儿，这价格太低了，我们进价都比这高，要不这样，你给一百三十九拿走。”


    白淼往门外走，继续说：“再加十块，三十九。”


    老板拿着浅粉色薄绒外套，一脸犹豫地站在原地，没有吭声。


    白淼已经来到了门外，看着老板的脸色，决定再加一把火：“四十九，不卖我可就真走了。”


    她双手往衣兜一揣，准备真走……欸，等等！


    衣兜里这团毛茸茸、暖呼呼、软绵绵的东西是什么！


    她能确定，在十分钟前，自己双手插兜走进这家店铺时，衣兜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动作僵硬地将衣兜里的东西掏出来，她定睛一看，居然是被她放在宠物医院的小兔子。


    这……不对，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白淼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盯着手中的小毛团，小毛团睁着两只澄澈的红眼睛，翕动着三瓣嘴巴和她对视，两只兔耳朵忽然转动一下，模样很萌。


    但白淼没心思和它玩亲亲和贴贴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亲眼看着小毛团被工作人员关进了笼子里，她也确定十分钟前衣兜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她试穿衣服时也没有任何人接近这件衣服，那为什么现在小毛团突然就在衣兜里出现了？


    电光石火之间，她忽然想起前几天晚上，当她在湿地公园寻找小兔子时，它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征兆，像是幽灵一样。


    难道，小兔子自始至终都是她的幻觉？


    可精神科医生见过它，遛狗的女生见过它，异能者见过它，宠物医院的那些人也都见过它。


    难道……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


    白淼脑子里充斥着无数想法，她一把将小兔子揣进衣兜里，脚步逐渐加快，最后奔跑地冲向宠物医院。


    她要回去问一问她走之后发生了什么，她记得宠物医院有监控，她要调监控。


    身后，女装店老板终于妥协了，出门准备喊白淼回来结账，却只看到了一个迅速远离的背影。


    “……这，不是，真不要了啊。”


    #


    新苗宠物医院。


    白淼一阵风似地冲进医院，工作人员认出了她，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您好，您是小白的妈妈，对吧？”


    “对，是我。”白淼喘着粗气，往安置宠物的区域走，“小白出什么事情了吗？”


    工作人员微笑着解释：“是这样的，因为您说小白已经昏睡了四天，并且期间没有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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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看情况比较严重，就安排医生优先为小白看诊。”


    “说来也巧，轮到医生看诊的时候，小白醒了，刘医生原本想给它听诊心跳，没想到它起床气挺大的，踹了刘医生一脚，其他检查也不配合。我们只好把它放回笼子，想的是等您回来了，有主人在旁边陪着，它应该不会那么抗拒。”


    白淼站在四层结构的宠物隔离笼前，仔细搜寻小白的身影：“又放回笼子里了？在哪里呢？我怎么没看见？”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宠物隔离笼，也没看见小白，疑惑地“嗯”了一声后，转身对白淼安抚地说：“您别着急，小白是我同事放进去的，我去问问他。”


    工作人员离开了两分钟，带回来另一位身形高瘦的男工作人员。


    高瘦男子指着第二层的第一个格子间，奇怪地说：“我记得我就是放在这格了，现在怎么没有了？”


    白淼已经将这个宠物隔离笼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不止是第二层的第一个格子间里没有，其他笼子里也没有。


    ——当然，现在小兔子正在她衣兜里，要是能出现在笼子里，那就真是见鬼了。


    “所以，你们把我的小白放到哪里了？”


    白淼冷着脸质问，见两位工作人员有些不知所措，她指向头顶的监控。


    “我要查监控。”


    这时，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白淼，转头问身旁的高瘦男子：“怎么了这是？”


    高瘦男子面露歉意，将中年男人拉到一旁，小声地解释起来。


    留下的女工作人员见状，向白淼介绍道：“这是刘医生，也是我们新苗宠物医院的老板。”


    白淼颔首，走向中年男人：“刘医生，我的宠物在你们这里不见了，我要求调监控，这很合理吧？”


    刘医生已经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合理，很合理，给您造成困扰，实在很抱歉，监控室在这边，您随我来吧。”


    他向白淼说完，拉过旁边神情不安的高瘦男子，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高瘦男子点点头，离开了。


    刘医生转过头，继续对白淼露出歉意的笑，给她带路。


    医院的监控室设置在了楼梯间，没有专职人员负责看监控，刘医生找到宠物隔离笼区域的监控，将时间线往回拉。


    【10:21:03】


    高瘦男子出现在画面中，他怀里抱着一只纯白的小兔子，而后他将小兔子放进了隔离笼第二层的第一个格子间里，收回手时，他试图撸一把小兔子，可惜兔子一个蹬腿，将他的手踹开了。


    他离开之后，小兔子在笼子中四处蹦跶巡视了一圈，退回笼子的角落里，蜷缩成了一小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五分钟后，一位工作人员提着宠物笼走过来，将笼子里面的布偶猫转移到医院的隔离笼中，过程中宠物笼撞了下隔离笼，整个隔离笼剧震了一下。


    监控中，小兔子因为笼子震动惊醒了，很生气，后脚重重地跺了几下，整个隔离笼都在颤动。


    刘医生看到这里，转头向白淼调侃了一句，缓和气氛：“你家兔子虽然体型小，但脾气和力气可一点都不小，看这跺脚的力气，不拿来做糍粑就太可惜了。”


    说完，刘医生嘴角含笑地转头继续看监控。


    下一秒，他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不对，刚才还在笼子里的兔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