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小小一只，一边抹眼泪，一边还要忙着擦鼻血，同时还要努力强颜欢笑的样子，看得陈白心里发酸。


    陈白低头继续翻找纸巾的时候，小丫头忽然搂住他脖颈，轻轻的抱了上来。


    “哥哥。”


    “嗯？”


    “我就不懂事一小会儿，你不要跟别人说。”


    陈白不由笑了笑，“好。”


    这边很偏僻，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没有虫鸣。小丫头躲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


    瑶瑶心里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像发高烧那晚，第一次有人一直把她抱在怀里飞奔。她能看到陈白急切的表情，听到他急促的呼吸。


    这是装不出来的。


    就算认识的不够久，她也觉得，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如果这是她亲哥哥……


    算了。


    那样哥哥会更难过的。


    半晌后，女孩小声道：“哥哥，姐姐不是坏人。”


    “我肯定知道啊。”


    “她如果是坏人，早就不管我了……”小丫头越哭越厉害，“在我生病之前，很多人想收养我，但我害怕，一直说不去，就只能给姐姐当拖油瓶……让姐姐活得更累。”


    “我不怕死的，真的不怕……可是我死了之后，姐姐怎么办啊……”


    “她一直在照顾我，她这些年活得这么累，但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过。”


    “她照顾我这么多年，我都还没长大，还没来得及照顾她……”


    “哥哥，我求求你……”


    陈白下意识想说，哥哥一定能治好你。


    话还没说出去，就听小丫头道：


    “等我死了，你千万不要让跟姐姐陪我一起走，求求你了……”


    “我不想再对不起姐姐了……”


    陈白愣了下。


    这么小一个孩子，她真的没考虑过自己。


    陈白只是把瑶瑶搂得更紧了些。


    “好。”


    江星瑶紧紧咬着嘴唇，良久才好意思开口：


    “要是可以……要是可以……哥哥也帮我照顾下姐姐吧。”


    “姐姐其实一点也不坚强，以前动不动就躲起来，偷偷哭鼻子。”


    “但她其实可好哄了，你也不用担心她会吃醋，你对她一点点好，她就能开心很久很久。”


    “她舍不得给你添麻烦的。”


    陈白沉默片刻，让瑶瑶从自己怀里出来，只是摸着她的头，定定看着她那双水灵的眼睛。


    “瑶瑶相信哥哥吗？”


    “……嗯。”小丫头表情突然放松了一点，认真点了点头。


    “信我的话？”


    “信。”


    陈白顿了顿，轻声道：


    “那哥哥向你保证。


    你担心的哪件事，都不会发生。”


    瑶瑶眨了眨眼，一时没懂陈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白继续道：“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万一……万一瑶瑶的病治好了，什么都不要跟你姐姐说。”


    小丫头呆了一会儿，下意识道：“……为什么？”


    陈白笑着把瑶瑶脸颊上的泪水轻轻抹去，垂眸道：


    “因为哥哥不是好人。”


    小丫头还在愣神，似乎完全没有理清现实。


    陈白缓缓起身，把瑶瑶抱起来，转身往回走：


    “回去找姐姐吧，别让她担心。”


    “眼泪擦一擦，以后除了保密以外什么都不要想了……小孩子不该有心事。”


    “不然，就是大人的无能。”


    ……


    两人回去的时候，江星澜正坐在一个长椅前，低头捏着指尖。


    见到他们过来，江星澜紧绷的身体才松垮些许，轻轻松了口气。


    “姐姐，对不起。”


    见妹妹缩进自己怀里，江星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抱紧，生怕她再离开。


    “去洗一下吧。”她柔声道。


    厕所就在对面，瑶瑶点点头，从她怀里蹦出去，“我自己去。”


    小丫头刚走出两步，陈白连忙道：“等一下。”


    “怎么了哥哥？”江星瑶回过头。


    陈白嘴角下意识扬起，又连忙压了下去，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果，柔声道：


    “给你块糖吃。”


    见陈白剥开糖纸，小丫头眼前一亮，噔噔噔的就小跑过来，主动张开嘴巴。


    江星澜认出这颗糖，猛地愣了一下，有些心虚的别过视线。


    因为……她就这一块。


    下午给了陈白。


    瑶瑶只开心了不到片刻，小脸旋即就皱成一团。


    “酸的！酸死了！”


    陈白脸上露出计划得逞的笑容，轻笑了两声，连忙道：


    “赶紧吐了。”


    瑶瑶本来有点舍不得吐，无奈实在是太酸了，也顾不上素质，直接吐到路边。


    拿起姐姐包里的保温杯，连忙跑去厕所漱口了。


    陈白忍了两忍才忍住笑，也缓缓坐到长椅上。


    江星澜捏了捏指尖，小声道：


    “我……我不知道这糖这么难吃。”


    “我知道。其实这糖吃到后面是甜的，但是大部分人坚持不住。”


    陈白觉得有趣，这要是秋秋或者大小姐，他认出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对方没安好心。


    但当时学姐给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学姐没舍得吃。


    可能就是性格不同吧。


    陈白坏笑道：“我当时问你，你还说好吃。”


    江星澜继续捏指尖，不好意思说话。


    “学姐你也是个坏人啊，还是个撒谎精。”


    “……我没有。”江星澜侧头，有些委屈的看着他，“真的不知道的……”


    “这时候你应该打我一下，而不是解释。”


    陈白认真道，“不然我良心会很痛。”


    本来想气学姐一下，帮她转一下注意力的。


    这招对秋秋和大小姐都很好使。


    偏偏学姐不吃这套……


    不过，有效果就行吧。


    “谢谢你。”江星澜突然道。


    陈白一怔，“谢我做什么？”


    “帮我安慰瑶瑶。”女孩依旧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我不会安慰人……”


    “因为没人安慰过你吧。”


    女孩动作顿了一下，不置可否。


    “学姐就连自己难过的时候，都是摸摸自己的头。”


    江星澜瞳孔缩了缩，侧头朝他看过来，冷御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羞涩。


    “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啊。”


    “看到还非说出来。”


    “感觉很可爱。”


    女孩欲言又止，很想保持学姐该有的气质，又觉得脸颊滚烫，只能别过脸去。


    这人总是时不时说些，很莫名其妙的话。


    让别人心跳加速，自己还不自觉。


    一点道理都不讲的……


    片刻后，她又转头看着陈白，冷声道：


    “陈白，你是坏人。”


    陈白嘴角紧接着就扬起来了。


    江星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