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秘法对身体有没有危害？”珈蓝问。


    “施展之后会有些疲累，身体酸软几天，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骷髅头说，“你放心，我现在在冥瘟位面，如果被那个老东西发现了，第一个死的就是我。我比你还不想出事。”


    珈蓝想了想。骷髅头说的是实话。冥瘟君主在它身上留了标记，它在这个位面暴露的风险比珈蓝大得多。


    它需要珈蓝帮它隐藏气息，帮它躲避追捕，帮它找到离开的通道。就算它有什么异心，至少在离开这个位面之前，它和珈蓝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而且，珈蓝手里也不是没有压制它的手段。


    “可以。”珈蓝说。


    他从空间戒指里掏出那块银色的圆盘，放在地上，往里面输入了一丝魔力。符文逐一亮起来，从中心向外扩散，银白色的光幕从圆盘边缘升起，像一只倒扣的碗，把珈蓝整个人罩在里面。


    这个结界能屏蔽大法师级别的探测，对青萝那种级别的巫师来说足够了。就算冥瘟君主在她身上留了什么手段，附在她身上的那点意识境界应该也不会太高，银色圆盘应该能挡得住。


    珈蓝站在光幕中央，对宠物袋里的骷髅头说：“可以出来了。”


    骷髅头从宠物袋里钻了出来。


    它的动作还是小心翼翼的，先探出半个脑壳，左右看了看，确认光幕确实在运转，才慢慢地把整个颅骨升出来。它飘到珈蓝面前，悬停在半空中，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珈蓝的脸，下颌骨一张一合，像是在做某种准备。


    “可能会有点疼。”它说。


    珈蓝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叫有点疼”，骷髅头已经围着珈蓝慢慢地旋转起来，口中喃喃低语。那声音很轻，珈蓝听不清它在念什么，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魔法波动在发生变化。骷髅头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大约半分钟后，它停了下来。


    骷髅头悬停在珈蓝面前，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了他的脸。然后，那两团灵魂之火猛地亮了一下。


    两道红光很细，大概只有筷子那么粗，从眼眶深处射出来，精准地打在珈蓝的胸口上。红光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肌肉和骨骼之间强行挤了进去，把他的身体从里面往外撑。


    珈蓝的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腮帮子的肌肉绷得像两块石头。


    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但那股疼痛不是从外面来的，攥拳头也没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肌肉在收缩、在重组、在加固，骨骼在生长、在变密、在延长。


    “这叫稍微有点疼？”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都是抖的。


    骷髅头的颅骨微微转了一下，避开了珈蓝的视线。它的下颌骨动了几下，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嗒”声，像是在心虚地找借口，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疼痛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开始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从剧烈的刺痛变成钝痛，从钝痛变成酸胀，从酸胀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充实感。


    珈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他长高了。


    原来一米七多的个子，现在接近两米。他的长袍被撑得紧绷绷的，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大截，露出手腕和脚踝。


    他的肩膀变宽了，手臂变粗了，胸口的肌肉把长袍的前襟顶得鼓起来。他抬起手看了看，手指还是原来的手指，但骨节更加粗大，指甲也更加坚硬。


    骷髅头绕着他飞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颅骨。


    “不错。”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在高级战士里面也算不错了。”


    珈蓝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但没有任何不适感。他弯了弯手臂，握了握拳头，又原地跳了一下。身体轻盈而有力，像是换了一副躯壳。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流淌，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


    “这法术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骷髅头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你得抓紧时间。”


    珈蓝点了点头。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银色圆盘，塞回空间戒指，然后转身面向青石路。


    脚踩在青石板上的那一刻，那股熟悉的重力压了下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之前那种要被压垮的吃力感。


    珈蓝心中一喜。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步伐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着。


    他加快了速度，朝大殿深处走去。


    两侧的金铁木一棵接一棵地从珈蓝身边掠过。那些闪着金属光泽的树干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是一根根铁柱，笔直地戳向大殿的顶部，枝丫像无数根尖锐的长矛，悬在他的头顶上方。


    他每经过一棵，身上的重力就会增加一分，缓慢的、持续的累积，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他身上一块一块地加砖头。


    越往里走，金铁木的密度越大。门口附近的两棵树之间还隔着两三米，现在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不到一米。树干也比之前看到的更加粗壮，门口的只有碗口粗，这里的已经有水桶那么粗了，树皮上的金属光泽也更加浓郁，在黑暗中几乎能照出人影。


    珈蓝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开始走得艰难了。四周无形的压力从各个方向挤压着他，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太小的盒子里，四面八方都在往里挤。他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胸腔要使劲扩张才能把空气吸进去，呼出来的时候气流也不顺畅，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他的双腿开始发抖，膝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抬一步都能听到关节发出的细微的咯吱声。靴底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湿印，那是汗水，从他的腿上流下来，浸透了裤腿，又渗到了靴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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