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炼宗太上长老血枯上人，带着那一千盒【修罗肥牛卷】，像个刚抢到打折鸡蛋的老大爷，心满意足地驾着血云走了。


    临走前，他还特意跟负责打包的厉血煞交换了传讯玉简，说是以后常联系，有这种带劲的“血食”一定要给他留着。


    看着那朵远去的血云，顾寒重新戴好墨镜，躺回了第七十一层的摇椅上。


    “啧，生意太好，也是一种烦恼啊。”


    顾寒端起手边的“冰镇血菩提汁”，吸了一口，感受着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


    “师尊，账平了。”


    王富贵抱着那个比他还大的金算盘，一脸油汗地跑了过来，身上的星辰金铠甲因为刚才帮忙搬肉，蹭上了不少血迹，看着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土豪。


    “刚才那一单，除去给厉工他们的加班费，咱们净赚八百万极品灵石。”


    王富贵拨弄了一下算珠，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不过师尊，咱们这生意虽然红火，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顾寒挑了挑眉。


    “咱们这儿只进不出啊……不对，是只卖新货，不收旧货。”


    王富贵指了指楼下那些排队等着买盲盒、买药、买保险的散修。


    “您看那些穷鬼……咳咳，那些潜在客户。”


    “他们手里虽然没现钱，但储物袋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压箱底的传家宝。”


    “有的是一把断了的祖师佩剑，有的是半张看不懂的残图，还有的是那种……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没啥用的‘情怀’。”


    王富贵叹了口气。


    “他们想买咱们的东西，但没灵石；想把手里的东西卖了换钱，咱们又不收（除非是极品材料）。”


    “这就导致了……严重的‘购买力浪费’。”


    顾寒闻言，摘下墨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王富贵。


    “富贵啊，长进了。”


    顾寒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了通天塔尚未开放的第七十二层。


    那里，罡风呼啸，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柱子。


    “既然客户有痛点，咱们就得解决痛点。”


    “没钱？没关系。”


    “咱们可以帮他们……‘变现’。”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万界·第八号……哦不，是至尊典当行】。


    “叶凡！”


    顾寒对着正在给流水线擦油的叶凡喊了一嗓子。


    “徒儿在！”


    叶凡扛着那把沾满血污的黑金铲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带上你的铲子，去七十二层。”


    “把那层楼给我封起来。”


    “光线要暗，气氛要压抑，最好能让人一进去就产生一种‘走投无路’的紧迫感。”


    顾寒比划了一下。


    “窗户都给我封死，只留一扇小门。”


    “柜台要高，要让人得踮着脚才能看见里面。”


    “还要装个铁栏杆，那种手腕粗的，看着就结实。”


    “这叫——【心理施压】。”


    “好嘞！”叶凡虽然不懂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阴间，但师尊的话就是圣旨。


    他扛起铲子，叫上几个魔修，兴冲冲地爬上了楼。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七十二层。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黑店”风格。


    四周墙壁用吸光的“黑曜岩”砌成，连一颗夜明珠都没挂，只有柜台后面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用尸油点的，老腊肉赞助）。


    那柜台足有两米高，通体由冰冷的“深海寒铁”打造，上面竖着一排粗大的星辰金栅栏。


    站在柜台外，只能看到里面那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师尊，这……这也太黑了吧？”


    王富贵站在柜台里，试着往外看了一眼，感觉自己像是在坐牢。


    “黑就对了。”


    顾寒躺在柜台后的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收上来的古钱币。


    “来典当的人，大多是走投无路，或者是急需用钱。”


    “这种环境下，他们的心理防线最脆弱。”


    “咱们给价的时候，稍微……压一压，他们也就认了。”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弧度。


    “挂牌吧。”


    “【凌云·万界典当行】。”


    “业务范围：法宝、丹药、功法、地契、甚至……寿元、气运、天赋。”


    “口号是――”


    “【万物皆可当，只要你敢押。】”


    牌子刚挂出去没多久。


    第一个“顾客”就上门了。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着一把断剑的年轻修士。


    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那种被生活（修仙）毒打过的底层散修。


    他站在高耸的柜台前，踮起脚尖，甚至还要跳起来，才能勉强看到里面的王富贵。


    “掌……掌柜的。”


    年轻修士声音颤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玉佩。


    “这……这是我祖传的‘清心玉’。”


    “我想……当点灵石。”


    “我想去楼下买个‘盲盒’，搏一把……”


    王富贵接过玉佩，借着昏暗的油灯看了一眼。


    成色一般，里面杂质不少，也就是个下品灵器的胚子。


    放在外面，顶多值个五百下品灵石。


    “这玩意儿？”


    王富贵按照顾寒教的话术，撇了撇嘴，把玉佩往桌上一扔。


    “当――”


    声音清脆。


    “杂质多，水头差，雕工也粗糙。”


    “也就这绳子看着还算结实。”


    王富贵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


    “下品灵石。”


    “死当。”


    “一……一百？”


    年轻修士脸色瞬间惨白，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掌柜的……这可是祖传的啊！能不能……能不能多给点？”


    “嫌少？”


    王富贵把玉佩推了回去。


    “嫌少出门右转，自己去摆摊。”


    “不过我提醒你，现在外面全是卖假货的，你这东西要是被人骗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年轻修士咬着牙，看着那块玉佩，又想起了楼下那个据说能开出神器的盲盒。


    赌徒的心理，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当！我当！”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手印。


    拿着那一百块下品灵石，年轻修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冲向了楼下。


    顾寒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啧。”


    “这就是人性啊。”


    他拿起那块玉佩，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叶凡。


    “叶凡。”


    “在！”


    “这玉佩虽然破，但里面的‘清心阵纹’有点意思，是上古的手法。”


    “拿去给火火，让他把阵纹提炼出来。”


    “刻在咱们新出的‘静心头盔’上。”


    “卖个五万极品灵石，应该不过分吧？”


    叶凡接过玉佩，憨厚一笑：“不过分！师尊这是在发掘文物的剩余价值！”


    就在这时。


    塔外的虚空渡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一艘造型古朴、却破损严重的飞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那是……某个没落修仙家族的逃难船？


    “看来，大生意来了。”


    顾寒推了推墨镜，坐直了身子。


    “准备接客。”


    “告诉他们。”


    “只要有好东西。”


    “咱们这儿……”


    “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