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六十五层，这里的温度比楼下低了整整十度。


    不是因为没装窗户，而是因为这里刚刚入驻了十万名“特殊员工”。


    那杆被洗得雪白的万魂幡，此刻正插在大厅的正中央，像是一根巨大的图腾柱。


    幡面上，无数个只有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的小脑袋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眼神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渴望（主要是怕再被扔进锅里煮）。


    “排好队！都排好队！”


    老腊肉（金库保安队长）手里拿着那块万年养魂木的棺材板，在地上敲得梆梆响。


    他那一身寿衣虽然破旧，但在这些小鬼面前，那就是化神期尸王的官威。


    “顾总监说了，咱们凌云峰不养闲鬼！”


    “想留下来混口香火吃？那就得干活！”


    “现在开始分工！”


    老腊肉指了指左边的一个区域，那里摆放着几百个用“寒冰玉”雕刻的小挂件，形状各异，有玉佩、香囊，甚至还有发簪。


    “第一组！体质偏寒、怨气较重、自带冷风特效的！”


    “都给我钻进这些玉佩里去！”


    “岗位名称：【随身智能空调】。”


    “工作内容：客户热了你就吹冷气，客户心烦了你就给静静心。”


    “要是敢把客户冻感冒了……”


    老腊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牙。


    “那就送去隔壁的‘火锅店’（灵膳坊），给影杀当燃料！”


    “嗖嗖嗖――”


    话音未落，几千只怕热的小鬼争先恐后地钻进了那些玉佩里。


    当燃料？


    开什么玩笑！


    当空调多好啊！


    还能跟着客户到处旅游，见见世面！


    “第二组！”


    老腊肉又指了指右边，那里堆满了特制的“捕虫网”和“灵田除草铲”。


    “长得比较吓人、或者会发出怪叫的！”


    “去领工具！”


    “岗位名称：【生态农业守护者】。”


    “工作内容：去后山的万亩灵田里巡逻。”


    “看见害虫就吓死它，看见杂草就拔了它。”


    “要是让一只虫子咬坏了咱们的青玉稻……”


    老腊肉指了指楼下。


    “那就送去给锅巴当夜宵！”


    “嗷呜！”


    楼下适时地传来一声锅巴的吼叫。


    这群长相比较“别致”的厉鬼吓得魂飞魄散，抓起铲子就往后山飘，速度比活着的时候御剑还快。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鬼气冰块”（第一组员工产出的）的酸梅汤，惬意地喝了一口。


    “舒坦。”


    “这纯天然无污染的冷气，就是比阵法弄出来的舒服。”


    他看了一眼那些忙碌的鬼魂，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呆滞的魂灭生。


    这位昔日的魔道巨擘，此刻正穿着一身“保洁员”的制服，手里拿着把扫帚，看着自己的本命法宝变成了劳务输出中心，整个人都麻了。


    “魂宗主，别愣着啊。”


    顾寒指了指地上的瓜子皮。


    “那是你刚才掉的，扫了。”


    “另外，我看你这万魂幡里好像还空着不少位置。”


    “回头你联系一下魔道的其他几个宗门。”


    “问问他们有没有闲置的厉鬼、凶魂什么的。”


    “咱们凌云峰大量收购。”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魂灭生机械地扫着地，嘴角抽搐。


    收购厉鬼？


    还要把魔道八门都变成你的供货商？


    这顾寒……是打算把整个魔道都给“洗白”成家政公司吗？


    “是……顾总监……”魂灭生低声下气地应道。


    他已经没有脾气了。


    在这里，连鬼都在努力工作，他一个大活人要是再不努力，恐怕真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了。


    就在这时。


    通天塔外的虚空渡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嗡！”


    一股极其锋利、仿佛能切割虚空的剑意，从一道刚刚撕裂的空间裂缝中透了出来。


    紧接着。


    一艘通体由无数把断剑拼凑而成、造型狰狞如刺猬的巨大飞舟，缓缓驶入了凌云峰的领空。


    那飞舟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残剑，每一把都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而在船头，站着一个身穿麻衣、背负木剑、双眼蒙着黑布的盲眼剑客。


    他虽然看不见，但那股子凌厉的气势，却让负责看门的铁屠（保安队长）都感到一阵心悸。


    “来者何人？”铁屠举起狼牙棒，大喝一声。


    盲眼剑客微微侧头，声音沙哑且冰冷。


    “剑界，独孤求败（化名）。”


    “听闻此处有绝世神兵出售？”


    “吾愿以‘万剑归宗谱’及‘剑界剑池’的一半所有权，换取一把……”


    “能斩断因果的剑。”


    顾寒在楼上听到了动静，摘下墨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剑界？”


    “斩断因果？”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把正被冷清秋用来给锅巴切西瓜的【德】字巨剑。


    又看了一眼那个装满了“洗洁精”的大桶。


    “富贵。”


    “在！”


    “去，把那位瞎子……哦不，是剑客请上来。”


    “告诉他。”


    “斩断因果的剑我们没有。”


    “但是……”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笑意。


    “我们有能把因果‘拍扁’的剑。”


    “还有能把剑心‘洗白’的水。”


    “问问他，感不感兴趣？”


    “如果不感兴趣……”


    顾寒指了指那个正在给鬼魂发工牌的老腊肉。


    “那就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咱们这儿……”


    “当个‘盲人按摩师’？”


    “毕竟，咱们这儿的客户，最近颈椎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