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四十八层的“KTV狂欢”在一片鬼哭狼嚎中落下了帷幕。


    虽然各位宗主在吼完一嗓子后，胸中的郁气散了不少，但看着手里那张又多了一笔“场地清洁费”（因为吼碎了地板）和“精神损失费”（因为跑调太严重吓到了锅巴）的账单，他们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顾……顾峰主。”器宗宗主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心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这歌也唱了，钱也赔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从楼下灵膳坊送上来的“润喉雪梨汤”，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摘下墨镜，看着这群已经被榨干了最后一滴灵力（和钱包）的中州大佬，无奈地摇了摇头。


    “各位师兄，不是我不让你们走。”


    “主要是……”顾寒指了指窗外那片漆黑深邃、罡风凛冽的虚空。


    “你们现在的飞舟没油了，法宝抵押了，连灵力都吼干了。”


    “这时候出去，万一遇上个虚空风暴，或者碰上个打劫的流寇（虽然大部分都被我收编了），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众宗主闻言，脸色一白。


    确实，他们现在这状态，跟凡人没啥两样，出去就是送菜。


    “那……那怎么办？”道玄真人一脸绝望，“难道要我们在你这儿打地铺？”


    “打地铺多寒碜。”顾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嘴角勾起一抹“我是为你好”的微笑。


    “正好，通天塔的第四十九层刚装修好。”


    “那里环境清幽，视野开阔，最适合修身养性，恢复灵力。”


    “而且……”顾寒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头顶，“那里有个新项目，不仅能消磨时间，运气好的话，还能回血。”


    “回血？”


    这两个字就像是强心针，瞬间扎进了众位大佬的大动脉。


    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回血啊！


    “什么项目？”离火宗主眼睛都绿了，“只要能赚钱，哪怕是去搬砖，我也认了！”


    “搬砖太累，不符合各位的身份。”


    顾寒大手一挥。


    “走，上楼。”


    “带你们去……钓鱼。”


    ……


    通天塔第四十九层，【万界虚空垂钓台】。


    这里没有围墙，也没有穹顶。


    只有一个向外延伸出百丈的巨大露台，通体由“定风神石”铺就，悬浮在茫茫云海之上，直面那无尽的虚空乱流。


    露台边缘，一字排开了一百个紫金楠木打造的钓位。


    每个钓位旁都放着一个小马扎（星辰金做的）、一个鱼篓（空间折叠阵法加持）、还有一根……看起来极其不凡的鱼竿。


    那鱼竿通体翠绿，是用“悟道茶树”修剪下来的枝丫打磨而成；鱼线是五阶“天蚕丝”混合了“龙筋”搓成的；鱼钩则是叶凡亲手用黑金铲子的边角料敲出来的，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这……这是钓鱼？”


    道玄真人走到一个钓位前，看着那根散发着道韵的鱼竿，有点懵，“顾师弟，这虚空里……有鱼吗？”


    “当然有。”顾寒躺在专属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特制的加长版鱼竿，正在往钩子上挂饵料。


    “虚空之大，无奇不有。”


    “有吞噬星辰的‘虚空鲸’（虽然已经被吃了），有游走于位面缝隙的‘太虚灵鳗’，还有各种随波逐流的‘无主宝箱’。”


    顾寒把鱼钩甩了出去。


    “咻――”


    鱼线划破虚空，没入那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这叫——【虚空盲盒进货】。”


    “运气好，你能钓上来一条极品灵脉；运气不好，可能就钓上来一只破鞋。”


    “全凭天意。”


    众大佬听得一愣一愣的。


    钓宝箱？


    钓灵脉？


    这特么比赌博还刺激啊！


    “饵料呢？用什么饵？”丹圣老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问得好。”顾寒打了个响指。


    “富贵，上饵料。”


    “好嘞！”王富贵抱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跑了过来。


    托盘里，并没有蚯蚓或者面团。


    而是一颗颗散发着浓郁灵气、颜色各异的……丹药？


    不，那是“废丹”。


    是萧火火炼丹时炸炉产生的残次品，或者是药效不稳定的试验品。


    “这是【至尊诱惑饵料】。”王富贵介绍道，“一颗一千极品灵石。”


    “虚空里的生物最喜欢这种灵气充沛的东西，一钓一个准。”


    众大佬：“……”


    一千灵石一颗鱼饵？


    这哪是钓鱼，这是在喂鱼啊！


    但看着顾寒那副笃定的样子，再加上“回血”的诱惑，他们还是咬牙掏出了仅剩的私房钱。


    “给我来十颗！”


    “我要二十颗！我要钓个大的！”


    一时间，第四十九层变成了热闹的垂钓场。


    一群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宗主，此刻一个个撅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浮漂（其实是一块发光的感应石），大气都不敢出。


    “动了！动了！”


    突然，离火宗主的鱼竿猛地一沉，差点把他拽下去。


    “好大的劲儿！肯定是条大鱼！”


    离火宗主脸色涨红，浑身剑气爆发，死死拉住鱼竿，“给老夫――起！”


    “哗啦——”


    虚空破开。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拽了上来，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众人定睛一看。


    那不是鱼。


    那是一块……长满青苔的、断裂的石碑？


    上面依稀刻着几个古老的文字：【此处禁止随地大小便――某位面天道留】。


    “噗――”


    离火宗主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万灵石的饵料，就钓上来一块厕所警示牌？


    “哎呀，可惜了。”顾寒在旁边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看来这位面天道的素质挺高，还知道立牌子。”


    “不过这石头材质不错，是‘万年青罡岩’。”


    “叶凡，收了。拿回去给猪圈铺个路，防滑。”


    “好嘞！”叶凡扛着铲子跑过来，喜滋滋地把石碑搬走了。


    离火宗主欲哭无泪。


    但这并没有打击众人的热情，反而更加刺激了他们的赌徒心理。


    既然能钓到天道的牌子，那说明这虚空里真的有好东西啊！


    “再来！我就不信了！”


    又是几轮抛竿。


    有人钓上来了一只破靴子（内含神行术阵法，被王富贵高价回收了）。


    有人钓上来了一团“虚空水母”（被影杀拿去凉拌了）。


    还有人钓上来了一截“星辰锁链”（被厉血煞拿去当裤腰带了）。


    虽然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价值居然都不低，不少人甚至真的小赚了一笔。


    就在这时。


    顾寒的鱼竿，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根悟道茶树枝做的鱼竿，竟然被拉成了一个满月般的弧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嗯？”顾寒摘下墨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动静……有点大啊。”


    “小黑！锅巴！叶凡！过来帮忙！”


    “吼！”


    “嗷呜！”


    “来了师尊！”


    一人两兽瞬间冲了过来，帮顾寒死死拽住鱼竿。


    “一、二、三！起！”


    “轰隆隆！”


    虚空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


    紧接着，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从黑暗中破水而出。


    那光芒太盛，直接把通天塔顶的灯塔都给比下去了。


    “呱！”


    一声奇怪的叫声响起。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足有磨盘大小、通体纯金、背上长满了铜钱状凸起、嘴里还含着一枚巨大金币的……癞蛤蟆？


    不！那是――


    “虚空金蟾？”


    天机老人惊呼出声，胡子都吓直了。


    “传说中吞噬诸天财气、所过之处遍地生金的瑞兽――虚空金蟾？”


    “这玩意儿……居然真的存在？”


    那只大金蟾落在甲板上，并没有攻击人，而是眨巴着那双金光闪闪的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群。


    然后。


    “呕――”


    它张开嘴，像是喝多了想吐一样。


    “哗啦啦啦——”


    无数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极品灵石，像瀑布一样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瞬间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这特么……是活体印钞机啊！


    “好东西。”


    顾寒走过去，拍了拍金蟾的脑袋。


    “长得挺喜庆，还会吐钱。”


    “富贵。”


    “徒儿在！”王富贵看着那只金蟾，口水流了一地，“师尊！这……这是亲爹啊！”


    “把它带去第三层钱庄。”


    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微扬。


    “给它弄个专座，就在柜台正中间。”


    “以后，它就是咱们凌云钱庄的――【首席出纳】。”


    “谁来存钱，就让它吐两口‘利息’。”


    “这叫——金蟾吐财，财源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