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翼：“左侧第三根承重柱！对，就在那后面！好，抓住了——嘿！别咬我手套！……搞定。下一个在……哇哦！” 频道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巨大的金属碰撞和碎裂声，伴随着迪克一声短促的闷哼和迅速调整重心的风声，没等其他人担心就再次听到耳麦对面传来了迪克的声音。


    “见鬼，这自动售货机是被改装成投石机了吗？里面喷出来的苏打水能把墙皮冲掉！”


    斯蒂芬妮声音中带着微微的喘气声，背景中还有液体喷射和人群的惊叫声：  “我这边是“番茄酱狂欢”！老天，我新换的靴子！这黏糊糊的玩意儿洗得掉吗？红罗宾，你上次推荐的纳米涂层根本不管用！”


    提姆的声音紧接着从通讯频道里响起：“涂层防割防刺防腐蚀，不包括防高强度糖浆浸泡。而且，根据成分分析，你那边喷射的“番茄酱”含有微量荧光剂和神经兴奋类气味分子，建议你尽快离开当前区域，避免过度吸入产生幻觉。夜翼，你那边苏打水气压异常，可能混入了不明挥发性物质，注意通风。”


    卡珊德拉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背景里拳脚击中□□的闷响和倒地声掩盖：“东区玩具厂仓库，十七个，装扮小丑，无真货，已处理。”


    迪克疲惫的叹了口气，话语中伴随着卡里棍击倒另一个从阴影里扑出来的小丑帮的人的声响，“话说这疯子这次的主题到底是什么？环保主义抗议？动物权益？还是纯粹就想看我们穿着紧身衣在糖浆和苏打水里跳踢踏舞？布鲁德海文那边的我的局长看我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用光了所有年假的撒谎精了，顺带一提，这已经是我这月第三次“紧急家庭事务”请假了！再这样下去，我下个月就得靠罗宾的零花钱接济了！”


    卡珊德拉耸了耸肩，同时用一个巧劲卸掉某个“狂欢者”手里水枪，并顺势将其撂倒：“也许这就是他想出来的新喜剧，《蝙蝠侠与罗宾们：糖浆大冒险》。哦，我敢说如果这次这个节目真的播出的话收视率肯定爆表。”


    提姆：“不过这边的数据分析显示这次这一系列事件的行动模式的确与小丑过往的那些行动有显著差异。” 提姆那边键盘的敲击声更密集，“而且有迹象表明不止小丑帮参与了物资筹备。”


    迪克：“所以你的意思是……？”


    红提姆：“我正在比对，但还需要时间。”


    迪克：“说起来bat那边压力才是最大的吧，小丑几乎是追着他扔“惊喜”。bat已经快七十二小时没合眼了，感觉阿福的牛奶攻势都快升级成麻醉针了。”


    芭芭拉接话道：“这或许就是他的战术？累垮蝙蝠侠？”


    斯蒂芬妮那边传来枪械被彻底拆解的金属扭曲声和她稍微放松的吐气声。 “然后呢？开个“蝙蝠侠过劳死派对”？说真的，这笑话有点冷。”


    提姆又灌了口手边的咖啡：“或许目标是想拖延，或者说……转移视线。” 提姆的声音顿了片刻，似乎是又把这个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果说这件事是真的的话，那他是为别的什么事争取时间，或者掩盖别的什么行动。说起来布鲁斯最近在查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斯蒂芬妮：“哈？能让那疯子想办法遮掩的行动那得是多大的事？”


    卡珊德拉忽然又开口道：“罗宾，反常。”


    她指的是达米安最近十分安静，这很反常，虽然说的确是蝙蝠侠以达米安还是个需要上学的学生为由禁止了他这几天的行动，但以那恶魔崽子的性格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但事实上达米安这几天还真的没有试图加入他们的行动。


    迪克试图往好的方面想：“哦，说不定小罗宾终于决定按时睡觉了？青少年需要充足睡眠才能长高——” 他的话被远处又一声爆炸的闷响打断，这次听起来像是从哥谭湾方向传来的。


    红罗宾： “……码头区，第七仓库，震荡弹，伴有大量彩色烟雾。GCPD已响应。蝙蝠女侠，距离你最近。”


    斯蒂芬妮：“收到。这就去。希望这次不是鱼腥味烟雾。” 伴随着她的抱怨声，钩索枪发射向着一栋大楼楼顶发射而去，接着黑色的身影一闪，向着目的地快速掠去。


    “我也得去参加下个“派对”了。小红，帮我盯着点布鲁德海文我辖区那几个老油条，别让他们趁我不在又搞事。” 迪克的语气中带着点玩笑的轻松，但声音中依旧是藏不住的疲惫。 “至于工资……唉，看来真得找小D借点零花钱了。不知道他存了多少。”


    那边的提姆挑了挑眉： “根据罗宾的信托基金流动和已知消费模式，他的可动用零花钱额度是你的年薪的3.5 倍，夜翼。不过，我认为他会同意的概率低于0.01%。”


    迪克： “……谢谢你的数据分析，小红。真令人振奋。”


    而与此同时，一架无人机悄无声息地从蝙蝠洞滑入夜空，转眼间就隐入了黑暗中。


    蝙蝠洞深处，只有控制台屏幕的光源勾勒出达米安紧绷的侧影。他坐在主控台前，翡翠色眼眸一眨不眨地锁定在面前分屏显示的两个画面上，一边是复杂蜿蜒的哥谭地下管道与阿卡姆通风系统叠加的三维模拟图，一个微小的绿色光点正在其中缓缓移动。另一边，则是那个绿色光点，那架不足巴掌大的微型无人机前端摄像头传回的实时影像。


    影像有些模糊颠簸，画面中还充斥着金属管壁的反光和偶尔急速掠过的鼠类或昆虫的影子。


    通风管道内壁潮湿，布满锈蚀和可疑的污渍，空气在无人机微型旋翼的搅动下，发出呜呜如同叹息般的回响。


    达米安的手指在操控杆和触控板上快速移动。无人机在他的指令下灵巧地穿梭在阿卡姆庞大而老旧的通风网络之中。


    他避开了几个明显装有运动传感器或简易报警装置的节点，绕过了几处因结构变形而过于狭窄的瓶颈。


    最开始达米安操控着无人机飞到了乔伊钻出来的那个洞口，但可惜的是那个洞口已经被完全封死，而且达米安猜测从那个洞口向内很长一段距离都是被完全堵死的状态。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达米安便操控无人机飞到了阿卡姆顶部，让无人机围着整栋建筑的顶楼部分转了几圈。但顶部并没有任何的出口或管道。


    小丑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生命维持必需依赖空气，既然从外部看没有独立的通风管道那只能通过内部管道解决。


    无人机沿着主通风管上升，经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达米安快速比对建筑图纸和实时影像，排除了通往普通病房、活动区、看守警卫房的那些标准管道。他锁定了一条看似废弃但细看之下会发现管道内壁相对干净并且隐约有极微弱气流逆向流动的狭窄支路。而在图纸上，这条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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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标注着“已封堵，1938年”。


    就是这里。


    无人机调整姿态，轻盈地滑入那条直径不足二十厘米的支路。管道内出奇地干净，没有常见的积灰和蛛网。


    大约前行了十五米，第一个障碍出现，一个精巧的过滤装置严丝合缝地嵌在管道中央，只留下极细微的缝隙供空气流通。


    无人机内置的微型激光扫描仪快速勾勒出过滤器的结构，达米安操控无人机侧倾，利用边缘一组可调节的微型辅助旋翼让机身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从一个不足三厘米宽的检修缝隙中挤了过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过滤和净化装置的密集程度远超想，这已远远超过了普通病房甚至是警卫房的标准，完全是为一个对空气质量有极端要求的环境设计的。


    这种种迹象也让达米安越发肯定管道尽头就是他要找的目的地。


    终于，在穿过第七个净化器后，管道陡然变得宽敞而干燥，内壁甚至贴着浅色的吸音材料。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滑出管道出口，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首先涌入镜头的，是柔和的光线那是一种温暖色调的自然光线。


    接着骤然从单一的黑白丰富起来的色彩，米白色的柔软地毯，浅蓝色的墙壁，原木色的书架和矮柜，上面塞满了书籍和杂物。


    房间很大，被装修得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间儿童卧室，如果忽略那些被小丑留下随处可见的装饰和堆在角落的、显然属于哈莉·奎因的亮晶晶的垃圾。


    那些与这个房间极其不搭，但房间的主人似乎不那么觉得，能看出来那些东西呗保护的很好。


    摄像头缓缓平移对焦。


    然后，达米安看到了他。


    就在房间中央，那片最明亮柔和的光晕下，厚厚的地毯上。


    脱下厚重防护服的他小小一只蜷缩在地毯上，像是一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他身上穿着干净的浅蓝色睡衣，赤着双脚，柔软的白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和颈侧。


    他背对着无人机进来的方向正低头专注地看着面前地毯上摊开的一副巨大拼图。从达米安的角度，能看到他小半张苍白的侧脸，长长的白色睫毛微微低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揉着怀里一个丑得惊人的毛线玩偶的胳膊，另一只手捏着一片深蓝色的拼图碎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浅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思考着手中这块拼图该在的位置。


    玻璃珠。


    达米安脑中再次闪过这个词。


    那双眼睛在专注时，澄澈得近乎透明，像两颗被精心打磨过后未曾沾染尘世污浊的浅蓝色玻璃珠，倒映着拼图上一小片被拼出来星空，仿佛梵高把星空画进了他眼睛里。


    无人机悬停在管道出口附近的阴影里，静默了数秒。达米安用无人机上装载的热成像仪快速扫描过了整个屋子，确认屋内此时除了乔伊确实没有了其他人，这也在达米安的预料之中，毕竟那几个人此刻大概还在和蝙蝠家其他人纠缠着吧。


    房间里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这也让乔伊的听觉变得极为灵敏，几乎是在达米安的无人机刚刚飞到通风口的位置，乔伊就敏锐的听到了有些不同的声响，他抬头望去，正看到了一架黑色的无人机从通风口飞了出来。