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夜空被小丑的笑声和爆炸的火光，涂抹成了一幅癫狂的抽象画。


    七十二小时内，十七起“事件”。没有明确的勒索目标，没有政治诉求，甚至没有小丑惯常那种充满讽刺寓意的“喜剧”结构。只是为了制造纯粹的混乱。


    钻石区的购物中心，人潮涌动的周五夜晚，通风系统突然喷出染成彩虹色的烟雾，烟雾中融合了稻草人的恐惧毒气和小丑自己研制的小丑病毒，这些气体让商场里几乎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恐惧的幻想中，但这些人又会因为小丑病毒而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喉咙中发出“哈哈哈”的笑声，商场中的整个画面扭曲而诡异。


    同时，商场里所有电子广告牌同步播放小丑咧到耳根的鬼脸，用走调的声音高唱《小星星》。


    蝙蝠家在接到消息后迅速出动，但他们还在赶去的路上是又接到了黑门监狱和哥谭动物园也出事了的消息。


    黑门监狱外围，三辆满载着危险过期化学废料的罐车被遥控启动，它们横冲直撞却又不准备冲进监狱，而只是在绕着监狱外墙疯狂打转，泄露的刺鼻气体和随时可能爆炸的威胁。


    哥谭动物园里则是所有食肉动物的笼门电子锁全部失灵，笼门自动打开，狮吼虎啸与游客的惊恐尖叫混成一片。


    无奈，蝙蝠家只能分头行动，解决这些事需要耗费的时间自然就更长了。


    当蝙蝠侠和红罗宾赶到哥谭动物园时，只看到小丑留下的投影在河马池的水面上跳舞。


    他高兴地宣布“给动物们放个音乐假！”并故作惋惜的表示“可惜蝙蝠不懂欣赏！”


    更加糟糕的是蝙蝠家刚解决完那些事，紧接着冰山餐厅对街的珠宝店就遭到了劫匪的抢劫，本来抢劫这事蝙蝠家不会太过于注意，毕竟哥谭每天大大小小会遇到的抢劫案不下十起，要是蝙蝠家每一件都管根本管不过来。


    但坏就坏在劫匪是几个和小丑一样脸上涂着劣质油彩的街头混混，并且只拿走了所有蓝色的宝石，最后还在现场用钻石粉末画了巨大的笑脸，并留下一张打印字条：“蓝色忧郁，不适合节日气氛！换个亮晶晶的！”


    显然，这是小丑帮的成员所为，并且很可能是小丑的命令。


    接下来韦恩企业旗下的生物科技实验室也遭遇入侵，所有实验小白鼠的笼子被打开，又给每只老鼠背上粘了微型闪光灯和哨子，让它们在迷宫般的实验室里乱窜，尖啸的哨音和闪烁的光点让安保人员几乎精神崩溃。


    ……诸如此类。


    每一场混乱都像一颗被刻意投向不同方向的闪光弹，刺眼，喧闹，牵扯着蝙蝠家族的成员，也将哥谭搅得天翻地覆。


    而小丑本人如同一个隐在幕后乐不可支的指挥家，只在每一次爆炸的余音或混乱的顶点，通过篡改的广播信号，劫持的屏幕，发出他那尖锐而充满恶意的笑声，以及几句语焉不详的疯话：


    “猜猜我在哪里，蝙蝠？快来玩捉迷藏！”


    “哦，小蝙蝠，今天的烟火配色喜欢吗？我用了新配方！”


    “无聊！太无聊了！哥谭需要更多笑声！更多！更多！”


    “……嘘，安静点，我在听……有没有不该来的脚步声，靠近不该靠近的鸟巢？嘻嘻……”


    最后那句话尤其令人不安。


    这代表那个孩子，乔伊·杰克逊的确与小丑有很大的关系，并且小丑已经知道蝙蝠侠知道了乔伊的存在了。


    他这是在在示威，在警告。


    在用整个城市的尖叫，编织一道噪音与火焰的帷幕，警告任何试图窥探阿卡姆顶层秘密的目光：离我的小鸟远点。


    蝙蝠洞的主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实时显示着哥谭各处混乱的现场。


    布鲁斯已经超过五十个小时没有真正合眼了。他依旧穿着蝙蝠战衣，但胸甲和护肩上沾着零星灭火干粉的白色痕迹和些许泥泞。面罩下的他没有半分布鲁西宝贝的光鲜亮丽，此刻的他眼窝深陷，血丝如同细密的蛛网，但蓝色的瞳孔依然像冰封的湖面，冷静地倒映着屏幕上滚动的画面。


    他刚刚从动物园回来，在此之前他还去了码头和钻石区。他像一枚被疯狂发射的棋子，在小丑精心布置的棋盘上疲于奔命。他清楚，这正中下怀，小丑的目的就是让他奔波，让他无暇他顾，让他困在这些层出不穷的混乱里，但他的确也不能不管这些事。


    “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背景是厨房轻微的瓷器碰撞声，他显然也没休息，“您已连续工作超过五十小时。根据人体生理极限和您今晚的代谢数据，我建议您从现在起至少要进行四小时的睡眠。”


    “没有时间，阿福。”布鲁斯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十分沙哑。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阿卡姆建筑结构图的深层分析界面，试图从那些陈年的水电管道图纸中，找出顶层可能被改造出用于维持一个孩子长期生活的隐蔽循环系统。


    “小丑在这是拖延时间，他很可能将那个孩子转移，如果真的让他成功了我们下一次再想获得那个孩子的信息就很困难……”


    他的话被又一阵刺耳的警报打断。屏幕一角，代表GCPD通讯的窗口红光狂闪。


    西区发电站附近发现可疑包裹，疑似□□，有小丑标志。


    蝙蝠侠瞬间下颌绷紧，猛然起身。披风带倒了控制台边一个空的咖啡杯，杯子滚落在地毯上，闷响一声。他甚至没时间低头看一眼，大步走向蝙蝠车。


    “老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您不是在和罪犯赛跑，您是在和自己生命的燃料赛跑。戈登局长和其他人也在处理。您并不是唯一的支柱。请您至少……”


    蝙蝠车的引擎发出低沉咆哮，盖过了阿尔弗雷德后半句话。黑色流线型的车身如离弦之箭，冲入隧道。


    布鲁斯当然知道阿福是对的，但他没办法停下来。小丑越是疯狂地制造混乱，越说明他触动了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蝙蝠侠在发电站成功拆除了一个设计复杂的□□，装置里面还被塞满了彩色纸条和小丑大笑的录音。


    然后又是唐人街内几个戴着橡胶小丑面具的人用改装的高压水枪向街道喷射红色的液体，里面混合了毒藤女提取出的一些神经麻痹毒素，能在接触的瞬间让人倒地不起。


    再然后是地下铁轨道上的“狂欢派对”，地下枪声和哭嚎声响成了一片。


    期间蝙蝠侠试图通过加密线路查看他安排在阿卡姆附近的两个隐秘监控点，然而依旧没有获得乔伊的任何消息。


    同时他也调出了昨夜达米安放置的那枚装置在被屏蔽前最后传回的定位坐标，他不断在脑子里反复审视阿卡姆顶层的三维模型，试图在脑海中模拟可能的内部结构。


    但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蚕食着他。当他又一次将一个吓得尿裤子的小丑抓来的替身扔给赶来的警察时，隔着面具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血管在突突跳动。


    等再次回到蝙蝠洞时已经是凌晨五点。洞内只亮着几盏必要的指示灯，巨大的蝙蝠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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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


    阿尔弗雷德静静地站在控制台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杯热气蒸腾的牛奶，还有两块全麦饼干。


    老管家的脸上是深重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担忧，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托盘放在布鲁斯手边。


    布鲁斯摘下头罩，没有碰牛奶，只是用冰冷的手指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看向主屏幕，上面是小丑今晚制造出所有混乱的分布图和时间线，像一张疯狂绽放的毒蕈。


    而在屏幕角落，一个小小的窗口里是阿卡姆疯人院顶层模糊的热成像轮廓，但屏幕中却显示没有生命特征显示。


    “达米安在哪里？”布鲁斯问，声音沙哑。


    “达米安少爷完成了东区的巡逻，协助GCPD处理了码头区的后续骚乱，一小时前返回。他说需要进行额外的训练，目前在训练室。”阿尔弗雷德回答，目光落在布鲁斯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新添的擦伤上，“他让我转告您，他发现小丑今晚使用的部分烟雾弹配方，与黑市上流通的某些与黑面具有关的化工品批次有关联。”


    布鲁斯点了点头，这条信息的确很有价值。


    “让提姆继续调查阿卡姆的物资通道，特别是那些绕过常规采购记录的部分。迪克和芭芭拉去分析小丑帮近期的资金流动，看有没有异常流向医疗或特殊儿童用品领域。斯蒂芬妮和卡斯继续监控街头层面，小丑可能还有零散的戏码。”


    “那您呢，老爷？”阿尔弗雷德问，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已经有着强烈的不赞同意味。


    布鲁斯看着屏幕上阿卡姆的轮廓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慰藉。


    “我会继续调查那个孩子的资料。”他放下杯子，重新戴上头罩隔绝了老管家犀利的目光“小丑想用混乱淹没我们，那我们就必须尽快寻找到真相。”


    他走向蝙蝠车，步伐因为疲惫而略显沉重，但背脊依旧挺直。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隧道入口，沉沉叹了口气，收拾起空杯和未动的饼干。


    他知道劝阻无效，当布鲁斯老爷认定某事时，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他停下。


    牛奶杯底，残留着一圈淡淡琥珀色的蜂蜜痕迹。


    而在训练室里，达米安·韦恩刚刚结束一轮将训练假人劈成碎片，汗水浸透了他的黑色训练服，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板上。他呼吸平稳，但翡翠色的眼眸深处，燃烧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火焰。


    他走到训练室墙边，拿起毛巾擦汗，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哥谭市的巨大详细地图上。他的视线望向了阿卡姆疯人院顶端那个被标记的红色区域。


    小丑的疯狂帷幕越拉越密，时间在流逝……


    达米安扔掉毛巾，走到装备台前。他拉开一个暗格，取出里面一个小型机械，这是他这两天在其他人到处解决混乱的时候制造出来的。


    蝙蝠侠以他还是在上学学生为由拒绝他参与他们这次行动，令蝙蝠侠意外的是达米安这两天竟然真的没去参与那些混乱，而是老老实实早上去学校，晚上呆在蝙蝠洞训练。


    蝙蝠侠本能的觉得这不太符合达米安的性格，但他又确实分不出什么精力去注意达米安的行动。


    而达米安就用这两天的时间瞒着家里其他人搞出了一个小型无人机，准备自己调查乔伊。


    达米安绿色的眸子透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静。


    黑色的无人机在他的操控下缓缓升空，飞入了哥谭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