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英姿的语气染上浅忧：“临清，出什么事了？”


    纪临清瞬间回过神，松开紧握的拳：“没什么，就是觉得还是谨慎些更好。”


    瞿英姿跟在纪临清身边多年，陪着她经历过许许多多风浪。大的，小的，明的，暗的，能让纪临清气压骤降的，次数不错。


    她更没看漏纪临清下意识握起的拳，这分明就是动气了。


    纪临清虽没详说，瞿英姿却不敢懈怠，立即发消息让人去查。


    纪临清按了按眉心，情绪已经恢复平静。


    “她写的报告确实不错，看问题的眼光也独到。但往下就会触及更核心的东西，再仔细查一遍，比较安心。”


    瞿英姿了解纪临清一向谨慎，尤其是今年铁了心要推动纪氏转型，更不允许身边有隐患出现。


    柳司沅因为在天众集团工作过，纪临清就完全不考虑她。瞿英姿听她说现在要再查邵予辞一遍，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你准备用她？”


    纪临清抿唇，自嘲笑了下。


    “查完再说。”


    她不是觉得这问题可笑，是她自己可笑。竟然因为邵予辞的近期表现，考虑让她接触更多工作。


    谁知转眼就发现自己被耍了，而她之前还因为误会邵予辞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过去邵予辞阴阳怪气总找茬的时候，纪临清都没像今天这样生气过。邵予辞这些年总是无缘无故对她释放敌意，但纪临清压根没往心里去。


    她觉得邵予辞那些言行就像没长大的孩子，无理取闹，为的是彰显存在感。她对邵予辞没好感，但这人的针对是明面上的，来来去去就只会嘴炮。


    纪临清不想浪费精力和她斗嘴，每次都冷眼无视，让邵予辞一个人发挥。


    可现在她好像看不透邵予辞了，确切说是判断不了对方的动机了。纪临清发现自己不止一次错判过，这对她来说是明显的失常表现。


    比起邵予辞的欺骗，纪临清对自己的失常才更为不满。


    **


    邵予辞和顾盈的拉扯还在继续。她被顾盈拽得生疼，又听到那句质问，火气冒了上来。


    邵予辞嫌弃地拍掉她的手，揉揉胳膊：“我跟你没熟到能随便肢体接触，你以后少碰我！”


    “我现在生活怎么样，你在永福堂的时候就很清楚了。我得赚钱过生活，去纪氏上班有什么问题？”


    邵予辞似笑非笑看着她：“这年头，没钱才是真正的狗。”


    顾盈也笑：“好啊，那你来我公司上班，也一样能赚钱。我保证工资肯定比纪临清给你的高。”


    “我入职两周，收到五万块。所以，你打算用年薪120万聘请我？”


    顾盈愣住：“什么？”


    邵予辞拿出手机找出那条入账信息，在她眼前迅速晃了两下：“看见没？纪氏发的。我入职多久，你心里清楚。”


    顾盈没想到纪临清大方成这样，对一个实习期的秘书给这样的高薪？这完全不合逻辑，她更不安了。


    “你是不是因为其他目的才去纪氏的？”


    邵予辞心里一紧，嘴却半点不露怯：“纪氏是云城最大的公司，给的待遇也最好。我大难不死想通了，当然要选个好起点。”


    顾盈冷笑：“你真以为纪临清会大度到不计较你过去那些事？你从十五岁就开始针对她，整整十年了，你当面和背后说过她的那些话，真以为她都不在意？”


    原主关于纪临清的那部分记忆确实不太美好，但掺杂了太多主观情绪。邵予辞刻意封存起来不想调用。现在顾盈反复提及，导致大脑里的新旧记忆相互冲撞，她开始头疼。


    邵予辞很烦躁，喝止她：“那也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不劳你费心！”


    顾盈气极：“纪临清就是耍你的，把你绑在身边慢慢折磨。她的手段多得很，我比你更清楚。”


    她靠近邵予辞耳边：“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她一定会成为你的噩梦上司。”


    邵予辞对这点很不认同。纪临清这个人怎么样，她不确定。但纪总这个上司如何，这两周她深有体会。


    对于一个被累到过劳死在公司的社畜来说，纪临清算是完美领导了。


    邵予辞态度鲜明：“她公私分明，是打工人梦寐以求的合格上司。这一点，我比你更有发言权。”


    顾盈气得嘴唇都抖了：“邵予辞，你真是跳过河，脑子里全是水！”


    邵予辞发现不对劲，她起初以为顾盈是怕自己反水失去盟友，可刚才那些话似乎只强调让自己离开纪临清。


    两者之间，是有微妙区别的。


    邵予辞思忖道：“你该不会真喜欢我吧？这么见不得我给纪临清打工。”


    顾盈立即露出超级嫌弃的表情：“谁要喜欢你，在永福堂里你还没自恋够啊！”


    邵予辞的猜测隐隐有了方向：“难不成你喜欢纪临清啊？”


    顾盈顿了两秒，语气很急：“不可能！”


    邵予辞勾唇，静静看着她。


    顾盈忽然甩了下长发，飘出一阵护发精油的香腻，转身就走。


    “等你被折磨的时候可别来跟我诉苦，好心当成驴肝肺！”


    邵予辞被顾盈一顿纠缠，晚饭消化了一大半。懒得继续散步，她打了车回家。


    她习惯了每天回小区都观察一圈环境，确认没人蹲她才回家。自从去纪氏上班以后，就没再见过来蹲点的人了。


    她想，那些债主可能听说自己去纪氏的的事了，有所收敛。


    回到家，邵予辞开始和系统吐槽顾盈多奇葩。


    “上周五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没想到顾盈竟然喜欢纪临清！”


    邵予辞从原主记忆中看到的都是两人怎么并肩打嘴炮的，但仔细回想，很不好听的话基本都是原主说的。


    “顾盈太幼稚了吧，真以为说坏话也能表达喜欢？”


    邵予辞噼里啪啦说完，发现系统没回应。


    “你在家也社恐？”


    软糯的萌音响起：【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不懂。】


    邵予辞被水呛了下：“好吧，我忘了你才9岁。”


    系统说过它九岁，配这声音倒不违和。但在邵予辞眼里，这是一个运转了九年的老系统，现在她才感受到系统是挺小的。


    “那以后这些事不跟你说了。”


    软萌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字正腔圆念道：【兑换成功，恭喜获得一千元奖金。】


    邵予辞抖着手把茶杯放下：“你说什么？一千元奖金？”


    【是的，反馈提示你成功触发奖励。现在你的空间账户已正式激活，余额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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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予辞欣喜不已，叉着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时候触发成功的？她昨天交了报告，今天跟着去了交流会，此外和纪临清没特别接触过。


    所以，是那份报告？


    邵予辞觉得之前猜的方向是对的，奖励机制肯定和纪氏有关。


    她激动着：“我要提现，全部提现！”


    只要提现成功，就证明系统的话是真的。那两百万的真实性进一步被证实，越想越有动力。


    【请选择提现方式。】


    “不是说小额隔天就到账吗？”


    邵予辞以为要报收款账号，正准备拿出手机。


    【你可以打开任意直播间参加抽奖，也可以在网上参加任何调查问卷活动了，或是去大型商场……】


    邵予辞打住它：“这么多套路？”


    【任何收入都必须师出有名，这样能保障你的账户合法性。】


    邵予辞不想再出门了，随手点开个首页推荐直播间：“就这个吧。”


    一分钟后，系统那字正腔圆的语调再次响起：【提现申请已批准，预扣税额已发放至空间账户。】


    话音刚落，邵予辞就看到后台收到了私信通知。


    【恭喜中奖！您就是本场第18888名超级幸运儿！赠礼奖金1000元已入账-我的钱包，请于24小时内及时提现。】


    邵予辞点击提现，流程和她以往在其他平台的操作完全一致，她确信这笔钱的确能到账。


    她好奇问系统：“一份报告只值一千块？那得多大的工作项目才能拿到两百万？”


    【我只负责告诉你反馈结果，无法帮你分析任务。】


    **


    纪临清应酬完回到家，厅里亮着灯。看见郁姨在沙发上等她，腿上盖了条薄毯。


    她放轻动作，走到沙发前，微微弯腰：“郁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郁姨睡得浅，一下子就醒了。


    她扯开薄毯：“给轻轻留了汤，等你回来喝了我再睡。”


    纪临清今晚在天合酒楼就没吃什么东西。看到郁姨把加热好的汤端出来，她坐了下来。


    郁姨慈爱看着她喝汤，视线一遍一遍从她侧脸抚过。


    “你工作越来越忙了，应酬也多。”


    纪临清无声笑笑，勾好耳边碎发继续喝汤。


    郁姨感慨起来：“我本来想着要是你遇到合适的人，组建了家庭，就有人继续照顾你了。既然你不喜欢姜家的，那就不急，像你爸爸那样遵从内心也挺好。”


    纪临清手一抖，汤从勺子里全落空了。


    郁姨像是劝，又像是叮咛：“有空多去看看你妈妈。她年纪也大了，肯定很想你多陪陪她。”


    纪临清放下勺，轻声说：“好，我有空就去。”


    不等郁姨再说什么，纪临清主动站起来：“很晚了，郁姨我送你回房休息。”


    郁姨叹了声，回房了。


    纪临清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边，手里夹着没有点燃的烟。


    这时瞿英姿来电：“临清，查清楚了。”


    纪临清一改往日的果断：“明天到公司再说，我今晚累了。”


    说完，她便迅速挂了电话。又过了一会儿，她点燃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