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断了一条腿的中年修士，此刻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时不时飘向那个空荡荡的门口。


    “顾……顾峰主。”


    中年修士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那虚空魔鬼鱼……可是五阶巅峰的凶兽，在虚空里更是如鱼得水，速度极快……那位厉工前辈，真的能追上吗？”


    他不是不信凌云峰的实力。


    主要是那帮人冲出去的时候，手里拿的不是飞剑法宝，而是铁锹、锁链和麻袋。


    这哪里像是去猎杀妖兽？


    这分明像是去村口打群架的。


    “追不上？”顾寒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头也没抬。


    “放心。”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厉工追不上的。”


    顾寒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尤其是……当这单生意跟他的晚饭挂钩的时候。”


    话音未落。


    “轰隆！”


    通天塔外的虚空渡口，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紧接着，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顺着风传了上来。


    “抓到了！抓到了！”


    “这畜生劲儿真大！还好老子带了捆仙锁！”


    “快！抬上去！别让它死了！峰主说了要活的！”


    顾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着那个目瞪口呆的中年修士招了招手。


    “走吧，客户。”


    “去验收你的货物。”


    ……


    渡口平台上。


    厉血煞光着膀子，浑身肌肉隆起，那一身黑金色的工装裤上沾满了不知名的粘液和血迹。


    他脚下，踩着一头足有房屋大小、通体漆黑、长着两只巨大肉翼的怪鱼。


    五阶虚空魔鬼鱼。


    这头在虚空中横行霸道、吞噬过无数修士的凶兽，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块巨大的星辰金矿石（防止它乱咬），身上插满了各种型号的铁锹和镐头。


    它还在拼命挣扎，但在几百个如狼似虎的魔修按压下，就像是砧板上的咸鱼，翻不起一点浪花。


    “回顾总！”


    厉血煞看到顾寒走来，立刻挺直腰杆，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脸上挂着那种“快夸我、快发奖金”的谄媚笑容。


    “幸不辱命！这畜生想跑，被兄弟们用‘虚空拦截网’给兜住了！”


    “另外……”


    厉血煞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粘液的储物袋，恭敬地递了过去。


    “这是从它嗓子眼里抠出来的，应该是客户丢的东西。”


    中年修士看着那个熟悉的储物袋，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我的货……我的全部身家啊……”


    他扑过去，紧紧抱住储物袋，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原本以为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没想到……真的追回来了？


    这凌云峰的办事效率，简直比亲爹还亲啊！


    “行了，别哭了。”


    顾寒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免得眼泪鼻涕蹭到自己身上。


    “富贵，走流程。”


    “好嘞！”


    王富贵抱着算盘凑了过来，虽然那一身星辰金铠甲有点晃眼，但在中年修士眼中，这简直就是财神爷下凡。


    “客户确认货物无误。”


    “理赔程序结束。”


    “根据《凌云保险理赔条款》，既然货物追回了，那原本承诺的双倍赔偿金就取消了。”


    “不过……”


    王富贵指了指地上那头还在扑腾的大鱼。


    “作为对您受惊的补偿，这头鱼的‘处理权’，您可以参与一下。”


    “处……处理？”中年修士愣了一下。


    “对。”顾寒接过话茬，目光落在了那颗硕大的鱼头上。


    “影杀。”


    “峰主，在！”


    早已提着菜刀等候多时的影杀，瞬间出现在鱼头旁边。


    “这鱼头不错，胶原蛋白丰富。”


    顾寒指了指鱼头，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把它剁下来。”


    “今晚做个‘剁椒鱼头’。”


    “记得多放点从烈火宗顺来的‘烈阳椒’，要去腥。”


    “是！”


    影杀手起刀落。


    “咔嚓！”


    那颗足以咬碎灵器的鱼头，在永不磨损菜刀面前，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被卸了下来。


    魔鬼鱼的身子还在抽搐，头已经进了锅。


    “至于剩下的身子……”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那几百个眼巴巴的魔修，还有早就闻着味儿赶来的锅巴和小黑。


    “烤了吧。”


    “给兄弟们加餐。”


    “是！”


    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中年修士看着这一幕，彻底傻了。


    这可是五阶虚空妖兽啊！


    一身皮肉骨血都是炼器的宝贝！


    就这么……吃了？


    “怎么？客户不想吃？”


    顾寒转头看着他，推了推墨镜。


    “我看你这腿伤还没好，正好这鱼汤大补。”


    “来一碗？”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六层，【天籁灵膳园】。


    那个直径十丈的特制巨锅里，一颗巨大的黑色鱼头正随着红油翻滚，上面铺满了红彤彤的烈阳椒，香气霸道得让人窒息。


    中年修士手里捧着一只星辰玉大碗，碗里是乳白色的鱼汤和一块嫩滑的鱼脸肉。


    他喝了一口。


    “轰！”


    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冲断腿处。


    原本坏死的经脉，在这股霸道的药力下，竟然开始发痒、发热，甚至有了重生的迹象。


    “这……这是神药啊！”


    中年修士热泪盈眶，一边大口吞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


    “好吃！太好吃了！”


    “顾峰主……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以后我只要出门，一定买您的保险！买全险！”


    顾寒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个已经被彻底征服（无论是胃还是心）的客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个口碑。”


    “富贵，把这一单的‘理赔案例’整理一下。”


    “做成锦旗，挂在二十一层的墙上。”


    “标题就写——”


    顾寒想了想，嘴角微扬。


    “【虽远必诛，虽强必吃。】”


    “【凌云保险，您身边的暴力守护神。】”


    夜色渐深。


    一场全鱼宴，再次将凌云峰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但顾寒并没有沉浸在这份热闹中。


    他独自一人，端着一杯悟道茶，走到了通天塔的第二十二层。


    这里还是一片空旷的工地，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柱子。


    “保险业务算是稳了。”


    顾寒看着楼下那个正在因为断肢重生而兴奋得跳舞的中年修士，若有所思。


    “既然保险有了，受伤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光靠影杀那几颗回春丹，和那锅乱炖的汤，怕是有点不够专业。”


    顾寒摸了摸下巴，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


    【万界仁心大药房（兼重症监护室）】。


    “既然要搞一条龙服务。”


    “那这‘医疗’板块，必须得跟上。”


    “而且……”


    顾寒的目光投向了正在楼下胡吃海塞的药老（木雕版）。


    “那个老家伙的炼丹术，也该有个正经施展的地方了，总不能天天让他拿异火烤红薯吧？”


    顾寒打定主意，对着楼下喊了一嗓子。


    “叶凡！别吃了！”


    “带上你的铲子，上来！”


    “咱们要盖个……医院。”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只要钱到位，阎王也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